第41章 仓皇乱里脱身逃 “杳杳笨笨(3/4)
韦氏摆摆手。
“去罢。”
之华离开,从岑怀萧身侧擦过,一言未发、一下未停。
岑怀萧轻嗤一声,大步离开。
屋内安静下来。
“坐罢。”
韦氏声音缓和,冲着身侧的位置抬了抬下巴。
岑怀宴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包袱里的两只钗饰,在韦氏身侧坐下来,垂眸看着模样简单、普通廉价的钗簪。
“怎么了?舍不得?”
韦氏抿了口茶,瞥见岑怀宴的动作,好笑的问。
岑怀宴把钗簪放在桌案上,淡淡掀起眼皮,声音平静冷淡。
“母亲不必打趣我。”
“若她非庶出,与你成婚、做你的妻,我倒觉得,不失为一个好的抉择。”
韦氏若有所思道。
“她若非庶出,岑怀萧便更不可能放手。”
“他心里有怨,便不再顾忌道伦理,随心而为。”
韦氏怅惘叹气。
“若非帝王糊涂,怀萧现如今该在北境。”
“帝王之错,怪罪与你,实在不该。”
岑怀萧从北境回来后便如此。
他心里对此事耿耿于怀,怨岑怀宴为何无所作为。
因此回京,他不再收敛,恶劣到令人发指。
岑怀宴倒是没什么情绪。
“随他,天捅破了,岑家也担得起。”
“总归不过一个女人,他若想一起玩,便一起玩,没什么大事。”
韦氏笑了。
“怀宴,情爱这种事,是不可胡诌的。”
“桑杳虽笨,但良善软弱、极好拿捏,为你妻,该是件好事。”
“往昔今朝,多少佳话姻缘是日久生情的来?”
“母亲,不要打趣我。”
岑怀宴看着韦氏,又说了一遍。
韦氏便敛去笑意,不在多说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宋端臻、宋端允以及宋端霖私底下的密事,早些防备着,不叫岑家陷进去。”
他起身,拂了拂袖,眸光淡淡。
“锁雀楼那边,怀江,你去查。”
怀江抱拳应下。
“至于桑杳。”
他顿了顿,才开口。
“怀云去看着便可。”
烛火摇曳、暖香淡淡,拔步床前,轻纱摇晃、人影婆娑。
两道声音在耳畔响起,很模糊朦胧,听不大真切,但叫桑杳潜意识觉得没什么危险。
她躺在床榻上,双眸闭着,浑身发抖发冷。
“……是不是受惊发烧了?要不要找府医看看?”
有人担忧的低低问。
“已经找大夫看过了,确实受了惊,不过万幸,没起烧。”有人答,“休息休息便好。”
是谁?
是谁在为她这般忧心?
母亲和弟弟吗?
桑杳指尖微微发颤。
可是脑子格外昏沉,眼皮格外沉重,她想睁开眼看看,却使劲浑身的力气都睁不开眼。
最后又昏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天已经黑了下来。
屋里很暗,只留了盏灯,放在屏风外,很远很远,光亮微弱。
桑杳躺在柔软的床榻上,一片黑暗寂静中,她只能听到自己跳动的很乱很急促的心跳声。
鼻尖萦绕着一股香味。
但不是岑怀宴身上的冷香。
桑杳闻到过这种气味。
是上次在桑家僻静的凉亭外,在宋端允身上。
屋里的味道很淡很淡,该是他不久前刚来过。
桑杳指尖动了动,后颈还有些疼痛,她转了转脖颈,疼得蹙起眉尖。
额角沁出些汗来,桑杳抬手轻轻擦掉,手肘撑着床榻慢慢坐起身来。
柔软的被子被她掀起来,桑杳摸了摸身上的衣裳,还是从了无寺离开穿的那身。
她抬手,把垂落的纱帐撩开,摸索着找到鞋袜穿上。
脚刚踩在地毯上,桑杳腿发软,险些摔倒。扶着床沿站起来,桑杳咬着唇,缓了片刻才往外走。
砰的一声,桑杳似乎踢到了什么,短小急促的声音在屋内响起。
外头似乎有人,听到动静后赶忙敲门。
“姑娘是醒了吗?现在可以叫奴婢进去吗?”
桑杳浑身一颤,愣了片刻,才轻轻的、怯怯的开口。
“……你进来罢。”
门被推开,外头清冷的月光也随之而来,桑杳低着头,看到了刚才踢到的小板凳。
女婢赶忙上前把板凳拿走,满脸歉意。
“姑娘,真是抱歉,这是府上小世子的玩意,该是今日来找侧妃时带来的,奴婢疏忽,忘记收拾了。”
桑杳惯受不了旁人这般诚惶诚恐的,她也紧张起来,赶紧摆摆手。
“没事没事,我没有受伤,板凳收起来就好了。”
女婢连连道谢,桑杳连连摆手。
屋内的烛火被外头的女婢进来一一点亮,桑杳这才看清楚屋内全貌。
整洁有序、温馨低调的装潢和摆件。
但怎么看怎么都不像桑家。
桑杳心底隐隐有个猜想。
她坐在桌案旁,看着忙碌的女婢,迟疑开口。
“请问……这里是燕王府吗?”
女婢福身应下。
“是,这里是燕王府的客房。”
桑杳不自觉的挺直背脊,张了张嘴,想问问外面现如今是什么情况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她安静乖巧的坐在座椅上,看着女婢忙碌的身影,还是没那个胆子去打扰人家。
“姑娘可是饿了?”
见桑杳不说话了,女婢又柔声问。
女婢不说还好,她一说,桑杳便感觉到自己胃里空荡荡的,饥饿感袭来。
她脸一红,讷讷避开女婢关切的目光,羞赧点头。
女婢笑了笑。
“侧妃知姑娘年幼,又昏迷这么久,早已叫厨房备着粥和点心。”
“姑娘受了惊,还是少吃些辛辣刺激的为好。”
桑杳一愣,心底涌上来一股暖流。
“……谢谢你们。”
桑杳软着声音、真诚道。
女婢笑着退出去,没多久便把瘦肉粥和几盘点心端上来。
等桑杳吃完饭,女婢又福身道。
“姑娘,待会儿侧妃和小世子要来看看您,侧妃吩咐奴婢告诉您,若是您身体不适,疲惫乏累,便明日再来。”
桑杳哪里敢叫燕侧妃和世子等她迁就她,赶忙摆摆手,局促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