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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歇 第43章 病树前头万木春 都怪岑怀宴

姜献 · 历史架空 · 550 KB · 2026-10-12 21:07:37

第43章 病树前头万木春 都怪岑怀宴

  被宋玉成拉着往外头跑, 一路上,女婢小厮来来往往,他们不认识桑杳, 但认识宋玉成。

  人人见到宋玉成, 脸上都挂着亲切高兴的笑容, 跟他打招呼问好,连带着他身侧陌生的桑杳,都有人提一嘴。

  宋玉成粉雕玉琢的小脸上也满是笑,声音稚嫩干净的一一回话。

  倒是他身侧的桑杳,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场面,整个人越走越局促、越走越拘谨。

  她低着脑袋,不敢把红到发烫的脸抬起来, 只听到有人喊她的时候,才极快的、受宠若惊的、惶惶不安的抬起头, 很快的跟那人对视一眼, 抿着唇笑的腼腆,又很快装作忙碌的抬手理了理碎发,移开眼。

  心脏跳得很快、很乱。

  直到进了院子, 绕路去了凉亭旁的老树底下,人才少了许多。

  “杳杳姐姐胆子好小。”

  宋玉成嘟着嘴说。

  “易叔跟你说话, 你都不敢看他。”

  两个女婢安安静静的站在他身侧,桑杳低头看他, 看到了他头上镶着玉的发带。

  她抿着唇浅浅的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小声跟宋玉成解释。

  “我第一次遇到那么多人,有些不习惯。”

  宋玉成拉着她的小拇指晃来晃去。

  “杳杳姐姐比我还要胆小。”

  桑杳蹲下身来,看着宋玉成瓷白的脸, 笑的很乖顺温软。

  “那你要让让杳杳姐姐呀。”

  宋玉成跟着笑。

  “我让杳杳姐姐先玩秋千好不好?”

  桑杳又不笑了,她抿了抿唇。

  “我来推你罢,小世子不是一直很想玩秋千吗?”

  桑杳站起来,松开宋玉成的手,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轻声道。

  “走罢,玩片刻便回去,莫要叫娘娘担心了。”

  宋玉成还想让桑杳先来,但是看到秋千,又开始犹豫。

  他到底还是孩童,碰到喜欢的,总是忍不住想要。

  “那我先玩,等我玩完了,换杳杳姐姐来!”宋玉成睁着大眼睛跟桑杳许诺。

  桑杳弯弯眼眸,却并没有说什么。

  身后女婢动了动,宋玉成却跟她们摆摆手。

  “我要跟杳杳姐姐一起玩,你们在一旁候着便可,不必来推我。”

  女婢便福了福身,在秋千旁边等着了。

  桑杳指尖微微蜷缩,看了眼那两名安静的、陌生的女婢,没再说什么,低着头提醒宋玉成。

  “坐好了,抓紧了,小心些不要松开手,知道吗?”

  宋玉成坐在秋千上,抓紧粗糙的麻绳,仰着头,逆着冬日略微刺眼但冰冷的光,跟桑杳甜甜的笑着,很大幅度的点点头。

  “开始罢!”

  桑杳弯弯唇,推着宋玉成的后背,力气不算很大,宋玉成很慢很慢的晃动起来。

  他不满的晃了晃腿。

  “杳杳姐姐,今早没吃饱饭吗?力气竟然这么小!”

  桑杳抿着唇,有些无措。

  她是不大敢用力的。

  毕竟宋玉成身份尊贵,是燕王府的世子,而桑杳不过是桑家庶女,身份差距摆在那里。

  更何况燕王一家对她有恩,宋玉成又年纪这样小,桑杳便更要仔细些他的安危了。

  “杳杳姐姐,再推高点!再高点!”

  宋玉成扯着嗓子喊。

  桑杳便又克制的用些力。

  宋玉成晃着腿,却还是觉得不够刺激。他转过头,看着桑杳那张温软乖顺的脸靠近又远离,舔了舔唇,跃跃欲试。

  “杳杳姐姐!再用些力!”

  “使劲啊杳杳姐姐!”

  “杳杳姐姐再用力!”

  “杳杳姐姐你力气太小了!”

  “……”

  宋玉成一次又一次的喊,慢慢的仿佛喊上瘾了一般,越喊越激动兴奋。

  反观桑杳,额角因为紧张不安,已经冒汗了。

  宋玉成坐在秋千上,越荡越高,咧着嘴笑,嘴都合不拢。

  桑杳看着宋玉成抓着麻绳的手,胆战心惊,力气慢慢小了下来。

  宋玉成不满的又喊。

  “杳杳姐姐,不要松懈呀!”

  桑杳却心生怯意。

  秋千渐渐停了下来,桑杳站在原地,咬着唇,感觉到身后两道视线落在她身上。

  桑杳不自觉的背脊僵硬。

  尽管女婢只是无意看了她一眼。

  桑杳心里却胡思乱想起来。

  刚才是不是太听宋玉成的话了,推的那么高,是不是太危险了?

  宋玉成年幼,又被燕王夫妇捧在手心,她是客,陪着宋玉成胡闹,女婢会不会在心里有怨?

  桑杳手心冒着汗,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看着宋玉成从秋千上下来,身体一晃。

  桑杳几乎是下意识的、紧张不安的伸出手要扶着他。

  宋玉成先站稳了。

  他睁着眼睛看桑杳,眨了眨眼。

  “杳杳姐姐,你脸色好差啊。”

  “怎么这么苍白?”

  桑杳见他无事,心底悄悄的松了口气,勉强扯出来一个苍白无力的、安抚的笑容,轻轻开口。

  “吹了冷风,有些冷罢了。”

  宋玉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女婢却注意到了什么,突然福了福身。

  “参见殿下。”

  桑杳和宋玉成一愣。

  宋玉成转过头,环顾一圈,眼尖的在角门旁边看到了宋端允走过来的身影,眼前一亮,朝着他跑过去。

  “父王!”

  宋端允眉眼含笑,笑的温和,没什么架子也没什么攻击力,看着平易近人。

  等宋玉成跑的近了,他才张开双臂,把扑过来的宋玉成抱起来。

  “玉成啊,怎么欺负人家小姑娘?”

  他抱着宋玉成,脚步未停,继续朝着桑杳走去,边走边笑着问。

  “桑姑娘是客人,你作为主家小主人,更不应这么对人家颐指气使,知道吗?”

  宋玉成一只胳膊勾着宋端允的脖颈,眨了眨眼,脆生生的解释。

  “我在跟杳杳姐姐玩荡秋千!杳杳姐姐力气特别小,不敢推,我都没玩的尽兴!”

  桑杳羞愧的低下头。

  宋端允笑着看向桑杳。

  “你不是知道吗,你杳杳姐姐胆子小,哪里敢叫金枝玉叶的小世子在她手里出了岔子?”

  “若桑姑娘不能叫你尽兴,怎么不喊女婢跟你玩?”

  宋玉成看了眼桑杳毛绒绒的脑袋,又转过脸,两只胳膊缠上宋端允的脖子,把脑袋埋在宋端允的脸侧。

  宋端允看到了宋玉成通红的耳垂,从喉咙里闷出笑来,不再计较宋玉成的幼稚。

  “桑姑娘,真是抱歉,玉成年幼贪玩,叫你难为了。”

  “他被我宠惯了,在府上无法无天的。”

  桑杳赶忙摇摇头,小声替宋玉成开脱。

  “世子还小,爱玩是正常的。”

  “我没出什么事,不必与我道歉的。”

  声音一如既往的软、一如既往的怯。

  宋端允无奈的笑,声音温和。

  “桑姑娘,我初见你时,你便这般畏畏缩缩,数月不见,竟还是如此。”

  “以前我倒是还能理解,毕竟冒名顶替嫁给岑首辅,害怕也正常。现如今在燕王府,我寻思府上的人都和蔼可亲,也没什么性情恶劣之辈,我与玉成也都待人真诚,哪里吓到你了?”

  桑杳一听便知道宋端允误会了,赶忙急急的抬头摆手摇头,红着脸解释。

  “殿下您误会了!我、我不是怕燕王府上的谁,只是、只是我天生性格便如此胆小,这么多年来从未变过。”

  “燕王府上的人都很好,殿下很好,娘娘很好,小世子对我也很好,府上的每一个人都很善良。”

  “是我的问题,是我性格有缺陷,叫殿下和世子担心了。”

  宋玉成睁着眼睛。

  “父王,你怎么欺负杳杳姐姐?”

  “还有,什么替嫁呀?”

  宋端允把宋玉成放了下来,摸摸他的脑袋,笑的温和。

  “父王哪里会欺负她?只是不希望她一直这样受人欺负罢了。”

  “玉成日后也不要欺负她,知道吗?”

  宋玉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我很喜欢杳杳姐姐呀,怎么会欺负她?”

  宋端允弯着眼,夸了他一句,起身唤来女婢,把宋玉成交给女婢。

  “送去侧妃那里,上午的书还没念呢。”

  女婢垂眸应下,牵着宋玉成的手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宋玉成转过头,跟桑杳对上眼。

  杏眸圆圆,潮湿清澈、朦胧烟雨。

  宋玉成跟她摆摆手,扬声喊。

  “杳杳姐姐,我念完书就来找你!”

  桑杳极快的瞥了眼宋端允,抿着唇,鼓起勇气跟宋玉成点点头。

  等宋玉成和女婢离开,偌大的凉亭边,就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宋端允身侧伺候的侍卫了。

  桑杳犹豫半天,才后退一步,给宋端允再次行了个礼,小声感谢。

  “殿下,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出手相助,我、我没什么东西能作为谢礼,若日后殿下有需要,只要我能做,殿下尽管吩咐,我都会竭尽全力的!”

  宋端允身子挺拔,沉稳温润,周身气质格外的叫人舒适,既不会产生距离感、也不会叫人轻视。

  “桑姑娘不必如此客气。”

  “只是初见桑姑娘时,看到桑姑娘害怕的模样,总能想到自己年幼时候在宫内的日子。”

  桑杳一愣。

  对于这些皇家秘事,桑杳鲜少听闻。

  宋端允见她怔愣,笑了笑,侧开身子让开路。

  “桑姑娘,我带你在燕王府内转转罢。”

  “这两日住在燕王府,只希望桑姑娘不要拘谨怯弱,叫玉成笑话啊。”

  桑杳脸一红,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她跟着宋端允的步伐,走的很慢很慢,沿着小路慢慢出了凉亭,往外的院子里走。

  来来往往的仆役又多了起来,燕王府处处洋溢着欢声笑语、幸福美好。

  桑杳绞着手,低下脑袋。

  “我生母出身不好,本是宫中洒扫御花园的女婢,后来父皇一夜风流,这才有了我。”

  桑杳听到宋端允突然开口,在听清话时,她一下子身体僵硬、瞪大眼睛了。

  就连身后跟着他的侍卫也怔愣片刻。

  宋端允脸上仍旧含笑,温和有礼、谦逊端庄。

  “当年生下我时,父皇才封了个位份。虽说我是父皇膝下第一个儿子,但与其他几位皇弟,到底大不了几日。”

  “宫内的妃子都妒恨我母妃,说她定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才叫父皇昏了头,才有了我。”

  “因此,母妃与我在宫内过的并不好。”

  回忆往昔,记忆大都已经斑驳模糊,浸透着泪和汗、雨与雪,看不大真切了。

  但那些污言秽语、欺辱责罚倒是叫宋端允记得清楚。

  他也不怨不恨,时至今日,也只是很轻很轻的笑着叹了口气。

  “我那时候年纪小,虽是大皇子,却仿佛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总是整日惶惶不安、畏畏缩缩,生怕又惹了谁,又闯了祸,给母妃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桑杳喉咙发紧,鼻尖一酸,险些哭了出来。

  眼眶酸涩,桑杳很用力的眨了眨眼,才把湿润眨掉。

  宋端允负手而立,眉眼俊朗温和。

  “所以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便心有触动。”

  “桑姑娘,你我都是可怜人,我怜惜你,亦是怜惜幼年的自己,所以看你左右为难、身陷囹圄,夜深人静之时,总心有不忍。”

  “你不必害怕,也不必心有愧疚。”

  宋端允跟来往的仆役笑着点点头,又侧眸看已经哽咽着要哭的桑杳,安抚的笑着,随手掐下身侧绿植新长出来的嫩芽递给她。

  青绿的生机,明媚动人。

  “拿着罢,这该是京都新岁第一抹春色了,希望桑姑娘往后能寒尽春生、欣欣向荣。”

  “不必再为旁人痛苦难过、惶惶度日了。”

  桑杳颤着指尖,从宋端允手中接过来芽尖。

  被掐断的地方还微微的潮湿,是根茎的汁液,沾在指腹上,粘腻却触人心弦。

  桑杳竭力咽下喉间的哽咽,眨掉眼眶的阴雨,勉强扯出来一个苍白的、温软的笑容。

  她的声音,那么阻塞、那么哀切。

  “谢谢殿下。”

  她低低的说。

  “谢谢殿下。”

  她又重复一遍。

  宋端允的目光落在她后颈裸漏出来的那抹刺眼的白上。

  脆弱的、柔软的。

  久久,宋端允才捻了捻指腹,移开视线,重新笑起来,继续往前走。

  “你年纪小,估摸着算,比我要小快十二岁了。”

  “宫内也就小十六比我小那么多,每次见到我都含糊叫我皇兄。”

  “总殿下殿下的喊,实在是生疏了,若你不嫌弃,便叫我哥哥,好吗?”

  桑杳一愣,指尖不自觉的蜷缩。

  ……哥哥?

  桑杳几乎是下意识的想到了岑怀宴与岑怀萧。

  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桑杳在家中有几位兄长,但是一母同胞的哥哥倒是没有。在桑家,那些兄长大都只会恶劣的欺负她,没人对她好。

  她以前很羡慕桑婉,因为桑婉有桑赫。

  每次桑婉有不如意的地方,桑赫总会笑着替她出气、保护她、呵护她。

  哥哥,在年幼的桑杳眼里,代表着依靠。

  有了哥哥,就有依靠。

  她很想要有一个哥哥。

  有一个一直爱她的、护她的、不背叛她的哥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哥哥这个词在桑杳心里,成了最纯洁、最耀眼、最渴望得到的一个存在。

  哥哥,哥哥。

  桑杳常常在被欺负后,在心底悄悄的、一遍又一遍的喊。

  她嘴都没张,声音也没发出来,只是舌根起伏着贴着上颚又分开,模糊的音节从来只回荡在桑杳的幻想里。

  可是后来,哥哥这个词变了味。

  都怪岑怀宴、都怪岑怀萧。

  她想到了水乳交融的时候,眼睫湿润黏在一起,一簇一簇的,眨眼都变得生涩。

  她吃力的睁开眼,模糊视线里,床顶轻纱摇曳着。

  岑怀宴衣衫尽褪,与她坦诚相待、唇齿相依。

  她浑身酸痛、脑袋混沌,目光所及之处,只能看到岑怀宴晃动的肩膀,线条流畅却泛着水光的肌肉。

  岑怀宴的眉眼那么沉稳,平日冷淡,那时候却带着难以抗拒的情/欲和引诱。

  是的,他在引诱桑杳。

  所以情迷意乱的时候,桑杳看着他的眉眼,情不自禁的喊出来。

  “哥哥。”

  声音都要崩溃了。

  “哥哥。”

  还有岑怀萧。

  恶劣的、肆意的、狂妄自负的岑怀萧。

  他总爱欺负桑杳。

  合计着怀云起一起欺负她。

  知道她胆子小,不敢惹怒韦氏,便好整以暇的逼着她喊他哥哥。

  桑杳那时候是不敢再直视“哥哥”这个词的。

  那场与岑怀宴的情爱过后,这个词仿佛成了禁忌,被桑杳刻意藏起来。

  岑怀萧站在她面前,那么高大挺拔的身影,颇具压迫感的笼罩着她,那双眼里是他惯有的恶劣讥讽。

  桑杳被他看着,仿佛整个人浑身赤/裸、狼狈不堪的在他面前跪着。

  他逼着她低下头,逼着她又想起来和岑怀宴在一起的不堪。

  后来,他受了伤,不知为何跑到主院,朗月下,风清冷,桑杳被他那么凶、那么狠的眉眼吓的浑身发冷,犹豫着把他拉进房内。

  她那时候心又怕了、又软了。

  岑怀萧的伤口那么深、那么狰狞,可是他连眉都没皱,只是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死死地盯着她。

  他向来不掩饰自己对桑杳的觊觎和欲望、贪婪和占有。

  他那时候像一只落魄的恶犬。

  桑杳替他上药,他一边用狼狈的模样叫桑杳心软,一边又本性暴露,对桑杳满眼情愫。

  哥哥,哥哥。

  桑杳再难喊谁哥哥了。

  思绪回笼,她难堪低着头,不知道如何拒绝宋端允。

  宋端允对她很好很好,燕王府的每个人对她都很好很好。

  她不希望有一丝一毫的哀伤落在这片净土。

  而宋端允与她,同样在某些方面心思细腻到可怕。

  他沉默片刻,又若无其事的弯唇笑着,继续往前走。

  “是我唐突了。”

  “……抱歉。”

  桑杳低低的说。

  宋端允无奈的侧头看她。

  日影摇晃,她白皙的脸被日光照的发亮,如同精美的、易碎的瓷器。

  “不要老是说抱歉。只是拒绝别人,桑杳,这样是不要道歉的。”

  “你又没错,不需要自责。”

  宋端允叹了口气。

  “我当年倒是与你现如今如出一辙,只不过我没你那么好命,遇到像燕王这样耐心温和、善良谦逊之辈啊。”

  桑杳眨眨眼,略显懵懂呆呆。

  宋端允便笑了,连带着他身侧的侍卫见到桑杳这模样,也没忍住勾勾唇。

  “殿下、殿下确实耐心温和,确实善良谦逊。”

  桑杳被嘲笑,红着脸手足无措的急急点头。

  于是侍卫与宋端允又笑起来。

  她站在原地,却未曾像以前那样感觉到不堪。

  燕王府的善意笼罩着她,把她破碎的自尊一点点的拼凑起来。

  桑杳被他们的笑感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迟钝呆笨,抿着唇浅浅的弯弯眼眸。

  宋端允身份尊贵,自然事情也不少,陪着初到王府、尚且局促的桑杳片刻,便被喊走了。

  他临走时留了侍卫领着桑杳继续逛逛,美其名曰叫她熟悉熟悉,这两日当放松心情了。

  “这便是殿下带来的姑娘罢?”

  路过正门旁的小屋时,里头弹出来一个脑袋,看到侍卫后一愣,目光又落在他身后的人影上,扯着嗓子笑着问。

  “易叔。”侍卫站住,点点头,“是桑姑娘。”

  桑杳跟着他一起站住,看了眼管家,下意识的想躲开那道炽热的、满满善意的目光,可是又想到宋端允,动作生生止住。

  她攥着那抹春,怯怯的看他。

  “……易叔好。”

  声音那么小、那么弱。

  管家却非常高兴,眉毛一飞,咧着嘴大笑。

  “今早便见着你了,当时被小世子拉着往凉亭跑,与你打招呼,只来得及匆匆与我对了眼,便吓的浑身发抖,逃也似的跑走了。”

  桑杳脸一红,手足无措。

  她张嘴想解释,可是却只是讷讷道歉。

  “抱歉……”

  下意识的又这样。

  侍卫看了她一眼。

  管家大手一挥,毫不在意。

  “道歉做什么?小姑娘胆子小多正常!我又并非斤斤计较之人,况且一把年纪了,怎么会跟小孩子闹脾气?”

  “你们是要往后院去吗?”

  桑杳看向侍卫。

  侍卫点点头。

  “殿下有事要忙,叫我带桑姑娘逛逛,我见她还是有些拘束,便想把她送到侧妃那里,正好小世子也在,他们该是可以玩到一起的。”

  管家赞同的点点头,又咧着嘴对桑杳笑。

  “娘娘最是温婉善良,桑姑娘跟娘娘在一起倒是好去处。”

  “再说,世子在京都那么久没多少朋友,今早那么高兴,老奴也是喜闻乐见啊!”

  他抓着手中的账本跟桑杳挥挥手。

  “你们去罢,去罢!我还要看账本,待会出门办事呢!”

  侍卫跟他告辞,带着桑杳去后院了。

  这侍卫该是平日与宋端允常一同露面的,一路上,无论是女婢还是小厮,见到他都笑着跟他打招呼,连带着身后的桑杳都跟着沾光。

  桑杳犹豫着、紧绷着,努力装作放松的学着侍卫跟他们打招呼。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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