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旧事难遮泪满裳 “我不敢去(3/5)
桑杳眼皮子一直在跳,脸颊也疼。
她回到房内,收拾了下东西,点了灯,又出门从水缸里舀了一瓢冷水,回到房间,用毛布沾着冷水,敷在脸上。
刺骨的冷缓解了脸上的疼,桑杳庆幸刚才张氏并没有看清,也感谢桑昱的隐瞒。
她坐在冷硬的床榻上,环顾屋内,看到熟悉的、简陋的陈设,虽然破旧,桑杳却笑了出来。
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
这里没有缭绕的香薰、没有厚重的地毯、没有金丝炭、没有紫金炉、没有软榻女婢。
却只属于桑杳。
这是桑杳的领地,是她漂浮不定的唯一定所。
她坐在床榻上,屋里没有炭火,有些冷,敷了会儿冷毛布,桑杳的脸颊好歹没那么烫了。
她跑到梳妆台前,铜镜被张氏擦的锃亮,格外的干净。
桑杳微微侧过脸,看到了没那么严重的掌痕。
她很满意、很幸福的笑了出来。
整个人放松的瘫坐在梳妆台前的坐垫上,枕着胳膊,微微歪着脑袋,看镜中的自己。
那么青涩、那么稚嫩的眉眼。
她还年轻,这场乌龙,只会是她漫漫人生之中或许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但也仅限于次了。
今夜过后,她只是桑杳。
她自由了。
桑杳弯弯眼眸,脸颊很细微的刺痛都能忽略了。
身上的衣裳还没脱,还是从燕王府出来的那身素白的衣裙,只不过在假山那里蹭脏了。
桑杳抬手去仔细的擦,却怎么都擦不掉上面的脏污。
她泄了气,想,明日晨早拿出来洗一洗,洗干净放进衣柜里。
这身衣裳料子极好,是郭氏专门叫女婢给她做的,时间那么赶,却做的那么用心。
她珍重这身衣裙,还有衣裙里的善意。
偏院位置很偏僻,离桑家主院前厅很远,却离如梦街的街尾很近。
她坐在屋里收拾郭氏和宋玉成给她的东西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喧闹。
她疑惑,瞥了眼外头的天。
子时已过,为何外头还这么热闹?
是因为集会吗?
什么重要的集会,竟这么早就开始有人喧哗?
桑杳咽了咽口水,压下心里的不安,手里的动作不停,把郭氏送的衣裳都整齐的放进衣橱里。
砰的一声,外头一声巨响,桑杳吓了一跳,险些咬到舌头。
那股不安的情绪愈发汹涌。
她眸光慌乱发颤,坐在原地,被这动静吓得腿软。
忽的,院子里涌进来许多火光,格外的明亮,桑杳透过薄薄的窗纸,看到攒动的火,听到铠甲碰撞发出的清脆声响。
桑杳仿佛受惊的猫一样,杏眸湿漉漉的、睁的圆圆的,慌乱紧张的瑟缩着身体。
“所有人都抓了!一个不留!”
一道很粗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士兵嘹亮整齐的应声如排山倒海般冲破桑杳的耳膜。
一瞬间,桑杳耳畔只剩下一阵鸣声,什么都听不见了。
等她缓过来,虽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直觉告诉她要跑。
她踉跄的站起身来,双腿发软,走了两步,连门都没碰到。
有人抬脚把门踹开,声音很大,桑杳吓的没站稳,瘫倒在地。
木门本就摇摇欲坠,被带刀侍卫这样暴力的打开,半扇门都歪歪扭扭的砸在了地板上。
冷月夜,外头月华清冷,火光映天,兵甲混乱吵闹。
“就是她。”
带刀侍卫只瞥了眼桑杳,便对身侧的两名侍卫点点头。
“带走!”
侍卫立刻上前,一人一边抓着桑杳的胳膊,没用多少力气便把桑杳死死地压着。
“不……等一下……”
桑杳苍白无力的哀求,可是没人听她说什么。
她被粗暴的拖着拽着拖出去。
院子里的士兵很多,四处搜索着、破坏着,出了门,桑杳才听到整个桑家的哭嚎叫喊声有多么震耳欲聋。
刀剑碰撞、肆意辱骂的声音混杂着,主院前厅的距离一下子变得那么近了。
桑杳被两名侍卫扔在地上,整个人用胳膊肘撑着,才没叫自己磕到脑袋。
剧烈的疼痛袭来,桑杳咬着唇,把喉咙里的痛呼咽下去。
那股混乱不安、紧张慌乱的情绪愈发浓烈。
土腥味窜进鼻腔,耳畔兵荒马乱。
铁甲凛冽、火光震天。
她慢慢撑着胳膊,目光中却措不及防的闯进来两道衣摆。
很熟悉的冷香味传来,桑杳如遭雷劈,整个人僵硬的愣在原地。
岑怀宴和岑怀萧脸色阴沉的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高高在上。
“杳杳,想往哪跑?”
岑怀宴的声音那么冷、那么冷。
冷的桑杳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岑怀萧慢慢蹲下身来,胳膊撑着膝盖,抬手,随意却不容反抗的掐着桑杳的脸颊,粗暴的把桑杳的脸掰过来。
桑杳的眼里已经蒙着一层水雾了。
她眼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眼角滑落,砸在岑怀萧的手指上。
岑怀萧却咧着嘴笑了。
漆黑的瞳孔里,格外冰冷阴狠。
“杳杳,你哭什么?”
他低低的问。
桑杳只是流着泪,想摇头,却发现岑怀萧力气极大,她连动弹的余地都没有。
那股对于岑家人的畏惧让她抖的更剧烈。
“婊子。”
岑怀萧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冷冷的骂。
“老老实实的在岑家当一条母狗不好吗?”
“非要不自量力逃走,怎么,只给岑家当母狗还不够,还要去燕王府勾搭宋端允、要来桑家勾搭桑赫?”
岑怀萧说的话很难听,脸色也很难看,整个人手背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桑杳,仿佛野兽盯着猎物那样,呼之欲出的想要把桑杳拆之入腹。
桑杳抖得更厉害了,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桑杳,你那口□到底还要给几个人□?怎么,我跟我哥满足不了你了?”
他掐着桑杳的脸颊,掐的桑杳吃痛闷哼也不肯松手。
说出来的话也格外的伤人。
“一口□□被几个男人灌满了?嗯?哭什么?别人□你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哭着看他们的吗?”
岑怀萧甩开桑杳的脸,桑杳被他甩的整个人狼狈伏在地上,可怜兮兮的。
而岑怀宴,自始至终,对于岑怀萧的恶劣撒气和桑杳的惨状,一言未发。
岑怀萧站起身来,走近,抬脚,长靴踩在桑杳的小腹上,轻轻用些力。
桑杳哭的更厉害了。
“不、不要……”
她哭的话都说不清,却还是急急的求着。
“不要这样……求求你了……”
大庭广众之下,那么乱、那么严肃冷寂的场合,岑怀萧却毫不顾忌的玩弄她。
桑杳抱着胳膊,把自己蜷缩起来,嘴里不停的求着岑怀萧。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逃走了,放过我罢……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没有、没有勾搭别人……我没有和别人那样……我不是、不要……”
她哭的那么可怜、抖的那么剧烈,这个人被欺负狠了,泪如雨下、哽咽抽泣。
今日今夜,桑杳的眼睛从未停止过流泪。
无论是痛亦或是幸福,都是如此。
她姿态那么低、低到尘埃里了。
嗓子哭哑了、眼睛哭肿了、身上的温度也哭的发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