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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第96章

林宴歌 · 历史架空 · 740 KB · 2026-10-13 20:22:57

第96章

  明明前一瞬还在嘻嘻哈哈, 忽然沉下脸色,阿音抬手推搡他,不乐意回答。

  偏李世民紧紧锢着她的身躯, 让她无处可逃。

  “……”

  “……”

  “……”

  阿音无语了好一阵子, 隐晦地白了他一眼, “若有下辈子, 投个胎我们就不认得彼此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动怒的?

  果然他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你还骂我?”李世民嘴唇微抖几下。

  “???”

  阿音简直冤枉, 又推了下, 他抱得更紧了, “我何时骂你?”腰侧的肋骨隐隐发疼,“放手呀你。”

  “眼神骂也不行。”

  泪水‘啪叽’一下砸下。

  阿音静默, 顶不住了选择示弱:“好好好, 你别哭呀。”

  说罢,她放软声音哄,“我下辈子还嫁给你, 生生世世都嫁你……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肋骨疼得很了, 她说最后一句也恶狠狠的, 嘶了声忍不住挣扎。

  本以为他又会怪她敷衍,却不想这人听了这话, 脸上的表情立即多云转晴,下颌上犹然挂着泪痕,神态却已恢复了往日神采。

  “快放开我!”她快要尖叫了。

  他低笑出声, 猛然捧住她的脸狠狠咬.吻而上。

  事后,阿音的腰侧多了一只泛青的掌印,于是李世民脸上也出现了一个掌印。

  他非但不恼,捉住她的手一阵亲, 变态似的笑问疼不疼。

  阿音怀疑人生,睡前特意端着镜子认真端详自己发肿的眼睛、糊成一团的黄色药膏,许是因为在高府哭多了,连脸颊都有些红肿。

  老实说,跟貌美半点不沾边。

  再看郎君,他靠在床边周身冒春花似的,脸上都是笑,手里拿着给雉奴编的草蚂蚱。

  “放到明日就蔫儿了。”阿音提醒。

  “明日再编就是,我先练练。”他浑然不在意,俨然一副心情好了就特好说话的模样。

  好吧,“……”

  李世民的好心情,只持续到次日的大朝会。

  晌午顶着一张黑炭脸就回来了。

  不必想原因——

  他屁股还没坐热,嘴巴就已经把魏征翻来覆去地骂了两轮。

  那也是一张能杀人的嘴,阿音就没见过这么能损人的人,有时候听着听着冷不丁被逗笑。

  “你笑什么?”

  他还生上气了。

  “……没什么。”阿音哄道,“郎君好会骂,我崇拜你。”

  这话成功让李世民来回喷火的嘴巴闭上,过了会儿,他说,“这些俱是肺腑之言,我骂他了?”

  “你有没有听见他的话。”

  阿音重复,“听见了,魏征说你好骗嘛,他认为突厥人都是狼子野心、人面兽心,放他们内迁就是引狼入室,还说你指不定会被自认为的善举所伤……突厥人或许真的有不曾被打服的,你的确需防一防,万一真有人想刺杀你如何是好?”

  魏征不光说这些,还认为李世民的企图灭国之举极为不妥。

  兵者,凶器也。

  国君需秉承慎战的思想。

  除此之外,他主张将突厥人迁回河北,从前任可汗的后代中挑选子嗣,让他们保留藩属国的地位,在长城外自治。

  然而,李世民拥有兼并天下的雄心,无法容忍自治之事。

  阿音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委婉劝道,“二郎,魏征的话其实不无道理,突厥人与汉人的文化习俗迥异,难以用中原礼教同化。”

  “拿最相似的事来举例,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将六国的十二万户豪强迁至咸阳,用意在迁降族远离故土,置于肘腋之下,斩断败者的地缘根基,放在眼皮子底下更方便监视。”

  “只不过呢,秦始皇的手段更粗暴些,你多了几分怀柔之情,但最终的目的其实一致,强制归化不是最佳之策。”

  “秦始皇凭个人威严能压制蠢蠢欲动的六国残余,我相信亲自带兵征服天下的你也可以做得到,”可他统一天下之后没活几年,同理,“可是……我们的孩子呢?我们孩子的孩子呢?”

  李世民方才因为魏征的进言而起伏不断的胸腔顿住。

  “你是天可汗,我们的孩子不是,后辈更不是。”在内陆的那十万突厥人,会变成极大的隐患吗?

  这似乎是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李世民沉默了。

  他的沉默不为任何。

  而是下意识思索了一下自己三个儿子的脾性,思索完就沉默了,随后抬起手按住额头。

  “怎么了?”阿音摸摸他的额头。

  “……”李世民:“没事,忽然有些头疼。”

  李世民不是很喜欢秦始皇,甚至对他自称三皇五帝嗤之以鼻,可观音婢的话让他开始不情不愿地思考起来。

  仔细想想,他确实没听魏征后面说了什么,只顾着不耐烦了。

  能容忍魏征指着他鼻子骂,已经是他强忍着暴戾的结果,甚至他听魏征说话时,还会在心里夸自己真有耐心。

  实则他根本不是一个很能听进去别人话的人,脾气更加不好,只是顾忌自己的美名,加之起居郎就在左右,不想他们记载有关自己不好的东西,所以装的。

  如此一来,火气自然全在他自己的身体里憋着,如何会好受。

  而魏征偏偏吃准这一点。

  李渊都没这么管过李世民,他能服气才怪。

  按着额头整理了半晌思绪,李世民连着叹了三声气。

  阿音晃他,“头真的疼?我命人去传太医呢?”

  “我当真没事。”李世民握住她的手,敞声朝外道,“薛召,把魏征给我重新叫回来!”

  薛召踱步至殿外躬身应下,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阿音松了口气,笑眯眯捧起他的脸揉了揉,“你看你。”

  后者把脑袋扎在她怀里一声不吭。

  阿音继续揉揉他的侧颈,“房玄龄就没在此事上发表什么意见吗?这不像他,刘文静呢?”

  李世民闷闷的,“没有,这两个聪明的老狐狸一言不发!”

  阿音若有所思,这两人沉默不表态,其实就是一种表态了。

  刘文静没有发表任何看法好理解,他自从做了左仆射之后格外爱惜羽毛,也不怎么当朝与其他人手持笏板互殴,他是聪明人这点毋庸置疑,阿音也没对这事发表过什么意见——刘文静是很会看她眼色的。

  至于房玄龄……或许跟杜如晦有关吗?

  杜如晦在年关中又病了一场,虽然最后没什么大事,服药后逐渐康复,但在养病期间,他与房玄龄几乎形影不离。

  这两个人能一直跟着李世民,最重要的原因除却他们聪明之外,也有他们不愿在皇帝意有所属时公然唱反调、更倾向于做利国利民的实事的缘故。

  如此一来,胆子大且不怕死的 ,只有魏征一个。

  这也是阿音愿意为魏征说话的原因。

  “好啦,不生气,先用些饭,否则待会儿魏征来了,你又吃不下了,好吗?”

  “……”李世民听见这话,许是想象了一番,表情顿时特别可怜,都快哭了,颇有些凄凄惨惨戚戚。

  “那你喂我。”

  阿音顺他的意,盛了些米饭,又选了些他爱吃的菜,浇上汤汁,一勺一勺喂他吃饭。

  立政殿的宫人们牙酸得受不了,纵然习惯了夫妻俩黏黏糊糊,那也没见过天还没黑陛下就朝皇后撒娇的。

  魏征背着手,已经快离开宫门,忽有内侍叫喊他。

  扭过身,几个内侍在前头跑,一边跑一边叫喊,后面的薛召气喘吁吁,一张白面憋得通红。

  魏征反复瞧着他,扬起眉毛,“怎么,陛下想通了,决定还是杀了我比较好?”

  今日朝会,陛下在台上被他噎得下不来台,气得横眉冷怼,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一张端肃的面孔可怖得很。

  底下的文武百官跪在殿下战战兢兢,浑身打哆嗦,唐俭扯他的衣摆,想让他闭嘴别说了。

  他没听,因为他清楚陛下是不会杀他的。

  一个猴有一个猴的栓法,若当今陛下是李建成,他便不会这样劝谏。

  听见这话,薛召讪讪然,“瞧秘书监这是哪儿的话?”

  “您是陛下的宠臣,陛下疼您还来不及,杀谁也不会杀您啊。”

  魏征笑笑,没有应答。

  转而询问,“陛下又唤我回去,所为何事?”

  薛召稍顿了下,气息已定,声音放轻了不少,“皇后殿下正在陪陛下用膳,许是兴之所至,想邀您同用。”

  魏征听见“皇后殿下”四字,倏然抬起眼皮子,不轻不重瞧了一眼这内监。

  随后的时间,他没有再说话,这内监同样安静不语。

  不多时,魏征跟着内监穿越两仪殿、太极殿,看到了立政殿的宫门,他向左边瞧去,忽然开口:“贞观园是否在那边?”

  薛召笑了,“秘书监好记性,的确在这边,您仿佛不曾来过。”

  魏征摇头:“宫闱内院,非是外臣可以入内的。”

  “那你便想岔了,”薛召声音平稳,“太上皇在位时,身旁伺候的是如今身为内.廷总管的曹中人,他老人家曾与奴婢谈起过贞观园的客人,陛下做秦王时热情好客,天策府的属官几乎个个都去过贞观园。”

  魏征静默听着,极目远眺。

  从这里看不见贞观园,也不能知晓贞观园内的美景,里面有个演武场他却知道,因为陛下三天两头就要去里面炼身。

  陛下闲暇时喜欢到处追兔子玩乐也不是什么秘密,为此他曾经被太上皇管控过,他嘴上说好,转头又去追小鹿玩。

  从这事上,魏征便知秦王是一位玩心很大的少年郎,他需要约束,但没什么人或者物能约束住他。

  现在,他想起来一件事情。

  除了想要做圣主这个目标能约束陛下之外,皇后也是能约束他的存在。

  “薛内侍。”

  “奴婢在。”

  魏征目不斜视,“小心祸从口出,日后不要如此,否则你小命难保。”

  薛召微怔,犹躬着身子,微抬头目视魏征从自己身边经过,踏入立政殿的宫门。

  他没动身子,就这么站了许久。

  许是静候得久了,立政殿的宫人上前疑惑,“您怎么了?”

  薛召动了动脚,发现腿脚有些发麻发僵,他摇摇头,心里不悦魏征不识抬举,“没事,跑得急了,腿脚不大舒服。”

  入了立政殿的正厅,一桌好饭好菜摆在跟前。

  魏征先瞧了一眼,皇后果然在,她微不可察地拍了拍陛下的手背,陛下起身后,她便微微垂首离开了正厅。

  皇后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子,她知道他不喜欢女子参政,像这样的识趣之举,魏征见过很多次。

  魏征动了动嘴唇,鬼使神差开口:“薛内侍说是皇后殿下同陛下一起宴请臣用膳,怎么您要走呢?”

  阿音微微惊讶,她本来就想听魏征的看法,走是被迫的,她怕自己在这儿,魏征顾忌她,不敞开心扉跟李世民说话。

  既然魏征都这么挽留了,她非常上道,一屁股就坐了回来,“嗯?不走,不走,正要叫宫人上茶呢。”

  魏征:“……”怎么觉得皇后某些方面,跟陛下有几分相似?

  “陛下。”阿音端起笑脸,轻轻用手肘碰了碰李世民。

  李世民看着殿外的方向,眼神很平静。

  被她撞了几下,他收回视线对魏征露出笑,“坐吧,不知道你爱吃什么……毕竟你是出了名的无欲则刚,许也没有特别的偏好?”

  魏征一本正经,“的确如此。”

  阿音嘴角微抽,你不是爱吃醋芹吗???

  一个早把人家查得底儿朝天,装不知道,也不说。

  另一个还当自己无懈可击,一本正经表示自己的确没有偏好的菜色。

  徒留什么都知道的她无语凝噎。

  李世民笑了两声,随后又笑了两声。

  也没说话,就是笑。

  魏征微疑,恭敬请示,“陛下作何发笑?可是臣有哪里不妥?”

  “无事,魏征,你很好。”李世民轻咳两声,一脸认真,“朕回到立政殿又思索了一番,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说服朕,你讲吧。”

  魏征心神俱松,腹稿在肚子里来回荡漾了好几圈了,早就不吐不快,他沉吟了一番。

  李世民稍微侧身,手虚握成拳遮在嘴边,快速小声对身旁的阿音说,“我想到个整他的法子。”

  阿音:“……”合着刚才笑,是被自己给损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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