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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今天又哭了吗 第40章

林宴歌 · 历史架空 · 740 KB · 2026-10-13 20:22:57

第40章

  玄武门既为通往太极宫的咽喉要道, 自然是重地。

  留意到李世民的视线,阿音也顺着看了过去——

  守卫们甲胄齐加身,各自佩戴长矛、长刀, 威严肃穆。

  既然是重地, 自然许多人都想安插人手进去, 但是按理说, 这里的人都是隶属于皇帝直辖的。

  夫妻俩稍对视一眼,轻轻靠在一起。

  阿音轻轻点了点李世民的手背,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 彼此无言, 却很默契。

  太子今日饮了些酒,传了肩舆返回东宫。

  近些年齐王与他走得近, 不论是敬献美人亦或者听他调任, 他都做得极好,他也是嫡子,跟太子是同母同父所出的亲弟弟, 慢慢的, 太子也肯亲近他。

  到了东宫, 还有第二场酒宴。

  殿中灯火缭绕,甚是明亮。

  太子妃叫人为他们准备了好酒好菜, 便不打搅他们谈正事。

  目光停留在跳动的烛火上,李建成问:“晋王近日还在长春宫驻地?”

  李元吉挠了挠脖子,盘腿百无聊赖, 言辞很是纳闷,“父皇让他留守蒲州,他却三天两头往一河之隔的长春宫要地跑。”

  李建成沉默了片刻,默默喝酒, “蒲州紧邻长春宫驻地,能有效地分担长安东面的防务,晋王文武双全,骑射功夫了得,只可惜没什么机会上战场,原本他也是很受父皇看重的。”

  “万贵妃不许他去。”李元吉道,“每每父皇要下令,万贵妃便寻死觅活地,父皇也没办法。”

  这场景李建成倒也见过一回,万贵妃的容貌并不十分美丽,不过清秀有余,精致不足,更别提如今上了些年纪,更不如张婕妤鲜亮了。

  她哭哭啼啼地实在不美观,不过涉及儿子的安危,有几个母亲能保持美丽的姿态?

  “罢了,万贵妃就这么一个儿子,心疼也是寻常。”李建成摇摇头,重新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只是提起了万贵妃,他难免想起已故的穆皇后窦氏。

  “母后在时,最为疼爱的是秦王。”

  李元吉听见此话,抬起眼皮打量他两眼,许是吃醉了,李建成对他这个弟弟不设防,神色略略有几分黯淡。

  隐晦笑了下,李元吉继续给他倒酒,嘴里劝道,“大哥是嫡长子,母后当年当然也是疼爱您的,怎会不倾注心血培养,并寄予您厚望呢?”

  “不过您到底长大了,二哥可比您小了将近十岁呢,做母亲的都疼爱幼子,舍不得他吃苦受累。”

  “刚好三哥还死了,我又不得母亲的喜欢,可不就显着二哥了吗?”

  李元吉能这样直白说出来自己受窦氏厌恶的事,惹得李建成多看了他几眼。

  他口中的三哥名叫李玄霸,只比李世民小一岁,天资聪颖却英年早逝,此事给了窦氏很大的打击,很长一段时间她都缠绵病榻。

  李渊登基之后,特追封李玄霸为卫怀王。

  李建成拍了拍李元吉的肩膀,权当安慰他了。

  李元吉并不伤心,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臣弟听说刘武周逃亡北部之后,不甘心流亡于突厥,所以和部下策划要逃回马邑。”

  刘武周入侵太原,累得他被撤去了太原总管的职位。

  但是,太原仍是他的囊中之物,不容旁人窥视,尤其是那个被秦王升任为并州太守的李仲文,“很可惜他的密谋败露,很快就被突厥可汗所杀。”

  李建成的确有些吃醉了,眼神多了几分飘忽,他冷哼了一声,“狼子野心,死得其所!不过草莽之辈,竟妄图与父皇并起并坐,他也配?”

  “他哪里配。”李元吉附和,“不过,父皇太过于倚重二哥,想来不久之后又要派他出征了。”

  这话戳中了李建成的心事,他叹了口气,放下酒杯,“四弟,距离咱们李唐王朝坐拥天下,只剩下王世充与窦建德。”

  “南方倒是也有个萧铣,却不足为惧。”

  “父皇已命李孝恭和李靖造船练兵,迟早能沿江南下攻灭他。”

  “王世充和窦建德,的确是心腹大患。”刘武周一死,中原一脉只剩下李渊、王世充和窦建德三足鼎立。

  这三股势力旗鼓相当,“秦王在河东与刘武周厮杀之际,窦建德那厮趁机出兵,连败李神通和李世绩,完全占据了河北、山东,势头颇盛。”

  “如此说来,竟只有秦王在打胜仗。”

  话至此,李建成向后靠去,点着手指,“所幸王世充野心膨胀,忽然进攻黎阳,黎阳可是窦建德的地盘……因而这两人反目成仇。”

  “短期咱们不必担心这两人联手进犯我大唐。”

  “不过,”李建成抬起眼睛看向李元吉,“他二人大打出手,为陛下创造了个好时机。”

  “什么好时机?”李元吉问。

  “将他们逐个击破的好时机。”李建成忽然坐起身,“你说的不错,战事再度将近,为了确保攻伐王世充顺利,父皇定会派个战无不胜的人。”

  “这个人,只能是秦王。”

  李元吉闻言,唉唉叹气,“看来二哥的势力又要大了,也不知道打败了王世充和窦建德,父皇要如何嘉赏他?”

  李建成沉吟片刻,“我会禀明父皇,到时候你一同去。”

  他是太子,坐镇京师,无法掌兵出征,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李元吉是他这边的人,让他拿取功劳,便等同于他这个太子有功。

  李元吉正有此意,眼前一亮,“大哥,臣弟想到了个牵制二哥的好办法。”

  “哦?”李建成看向他,“什么办法?”

  “秦王妃不是每次都跟着二哥出征吗?”

  “秦王妃?”他皱眉,“跟她有何关系?”

  “这您就不懂了。”李元吉道,“二哥心里只有秦王妃,视其为心头肉,夫妻两人走哪儿都要一起,此番攻打刘武周,竟单独把孩子留在长安,让万贵妃来照顾。”

  李建成也留意过此事,确实难以理解他们两个是怎么样的,夫妻恩爱到能将孩子也排除在外,世间少有。

  “臣弟毫不怀疑,即便二哥和秦王妃要干什么大逆不道之事,也不会带着孩子,去考虑什么孩子的安危。”

  李建成心脏狂跳了一瞬,旋即无语拍案,“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李元吉忙扶住桌上的酒壶,“臣弟说的那可是大实话啊,您说,父皇每回都让二哥领八总管军,他们夫妻俩要是有不臣之心,带着兵马就这样跑了咱们又能奈他若何?”

  “二哥常年征战,底下的那些人都听他的话,他们的感情岂是别的将领元帅能比得上的。”

  说罢,李元吉观察李建成的神态变化,果然他脸色阴晴不定,其实他未必是信了他的话,但有些话说不得不是因为话的真假存疑,而是容易提起听者的猜忌心。

  只要李建成开始胡思乱想,那他就成功了。

  他主动为他斟酒一杯,试着说起了其余的事情。

  李建成却没了兴致,偶然才搭一句话。

  此后一连几日,李元吉都跟李建成待在一起,除此之外他也没闲着。

  他丢了太原后被革职,李渊盛怒之下要对他处以军刑,然虎毒尚且不食子,到最后也没能下得去手。

  李元吉认为这是个好兆头,拉拢无数臣子到太极宫外跪下为自己求情。

  在众官的劝解之下,李渊相信了李元吉年少,缺乏领兵经验,太原能丢也有援军不力的缘由。

  不过他虽然不罚他了,却没让他官复原职。

  李元吉心下不满,只好从别的地方使劲儿。

  盛夏夜色笼罩长安城。

  李元吉笑着指了指正在弹琵琶的美人,“大哥,您猜这个美貌动人的女人是谁献给您的?”

  李建成顺着看去,灯影下,美人峨眉臻首,拨弄琵琶的玉手微顿,含羞带怯。

  “是谁?”

  他凑近些,“张婕妤。”

  “她亲自调教,挑选出来一位最为貌美、技艺最佳的。”

  “哦?技艺最佳?”李建成近日心情不好,反复打量这位美人。

  “您会知道的。”李元吉神秘道。

  他这么说,李建成便有了些猜测,终于提起些兴致。

  当晚便幸了这位美人。

  太子妃郑氏左等右等不见太子回房休息,得知此事,默默无言了一会儿,“安歇吧。”

  秋蝉垂下头去,服侍她更衣拆发。

  “明日一早,命人把别院腾出来,既然殿下有新人,也不好亏待了她。”

  秋蝉为太子妃伤心之余,也觉得她长进了太多,若是从前,她一准跳脚谩骂,即便不敢冲到太子跟前撒泼,也要给那些侍妾穿小鞋。

  伺候人上榻歇息,听见她在帐中喃喃,说些我是太子妃,来日正位中宫,什么人都能容得下之类的话。

  秋蝉鼻尖一酸,跪坐在帐外,“殿下。”

  “人是张婕妤给齐王,齐王送来的。”太子妃的声音冷不丁从帐里传出来。

  秋蝉愣住,小心翼翼地掀开来,“嗯?”

  太子妃冷白着小脸悠悠然道,“她也是个可怜人,想来得知自己要进齐王后院,吓得都睡不着吧。”

  秋蝉默默,扯了扯唇角神态有些不自然,“齐王……的脾性谁人不知。”

  主上的是非,奴婢不能说。

  “那就是个喜欢折磨女人的畜生。”太子妃冷笑,“不仅于此,在太原时,他频频趁夜闯入平民家中强迫别人的妻妾,谁人不痛恨他此等行径。”

  “得知来的是东宫,弹琵琶的那个不得高兴坏了。”太子妃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真是好命。”说罢,狠狠放下了帐子。

  这日一早,李渊册封重明为恒山郡王的诏令下达至承乾殿。

  阿音还在拆杜者寄来的书信,也顾不得看了,连忙带着孩子一同接诏。

  兴高采烈地送走曹中人,她抱起重明亲了一口。

  “你真是沾了你耶耶的光了。”

  “阿娘的小恒山殿下~”

  重明摆摆藕臂,“凉!凉!”

  这声音顿挫有力,稚嫩如天籁。

  阿音喜出望外,“呀!你会叫娘啦!”连着亲了他好几下。

  重明被亲的痒痒,缩着脖子藏进阿娘的怀中,也在她的脸上种下一片口水印。

  中午李世民回来,阿音便跟他炫耀她教会儿子叫人了。

  李世民饶有兴致,捏着他的小肥脸,“叫耶耶。”

  他不肯叫,扭着脸颊一点不配合,只顾抱着他的腿张开手臂挥舞,示意自己想飞高高。

  “不叫便不抱你。”

  “叫不叫?”

  阿音无语:“他能听得懂吗?”

  话音刚落,小家伙脱口而出一句‘一一’。

  他说话口齿不清,许是耶耶的发音稍难。

  “……”打脸来得如此快???

  “他很聪明。”李世民满意抱起他,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已经会认脸了,懂得喜欢哪个宫人,讨厌哪个宫人,格外有主意。”

  这个阿音也知道,她无奈,“这孩子就喜欢长得好看的,可能是随父亲吧!”

  下一刻,她被揽住了腰托起,吓得哇哇大叫。

  怎么会有人能一手托孩子的空档,还要恶意作弄她?

  闹了一阵,午后,秦王殿下带着王妃和新鲜出炉的恒山王出宫玩耍。

  曹记煎饼铺的老板一瞧见几人,露出笑脸招手,“客人!又瞧见您嘞。”

  “哟,这是哪家的小郎君,真真是白嫩。”

  重明胆子大,看见新奇的就要上手抓。

  得亏李世民眼疾手快抓住了他的小手,“烫。”

  新出炉的煎饼怎么能摸?

  阿音却拿起一张饼,递到重明的跟前,“他要自己摸了才知道烫,你只说是没有用的,下回见了他还是要摸。”

  重明果然伸出手,小孩儿的手是真快啊,快到叫人猝不及防。

  手指只碰到煎饼一下,立即被弹了回去。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烫,这滋味新奇,有点疼。

  反应了一小会儿,他才懵懵地左手抱着右手,睁着大眼睛来回看阿娘和耶耶。

  “知道不能摸了吗?”阿音问。

  李世民嫌她太严厉,亲自哄他。

  “哎呀你别哄他!”

  “他不还只是个孩子吗。”

  重明顿时哇哇大哭,扑在耶耶的怀里大喊大叫,抱着小手委屈极了。

  阿音:“……你看吧?”本来不哭的,一下就哭了。

  她也发现重明很聪明,可会看人下菜碟了。

  李世民哑然,不哄了,非常谦虚地道歉,“还是夫人教子有方,为夫甘拜下风。”

  阿音没好气哼,从他手里接过孩子。

  他在对待孩子的问题上,就是脾气太好,甚至可以说没有脾气,这心理也很好理解,他觉得自己是做父亲的,当然要宠爱自己的孩子,要宽容、要爱护。

  却很容易溺爱了孩子去。

  孩子哭阿音当然也心疼,但能控制。

  换了个人抱着,重明对上阿娘的脸,便不敢哭了,抽抽搭搭地搂住她的脖子。

  李世民见此,觉得儿子可怜,想抬手摸摸他的脑袋,奈何触及妻子的眼神,也不敢惹她。

  干咳两声放下了手,他佯装无事发生地看向老板,“要两个煎饼,包起来。”

  曹记煎饼铺的老板少见这样是非分明、不是见到孩子哭就一味心软的母亲,倍觉新鲜,他也有孩子,心想高门贵女定然比寻常人家更会教养孩子,不自觉就将这一幕放在了心里。

  煎饼包好,阿音吹了又吹,递到重明嘴边。

  他迫不及待张开嘴巴,可惜牙齿没长全,又咬不动,磨了半天,一口没吃到,流了一大包口水。

  煎饼的边缘被含的湿漉漉软趴趴的。

  阿音的表情:“……”

  本就是给他尝个新鲜,品出个滋味。

  举着那块煎饼,她看向李世民,“你吃吗?”

  “……”这谁敢吃?

  父母两人如出一辙的嫌弃。

  最后被孩子啃过的那块被撕去丢了。

  本是美好的一家三口出游,李世民还计划好了到河边划船,结果没到地方重明先睡着了,只好交给张乳母,叫人护送她和孩子回宫。

  孩子一走,李世民忽然抓住阿音的手跑起来,“快走!”

  阿音浑然不防,被带着小跑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趁着重明没醒,多玩会儿。”

  ……到底他是孩子,还是重明是孩子呢?

  不多时,夏河抵达,河水底部铺着五颜六色的鹅卵石,水流冲刷发出哗啦啦的响声,再往前河水深邃,经过河道最终汇入一潭深不见底的墨绿色湖水中。

  “哇!!!”

  清凉之感扑面而来!

  盛夏时节跳水是最惬意之事。

  李世民挥退了侍卫,让他们远些看守,只留下一些侍女守在两侧。

  这时候女人的脚比胸脯更重要,脚象征着一个女人的贞洁,是万万不能被外男看见的。

  胸脯则随意地多,夏日炎热,贵妇们□□半露是常有的事。

  阿音瞧了瞧,小心翼翼地褪去了鞋袜,在他的搀扶之下踏入溪流中。

  她的脚白皙若雪,比身上的任何一块皮肤都要白,小趾圆润,两脚踩在石上,两手并用托起自己翠绿色的厚纱裙摆。

  这姿态,宛若一只含苞待放的花骨朵。

  李世民看了会儿,很纳闷——

  旁人不是说,女子做了母亲,会有一股所谓的母性的光辉?

  他一点没在观音婢身上看到,她多年如一日的像少女那般娇俏,甚是可爱。

  对,可爱,像孩童那样的可爱。

  阿音抱着裙摆探头看水流,倏然瞅见一条巴掌大的小鱼飞快从她脚底游走,像一条银色的线,吓了她一跳,一下没站稳朝水中曳去。

  “啊!”

  双手放开,翠色细纱飘逸落下,宛若鲜艳的蝴蝶。

  下一刻,一只长臂伸来精准圈住了她的腰。

  她狼狈地趴进郎君的怀抱,大惊失色,“我的裙子!”左右捞起来检查,全湿了!

  “不舒服?”

  “不舒服。”

  贴在小腿上湿哒哒的,况且因为被水打湿,裙摆的色泽也更深了些,与上半身不同。

  李世民三下五除二,把她的裙摆给撕开,湿掉的缠起丢掉,如此一来露出了她的一双小腿和脚丫。

  阿音微微惊愕,倒是不曾阻拦,乖乖坐在他的腿上,低着头看他撕自己的裙子。

  “那我回去怎么办?”她小声问。

  “回去,”他瞧着她的眼睛,“穿我的。”

  作者有话说:

  《真英雄》李世民进行曲^ ^今天字数少了一丢丢,么么么明天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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