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战事焦灼, 长安持续困于低气压中。
直至半月后,战报传入长安——
在窦建德的十万大军朝着西边前进之际,李世民力排众议, 不顾手下的阻拦反对, 态度强硬地趁着夜色, 率领三千精锐骑兵出发了。
他要去哪里?
武牢关。
他率领的这支精锐, 持续跟紧他的步伐,变换着队形, 好让马匹交替着放慢步伐休息。
如此日夜不休, 仅仅花费了几日的时间, 李世民犹如神兵天降,成功提前占据武牢关!
这战报传来, 房玄龄简直惊得手里的毛笔都掉了。
毛笔滚落在地, 墨迹肆意晕染,因为他忽然起身,砚台也被打翻, 桌上的纸已经不能再用, 糊成一团。
他感到一阵虚幻, 待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蹲下在捡毛笔了。
墨迹染上了他的手指, 他定睛细看,食指的指腹处黑乎乎一片,捡起毛笔后, 他忽然笑出了声音,
侍奉笔墨的书童疑问:“您缘何忽然发笑?是听到这样的战报高兴坏了吗?”
“我笑,”房玄龄就地盘腿坐下,笑得直擦眼角, “笑自己侍奉了一对了不得的人啊。”
王妃传此信给他,潜台词是:你看,我就说嘛,你还不信。
房玄龄笑够后,擦干眼角,起身出门去。
耗费两日,他搜罗了天下各个地方不同的服饰、发型习俗,绘成册子呈入承乾殿。
收到房玄龄的赔礼,阿音很是新鲜了一阵子,他送的东西每次都合她的心意,特意拿出来跟杜者一起看。
胡人的衣裙与中原人的不大相同,胡舞亦是如此。
两人学了胡舞一同取乐。
胡人的舞服露脐,重明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也曾光着肉乎乎的身子、披起阿娘的披帛缠在身上,跟在一边蹦个不停,逗得几人捧腹大笑。
待到前线的消息再度传到后方,已经又是一月过去了。
唐军抢险占据武牢关,李世民命李世绩、程咬金和秦琼等人沿路设伏,自己亲自挑选了五百精锐骑兵,离开武牢关直奔二十里外的窦建德大营。
他干了什么?
他自报家门,高喊他是秦王。
窦建德一看他只身前往,当即派人,亢奋地想要活捉他。
这些年,所有打过仗的都知道能活捉秦王意味着什么——只要能钳制住秦王,李唐王朝便尽在手心了!
阿音看着战报,摇头纳闷,为何这一招百试不爽呢?
霍邑之战,李世民亲自带人在城下骂阵,据他后来跟阿音说的,当时他故意装作马术很差的样子,摔下了马。
坚守不出的宋老生被骂得灰头土脸的,本就急于证明自己不是孬种,又被李世民示弱的样子给骗了,觉得他就是十多岁的毛头小子,开了城门就追了出去。
结果掉入陷阱被抓。
浅水原之战,李世民先是坚守不出,故意让薛仁杲急躁,耗到对方粮食耗尽,将士叛降,然后派兵引诱他,后来更是边辱骂他边追他,薛仁杲扭头就举起长矛要干他。
结果也被俘了。
武牢关这次也是如此,李世民只身前往,挑衅刺激窦建德,窦建德居然也上当。
他带着尉迟敬德,装作打不过的样子,边打边撤,一直将敌军引入秦琼和程咬金等人的伏阵,一举抓获数名敌将,斩杀敌军三百多人。
然后呢,又写信骂窦建德,把人家好一顿羞辱。
以至于窦建德气愤地频频出军,却在这些小规模的冲突中连连败落。
阿音真不知道是这些割据势力的领主一个比一个傲慢,自信自己不会像别人一样上当,还是自家郎君骂人的本事太厉害了。
……反正她也没亲耳听过。
若是后者,郎君到底骂了什么啊?为什么如此能激起众怒?
春儿也不知道这是为何,嘀嘀咕咕了好一阵子。
杜者跟她蹲在一起,给她打比方:“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春儿:“钱。”
杜者:“就这么朴实无华吗?”
春儿:“啊,不然呢?”
杜者:“你想要多少?”
春儿羞涩:“也不求多了,一辈子吃喝不愁足以,”粗略算了一下,“五万两。”
“好。”杜者点头,找了个碗倒扣下来,“假如这只碗中有五千万两,另有一张每年可净赚五十万两银子的地契。”
春儿:“这能装下吗?”
“别管能不能装得下。”
行吧。
杜者:“假如这碗能装得下这么多,”她指着倒扣的碗,“你只要掀开了,有五成可能拿到这么多钱和地契,剩下的五成则是掀碗,被碗底的老鼠咬一口。”
“你掀不掀这只碗?”
春儿愣住,稍微想了一下,道:“掀啊。”
“为什么?”
“你都说了是五五分,何不赌一手?反正老鼠又奈何不得我,那可是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不是几两金银那么简单。”
杜者猛地一垂手,“那些被秦王殿下骗出去挨打的人,也是你这么想的啊!!”
“兵家胜败是常有的事情,不可能一直打胜仗,这些人能成就一方霸业,积攒下来的势力不容小觑,也不是输一场战役便会亏空的,自然不忌惮被秦王杀几百、几千个小兵,但若是能活捉秦王,那就不一样了,秦王便是此刻倒扣在碗底的五千万两和地契。”
春儿恍然,是啊,有道理。
“但其实殿下是那只老鼠——”话音刚落,嘴巴被杜者捂住。
两人一同扭过头看向王妃,她正托着面颊,轻轻晃动摇篮看着她们二人。
俩人冷汗瞬间下来了。
谁不知道王妃最护短了,尤其不能说她在乎的人半句不是。
阿音皮笑肉不笑,“我看你们两个很闲呀,这样喜欢老鼠,正好春日已至,正是万物复苏的时候,你们便负责把承乾殿的虫啊鼠啊清除一空。”
啊啊啊啊啊啊,“是!”
俩人撒丫子跑开。
两人走后,阿音看着小李泰的娇憨脸颊陷入沉思,杜者的比方打得很精妙,关窍就在窦建德的野心。
恐怕他此刻不好受。
果不其然,前线王世充一直传消息催促窦建德支援,窦建德却打不赢李世民,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更糟糕的是,几日后,李世民派人把他的粮道给劫了,还把他的大将张青特俘虏。
这下要命了。
窦建德一直以为,自己能从农民起义出身,走到如今,已是手握民心、割据河北一带,是毫无疑问的天命所归。
他的一生经历堪称传奇,如何不是身负帝命呢?
没想到遇到了这么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奇人。
一下将他膨胀的野心无情戳破。
他二十岁出头时在做什么?在家里种地呢!
这是什么概念?
窦建德百思不得其解,有那么一瞬间,他不甘地想要抱头质问上苍:既生了他,如何还要降下李世民此等英才?
不过他也不是那等容易气馁之辈,很快就打起了精神,全副武装要跟这小子斗。
另一边,到了五月末,李世民都没有家书传回来。
阿音猜测这场战事已经走到了终结,他一定是等着回到家里再告诉她详情。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不过两日,捷报传到长安:李世民活捉窦建德,俘虏王世充,一战擒双王!
此消息既出,威震天下,秦王李世民的名讳,响彻内外。
整个承乾殿沐浴在极度的欢喜中,阿音特意给宫人们多发了一个月的月例。
不过,她侍奉在李渊左右,知道光是在洛阳整理俘虏,收整贡品金银,也要很长一段时间,不是说打了胜仗立马就回来的。
这段时间让他独自在洛阳待着,李渊很不放心。
屏风后,她听见李渊询问裴寂:“依你之见,该派谁去,才不会让秦王有压力,又能使朕真切地知晓洛阳此时的境况?”
两人叽里咕噜商量了一阵,裴寂说,让后宫的高位妃嫔们去。
阿音支棱着耳朵听了很久,不敢相信得出的结果居然是这样的:“……”
这是什么馊主意?
就这样,不久后李渊下令,命万贵妃、尹德妃、张婕妤等高位妃嫔出发前往东都洛阳挑选隋朝的宫女以及接收府库珍宝财物带回长安。
那群妃子各有心思,有孩子的顾念孩子长大后要在太子手下好讨生活,极尽讨好太子和齐王,可谓是跟东宫深度绑定了。
能说李世民什么好呢?
李世民从来没有使金银珠宝讨好过李渊的后妃,原因有二,他是靠战功走到如今的地位,不屑于背后阿谀奉承;第二,什么金银珠宝,不都是观音婢的吗?凭什么送给别人?
她们几个到东都会怎么样,可想而知了。
果不其然,七月,李世民率领东都洛阳的大军班师回朝,当时他身披铜金战甲,身后跟着二十五万大军,铁骑踏过,整个长安都为之震动。
尹德妃刚回到长安,便立马就跟李渊告状,说秦王目无长辈,一点也不尊重她们。
李世民也不在意,被告状的次数也太多了,人都免疫了。
他见过李渊,交还兵权,卸甲直奔承乾殿。
阿音正在殿门口等他。
两人老远便隔着漫长的宫道看见了彼此。
李世民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记忆中回想无数次的脸庞,真切地看到后竟全然不一样,不一样,跟他想的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又说不出来。
约莫是高了些?丰腴了些?白了些?
不,再看,好像也没高,应该是瘦了些。
略一眨眼,又变了。
他怎么就看不清了呢?
情意催使,他忽然向着她迈开步子奔去。
阿音大惊失色,她养得白白的俊俏郎君,怎么又黑了一个度!人高马大的一个,居然跟大宝宝似的,冲着她热泪盈眶地奔来。
她想笑话他的,奈何嘴角刚扬起,便也眼睛一酸,张开手臂被猛地抱了个满怀,人差点摔倒。
被抱得满满当当的滋味,她已经有一年半没体会过了,梦里倒出现过无数次,却不如真切的拥抱来得幸福和满足。
恍惚一阵,鼻息间俱都是他的气息。
阿音忽然觉得很委屈,搂住他的肩膀使劲儿蹭了蹭。
两人都有些说不出话。
直到他捧着她的面颊吻了吻,才好些。
宫内上下自觉退了下去,将地方腾出来留给秦王和秦王妃。
浴池中,阿音为他褪去衣衫,他背部的各种伤口显现在眼前,有些已经好了留了疤,也有结了痂的,还有一道侧腹部的新伤,纱布包得完好。
阿音一一抚摸过,蓦然扑在他肩上哭出声,“二郎!”
“你疼不疼,你疼不疼呀?”
“我不疼。”李世民哪儿能看妻子这样,连忙拥着她的身子为她擦泪,“我都没感觉,你瞧,穿上衣裳跟寻常人没什么不同,这些都好了。”
“你骗人,你就会骗我!”
阿音伤心地摸着这些伤痕,“如何会不痛?信中你怎么从来不提?”
他怎么是个报喜不报忧的人?
“我若是说了,你晚上还能睡得着?”李世民好声好气地哄她,笑着摸摸她的小脸,“怎么哭成这个样子,像个孩子。”
“你不说,我晚上也睡不着。”阿音微微抽噎,捧着他的手道,“得知窦建德要驰援王世充,我好几日做梦,都梦见你回不来了。”
她不习惯在人前展现脆弱,脾性很要强,喜欢撑起能独当一面的模样,可其实她不是这样的。
“倘若你回不来,我也不活——”
话音未落,被李世民捂住嘴。
两人额头互相抵着,他嗓音微哑,“别说气话。”
她的眼睫上犹然挂着泪珠,小幅度地抽噎,如何让李世民不怜惜,汹涌的潮水快要将他淹没,“所以,无论如何,我一定会回来,回到你的身边。”
并且是取得胜利回来,不能败。
他轻柔地抚着她的面颊,声音微不可闻,却透着些沉重,“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在长安吃苦,以后再也不会了。”
“我没有吃苦。”阿音的确不觉得自己在长安待着便是吃苦了,“我是秦王妃,你在前线打仗,没人敢给我脸色看,就连张婕妤逞口舌是非,陛下罚的也是她,不是我。”
“他不敢让我不好受。”
“这如何能一样?”
他不能陪在她身边,她就已经是在吃苦了,“我不需要你如何能干。”就连哺乳孩子,他也觉得这是重活,不许她亲自来,“像幼时那样,每日只操劳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这才好。”
这话惹得阿音落泪更汹涌,她没好气,“可是我已经这么大了,早不是小孩子。”她都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
他温温柔柔地笑问:“做个孩子不好吗?我希望你在我这里永远做孩子。”
在他心里,其实她一直都像当年那样可怜、可亲,每回看见她在后宫中周旋,句句都说得漂亮,能讨李渊的欢心,他都很不高兴。
这让他想起长孙无宪的狠辣无情,使她寄人篱下,才叫她如此会察言观色、懂事乖巧。
他爱她多年。
怎能不心疼?
可恨的是长孙无宪投入了王世充的麾下,这事他甚至没敢写信告知她,活捉了王世充后,无数次夜里,他提着刀剑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没杀,不是因为下不去手,而是因为长孙无宪跪在他的脚下惶恐难当,高喊他若是下此狠手,观音婢定会动怒。
上一次他打着为她好的旗号,瞒着她在张难堡呆了七日,她怒得生了好几日的气,若是擅自杀了长孙无宪,不敢想她会如何。
阿音听了这话,直起腰肢,吻在他的唇瓣上。
他轻轻拥住她的后腰,两人的影子被氤氲的灯火映在湿润的地砖上,透亮的银镜,水珠滚落,露出一对人影。
他半靠在池水边,下半身的玄裤已被池水打湿,随着水波荡漾微微浮动,乌黑的长发垂落,发尖恰好垂在他后腰缠着的纱布上。
因为姿势的缘故,他需要微微抬头,单手捧她的脸。
阿音则双手撑在他的肩上。
指腹拂过他肩颈处已结痂的刀伤,颤了下。
李世民人是晌午回来的,夫妻俩却是第二日临近傍晚才有活动。
阿音起身的时候,双腿都在打颤,甫一下榻便险些栽倒在地,所幸春儿等人搀扶及时。
……那个混蛋,腰上的纱布是假的!
怎么有这么坏心眼的人?
她头晕脑胀,恨不能把昨夜自己是怎么过来的给忘光光,憋了一年的男人果然不好惹,好几次她都要哭出来了,这人还在鼓励她。
。。。
一看,不是错觉。
。。。
痒痒的、麻麻的。
春儿和葵扎着脑袋为王妃穿衣,不敢看她通身的痕迹。
阿音精神恍惚,扫过床帐,发现消失许久的药囊重新出现了,挂了一排。
难怪昨夜总是若有似无地嗅到一股药香。
她已经知道这药囊并非是纯粹的治疗气疾所用,更多的是避孕。
想来……他刚率领大军离开长安,便接到她有孕的消息,让他难受了好一阵子。
“二郎呢?”阿音的声音微微沙哑。
“殿下去看望宜都王了。”葵小声作答,“才刚去不久。”
小李泰出生不久后,李渊便封他做宜都王。
不行了,阿音还是坐了下来,立即有宫人上前为她捶腿按摩,“他昨日回来都没来得及去看看孩子,也好。”
梳洗罢,更衣换装,阿音出现在廊外。
李世民盘腿坐在长廊下,双手抱着胖乎乎的孩子,时不时逗两下,孩子也不认生,仿佛知道这是耶耶,舞动双臂,时不时发出嘹亮的笑声,一对剔透的大眸盛满了夏天。
重明往他背上爬,大喊大叫着耶耶抱我、耶耶抱我。
李世民要他回答问题,说得他满意了才抱他。
他问的是这一年来宫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其实重明记得的不多了,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琐事。
李世民却听得很仔细。
话末,重明说,“耶耶,阿娘说我是小鸟,弟弟也是小鸟,耶耶也是小鸟,那阿娘也是吗?”
“是啊,她也是。”
“那阿娘是什么鸟啊?”
他笑了笑,拦腰把他也抱起来放在腿上,“你娘是凰鸟,你知道凰鸟长什么模样吗?”
“我知道!和凤长得一样,凤凰是上古神兽、百鸟之王,雄为凤,雌为凰。”
父子俩嘀嘀咕咕说着话,怀里更小的那个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我觉得弟弟是雀鸟。”重明说。
“你懂得这样多?”李世民扬起眉毛,倍感意外。
这个儿子年纪虽然很小,吐字不太清,但思维很敏捷,不似寻常孩儿说话颠三倒四。
“杜娘子总说弟弟是胖胖的小团雀。”
合着是听别人说的。
“团雀?”李世民失笑,盯着小儿子仔细看了看,捉摸了会儿,“嘶……”还真是有些像。
“那便叫他青雀吧。”
夜里用膳,阿音迫不及待让他说战场上的事。
“所以最后是如何捉住的窦建德呢?”
“不仅捉了窦建德,你上回让我留意的人,我也带回了长安,你想见见吗?”
“啊?”谁啊?
见她已经想不起来了,李世民道,“魏征。”
阿音迷茫了一阵,一阵电光火石,想起来了,“魏征!魏征…魏征好啊,房玄龄说他有大才。”
“他不肯留在我身边。”李世民摇摇头,觉得有些棘手,“既是战俘,终归要交于朝廷,如何处置还要看陛下的旨意。”
“所以只能见一面啊?”阿音如临大敌,“倘若他真的有才,交给别人岂不是坏事了。”
“不能为你所用的话,还不如——”话到末端,阿音止住了。
主上对待谋士合该如此,李世民知道阿音想说什么,不能为他所用,最好的办法还是杀了,这样的事情在历史上屡见不鲜。
“魏征此人耿直,直言不讳,的确是个聪明的,”沉吟片刻,他道,“依我看,他想侍奉太子。”
想起李建成,李世民沉默了。
“所以,不杀他吗?”阿音疑惑。
李世民静了片刻,借着为她夹菜的空挡,低声道,“若是放任魏征去太子身边,他定会真心侍奉太子,你认为眼下的局势,他会建议太子如何做?”
阿音想也不想,“杀了你?”
李世民已经功高震主,别说李建成了,就连李渊恐怕都觉得棘手,眼下不清楚这次他会如何封赏他。
但李建成定会视他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
只要是个正常太子,绝对想要杀了这个威胁自己地位的秦王。
这样的想法一闪而过,阿音顿时明悟李世民在想什么。
既要夺嫡位,名分很重要,若是不能让李建成先动手,他如何光明正大地还击?
夫妻俩在这方面共鸣了,他们看中名声,也爱惜面子。
魏征,成了李世民手中的棋子,他利用的正是他忠心侍主的这一面。
他眼下已经完全化被动为主动,开始筹谋所有。
——李唐王朝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
他凭什么不能争取?他要名正言顺的做太子,然后继承皇位。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