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反应这样大?”李世民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转, 眉目带笑。
她还并未擦身,干燥的中衣被扯来粗略穿上,很快便被打湿, 湿漉漉的贴在身上, 很不舒服。
阿音骂他, “我是被你吓着了,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要沐浴也该知道我还在……”话到一半,她被迫停口。
无他, 说了这些, 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否则浴池外的宫人何其多, 怎会一点动静也无。
“是吗,许是你洗得太专注没有听见。”
装模作样的坏蛋罢了。
阿音收拢衣领, 眸光自他脸上滑过, 拨过垂在肩前的湿发,浅笑着翩然迈步,顺手取下挂在一边的干衣轻轻披在身上, “我洗好了, 郎君请便。”
他没说话, 视线倒是追随着她。
看得阿音加快脚步,才从他身旁经过,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倏然出现,接着整个人都被曳回了他的怀抱。
她睁大眼睛,双手犹然收着衣领。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 “今日很开心,也玩点开心的。”
“嗯???”阿音被他说得一愣,脑内顿时浮想联翩的,面上却装出疑惑, “什么开心的?”
话音刚落,人腾空而起。
她怕掉下去,呀了一声,匆匆手脚并用圈抱住他。
他还未褪下衣物,衣袍布料微硬,裹挟着盛夏的炙热,尤其是腰间佩戴的玉佩发烫。
随着他摆腰走路,玉佩又磨又烫。
她便想放下腿,刚有此举动,他垂下一条手臂托起她的腿,结实地托抱住她,“怎么还往下滑呢?”
她说不出来原因,神态发窘,挣了两下没挣脱,脚丫在他腰侧踢腾。
“浑身都是湿的。”他看向她身上那件被池水打湿成半透明的中衣,“弄得我一手水。”
“……”阿音蓦然脸色爆红,“你、你……你怎么说话的?”衣服湿透了,也不怪她呀。
“说的不对?”李世民腾出一只手给她看,手掌的确覆着一层湿津津的水渍。
剩下的话被吞回喉里,她憋着一口气,“你放我下来。”
他不放,她非要下来,腿脚一扑腾便落在了地上。双脚站好,阿音的气仍不太顺,眼睛一撇,瞅见了近在咫尺的浴池,想也不想便抬起了手。
李世民只感受到了一股小小的推力,毫无防备,就这么朝浴池摔了下去。
不过他到底不是常人,反应也快,侧过手腕迅速抓住她的手腕。
下一刻,阿音还未反应过来,就已经连人带衣统统摔进了浴池中。
她吓坏了,吃了一嘴池水在水中扑腾。
伴着水花四溅,李世民笑出声,好心地将人从池里捞出来。
这下好了,原本半干的发丝湿透,阿音狼狈不堪,气得面颊通红通红,抬手便冲着他胸膛打了一下,发出好大一声‘啪’。
“也不知道是谁要作恶,被人反将一军,气恼到打人泄愤。”
也不知是否是池水温热,她被泡透了?否则今日捏起来怎么滑溜溜的,像极了吸满了水的海蚌肉。
李世民小时候曾玩过这种东西,不光烹来好吃,攥住蚌肉挤压,它还会喷水。
“好啊,你说的开心是你自己开心吧。”阿音被捏得发疼,偏偏水池中不好站人,不仅没挥开他的手,反倒还摔进了他怀里。
“我是很开心,”他毫不遮掩,“其一,赏给李神通的那块地,陛下要不回去,否则便是朝令夕改,我的教令先到,这块地的归属合理合法,他没法推翻自己定下的这条规矩,只能怒斥‘我的手敕不如你的教令?’。”
“被骂了你还高兴。”阿音当然知道他为何高兴,只是她此刻不舒坦,便故意这么说他。
“这便是因为其二了。”
“嗯?”
“娘子投怀送抱,想来是迫不及待,手脚抱得也这样紧,我怎能不开心?”说着,他盈盈含笑,在池中走动,垂首咬在她的肩上。
即便是在水下,为托着她不让胸口埋入池水中,难免要用上些力气。
阿音被他说的气恼,垂头一看——
影影绰绰晃动的干净池水中,浮现出他手臂上微微鼓起的青筋,看不见手指,陷入了腿肉里。
“不许胡说。”不甘心只有自己乱七八糟,她抬起手把他的头发也给解开了。
黑而长的发丝顺势披落,融进水中与她的荡在一处。
她还惦记他说的今日开心到底是什么,狐疑地等待,“所以,陛下会不会把‘敕、教、令’并重的规矩改掉?”
“不会。”
李世民捧着她的小脸,两人在水中交吻,潮湿的水汽打湿了一切。
阿音有些难以喘气,慢慢地没了力气,只好软趴趴地依偎在他怀中,恨他不能把自己抱得更高些,这样不上不下,她的确难受。
她忍不住脱他的衣服。
“为何?”
“天下初定,他也不能确定日后还会不会有战乱,一时难以更改,力不从心。”李世民迈过池水,将她放坐在池边,顺着褪去身上剩下的布料,腿部肌肉线条被池水晃成破碎的影子。
“况且,此规实行已久,朝廷上下早已习惯以此标准行事,即便他想改,也不是一道敕令下达,即刻就能扭转的。”
阿音面颊贴在他的胸前,因他的硬朗,柔软的颊肉被推起,她努力抬起眼睛瞅他,不屑一顾:“我看他是投鼠忌器吧,承认教效力等同于敕本就是他自己的决策,若是因为这次冲突就更改,岂非公开承认自己决策失误?”
“他的颜面何存呀?”
他听了这话嗤笑出声,没有反驳,胸腔微震。
阿音的视线被迫聚焦,锚于他胸前的那点——
不知道是不是被浴池的蒸汽给热的,有些红,好像石榴。
细看,他的胸肌很大,不是一般的大,穿衣便很明显,褪去衣衫更突出了,打仗时也不脱衣服,所以身上没有被晒黑,白皙若雪,触手细腻,完全不像粗糙的汉子,细皮嫩肉的。
有些地方留下的刀伤已经长出新肉,泛着一层淡淡的粉。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又一眼,他忽然低下身形,石榴不见了,下巴被轻轻抬起,视野中映入他迫近的面孔。
唇瓣被他吻上的同时,手亦被牵引着放在他的胸口上。
柔软、厚实,富有弹性。
阿音下意识收拢掌心,捏了一下。
瞬时紧绷起来,捏不动了,肌肉纹理像坚硬盾牌。
她睫毛乱颤,悄悄睁开眼睛。
那张得天独厚的俊脸近在咫尺,尤其上扬的凤眼内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湿滑温软的舌腹缓缓退出。
“我看你好像很喜欢它。”
大胸吗?
的确很喜欢。
“我……”还有些羞涩。
还没开口,一只玉佩出现在他手中,正是方才悬在腰间的那只玉佩。
什么?
愣了愣,她不由得稍稍惑然。
她什么时候喜欢玉佩了……
他意有所指,眉眼含着一份别样的笑意。
时间凝滞了一瞬,她想起方才他抱自己到浴池边那一幕。
阿音的脑袋一阵剧烈轰鸣,想也不想,扭过头便要往岸上爬。
湿热的手掌握住她脚腕,将她扯回——她没能跑脱。
“!!!!!!”
玉佩怎么能?
阿音是在床榻上醒来的,肚皮咕噜噜响了一阵,她霎时间清醒过来捂住肚子,一看不得了,肚皮上一片氤氲的红。
是被掌心按压过的痕迹。
昏过去之前的景象回笼,烧得她面红耳赤。
水润的、粘稠的记忆。
发颤的碎片。
她从来不知道被挤在墙角会无法逃脱,太糟糕,以至于隐晦地泛着酸痛。
耳畔的话一句接一句,把她哄得神志全无。
他让抬腿便抬腿,有些话,他要她重复,她也照办。
也不知道她到底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他笑得不成样子,把她的腰捏得好痛。
粗鲁!野蛮!
瞧了滴漏,现在居然才亥初,还没到她每晚歇息的时候。
想一想,两人午后回到承乾殿之后便一直待在浴池,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出来的。
按了按额头,也不好意思叫春儿了,自己穿好衣裙出去。
方才到外头,迎面便撞见了罪魁祸首。
他侧躺在筵席上,头发也没叫宫人收拾,黑漆漆地蜿蜒,衣襟更不曾好好穿,露出胸前片片殷红。
或咬痕、或吻痕,格外显眼。
有一枚咬痕恰好就在——
小桌上剥了一碗石榴果,他单手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阿音捡起自己的发绳,走近跪坐下来,为他束发。
李世民才发现她醒了,放下书,“饿了吗?”
“饿了。”的确饿了。
他的头发早就干了,束起来也容易。入手的发丝虽硬,发质却好,拿玉梳随便梳几下就能用发绳缠好。
梳好头,顺手把他敞开的衣领拢好。
哼,只能给她看。
他没动,听话地任由她整理自己,罢了凑近亲了一下她的面颊。
“看的什么书?”
“后汉书。”
“史书啊。”阿音俯近,顺着看去。
他的书一向干干净净,什么标记和心得也不曾有,一本书被他读过,除了略有几分折痕,干净得像新书。
倒不是他懒,而是提防他人、心性谨慎,不愿向人透露自己的真实想法。
阿音则不同,她很喜欢在书上留下属于自己的记号,若是当时读到哪里有什么想法,也会记在一旁,省得日后忘记了,随手翻开便能通晓自己当时的心情,这是一种很微妙的滋味。
“我打算开一个文学馆,招收一些富有学问的才子做学士。”
听他如此说,阿音了然,“一同研读经史子集吗?”
李世民点头,轻轻揽着她的肩膀,“一个人读书,有的是一个想法,两个人读书,最多也只有两个想法,若是几十个人一起读,方能将这些经史读透,也不算辜负了光阴。”
“这很好。”阿音支持他,“如今不打仗了,是到了该读书的时候。”
不多时,晚膳一一被摆好。
事情如李世民和阿音所料,那块地张婕妤索要无果,即便是对陛下告状,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他也的确没有下发过任何废除‘敕、教、令’同尊的诏敕。
阿音听说张婕妤大怒,在宫中摔了许多名贵的瓷器,万贵妃与她不对付,趁机以此问罪于她。
毁坏御赐之物确实是大罪,即便是李渊有心袒护,张婕妤还是被罚了好些金银。
李渊从前不怎么看重万贵妃,这几年他的态度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此事引起阿音的警觉。
李世民知道后,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这事理毕,窦建德究竟杀还是不杀被端到了明面上。
李世民和李建成都主张不杀,李渊却没听两个儿子的意见,径直下诏敕要斩杀窦建德以儆效尤。
头一次,他没听李世民的意见。
李世民带着阿音做客东宫,试图让李建成一起说服李渊。
席间,李建成笑了下,面露无奈,“二弟,非是大哥不愿劝说父皇,父皇的决定只要下了,又有谁能说服得了?”
这样的场面,阿音一般不会开口说话。
东宫的幕僚常来,就比如此刻,魏征也在。
魏征似乎还没有完全得到李建成的看重,席位略靠后,坐在李建成侧后方的两人分别是王珪和韦挺,这两人,一个是太子中允,一个是祭酒。
尤其后者是李建成的心腹。
席间,魏征从未说过话,倒是将目光投向过李世民和阿音。
阿音好奇魏征,因而多看他好几眼。
此人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肤色稍黑,身形清瘦,模样斯文,面部无须,到了这个年纪不蓄胡子很罕见。
寻常男子加冠后便会蓄须。
比如李世民最近也在琢磨蓄何种样式的须好看。
李世民劝说李建成半天,愣是没说动,嘴皮子都要说干了,一扭头,妻子盯着别的男人看了好半天。
他顺着看去,是魏征。
“你看什么呢?”他冷不丁问。
阿音回神,“我发现不留胡子,更显年轻,”说罢,她微微压唇,靠近他身边小声道,“你瞧魏征,是不是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李世民:“……”
“一般,不留胡子像什么样子?田舍汉。”
好端端的怎么骂人呢??
田舍汉并非真的骂人是种地的汉子,多数是讽刺旁人像农民,有‘村气’。
魏征长得很村气吗?她仔细又看了一遍。
没发现呀,这不是文绉绉的吗?
李世民一顿饭吃的一肚子气。
回到承乾殿,阿音安慰他,“我看最开始建议不杀窦建德,是魏征给太子出的主意吧,奈何陛下心意已定,太子从来不忤逆陛下的心思,所以不论你如何劝说肯定也是没用的。”
他哼了一声,“沐浴去了。”说罢,头也不回走了。
几日后,处置王世充和窦建德的诏敕出来了。
王世充被免除死罪,一家贬为庶民流放蜀地,窦建德死罪难免,立即执行。
这结果跟许多人的预期都不同,不过仔细一想就知道缘由了。
王世充是主动投降的,杀降对李唐王朝招揽人心不利,所以王世充得以留下一条命;窦建德则被李渊拿来震慑天下割据势力、作为反抗者的典型处死。
窦建德一死,整个朝廷进入了平静期。
李世民在西宫开设文学馆,李渊应允,趁着招人的功夫,他以王妃回乡省亲为由,带着一家四口从长安出发去往东都。
“怎么这么急?”
天空飘起了雨丝,微风吹来,裹挟着几分凉气。
“我有预感河北要不太平了,早些回东都我好放心。”
阿音看向车帘外,靠在他肩上喃喃,“上一次,你带兵出征去往东都平叛王世充,走的那日午后天上也下起了雨。”
不同的是,上一次他是独自一人,这一次,妻小俱在。
李世民回想了一番,当时他阴沉着脸独自策马在前,没一个人敢上前跟他搭话,远处的天阴沉许久,落起了雨,他没留神,也不曾吩咐停下安营。
还是长孙无忌赶上来劝说他,当时他满脸水,长孙无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也没敢问。
“还是马车好啊。”他靠在车窗内侧,淋不到雨,不耽误赶路。
这马车由三匹马拉着,车厢宽敞,夜里是可以睡在里面的,比睡帐子舒服多了。
可惜没多久,就听刘氏在后面喊人,马车被迫停下。
李万撑着伞送刘氏过来,青雀在她怀中哇哇乱哭,“殿下,王妃,小殿下被雨声惊醒,哭个不停,许是想您二位了。”
车厢里另外一位小殿下可还在睡着呢,若是吵醒他,两个魔头一起哭能把人耳朵叫破,还是赶快送走一个吧。
李世民哪儿能听得了这个,急忙把孩子抱过来。
阿音摸了摸青雀的脑袋,他是卯足了劲儿在哭,哭得满脸通红。
隔着衣物捏了捏他的屁屁。
“尿了?”
“没有,还是干的,也没有拉臭臭。”
“怕是做噩梦了吧。”
“应该是,我抱吧。”
接过孩子,阿音轻轻悠了悠,哄他,“不哭哦,是阿娘,阿娘在这里,耶耶也在这里。”
听见熟悉的声音,青雀抽噎了几声,慢慢停下了哭泣。
不过哭了这一遭,他仿佛是不困了,夫妻俩哄了半天,他的眼睛始终睁得大大的。
李世民抱着他玩,他胖乎乎的,劲儿也大,刚到耶耶怀中,他便抬手揪住了李世民鬓边的头发。
李世民:“嘶——”
阿音大惊,匆忙握住他的小手,“快放开,放开,你抓疼耶耶了。”
当父亲的被扯得眼泪汪汪,她也不知道该不该笑,“青雀可从未抓过我的头发。”
好不容易扯开孩子,李世民捂着鬓角不可置信:“你不心疼我?”
“心疼,心疼!”她忍着笑,“我给你揉揉。”
“不过,孩子都是你惯坏的,今日敢抓你的头发,明日就要骑在你头上撒尿了。”
李世民:“真有这么一日,算他力气大。”
说的还挺自豪的。
阿音无语,“不许这样。”
李世民:好吧。
婴孩总是这样,一阵好一阵坏的,方才还抓着耶耶的头发不丢手,这会儿便粘人精一样贴在他的脸上,在他的面庞上烙下一连串的口水印。
还好他还没留胡子,不然得把青雀的小脸扎疼。
想到这里,阿音偏头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
“二郎,你不是要蓄须吗?”还没想好要蓄什么样的?
距离上次他说要隆重地选个最俊俏的,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他的脸庞仍旧光洁,下巴上连个青点也瞧不见,干干净净,肤色也稍养回来些,瞧得出是个肤白的郎君。
加之他飞眉入鬓,翘唇含笑望来,一派意气风发。
“不蓄了。”
“嗯?”
“显年轻。”
“……”
阿音恍然,“你也要做田舍汉。”
李世民愣住,转过头看向她,顿时委屈得不行,“你说什么呢?”
“不是你说不蓄须是田舍汉吗?”
他无话可反驳,一行清泪‘刷’的一下流了下来。
阿音吓了一跳,“哎——”
“好了好了,我不该说你。”她赶紧搂住他哄哄,“怎么哭了?你是最贵气、俊俏的郎君,怎会是什么田舍汉呢。”
青雀歪在一旁抱着脚丫子啃,睁大眼睛看看阿耶,又看阿娘,埋头继续吃脚。
马车微晃,他像一颗肉呼呼的团子滚进马车深处。
所幸车中各个死角被垫上好厚实的软垫,摔不疼他,他觉得好玩,便在车里滚来滚去,忘得不亦乐乎。
李世民继续委屈:“你收回。”
“我收回,你快当没听过。”阿音抱抱他,亲亲又哄哄,拿绢擦干眼角,又有泪水落下来,可把她给心疼坏了。
“我是什么?”他问。
“天策上将,秦王殿下!”
“我是说,是你的什么?”
“你是我最爱的男人!”
李世民静默了片刻,“还有不那么爱的?”
阿音呆愣:“……?”
他又开始哭,哭得她瞠目,一个字都指责不出来,心软得一塌糊涂,任他予取予求,干什么都行。
到了深夜雨停,车夫停下安歇。
马车外,一轮圆月亮堂地悬于夜空之上。
阿音是第一次在月色之下行见不得人的事。
草丛迎风摇曳,叶上犹有雨珠,身后是冷冰冰、残缺无人居住的砖墙,这里是荒郊野外,加之下过大雨,无人经过。
夜空万里无云,月亮却缺了一角,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
他在她耳畔处道:“我给你的那封信,便是此处写的。”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