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小 中 大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渴妻 第57章 以痛吻你 放开我,别

罗敷媚歌 · 历史架空 · 372.36KB · 2026-10-15 20:37:55

第57章 以痛吻你 放开我,别

  谢随舟的衣摆被人拽住, 他下意识回头,铃铛朝他努努嘴,“三哥你看, 已经有人去了。那位公子长得真好看。”

  他顺着铃铛所指看去, 贺澜手中的柴火俱已散落一地, 大步向苏蕴梨走过去。

  贺澜熟练地掺住她,将她一把抱了起来。因手臂受了伤, 所以只能单臂抱她。

  她却紧紧抱着他的脖颈……

  谢随舟低垂下目光,重新添了把柴。

  时间并不能淡化一切,相反的, 能让锥心的痛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沉重。

  一路急行军, 在翌日落日之前, 一行人就到了鹜城。

  兴许是故地重游,苏蕴梨精神好了许多,深深吸了落雪后冷冽干燥的空气, 她眉眼带笑, 对所谋之事莫名多了信心和憧憬。

  鹜城设有行馆,简陋, 但一应俱全,行馆里侍卫和婢女打扫得热火朝天, 灶房里也燃起了炊烟。

  牛羊肉的香味儿飘了出来。

  北境的牛羊吃草,比中原吃谷料的牛羊味道要好得多。

  苏蕴梨闻见空气中弥漫的膻味儿时,以袖遮面捂着口鼻就跑了出去。

  待勉强能呼吸上, 贺澜已跟了过来,看她的神情有些复杂。

  连吐两次了。

  “鹜城的郎中就更不会悬丝诊脉了。”贺澜有些忧愁,“我去给姐姐寻女医来看。”

  胃里没有东西, 还好没吐出污物弄脏了衣裳,苏蕴梨依旧掩着口鼻,十分纳闷儿,“以前我可是最爱吃炙羊肉,怎么胃口还变了呢?容与,你闻着如何?香么?”

  贺澜笑了笑,“不香,我闻着也恶心。”

  他想迎她回行馆,苏蕴梨摆了摆手,从巷道探出脑袋看了看。

  “兴师动众的,我住在这,不是许多人都知道了?那别有用心之人把我盯上,我还如何找父王骸骨?”苏蕴梨悄声道。

  贺澜抱着手臂,目光灼灼在她娇艳的面容上,“所以呢?”

  “你找个婢女假扮我,就说我水土不服,来了就病了,让她代替我在行馆里休养。”她说,弯着眼睛,露出的笑容透着狡黠,“你觉得呢?”

  贺澜其实不在意秦王骸骨,这么多年了,能找到的几率怕是微乎其微,更不在意能否靠着找到秦王骸骨来将功补过。

  他在意的是她的心情。

  她看起来很高兴,精神也好了许多,整个人都比在云京有了生气。

  贺澜对于她所言之事有些诧异,倒不知美丽娇纵的梨姐姐,还有这般心计算计。

  “我觉得甚好。”他与她沟通接下来的事宜,“那你呢,住在哪里?再也不回行馆了?接下来计划如何?”

  虽然是这么问,可他总觉得她太辛苦了,一路颠沛流离风餐露宿,还一直在吐,好不容易到了地方,还不能入住。

  那行馆都够简陋了,这一路入城看到的屋舍都是土房子,甚至有些是牛粪裹着黄泥堆成的,她能去住哪儿?

  “我父王在此地有个宅院的。只是许多年了,不知道塌了没有。”苏蕴梨眨眨眼,“往后嘛,倒是没想好,但我总有种预感,父王离这里不远。鹜城,是火吐蕃的古都,他们不会放弃这里的。”

  贺澜:“那我与你同去。”

  “那怎么能行?”苏蕴梨说,“你与我形影不离,这一路大家都看见了。怎么到地方了你却走了呢?那不是引人怀疑?你好好在行馆待着,观察有什么异动,每隔三日,我们交换消息,如何?”

  一听到要与她分开,贺澜心理就扭曲了,脸色沉了沉,幽幽道:“姐姐当真不是为了支开我,好与前夫叙旧情?”

  她勾起红唇,戳了他脑门一下,“你想什么呢?他都有外室了!”

  贺澜不信,“那他若是说与外室清白的呢?”

  “好马不吃回头草。”苏蕴梨哼了声。

  他眸光亮了,那秾丽鲜妍的面容显得格外光彩照人,他俯了俯身,歪着头,“我兄长也是回头草?”

  “是是是。”苏蕴梨悠悠道,催促他,“行了,你快回去吧,我还要找房子。”

  贺澜却没有走的意思,屈膝蹲在地上,指了指自己后背,“上来。地上泥泞,你的绣鞋底子软,怕是还没走到,就磨破了。我背你去,之后我再回来。”

  苏蕴梨允了,轻巧跳到他身上。

  一路上,有有人侧目看,贺澜大剌剌看回去,冷哼一声,“看什么看,没见过背媳妇?”

  说罢,眉眼含笑对苏蕴梨解释,“掩人耳目罢了。若真有什么有心之人,探听到的消息是郡主乃未嫁之身,万万想不到会是我媳妇。”

  一路上,贺澜还在絮絮叨叨,苏蕴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到了地方,果真小院还在,只是饱经风霜,看着都比几年前矮了几分。

  她熟练地从墙缝里掏出钥匙来,三下五除二开了门。

  俩人都被门檐上的土洒了一脸,望着苏蕴梨灰头土脸的样子,贺澜眉眼间风流蕴藉,又带着少年感的狡黠,道:“姐姐可悔了?若是悔了,与我回去还来得及。”

  苏蕴梨梗着脖子,“这悔什么,你别想劝我打退堂鼓!”

  他忍着笑,轻轻吹了吹她眉眼上的灰,愈发觉得可爱,不禁感叹道:“真是越来越喜欢姐姐了。”

  好想亲她。

  苏蕴梨瞪他,“再说这话,你就回云京去。”

  他立刻垮了脸,露出可怜兮兮的神色,“好姐姐,你的良心长哪儿了?我胳膊都快折了,还陪你上刀山下火海都不悔的,还不兴我说几句实话了?”

  她被他漂亮的眼睛看得心慌,竟不知这小子何时长成这般勾人模样了。

  贺澜静静凝视着她,含笑的眼眸戏谑下掩着真挚,他将她的手捉住,放在自己心口处,“我的好姐姐,你摸摸,我这颗心都被你伤成什么样了?”

  俊美的面容映着北境又亮又冷的月光,让人移不开眼。

  苏蕴梨看见他眼眸中的自己,神情竟是躲闪的。

  她的心一颤,冷声道:“你这般诱我也没用,你最是知道我,我偏爱美人,但没长性。你若是想与我长久,就别选这种最短暂的关系。”

  静谧了片刻,北风卷着细雪拂过,青年俊美的面容有一瞬的失落,但下一瞬,他便换上了玩世不恭的笑,眉眼间蕴着风流倜傥,薄唇抿了一下,“知道了,姐姐莫恼,我不说了就是。”

  说开了,气氛蓦然轻松了,贺澜推开门,屈起残臂收拾小院中挡路的家伙事,苏蕴梨看着他的姿态忍不住发笑,边笑边加入其中。

  三下五除二,大概拾掇了一下。

  贺澜走后,她屈起腿,坐在冷榻上,支着下巴环顾这一方居室。

  此去经年,又回来了。

  累极了,她裹住被褥,没一会儿就沉入了睡眠。

  许久没住人的屋舍,即便是在干燥的北境,也发冷发潮,睡到半夜,苏蕴梨就被冻醒了。

  忘了北境温差大了。

  她哆哆嗦嗦着下床,趿上绣鞋,往记忆中的柴房去。

  哪里还有柴了,都碎了。

  碳火,更是没有。

  只能哆哆嗦嗦回床榻上,裹紧了被褥。

  年少时随父王住帐篷,也并非能连续供碳,可父兄们总把她照顾得很好,竟从未受过冻。

  这些年在云京,养尊处优,身子也没年少时好了,苏蕴梨不禁有种僵卧孤村徒自哀的凄惨。

  腹中咕咕作响,她掏了掏大氅里,只有贺澜走前塞进来的饼子,她找了匕首来,把饼子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也没什么讲究了,直接用手取食。

  边吃,边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父王骸骨,才不辜负她受的冻忍得饥。

  这饼,格外香甜,吃过之后,萎靡不振的情绪散去,她打了个嗝儿,抱着僵冷的被褥又睡了过去。

  苏蕴梨其实为人做事有两套标准,若是在禁宫王府,那便炊金爨玉,怎么奢侈她都能享受得了。若是在乡野草莽,她有的吃有的睡就满足了。

  兄长曾说这是能屈能伸,贺琅说这是蓬勃的生命力。

  翌日,苏蕴梨换上了灰灰土土的常服,去鹜城中最热闹的集市里找了人牙子。

  她的目光扫过去,人牙子找来的几个妇女年纪都不小了,可看着她的目光却是轻视的。

  她这样一个年轻女子,又独身住,不免容易让人轻视。

  她清了清嗓子,久居高位,其实她不说话时身上就有一种浑然的高位感。

  “这宅子的主人身份贵重不可估量,你们是在为贵人做事。”她冷冷的目光扫过去,那些人果然低下头了,“谁能说番邦语?”

  其中一个出列,“我会。”

  苏蕴梨颔首,记住了她的样子。

  给其他几个分派了该做的事后,对人牙子说:“早听闻鹜城长寿的老人多,你可能带我见见?”

  人牙子接了银锭,咬了咬,面露喜色,“可以的可以的!姑娘跟我来就是。”

  在这小城里,一下子拿出这么大块银锭的雇主哪里找?!

  这一整天,苏蕴梨都在外头跑。

  找了长寿的老人,其中有不少是火吐蕃人,城破那日拖家带口,大部分就都留下了,三言两语打探下来,这些人对鹜城和火吐蕃的地域、国情都很清楚。

  而会番语的那个,则贴身伺候她,顺便教她一些必要的番语。

  忙了一天,苏蕴梨简单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才想起来忘买碳火了。

  又要受冻。

  她睡前就多吃了些,连膻味逼人的羊肉都捏着鼻子下咽了,肚子里有食,应该不会那么冷,不会被冻醒罢?

  她没想到,这一夜却是被热醒的。

  她蹬了被子,颈间有黏腻的汗,迷迷糊糊睁开眼,便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居室内不知何时点了碳,温暖如春。

  她抬眼看,揉了揉眼睛。

  那青年坐在桌案前,正往匣子里装着什么。

  “谢随舟?”苏蕴梨惊呼,“你怎么来了?”

  他手下的动作顿了顿,侧目看她,“郡主对寻找秦王遗骸之事别有计谋,为何不告知我?既要掩人耳目,就要做的缜密,为何连院舍的门都没锁?”

  苏蕴梨一下子坐了起来,“你跟踪我?”

  “无需跟踪。”谢随舟撂下手中碎银子,淡淡道,“郡主今日大手笔,在城中采买奴仆都用的整银子,谁人不知城中来了富户?”

  苏蕴梨此刻对谢随舟曾在御史台的能力才有了清晰的认知。

  他就这么轻而易举找到了她?

  青年起身,“碎银子放这了,郡主自己取用。还有碳火也在外头的柴房里。”

  望着他隐入夜色的身影,苏蕴梨起身,见那匣子里躺着她赠给他的“外室”的赤金头面。

  推开房门,柴房里码了一排齐齐的银丝碳。

  有了炭火,就不冷了,夜里也不用总是缩着睡觉,导致苏蕴梨翌日睡到了日上三竿。

  这日,她把买来的婆子们都叫过来,问:“这几年城里可有什么奇闻轶事啊?”

  婆子们面面相觑,起初还不敢妄言,后来苏蕴梨故作一副听闲话的懒散模样,稍稍一怂恿,她们便渐渐放开,你一言我一语滔滔不绝。

  从坊间艳事,到逸闻奇谈,种种琐碎,虚虚实实,杂七杂八尽数道来,一说就说个没完了。

  苏蕴梨都听累了,坐在床榻上,手肘撑着膝,漫不经心地打着哈欠。

  在其中一个提到火吐蕃王宫闹鬼有僵尸的传闻时,苏蕴梨骤然抬起了眼,方才的慵懒戏谑敛去,面容一片冷肃。

  她将那个婆子留下来细细询问,想从这些流言碎语间寻得父王遗骸的一些线索。

  人死怎能不见尸?父王那么大个尸身,若想藏匿,绝不会不留下半分痕迹。

  但若是毁尸灭迹……

  她的心揪起来,眉眼沉沉,问:“你说的这个僵尸的传闻,是哪年可还记得?”

  婆子嘶了声,冥思苦想半晌,斩钉截铁说出了那个年份。

  苏蕴梨怔了片刻,深吸口气,坐直了。

  是父王故去的那一年。

  又过了两日,银炭烧得慢,她看着那一堆,有些碍眼。

  贺澜晚上如约而至,带来了不少她需要的日常用品,除此之外还与她说女医去山里采药了,已遣了人去寻。

  “他们这些人生病了就自己扛着,扛不住了就死,很少有人看病,更别说女医了。”贺澜道,“但药材却可圈可点,许多好东西都贱卖。”

  这便是南北差异,许多行商便是如此赚取差价。

  “都有什么药材利润大?”她忽然问。

  “怎么,姐姐要做商人?”贺澜笑问。

  “当然不是。你与我细说。”她蹙眉道,“问你正事儿呢,别吊儿郎当的。”

  贺澜依言例举了几味草药,有的是中原便宜,北境贵,有的则是在北境如草芥,在中原就千金难求。

  说如草芥,是真的长在山上,有心去找,便能找到。

  “但今上将这几味草药列为禁药,禁止火吐蕃和北境相互买卖。”贺澜遗憾地说。

  苏蕴梨微微一笑。

  就是禁药,才有价值啊。

  贺澜愈发看不懂她,但他这手臂一直没好,有些感染,此时发了热,他怕过了病气给苏蕴梨,只得交待几句,便要离去。

  苏蕴梨随口问:“谢随舟这几日如何?”

  贺澜停住脚步,“文弱书生,病倒了。正是因为他病了,他那小外室急得团团转,到处给他找药,我才知晓中原与北境的草药差距竟如此之大。”

  银丝碳烧得小小居室温暖如春,香气馥郁,苏蕴梨穿着薄衫,被暖意熏得面色绯红,肌肤泛着母贝的珠光,但眸光却是冷的。

  “那很好啊,琴瑟和鸣。”她淡淡道。

  贺澜走后,她洗漱过后就上了床。

  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到了后半夜,她睁开眼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她想,贺澜送来的东西不够,她还有重要的物件落在了在行馆,得去找回来。

  守门的婆子早就睡了,苏蕴梨戴上兜帽,如一尾鱼一般滑入了夜色。

  行馆的侍卫眼皮子发沉,头也越来越重,在又一次的失重感来袭时,眼前出现了一张白玉似的脸。

  见惯了北境不修边幅的女人,在黑夜中见到这样一张精致的脸,绝对能够让昏昏欲睡的人清醒起来。

  细看去,侍卫吃惊,“郡……!?”

  苏蕴梨立即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系紧了兜帽,“放我进去。今夜就当没看见我。”

  侍卫不明所以开了门,望着郡主迤逦的身影,搓了把脸。

  真像一场梦啊。

  行馆拢共没有几间房,除了她住的那间,就是贺澜的,再空了一间,空置的旁边的那间,有清苦的药味儿隐隐传来,应就是谢随舟的。

  走在游廊下,走得越近,她的脚步越慢。

  她来这儿干什么呢?不是要拿东西么?到他房门口做什么?

  她的思绪杂乱得很,他送了银丝炭过来,她应谢谢他。或许是有了正当的理由,她的行为才能合理,她犹疑片刻,还是轻手轻脚推开了那扇门。

  居室里很冷,昏暗,寒意渗人,似乎和外头一个温度,冷得人呼吸一滞。

  有昏黄的烛火在床帐前燃着,似乎随时都要熄灭。

  苏蕴梨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也不知自己要做什么,或许只是想看看他如何了,来都来了……

  清隽孤独的影子映在帐子上,她伸手捻住一角,轻轻掀开来。

  察觉到动静,青年的眉眼冷峻,抬眸脱口道:“铃铛你又……”

  四目相对,二人都愣住了。

  他不耐的神色如春水化冰,愕然,诧异,还有不可置信的欣喜。而她亦是愕然,脸色发白,水润润的眸子蕴着失望。

  他还说不是外室?还说清清白白?

  深更半夜,他竟还念着那个女子的名字。

  “梨儿?”谢随舟掀开薄被,起身,却因要咳嗽,又背过身去手抵住口鼻。

  “很失望?”苏蕴梨冷淡笑笑,“怎么是我,不是别人。”

  谢随舟压抑咳着,被她这么一说,胸臆间急乱难耐,咳嗽得更厉害了。

  半晌,他缓过来,咬字很重,“我与你说过,她不是我的外室。”

  心底积压的失望席卷而来,苏蕴梨冷冷看着他,他将她唤作别人,显得她今夜的扭捏纠结像个笑话。

  发乎情止乎礼,怎么可能呢?这行馆就这么几间居室,他与她显然已经住在一起了。

  方才他说“又”,那就代表那个铃铛不止一次掀开他的帐子。

  夫妻之间才可坐在床帐里啊。

  苏蕴梨戏谑笑了笑,拂袖转身。

  “站住。”他冷声道,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上前来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现在几时了?可有人送你?”

  苏蕴梨哂笑,“当然有,你问的不是废话?”

  他深吸口气,眸光冷了下来,亦松开了她的手。

  “好。”他道,“郡主去罢。臣身体抱恙,就不送了。”

  说罢,看也没看她,便转身缓步往回走。

  苏蕴梨的脸色更白了,她眼眶发胀,心里也堵得厉害。

  她走这一遭,是做什么呢?

  她立在原地,脚步像钉在地上。

  青年的背影清瘦挺拔,咳嗽时微微佝偻,低垂着眉眼,透着说不出的倦怠,冷白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她忽然想到,那些银丝碳。

  这几日在鹜城集市上,并未看见有售卖银丝碳的,只有火大又不耐烧的红罗炭和柴火。

  银丝碳,应是官制的,只供给官邸使用。

  那码成一排排的银丝碳,他脸上擦着的灰,忽然跃上她的心头。所以他是……把自己的炭火给了她,才冻病了么?

  居室里很静,谁都没有说话。

  这么多年,谢随舟从未对她这样冷待过,甚至从未冷声对她说过话,什么时候都是温和平静的,这样的冷肃淡漠让她心痛,亦让她十分难堪。

  苏蕴梨硬邦邦道:“你给的那些炭你拿走,我不用你的东西。”

  他薄唇勾了勾,攥着那狼毫笔,手背的青筋凸起,语气却平静,“好,我改日去拿。”

  “就今天,现在,你现在就去拿走。不要做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我不缺你那点炭。”苏蕴梨漠然道。

  他坐在床沿,无力地低垂着眼眸,心肺灼烧得难受,似破了个洞,里面都是火,火热炙烫,千刀万剐似地,烧烂了他的血肉罢,最好让他死。

  厌世的情绪再一次漫上来,几欲让人窒息,青年顿了顿,“今夜太晚了,改日罢。”

  “你想送来就送来,想不要就不要?”苏蕴梨柳眉竖起,嗤笑一声,“你当你是什么?让你拿走就拿走!”

  “不去。”他淡淡道,“不想。”

  “你!”苏蕴梨气急。

  才发觉他倔起来她竟拿他没有办法。

  就像他愿意骗她哄她时,她怎么样欺负他他都能忍着,折辱他骂他说难听的话,包括从不解释她与贺澜,他也都能悉数忍下。

  而现在,他对她没了兴趣,有了新欢,就这样了。

  “郡主是以什么身份命令我呢,是命令,还是要求?”青年眼眸漆黑,语气平静淡漠,“若郡主是君,君臣尚且讲究个礼仪,现下深夜,臣身体抱恙,恕不能为郡主去搬炭火。若是臣的妻……”

  他抬起眼,遥遥看着她,语气梦呓般,“你是吗?”

  “现在郡主身边有了新人,于公于私,于情于理,深夜去郡主私宅,微臣都不该。”

  苏蕴梨皱着眉,怒极反笑,“你是说我轻佻?我不该在这个时候来你房中,更不该叫你随我走,我轻佻……旁的女子高洁,是吗?”

  说完不解气,又冷声道:“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的心酸涩又钝痛,分明是她有了旁人。与一直想着念着的贺琅再续前缘,还不满足么?

  黑暗中,青年沉沉吐了口气,刚要说什么,她就转身走了。

  在她离去的瞬间,他的心被揪紧了,仿佛这居室里的空气都被抽空,他竟一刻也待不下去,再待下去,就会被憋死。

  在下决心前,他已本能地追了出去。

  苏蕴梨气急了,步履匆匆却乱了方向,黑暗中,行馆的廊柱隐于夜色,她没看清竟撞了上去。

  额头生疼,她闭了闭眼,蹲在了地上。

  谢随舟跟上来,找到了她,静静看着她蹲在地上颤抖的肩膀,终是忍不住,走上前去扶她,“起来。”

  “别碰我。”她的声音又低又冷,连看都不愿再看他一眼,将脸埋进臂弯,“我嫌你脏。”

  他一只手揽住她的纤腰,试图抱起她,“我不脏。”

  “怎么不脏!”她扬声道,一把推开他,“你不是她的三哥么?三哥,好一个三哥啊,你不是和她在白鹿书院就定情了吗?还把这烂俗的戏码套在我身上?滚开,别碰我。”

  因使劲儿推他,她自己也后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刺骨的寒意漫上来,小腹倏地刺痛,她皱着眉咬了咬唇,硬是没出声。

  他起身,重新揽住她,比方才多了几分强硬,语气也冷了,“冰天雪地,你本就身子不舒服还这样,到底想做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最烦他平静无波的模样,但现在才发觉她更怕他冷硬无情待她,那他的温柔深情都给谁了呢?

  “别碰我!我嫌你恶心,你松开我,去给人当三哥去!”她忽然奋力挣扎,“我不是你的妻,我什么都不是,那你在这与我不清不楚什么呢?!谢大人就是这般高洁的么!”

  她下手不轻,一下下砸在他身上,他漆黑的眸中隐有痛色,却不是因为她打他,而是看着她的眼泪就疼痛难忍,哪里都痛。

  一拳拳砸在他身上,她气不过就用脚踢,他薄唇紧抿,眼尾红了一片,死死箍住她,动也不动。

  “你滚开!”她尖叫,疯了似地捶打他,“你给人当三哥去!你去!你是我的什么啊你就给我送炭送钱的,你是个什么东西,谁允许你对我好了!你这个骗子,你无耻!”

  她才是骗子,骗了他的心却还一无所知,骗得他都要死了,却还跟旁人言笑晏晏。

  他应恨她水性杨花,恨她冷酷无情,他读的圣贤书告诉他,她并不是他理想中的妻子,即便是少年时的那些善意,也不足以瑕不掩瑜。

  可他为什么……心口这么痛?

  为什么他在流泪?

  为什么身体都空了,心也空了,却还想紧紧抱住她什么都给她,只要她别哭。

  “梨儿,为什么……”他喃喃道,眉眼疲惫又痛苦。

  她打累了,也踢累了,被他箍得浑身都痛,有气无力问:“什么?”

  下一刻,他捧着她泪流满面的脸颊,重重吻上了她的唇。

  作者有话说:

  谢🎤:你的爱会将我灌醉~🎵我没有所谓~太过清醒怎么陶醉~下章要给宝子们喂饭了一定要按时来!!

本文共68页,当前第64页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64/68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渴妻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