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五叔装作不认识自己。男人的眼神冷厉, 气场生分。
看得知窈颇受打击,她其实并没多少勇气真正面对威义侯,没人能晓得, 她深夜里的每个梦境, 近日都浮现着他的隽影……她的身体在宵想他, 在觊觎这个她血亲上的五堂叔,知窈的内心是多么的不堪见光啊。
好荒诞。
可现在唯一能够捞她出去的,就只有崔砚循了。她迫切地渴望离开这里, 渴望立刻马上就将全部都融进入酥-骨的药浴释放。
女人的眼眸里充满着渴求, 祈求, 央求, 求求五叔了, 她快要支撑不住。
知窈纤莹的手指攥紧衣襟,遮掩住襟前翘媚的娇花。往常这个时候, 她已经褪尽在水里,一切的变化只有她自己洞悉, 无其他人能知晓, 现在却到了时辰已然鲜迎绽放, 她不得不用衣袖故意遮掩在襟前。
知窈匀出一手攥住他, 强令自个胆大起来:“小侯爷你做啥子不认识我了嘛,你不记得我, 我可还记得你呢。那个晚上在酒楼听曲儿, 我跑去给你敬过酒来着,你还掐了我沟墩子一把,说我丰-满有-肉-感,这么快就把奴家忘记了?”
她自顾自编着话,眼见男人肃着俊颜无动于衷, 而她的气息已经支撑吃力说这么多谎了。
知窈心一狠,干脆顺着他玉白衣袖的惯力,往他怀中蹭了过去,继续狠心浪意倚贴道:“我跟你说,奴家是被冤枉的,不晓得啷个把我拉过去骗我说有好玩的,我还没得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被逮进来了。侯爷你救救我,奴家什么都舍得报答你。”
女人的杏眸水光闪闪,眼波酝起了桃花意,竟然用那圆柔暖热的姿体贴至他跟前。
……天下胆敢如此放肆不要命的,也就只此一个了!
崔砚循目若寒星,面冷如霜,她还有脸说她哪里丰-满,殊不知崔砚循最腻味的就是肉感。
他听出她在破釜沉舟求助,也心知她情志在备受着煎熬,本能地很想将她软乎乎的一切推开去。
记忆里的那个“小婢女”已面目全非,在那跌宕的冲突中,他曾失力而空虚地俯下-身躯,将她的小脸扣进了颈窝。那时崔砚循能感知到“小婢女”清澈的肩胛骨,单薄的胸肋骨,瘦瘦的,很柔弱,而纯情。
岂是这般妩媚艳娆!
然而这堂侄女一靠近来,威义侯丹田里的毒蛊却生出疯狂的柔情。下意识想将她揽进怀里,用劲捻她,疼她,不让她出离开半分的距离。
她眼里的水洸还晃得他神思悸动,对她生出溺宠的独占之念。
她已经很烫了。腰谷摁上去,骨髓里好似都透着热。
崔砚循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的大掌已然覆在了女人的腰肢上。彼此的情愫黏连,只有双方自己能感觉得到,知窈的耳垂都红得能滴血呢。
她悄悄地抬起浓睫偷看了一眼,生怕自己下一秒就熨-唇-吻上去。她怎么能这样,她在做什么,她的贞-德不见了吗,她好想这个男人却怕极了五堂叔。知窈轻轻地“嗯”唤,连忙假意改口唤一句:“小侯爷,心疼奴家嘛。”
川蜀音有一点儿泼辣,豪放,而又有着女子天然的嗲。一定是那疯犬毒蛊没根骨,姓奴只会惦记撩欢,竟能觉得从她嘴里说出来,新鲜悦耳极了。
崔砚循不得不叹她这个理由用的妙,京城皆知威义侯生得好看,惦记他的女人何止二三,他亦养有十来个小妾的外宅,并非“寡素之躯”,更何况她如今的媚惑这般灼眼夺目。
在场的牢头,包括向来跟着他的几个忠诚番子,个个都耷拉眼皮没勇气多看!
崔砚循便勾唇轻笑,低头看着她细腻的脸颊,意味深长:“原来是你,姌姌。不说还有个给你端盆送水睡觉的郎君吗?既跟了本侯,他怎么办?”
竟然自己在街头说的话都传到了他这里,可见京卫指挥使司手下的耳目遍布。
知窈生生打了个哆嗦,越发地心虚,喘息道:“当然就不要他了,侯爷救了我,我从此感恩戴德,嘘寒问暖,涌泉相报。”
而后把脸颊埋入威义侯宽阔的胸膛,躲避着目光对视。
心跳速捷……你最好记着你此刻所说的话。
崔砚循巍然不动,任她香暖的呼吸抵近,淡道:“这种不知好歹的媚-种,本侯今夜要给她点颜色看看,就先捞出去了。”
左右一个川蜀小老板娘,还生得如此夭桃秾李,搁在牢里也糟蹋。
牢头哈着腰,满脸的钦羡与恭维:“能理解,诶,瞧侯爷您说的,这是小的分内职事。侯爷防卫京都,提审谁都是公务!”
崔砚循长臂伸出,将女人的腰臀往上一托,已经接近无力站立的知窈,便被他揽得双腿离了地。
缱着风往台阶上踱步迈去。
听见适才递烧饼给她的妇人,在身后唾弃:“呸,原来是个不要脸的,为了荣华富贵抛弃糟糠夫,白冤枉我可怜她给送东西吃!”
知窈管不了那许多,只能当做没听到了。
*
走出北镇抚司大狱,夜里戌时过半,宵禁已启,附近街巷上见不到闲人身影。
威义侯玉白长袍在夜风中簌簌拂动,气宇肃煞,抱着女子走向马车。
侍卫陈野正坐在车辕上打盹,耳朵捕捉动静,猛地睁开眼来叫一声:“爷。”
“这……这是……”转头看见他怀中的知窈,差点就问出口“表小姐怎么了,怎的在这衙牢里”。
崔砚循凤目含着微光瞪过去,仿佛在质问,叫你派人盯着盯成了这样!
陈野张开的嘴巴猛地就阖上,自己煽了自己一巴掌,什么也不敢说了。
崔砚循便道:“回府去。”
撩开车帘子,兜着知窈坐在了正中的锦座上。车内油灯氤氲,立时天地间便只余下二人的气息,一路上即便不承认,可那雌雄蛊毒的情愫黏连着,他的某些方面也已经危迫不已。
知窈这时想松开攀在他脖颈上的手腕,谁知道裙裾晃了晃,却把绣鞋蹭掉了,隔着薄薄的绢袜碰到了那不该碰的。吓得她脚趾蜷缩成了粉嫩的蘑菇。
她猛地想起二年以前,她那酸涩不停的手心,还有男子健实硬朗的躯体。
知窈连忙紧张地说:“今日多谢五叔相救,否则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话毕,微微地想要挣开怀抱,语气里已敛尽了适才硬装出的泼辣风情。
崔砚循不是故意的,但他稍稍垂眼看去,却已然窥见女人隔着衣襟渗出的湿香。他体内的毒蛊就好似在血管里狂野撞击,叫他忽略了要松开双臂,它叫他去舔-宠,告诉他饿坏了。
这无耻的蠢货玩意。
男人瞳仁浮着浅雾,若孤夜寒星,威肃道:“区区一句话,就想把你给本侯惹出的麻烦盖过了?”
那织造上下一条链贪得滚瓜流油,不仅有冒仿的纺庄,吃掉的那部分正品贡绸,还有隐藏的销路。
梁王萧铠这两年又是翻新府邸,又是收集宝玉古董、置庄子买船,对外推说的理由是梁王妃娘家的哪块禄田喷出了石漆井。
可皇帝忌讳燃-爆声,连续几年停滞兵仗局、军器厂的火-器-火-药-研制。他便开出了石漆井又如何,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富的流油,原来是因为贡绸,迅速暴利。只怕这买船也不简单,没准背后还掺和海外-走-私!
崔砚循派出的探子效率高超,不仅查出来绸缎街上的暗市,还查出那暗市头目乃是昔年司衣监因贪贿被罢黜宫门的掌事刘二斜肩子。
他这次借由抓火-药-走-私,提前派兵设下埋伏,本来准备瓮中捉鳖,结果给堂侄女知窈打草惊蛇了。差点一句客栈地址暴露,只得临时包围,却还是被那奸诈的刘二斜肩子跑了。
还编出个劳什子的屋头男客,十三岁强嫁……编的时候可有想过上哪去圆谎?
你就说,看这女人如何弥补才能够!
知窈被他问得脸红了,心虚不已,以为自己搅扰了他火-药案子的行动。想来她跟那疤脸牙贩子吹的牛也瞒不过去。
此刻周围忽然安静下来,她这才想起北镇抚司内牢里犯人的惨嚎与咒骂,骂鹰犬不得好死、丧尽天良等等,原来都在骂的他威义侯呢。
所以他应是个权柄滔天的奸佞狠角,不是忠臣。
难怪会有人在老太爷悼丧那样庄重的时候,去下毒谋害他,或许太难杀了,才不得已挑中那光景。甚是可惜,他分明生得如此玉树琼枝,龙姿凤表,风骨清绝。她决意要瞒住威义侯关于贡绸的线索了,哪怕装一点儿是一点儿。
知窈后怕不已,嗫嚅着又结巴了起来:“我…我只是想,去看看街市上的…的行情价格,谁知道一时兴起,就被忽……忽悠进去了,实在对不起五叔。”
又撒谎了,结巴也挡不住她屡屡扯谎欺骗。他真想把她捻在掌心里,狠狠地惩罚!
崔砚循冽艳的凤眼弯起,扣住她下巴,克制道:“你就打算一直敷衍我到什么时候?”
知窈词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在他的臂弯里搂着呢,吓得连忙挣脱开来。谁料到这一动,她的后裙却忽然疾掠过一矗-灼-然。裙底不听由使唤地瞬时寻贴了过去,仿佛那梦中水池浸润的艳冶牡丹,她的脖颈也忽地往前挺迎,竟是整个儿贴上了男人俊贵的脸廓。
啊……慢慢的。她在吻威义侯,终于吻上他的薄唇了。
饶过她吧,体内的毒蛊,知窈快要没命活着了。
那嫣红的唇珠在崔砚循凛冽的眼尾覆着,知窈情不自禁地低喃说:“我没有敷衍你,姌姌不敢敷衍小侯爷。”
察觉男人扣在腰谷的手掌力道顿紧,知窈启口说着,蓦然睁开眼帘,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越-轨-背-德之举,顿时又后怕又惊慌地逃躲起来。
崔砚循却再也禁制不下了,那叫嚣的蛊毒早就已摧磨他的情志。今夜全靠上刑来压抑,可她一晚上放肆豪放的撩-拨,贴近他身躯磨磨蹭蹭,更而且对他忽而冒犯至此。
崔砚循没有吻过女人,更没有哪个不要命的敢贴近他脸颊呷弄。
所谓仲亲的这个堂侄女,嘴上亲完了他,昭示着后悔,可裙底却还在那袍服中央乱动,她俨然沦为了被雌蛊吞噬的宿体,意识不到那雄蛊正在对她发散着什么气素。
崔砚循钳制知窈柔弱的肩膀,忽地回吻了过去:“我是谁,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姌姌,川蜀女掌柜的,心慕小侯爷。”知窈娇羞地夺泪,汩汩地沿着饱满的脸颊滑下。
他想,他本就是个无视礼法的存在。礼法为何物,他的存在就不是为礼法!何必用那腐破玩意束缚了自己,崔砚循现在就想解放,他不能放任自己在这女人面前居于被动。
男子魁梧身躯忽地将女人往座椅压倒下去,唇齿的动作放肆而张狂。雌雄蛊毒分开七百余日了,忽然间鹊桥相会,散发出的情愫让人无法理智克制。
知窈觉得很舒适,无与伦比的放肆舒服。崔砚循把女人的嘴唇都欺得变了形,变得奇形怪状,可他亦认为美妙极了。这陌生的撩-欢,在上一次那匆匆的靡-缠中并不曾有过,她又将他对女人的头一吻拿了去。
知窈的蜀锦短襦逐渐被蹭得凌糟,没有理智,没有其他,只有原始天然的思念。
忽地雪色弥漫,他恼火她颈涡很久了,不喜欢她的蜕变,却总是勾着他的目光注意。
崔砚循覆住大掌,任由那充盈指尖,在女人渴望而惧怕的晶莹祈盼中沉压而去。他要尝尝她到底有多腻味……又或者甜美。要怎么尝,是这样吗,然后呢,那可就不客气了。
“抓住我。”崔砚循磨着唇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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