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过程的痛楚叫人难以承受, 彼此没有料到是那番艰难,崔砚循浓眉蹙紧,知道踏出去便只能前行无意返还。
像是把什么开天辟地般的支离破碎, 每一寸的肌理与筋骨都撑解开来, 在起初时知窈就想半途退缩了。
可是却有种贪婪驱使着她沉溺, 她只能跟随那劲健的攻势随波逐流。
她又觉得自个儿是痛快的,身心通畅,顺心意满, 起初的抵拒逐渐变成了陶醉的欢享。
崔砚循化作凶猛的狼犬, 那毒蛊在他体内克抑近千日, 势气如若洪水猛兽。他只想用尽一切宠她驯服她, 叫她从此缠上自己, 眷上给予的快活,没他再也不行!
这个女人果然是水做的豆腐, 听着她扭拧的丰盛,他越发撼动起床帏。知窈原本冰凉的手脚都热暖起来, 整个彻夜历行了三回, 终于尖叫一声晕过去, 崔砚循依旧不允消停。
苏骞药师后半夜急匆匆赶回侯府, 那院内的动静还在驰骋。苏大夫却是松了口气的,实在小侯爷苦蛊毒久矣, 若然换作别个男子心性, 谁人也煎熬不了这旷日持久。
更何况侯爷与崔家本就无血亲之缘,便遂了他的心意去吧。
苏骞琢磨了会儿医理,自去厨灶上炖药去了。
知窈昏过去后似乎睡了许久,等到睁开眼时已日晒杆头,发现回到了望兰别苑的厢房里, 身上盖着熟悉的绵绸软被。
掀开被角,看到肌肤上点点散落的殷红痕印,她的腰肢乏力酸胀,两胯更是支张麻软,方才明白昨夜的荒靡并非是梦,而是真的发生过的。
采雀拂开门帘,端着盆子进屋伺候,眼帘都不敢往上抬,轻声问:“小姐睡醒了?”
知窈却已经镇定下来,用被面遮掩自己满身的旖旎,哑着嗓音:“我是怎么回来这边的?”
采雀心疼小姐,还未开窍的丫头,不晓得阴阳敦-伦间情-事,听见小姐一晚上在侯爷的宠-幸下,那断断续续莫可形容的猫哭嘤咛,无法想象在经历些什么。
想起了天初亮崔砚循送知窈回望兰别苑时,那悉心呵护的动作。采雀拧着巾子,踌躇答说:“是五爷抱小姐回院的,嘱咐不可吵扰你歇息。”
忽地没忍住跪下地去,哽咽起来:“昨儿小姐泡药浴晕过去了,深夜请不到大夫,奴婢仓促之下求了五侯爷帮忙,奴婢也没想到会发生这些事……小姐今、今后怎么办呢?侯爷可是百官瞩目的朝廷重臣。”
意即若曝光出去,影响不小,小姐岂能承受!
知窈也有点儿后怕了,但已成这样便是事实。况且她此刻的身心,是二年多来最为畅通满足的时候,那虚灼之欲像是得了平复,不再折磨着她。可见真如苏大夫所提醒的,这毒蛊只有此法可解。
这事不能怨怪她或五叔的行止,晓得真是在救命。性命攸关当前时,闺阁品德又算的了什么?
采雀是在替自己着想,知窈便对她一半的坦诚道:“此事原属不得已而为之。两年前进京那次,有人要害五叔,我彼时并未认识他,不慎与他中了毒。而要解毒,就没法不进展到这一步。你既晓得了,可得对我守着秘密,若传出去半个字后果难堪,须得掂量仔细!”
采雀自幼陪伴跟前,晓得小姐近年来主意越大,遇事有分寸,颇有从前外祖母的经商风范。
原来竟是中了毒才那样的啊,难怪后来小姐变化了许多。夫人潘氏是清秀贤婉的,外祖母也偏瘦,小姐却好生娇娆,便是同为女子见了都眼馋。
采雀体恤地保证:“是,奴婢一定咬紧这张嘴,绝口不提!”
知窈让她拿来更换的衣裳,系衣带的手往后伸,手腕上也有桎梏过的浅痕。丰-软无比,昨夜被权臣伺-弄得酸胀系不上。忽地有青劲手指从背后助力,那指腹的粗粝让她一激灵,扭头看去,采雀已经不在了,是崔砚循魁梧的身躯站在那,凛隽而持重。
知窈脸烫,连忙快速套上了石榴底半臂衫,静悄悄地掩过身去,嗔怪道:“五叔怎么来的,一声不吭就把人婢女赶出去。还有我房中的浴桶与那些东西,都去哪儿呢?”
没胆儿对视瞧,生怕看见他便想起那不顾脸面死活的纠缠。却又忍不住瞥了眼,打量男子脖颈上有无痕迹,果然是有的,玄色交领旁赫然是她清晰的啄痕,是她在难捱时候无处攀附而留下印记。
崔砚循早已复了一贯的威仪从容:“我命人丢去了,放心,我手下的办事妥帖,今后都不许再用。这碗药是苏大夫煮来给你调理用,喝下去。”
他昨晚抵着耳际说,只许她整个人独属于自己。
知窈咬唇,莫名的气闷起来:“我不想转身,你挪到面前来我喝。”
崔砚循照做了:“今后不必像只鸵鸟一样躲着我,我没你以为的那般可怖!”
知窈这才伸手端起药碗,轻咳了声嗓子:“都快把人吃干抹净了……生吞活剥,当犯人折磨,可恶透顶。”怨怪完,仰头将碗里的药汁都饮下。
崔砚循用丝帕拭着她嘴角的药汁,薄笑道:“崔连的马车在大门口等着,问你是否同去城外庄子上小住?我来问你,省得这副模样被旁人瞧了去,祸害出事。”
崔连是侯府长房的大公子,因公务忙碌而缓了时间出城。
知窈此刻连坐着都软塌无力的,火辣辣没一处轻省,她自然是不能去庄子上。
便问道:“我便与五叔用这种方式释蛊,过程需要多久?”
崔砚循答她说:“按苏骞推断,或五六次,七八次,十数次总是能解。但我即将赴江南道办差,若你不随我南下,就紧在这些时日了。”
知窈不放心母亲独自留在京城,之后崔氏族人迁移了外祖父的牌位回京,还有一应的流程要办,身边需要有个人照应。而临州府那边,父兄姐夫他们都放回到纺庄,又有都察院御史与钦差邹琚远在,应该不用太过担心了。
她便揪着袖摆说:“那便近日吧,莫要耽误。早早解了毒,从此将过往翻篇过去,你我分道扬镳,相忘于江湖。”
崔砚循含恨地捏起女人下巴,想看她是以何种面目,能够在旖-旎-交-抵后说出如此绝情的话。结果却望进那水洸洸的杏眸里,潋滟着某种缱绻,他便又述不出狠话。
勾起薄唇淡哂道:“分道扬镳,相忘于江湖?很好,尽随姌姌你心意。”
一道风卷着袍摆走出去,吩咐采雀陪伴小姐在府里休息,旁人不得吵扰。
知窈这才平复了怦怦心跳。
等到傍晚的时候,侍卫陈野亲自过来禀告说:“侯爷已经让人带话到庄子上,只说表小姐夜半犯了气喘胸闷晕过去,他让苏大夫连夜进城给诊了脉。这些日表小姐不宜奔波劳动,就留在府上静养,不用担心。”
知窈放心下来,否则自己这般模样到庄子去,春日衣裳薄,若与姐妹们挽起衣袖戏水,却该如何遮掩呢。
她一日都在房里补眠。
隔天早上进城办事的庄仆带来了两盒鲜莹剔透的荷花藕粉糕,还有一盅春笋田鸭汤,说是老太太和潘夫人特意让带的,吃着有益解热疏气。
知窈用过后又睡了半天的小觉,起来后有一下没一下绣着端午用的荷包。
看见顺拓从影壁绕过来:“爷问,表小姐今夜可要炖药?”
那药必然是指用过之后,彼此行-欢用于逼出毒蛊的。
已经隔了快两日,知窈的酸痛缓解许多,身姿有了新的劲儿,那隐匿的贪念又蠢蠢欲动。她没回避自个的心意,敷衍不了那渴想,况且都到这一步了,越快解了蛊才能越自在。
她便故作镇定答道:“叫炖上吧。”
顺拓听明白过来,恭敬道:“那就戌时之后,爷在画室里候着表小姐。”
用过晚膳,知窈泡在水中沐过浴,又仔细梳理了一遍妆,在唇上抿一层红脂,眼看天色渐暗,便往琼衍榭走去。
到门外时,嘱咐采雀先回望兰别苑,有什么事儿了再过来禀告。采雀耳根子慌张得滚烫,乖觉离开。
画室里,男子着一袭流云蜀锦矜贵常袍端坐在案前,墨发束着玉冠,丰神秀彻,雍贵斐然。
知窈作势上前福礼:“五叔。”
他抬起澈亮凤眼看她:“换个称呼。”
知窈再一改口唤:“小侯爷……嗯。”音方落,就被他一臂攥去了怀抱里。
桌案上搁着一碗黑褐的汤药,他的手毫不含蓄,已往她腰肢揽去。察觉到那锦袍之下如武将铁矛般的存在,知窈有如春雨涨潮,难能自己地喘息蠕躲。
就让她做着忤逆的背叛吧,假装这只是小侯爷,她崇慕的贵胄权臣,郎艳独绝威义侯。其余的全都不管了,在毒蛊解开之前,她不想计较旁他。
蓦地一起承,再次深-缠-旖-旎起来。
没想到他是那般难舍难休的困兽,仿佛想经历到天荒地老,竟是连续变换着不容知窈疏离。
知窈被他摁在枕边,翻去了后头,又揽紧至跟前。崔砚循生性孤冷,从前不知女子之美好,还叹她变得娇娆柔丰。此时却恨不得将那些话悉数收回,百倍十倍的在那腻溢中辗转给予。
一直到后半夜,知窈都无力走回去了,便睡在琼衍榭里,天擦亮才趁着无人时离开。
为着能在崔砚循赴江南办差之前,将毒蛊消解成功,有时白日她也去琼衍榭交缠。接连三四日皆是如此,这一次她从琼衍榭门口走过,却被万俟易坚注意上了。
其实万俟易坚前两天的早上就偶然中发现了不对劲。
长公主责令崔沛甄和万俟易坚母子俩尽快去并州府老宅思过,万俟易坚想起陆家表妹的姝绝貌美,寻思着百般不舍得。本来想趁临行之前过来道个别,再见一见小美人儿。
结果大清早的,却瞥见陆表妹形色氤氲从五叔的琼衍榭里出来。
女子身姿袅娜,腰细得一把握,只那步姿行止时摇曳款款,好似风情万种,拘束不稳当。
万俟易坚流连花丛久矣,深谙风月间事,女子未开花与开花之后区别多着了。尤其刚开花那些时日,柔娆生香,皮肤都似泛着一层气血姣好的光润,可不就是陆表妹现在的模样吗!
想到先前在花园子里,自己不过与表妹调笑了几句,就被五叔勒令回府读书。谁料到一转眼,五叔竟却与表妹暧昧不清上了。
五叔在外克禁风月,传闻之中只宠幸外宅的十来个美妾,哪来得空去染指自个晚辈。必然是那商户出身的陆表妹风骚-弄-情,不检点攀附上了五叔!
万俟易坚为此故意借口着凉闹起肚子,拖延去并州的时间,又猫来侯府上蹲守了两天,果然都给他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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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庄园里,万俟易坚把这惊天大事添油加醋地在外祖母跟前讲述一通。眼看知窈已经移情,没什么指望了,更说道:“商贾算计,此事必然是陆表妹擅弄心机,故意坑了五舅的清明。外孙斗胆出来禀告外祖母,便是不想被她奸计得逞。”
陆家母女都不是那种攀谋狡诈之相。
罗老夫人掂着茶碗,蹙着眉头听完这番话,却久不言语。
而老五什么性子,她是最清楚不过了。他自个不动心的,楞谁如何招惹都风波不动,还得小心被他严酷惩戒。
他对于知窈,似乎确是过于上心了些,愿意用她送的东西,亲力亲为解她纺庄的难处,带她找苏大夫看诊。还有那日送大伙儿出府,临时知窈没跟着去,他用完午膳当日就回城了。
其实若非这层亲戚关系索绊,罗老夫人先前也曾不自禁地往知窈身上想过,两人看着却是相合的。
但怎的竟忽然亲近上了呢?左右没想明白。
况且她自己知晓并无血亲,可外头不晓得啊,传出去总归侯府颜面失妥,宫里也难交代。
老太太便瞪了眼这不争气的外孙世子,喟叹道:“知窈有气短气紧的旧疾,前几天夜里晕过去了,府上就老五住得近,连夜派马车接了苏大夫回城。那苏大夫每日在厨灶上煎药,有眼睛的都看见,她一个未出阁小姐,又没得长辈在跟前,苏大夫要施针时,便在老五的画室里了。这事儿我都晓得,不用你搬弄是非。你若是懂事争气,就按长公主的吩咐,快与你娘安分回去并州府思过,来年再认认真真考一次,争个正当功名。”
听得万俟易坚脸上红白一阵,只得半信半疑地缄声了。
老太太寻思着,还得派身边亲近可靠的人回府探个究竟,方可心里有数。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