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禀报消息的暗卫站在澹枢院内室里, 黑衣窄袖劲装,束着蓝绸抹额,修长一条。
崔砚循愠起眉头听完, 吩咐下去:“叫聚欢堂廉禹出面, 给这小子点痛快尝尝。”
他倒是无可无不可被老太太知晓, 但这不争气的外甥缺了教训。
聚欢堂赌庄是崔砚循经营的私产,明面上由副堂主廉禹打理,实际上的老板却是他。故而关于京都各家的私下钱银洗账, 在他这儿都有张谱。
否则, 若非他是真正的堂主, 哪来的肚量供应万俟易坚那么糟蹋!
果然, 万俟易坚才刚回到家没两时辰, 廉禹就让人抬着轿子亲自到长公主府去要账了。
廉禹二十六七岁年纪,比威义侯略长一二。若说威义侯艳俊无双、魁梧隽贵, 他则是有着几分雌雄莫辨的阴柔狠感,做人做事全不讲套路。
廉禹手上举着一沓的借据, 在门房放话:“贵府二世子打算什么时候还账?若是赖账不还, 也请家中能够说话掌事的出来给个准信。”
那可是约莫十几万两了吧?!这当口长公主祖母还在气怒中, 再闹出亏空的大事等于雪上加霜, 万俟易坚吓得腿脚发抖,哪里还有胆儿出去冒头。
愣是躲在府里不敢吭气, 廉禹等了一会就先走了, 丢下狠话:“让二世子自个前来找我,否则后果看着办!”
当天夜里,万俟易坚的“闹肚子”就彻底好了,天不亮忙不迭地拉上母亲崔沛甄滚去并州府面壁思过。
反正人不在京城,闹起账来只要他自己没看见, 那就管不上了。
午后未时的琼衍榭画室里,长案旁零散着扯落的蚕衣小衫,有淡淡的幽香弥漫。
知窈挺着腰骨偎依在五叔的胸膛中,承上启下着。这些日子何止十来次了,有时一日他们就能五六次,配合着事前的一碗解药,似乎那毒蛊的存在感越发地弱下去,取而代之是彼此对于敦-伦欢-好的熟悉与缠溺,是贪恋与故作不提的熟稔。
权臣硬悍地贯宠着她,知窈跌宕中不自禁溢出了有音律的轻咛。她在那氤氲沉醉中忽地意识飘回来,看见他掐在她腰心的手掌,还有俊美无俦的丹凤眸,一时羞意汹涌上心间,为着这幕不堪细描的动作,记起了二人的违俗身份。
知窈连忙吃力捂住威义侯的眼睛说:“不要看我,不许小侯爷这样……”
“不喜欢这种么,那换个花式。”崔砚循盯着她妩媚的娇容,却蓦地将她摊平在桌案上。
肘边便是上次知窈送来的矿石颜料,在紫石砚上调试出的鲜艳颜色。她单薄覆在肩上的披帛被他扯落地上,露出丰盛的白茫。
崔砚循要给她作画,说她左腰下有枚桃花瓣胎记,便要在她右胸也勾一朵牡丹,如此好上下左右呼应。
知窈不允,生怕之后洗不去,那她就难能忘掉这段乱常的时光了。再又如何与未来的夫君解释呢?她可推说自己曾与别的男子有过露水,却不能让拜堂成亲的夫君留下明晃晃的芥蒂。
知窈连忙紧张地遮捂颈下说:“五叔放开我,别碰颜料。”
那纤长的柔荑何能掩住她一半的莹隆,权臣更不容许她心里存着找下家的想法——要了他的人他的身心,今生她都必须对他负责任。这与毒蛊无关,已能感知毒蛊没多少存在感了,这原是他独占的本性。
崔砚循眉心生笑,语气绷紧:“你送了我,便是我的了。我并未桎梏你,姌姌若不想画花,便自己想办法离开!”
知窈挪了挪腰肢,根本动不了,反而又感知柔情蜜溢的回响,她只得被钳着,任由他去了。
他们此刻越来越和谐,那毒蛊迫得人抛却俗尘身份,只余原始的吸引。知窈茅塞初开,贪婪冷贵侯爷充盈的满足,而崔砚循沉溺于这种包融感。没人告诉,在他心底已然张开了猎兽的轩然大口,他索要的何止眼前!
两人缠-绵地拥紧,他匀出一手执笔,在那不稳中用矿石颜料勾勒出一枚含苞初绽的嫣红牡丹,考验着他登峰造极的作画功底。
凉凉的色彩点在肌肤上,随着男子给予的更深-宠溺,令知窈脸颊都发颤麻木起来。那花朵才画完,她自己的婀娜美艳却先绽放了。
惹得威义侯挥开画笔,俯伏而去,知窈吭哧得越发紧促而无力。新画的牡丹宛如在地动山摇中争妍,勾人如痴如醉。
门外守卫的侍卫陈野听得越来越烧耳朵,这几天爷白天或夜里都与表姑娘在解毒,想来是情非得已,陈野对动静都已经习惯了。
可此刻的闹响,隔着窗门都yin-荡不得了。爷啊爷,他以前眼里只有十几条宠物狗和火器火铳,不该是这样纵情恣意的主子啊!
忽然发现自个剑鞘上系着的青石坠不见了,陈野走去园子里找。反正几步路就到,这会儿午后府上也没什么人走动。
边走边心想,等下次干娘如果再好心催着给他找媳妇儿,他也不管了,爷这么下去他也快熬不住。
荣熙堂的秦嬷嬷与潘氏打石径上走过来,她是老太太身边最为亲信的陪房了,伺俸到如今六十多岁已然有些耳背,却贵在忠诚可靠。
罗老夫人打发走万俟易坚后,琢磨着还是要派个人回府探探情况。隔日天亮便差遣秦嬷嬷进了城,探问表小姐气喘可有好些了。
因潘氏惦记女儿身体,也要一道先回府上来,罗老夫人拦不住,到底是万俟易坚胡说、还是真有其事都并未确定,她这会儿也不好说什么,便让一块进城了。
秦嬷嬷从侯府大门走过来,往常她鲜少来这块儿,因着五爷的书画院不喜吵扰。今日是要与潘夫人一道去偏院,经过琼衍榭的门口时瞥了眼里头,侍卫不在。而屋内却似乎传来猫哭猫叫的声响,扑腾扑腾啪叽啪叽的,怎恁大响动。
都是吃过多少年盐巴的老人精,还能猜不出动静?
却又觉得不可思议,实在素日里五侯爷琨玉秋霜,冷心薄面,不似那般恣肆的主子。
抱着为老太太办事的决心,秦嬷嬷便道:“老夫人有些事儿过问五爷,姑夫人先且回望兰苑,奴婢稍后就到。”
可是,潘氏却已经走不动道了。秦嬷嬷耳背都能听出不对劲,潘氏听到的更惊愕。
午后静谧,隔着窗门分明清晰,是威义侯清贵嗓音在唤着知窈的乳名姌姌,还有她再熟悉不过的闺女的陌生申-咛。
知窈啊,她多么本分守成的三姑娘,她就不可能那样与旁人的!何况是权势滔天的五堂叔!
妇人心跳到了嗓子眼,承受不住场面,却忍不住走进了院内。
秦嬷嬷见状紧忙快步随上,用一手挡着潘氏,又用另一手指抠破了一洞窗纸。只见到五侯爷竟将表小姐寸-缕-无着地瘫软在桌台上,表小姐被压成了柔娆的半圆,脚踝上勾着锁链,而一枚新鲜颜料的牡丹花赫然入目。
窗纸缝儿很小,潘氏被秦嬷嬷挡着,她只能看得到隐约知窈脂玉般的肤理,但已然够震撼了!
啊,这这……果真叔侄乱常么?婆子震惊得不知如何是好,这该怎么向老夫人禀告呐?
连忙转身拽走了惊慌失措的潘氏。
哼,崔砚循挥开一沓书册朝向窗子,用地上的外袍遮掩住彼此之躯。但他却难能停下,那攻势愈发疾-骋的驱使着,知窈支撑不住央饶起来,起先原叫着“小侯爷、小侯爷”,后来太危险了太冷酷了,她口中唤出的已变成“五叔…威义侯……砚循……”
一句甚至带着绝望感怒斥的“砚循”溢出口,赫然高山流水,地坼天崩,冰消焰融。
两人的嘴角都泌出了黑红的血汁,一股通体舒畅清澈的气流贯穿心脉——毒蛊消解了!
这种感觉,浑然不用解说,便心知肚明。
知窈颤颤巍巍问道:“毒蛊消了……刚才可是有谁在外面?”耳边全是跌宕,她隐约只能感觉到动静有异。
老夫人派的人可无视。
崔砚循错开话题,不予回答,而用磁哑的声息说:“蛊没了,要相忘于江湖吗?”凤目盯着女人嫣粉的脸颊,似要将她看进骨子里。
知窈自由了,之后再不用躲藏隐癖了。她心想,本来这就是不该开始的关系。因了彼此的乱常身份,她不知倍受多少品德煎熬,她当然要相忘于江湖了。
或许她下半年就赶紧成亲,以逼迫自己忘掉这桩出离叛道的过往。
可她不敢现在就说,威义侯太凶残了,他生着如此艳俊修逸的容貌,做起来却不顾死活。怕再折腾她,知窈抿着嘴不言语。
崔砚循却看穿那犹豫,最薄情女人心,越不说话越蔫儿坏。
但眼下事情曝光,想来不容轻松收场。他俯首衔住知窈耳根子,沉声道:“遂了你意了。但记着我并非你亲五叔,你可与我有更多可能性!”
而后从她身侧徐徐撑开,揩起旁落的锦绸常袍。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