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悦
谢韵是秦王与秦王妃幺女。
据说她上面原本还有一个姐姐, 也便是幼年因风寒夭折那一位。秦王妃重情义,伤心自责许久,故在谢韵出生后, 越发地宠爱弥补她, 但凡好东西,没有她手里没有的。
谢韵的寝院亦离着正院不远,布置得十分雅致。
郑窈少来她这, 实没想到,阶前已经有耐寒的迎春开了。
黄绿夹杂的小花, 生机蓬勃,惹人喜爱。
谢韵正以珍珠粉敷面,听见廊下动静, 不便扭头,却也知道是她来了,梗着脖子道:“……我要出门, 我无聊死了!下午你有事没,没事陪我逛街啊。”
郑窈:?
她吗?
这算个什么,眼高于顶的谢八娘怎么想起找她来了。
谢韵道:“哼,那两人忙着及笄礼, 都没空理我。”
算算日子,二月底谢滢办笄礼,四月又轮到谢渺,郑窈也是好久没看到她们了。好像自从过完年,她们便被以“大人”的标准要求,由秦王妃带着学习待人接物,一点抽不开身。
郑窈以为她只是前段时间憋太狠,道:“不如邀静川殿下和少淑姐姐来府上?”
她过来的时候外头微微有风, 这种天气,最适合放纸鸢了。
谢韵:“不要。”
她道:“我要去买衣裳,还要去买首饰。”
“你没收到帖子吗?哼,我今年必要夺魁,若叫上她们一起,抄了我的题去怎么办?”
原来如此。不是找她秋后算账就好。
郑窈答应了。
过午,二人坐上马车出发,谢韵的目标是东市。
因上元节的案子未破,秦王妃让她们带了七八个女使婆子,并几个有身手的亲兵。呼啦啦一帮人,路人见了避之不及。
到东市口,便下车步行。
这一片住宅权贵多,相应的店铺也昂贵,都是坊间不流通的好货。郑窈陪她,从香料铺子逛起,一直到鞋履铺子。
谢韵除了娇蛮,还是个十分没有耐心的小姑娘。进了成衣店,她嫌试衣裳累,瞅着郑窈和她差不多,便命她帮她试。
郑窈总算知道这祖宗为什么会想着邀她出门了。
知道她这人对谁都这样,被宠坏了,郑窈倒不至于跟她计较。于是又从成衣铺子,一路试到首饰铺子。
郑窈就发现,谢八娘与她亲兄长纵有南辕北辙天涯海角的性情,也还是有一处十分相似,便是二人都与银钱上十分大方,挥金如土。
整个下午,但凡她问郑窈“好不好”“留不留”,郑窈答了“好”的,谢韵眼也不夹一下,便都买了下来。
郑窈根本艳羡不动。
一开始她还暗暗计算着花出去的金额,最后,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幸好她们乘出门的那辆马车够大够宽敞,能放得下。
谢韵挥霍了两个时辰,瞧着终于畅快些了,对人有了笑脸。
“跟你逛街还挺好,”她道,“谢滢就是矫情,每次走不到半个时辰,光喊累。”
郑窈心说,让她花钱,她也喊累。
失而复得,郑窈如今对自己的小银库十分宝贝,谁也别想乱动。
原以为今日出来就是长见识的,却不想,分别的时候,谢韵大方地表示:“看你今天这么辛苦,各挑一件回去吧,送你了。”
郑窈忙推脱:“这怎么好。”
谢韵最不耐推脱。
她恼道:“你是不是瞧不起我,觉得我小气,送不起,是那种会让你后面还回来的人?”
一旁的女使婆子都忙冲郑窈挤眼睛。
郑窈无奈:“怎么会。”
“哼。”她说,“那就挑。”
听说过逼着人把东西让出来的,怎么还有硬逼着人收下的呢。郑窈只好挑了一对头花,一身春衣,一罐胭脂,自觉已经差不多了。
谁知,谢韵还是不高兴:“你是不是敷衍我来着?”
郑窈:“?”
“我下午问你,你个个都说好,现在轮到给自己挑,就拣这么几件。怎么,看不上还让我买。”
“……”
“不是。”郑窈解释,“都是韵娘子看上的东西,怎好夺人所爱。”
谢韵:“我又不是没钱买!”
说罢,豪气地亲自动手,分了“阵营”:“这些归你,拿走拿走。”
郑窈:“……”
“韵娘子实在不必如此。”
她道:“我挡那一下,是碰到险况下意识的反应。何况,托王妃的福,我和娘亲借住府上,添了不少麻烦,我又虚长韵娘子岁余,本就应照顾你,韵娘子遇见危险,也没有丢下我就走,于情于理,我都会那样做。”
她目光落在那些衣饰上,轻声道:“太后也已经嘉赏了我,所以实在不必如此。”
更多的,她的亲生兄长,也已经偿还了。
是郑窈还不清才对。
谢韵的脸涨红了。
“谁、谁是为了那个!”她大声了些,带着心思被戳破后的羞臊,赌气道,“你不要,我扔了。”
郑窈原本没打算理她,但是见她真的作势叫女使将那些东西往湖里抛,天然心疼银钱的本能驱使她“哎”了一声。
谢韵拿眼睛看她。
郑窈抿抿嘴,到底还是收下了。
“下次不能这样了,我娘得说我。”郑窈想了想,威胁,“不然你再想找我陪你逛街,我是不会去的。”
这威胁,也不知能威胁到谁,谢韵噗嗤笑了:“我又不是散财童子。”
然而在郑窈眼里,她跟她兄长都是,绝对是。
谢韵:“那我明天想去西苑钓鱼,你来吗?”
西苑的那片湖,已经开始化冻了,这几天路过,郑窈时不时会瞅一眼。谢渺很忙,她也无聊,正好答应下来。
谢韵:“那说好了,还是吃了午饭过来。钓具什么的我都有,你别花那钱。”
“好。”
谢韵有愧疚感激,郑窈有心让她,莫名地,和谢韵的关系缓和了。
这林家郎君搬出去,当真是一件好事。
这么多东西,郑窈一个人拿不下,谢韵还让自己的女使替她提溜。
好巧不巧,被她指派的女使正是蒹葭。
故地重游,蒹葭颇是唏嘘,恭维了郑窈几句。
郑窈笑了笑:“姐姐一向可好?”
蒹葭:“嗐,好不好的,还是个二等。”
郑窈见过她难堪的样子,但还是要说场面话:“能人多劳,韵娘子身边就算当个洒扫,也是抢手活。姐姐是有头脑的人,以后定然不止一个二等。”
正是早春复苏,阳光清丽,二人缓步行在柳边,映得她眼眸明亮温和。
蒹葭看着这样的郑窈,抿了抿唇,半晌:“也没什么好的,倒不如咱们院子里好过清闲日子。”
郑窈却只当听不见。
出门前,郑窈给孟夏说过了,是陪谢韵逛街去,孟夏还嘱咐她“凡事小心,让着些”,结果回来看见这么多东西,愣了一愣。
郑窈轻描淡写:“八娘感念我替她挨了一下,过意不去,找借口赏的。”
孟夏张张嘴:“那也用不着这么隆重。”
郑窈:“说是花朝宴上穿呢。这鞋有些长了,娘教我改改。”
花朝宴上不仅皇后太后都在,更有其他世家贵女和公子,说是宴会,其实就是一场大型的相看。
这都是白侧妃传教的。
孟夏听后:“我给你改。”
郑窈的时间留着绣枕屏。
为着衬托这花朝春景,她挑的花样子都十分明朗,一幅扑蝶图,一幅帷幄宴,屏面轻盈,丝线颜色也鲜亮。
送给谢滢不知道对方喜不喜欢,反正谢渺说喜欢死了,忍不住提前摆在了寝居。
待到谢滢正日子这天,已入二月底,桃花初绽,柳色亦深深。
天气和暖,笄礼设在一座水榭中,四檐下,烟波如款款腰肢,荡着天青色的幔帐,如云似雾。
今天这样的场合,谢二郎作为谢滢的亲兄长,自是要出面,谢攸虽未亲临,却也派了信重的女使前来代表自己观礼,再另外,便是江侧妃的娘家人了。
谢滢的几位表兄与谢二郎在一起。
女孩子们则跟郑窈和谢渺、谢韵互相打了招呼,俱都挤在偏厅里。按照规矩,她们不可以到正厅去,但可以隔着纱屏,偷偷打量。
仪式开始前,谢渺正拉着她俩热烈讨论几位江家郎君。
“十一郎俊美不输二兄。”
“九郎最高挑,只是身形比例不如其兄八郎。”
“三郎父亲莫不是与江侧妃同母所出?他跟谢滢活脱脱就一个模子刻……”
“扑通”一声,也不知道谁太激动,撞倒了纱屏。
几人茫然四立。
原本隔着屏风,逆着光线,朦朦胧胧,影影绰绰的,看不清谁是谁。江家郎君也正透过那几道模糊影子,议论王府女眷。随着屏风轰然倒地,宾客们的视线不由得被吸引,凝聚到了一处。
其实作为亲戚,都在西京城,大家或多或少都有过几面之缘,是眼熟的。
虽尴尬,却也打得上招呼。
除了郑窈。
这么好看的女孩子,若是曾在宴会上见过的,必不会完全没有印象。但大家都没有,正说明,她并非王妃正经亲戚。
若是王妃的亲戚,他们想都不要想,但她不是。
江九郎从兄长江八郎的脸上看出了同样的惊艳神色。
春衫薄薄,吹得人心扬扬。
仆妇:“哎呀——这怎么,快把屏风扶起来!”
就这短短的惊艳的数眼,让有心人记住了。
笄礼后,入宴,江家八郎、九郎拽着十一郎同去向亲表妹打听:“刚刚那姑娘谁呀?”
谢滢今日盛装打扮,头上梳着飘逸灵巧的发髻,更衬得金簪宝气,这是她亲自挑选了许久的笄簪,自觉出尽了风头。
她满以为表兄们是来庆贺她的,才端着酒盏,却闻听他们打听别个,不由得笑意微凝:“哪个?”
“就谢五娘跟前那个,穿青裙的。”
“对对,脑门上还画了花钿,长得可好看。”
“你什么意思,我先问的。”
“不是,我拉着你来,你瞎凑什么热闹!”
“快闭嘴吧!”
谢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十一郎开了口:“吵什么。”
他眉头一蹙,俊美无俦的脸上显得十分正经。
谢滢正想附和“就是,表兄们也太不稳重了些,莫让王妃看去了笑话”,却听江十一郎话锋一转:“这种事,岂有先来后到。为弟劝你们还是早些放弃,毕竟只有我这般才貌,才配得上那位姑娘。”
八郎、九郎:“……”好不要脸。
谢滢:“……”
今天穿了青裙子的只有一个。刚刚闹出那样的插曲,谢滢自然是记得。
她眼神幽幽,语气却轻描淡写:“哦,她呀。她娘亲是五娘的隔房表姨,死了丈夫,孤儿寡母投奔来的,今年也要及笄了。表兄们若想请长辈来提亲,可得抓紧,毕竟,刚才在场也不止你们不是?”
世人婚娶,到底还是讲究门当户对。一听到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江八郎、九郎纷纷歇了这个心思。
在他们眼里,若是穷亲戚尚可以扶持,但连个不事生产的读书人都没有,便有心也无力。
只有江十一郎兴致不减:“这又何妨!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她寄人篱下,想必难处颇多,正缺人愿意慷慨援手,定不会拘泥名分地位。”
江十一郎是家中嫡子,又是幺儿,同谢韵一样受宠长大,说起话来颇不顾忌谢滢与江侧妃的感受,直到兄长以肘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讪讪:“我不是说姨母……咳,姨母是亲王侧室,身份尊贵,怎能与旁的妾一概而论?”
谢滢冷笑:“表兄若有心,尽可以去试试。”
江十一郎说错话,本来还想让谢滢替自己美言几句,这下却是不能了。
他也不气馁,觑了个空,自己过去套近乎。
只是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得太多,匆匆介绍了几句便被兄长们喊走。
谢滢在母家表兄这里吃了一肚子气,待碰见谢韵、谢渺、郑窈三人敬酒时,到底憋不住讥刺:“小郑说巧不巧,这屏风在水榭里好端端摆了几天,偏今天江家人一来,就倒了,正好叫名花入各眼,多出彩呢。”
郑窈疑惑:“刚刚是江家小娘子……”
她没听懂,谢韵却熟悉她的阴阳怪气,炸了:“平日见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挺厉害呀,今天怎么,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你家表妹在那‘对不住对不住我俩打闹动静太大了’,跟我赔礼道歉呢!她一脚险些踹我身上,我看着你的面子没骂,你倒揣测起来了?”
“脸挺大。”
谢滢被她说得愣住。
原本觉得照谢韵不喜欢郑窈的程度,就算不帮着自己,也是冷眼旁观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今天还回护起来了。
谢滢颇委屈:“我都忙死了,哪里看得到。再说我就随口一猜,你反应这么大干甚?”
可她哪里像是随口一猜,明显心里存着气呢。
谢渺想了想刚才那江十一郎莫名其妙凑过来献殷勤,自我介绍的模样,懂了。
谢滢心气清高,自然不可能喜欢那几个表兄,只能是不畅快了。
“你是不是嫌窈窈抢你风头呢?”
见谢滢表情一滞,她便知自己猜对了,无语半晌,“你这,你想多了吧?你身上这身衣裳,府里四个绣娘花三个月给你精绣,我们裁春衣都只能找外头的绣娘!还有这海棠簪子,二百两!赤金镶宝石的!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谢滢就算是这么想,也不能亲口承认,只能反问:“我哪里这么说了?”
谢渺:“那你不猜我,不猜八娘,光猜窈窈,你欺负她?”
谢滢:“……”
谢韵打量她:“人长得好看,就不是一天二天打扮的事,好吧,你要穿个麻布袋子,人家指定就都看你了,多大风头。”
二人追着把谢滢怼得语塞,对方匆匆寻了个借口,脱身了。
谢韵甚至没怼够,还想追上去,郑窈说:“算了。”
她本来有点气的,但一想到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又忍不住觉得,不太好。
毕竟她也不是不会办事的人,今日出门之前,还特地选了一身素净的窄袖襦裙。可王府分发的布料太好,她又比去年抽条了许多,看起来青春亮丽。
谢渺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她在怀疑自己,道:“别管她。我及笄那日你还这样穿,有面儿。”
谢韵郑重点头。
宴厅太小,说话声难免传入别人的耳朵,被鸣玉听了去。
她按照谢攸的吩咐前来观礼,并未在笄宴上久留,期间与郑窈对视了一眼,只一笑。
待回到竹溪后,自然一字不落的转述。
仪式很华美,酒宴很好吃,谢滢没来得及说太多讨人厌的话,就被怼得哑口无言,郑窈看起来也没放在心上。
小姑娘家家之间的口角,不是什么大风浪,谢攸还没闲到操心这个。
只是在听说了江十一郎的举动后,心里生出了几许不悦。
“五娘是不是比她更大些?”他问。
谁?
世子口中这个和五娘比较的对象,除了郑姑娘,又还能有谁呢。鸣玉答道:“五娘是四月里的笄礼,郑姑娘该到秋后了,还早。”
是了,谢攸记得有谁告诉过他,郑窈生在七月七。
天上良辰,人间佳期。
江家不同于秦王府,人口十分兴盛,光西京这一支便共有六房,是以郎君们排行虽小,年纪却相差不大。
特别今天来观礼的几个,年纪都老大不小了,还盯着个小姑娘看。
关键是小姑娘间还因此生了口角。
虽然鸣玉说郑窈看起来心情不错,但无端受人指责,多少还是会有影响吧。
谢攸觉得自己的不悦完全来自于此。
转日,他对秦王妃道:“……不要紧,慢慢挑便是。”
“妹妹们及笄之龄,实还是个少年,留在膝下多承欢两年也无妨。”
小姑娘一脚迈过大姑娘的门槛,自己还跌跌撞撞,你能指望她们懂什么?
她懂得什么叫琴瑟和鸣,什么叫举案齐眉吗?
身在皇家,谢攸看过太多联姻不睦的例子,深觉得只有多看、多比,才能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才是自己喜欢的。
只是世情如此,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为人父母者,都希望女儿一及笄便定下,显得自家教养无可挑剔,旁人争相求娶。
谢攸觉得,实在不必在这种时候就哄着她们接纳一个陌生人成为自己日后的指靠。
“你说得对,”秦王妃深以为然,“咱们家又不是那等养不起闺女的。”
谢攸:“正是此理。”
“还有。”他拨了拨茶沫,淡淡道,“考量姻亲,最重要的还是品性。最得小心那等轻浮狂悖的,一旦出丑闻,只恐又牵连父亲被参。”
秦王妃又想说“正是”,脑子里却忽地闪过火花。从昨天小女儿的抱怨,再看谢攸,总觉得他意有所指。
家里最近又没有别人在议亲,也只不过江十一郎问了问,还没请长辈出面呢。毕竟那姓郑的姑娘也还小,不急这一时半会。
只是心里头起了怀疑,秦王妃不问就难受。
“说的谁呀?不会是江家人吧?”她挑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认得人家吗就管。”
谢攸面对她的盘问,丝毫不惧。
“只要是府里出去的人,旁人多少都会与父亲联系起来。”他平静且严肃地告诉母亲,“母亲费心把把关,便该知道,那江十一郎的兄长在外惹下多少风月债。上梁不正下梁歪,实非良选。”
臭小子,自己还没成家呢,道理说的头头是道。秦王妃笑了:“我用你教。”
“只是你不懂……哎呀,”秦王妃道,“别看他姨母在我们府上是个侧室,但江家长房还是挺有出息的,若那江十一郎许以妻位,其实,嗐,挺好的。”
她不说郑窈什么,可语气与态度已经明了,若她是孟夏,定会觉得这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谢攸的脸色就更淡了:“我懂不懂的,不好说。只知道若是正经提亲,至少该等到姑娘及笄后,请媒人长辈上门,再走流程。这江十一郎的心思,显然不正。”
他想,除了跟母亲打补丁外,还得找机会当面告诫郑窈一番。
她心思浅,旁人一哄就信,那江十一郎又生得不错……她以为他不知道,其实有好几次,看着自己发呆,谢攸都有所察觉。小姑娘哪有不爱美的,实容易在这上头吃亏。
她又不是母亲的女儿,还能谁来操心。
秦王妃只当他不喜江家是因为自己,感动的同时,嘴上哼笑:“懒得跟你争。婚姻大事,父母之命,你有本事劝她娘去。”
又暗暗想,其实也不是什么都按流程来的。
她这儿子整日将自己关在竹溪,不问世事,都快活成修仙的了。秦王妃心道,他知道什么是合适,什么是喜欢吗?
若是碰上真喜欢的,只唯恐她跟旁人先定下,又争又抢,失了风度也要在前头,还在乎什么流不流程。
秦王妃想,他知道个屁!
作者有话说:
实则不然,他正是在不失风度地又争又抢窈窈,一款东胤万人迷本章评论区揪10个小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