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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女嫁给糙汉后 第95章

三斤月 · 历史架空 · 457.83KB · 2026-10-20 21:18:55

第95章

  谢华凌心里早已看得透亮。

  这场马球会既然结果早就注定了, 赵绥只需稍稍收敛锋芒,让付家郎君风风光光赢下比赛,便能顺水推舟地了结此事, 各方体面周全。

  可他偏不。

  他非要这般剑走偏锋, 拿自己的身体赌一场局。方才她在偏殿廊下等候时, 忽然就彻底想通了所有前因后果, 想得越是明白,心里的火气就越是压不住。

  看着他此刻故作可怜、眼巴巴盼着她安慰的模样,她只觉得又气又闷,浑身都不自在。

  原本还有些隐隐的担忧,可瞧着太医的举止, 谢华凌瞬间明白过来,他根本没受什么重伤, 不过是看着吓人的皮肉淤青罢了。

  退一万步讲, 就算他真的一时失手落下病根, 也是他自作主张、自找苦吃, 她半分都不会心软怜惜。

  满心愠绪翻涌,谢华凌实在懒得再看他,干脆侧过脸望向殿外。

  清冷的侧脸线条紧绷着, 周身透着淡淡的疏离, 摆明了不想再理会他。

  殿里的气氛一时微妙又尴尬。

  太医在宫中浸淫了大半辈子, 最是擅长察言观色, 一眼就看出这伤势的玄机。

  他懂事地轻咳一声, 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继续专心为赵绥诊治。

  太医他仔细按压过赵绥青紫肿-胀的小腿, 探查筋骨状况,又抬手搭脉受, 一套完整的望闻问切做完,才直起身准备回禀结果。

  太医开口回禀:“回殿下、二位贵人,赵将军筋骨无损,只是寻常皮肉淤伤,休养几日便能痊愈。”

  话音刚落,一旁闲适坐着的太子忽然抬手放下茶盏,清脆的瓷响吓得太医身子抖了抖。

  太子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气场陡然压低:“从飞驰的马背上坠落,还被奔马踏中腿部,怎会只是轻伤?你是觉得孤好糊弄,刻意敷衍搪塞?”

  他刻意换了自称,语气带着十足的威压。

  殿内空气骤然一紧,太医瞬间反应过来太子的用意,吓得立刻双膝跪地,连忙叩首请罪:“殿下恕罪,是微臣言语失当!赵将军伤势着实不轻,险些伤及筋骨,务必卧床静心静养,万万不可随意走动,稍有不慎便会落下终身病根。”

  说完便小心翼翼抬眼打量太子与赵绥的神色。

  见两人都默认不语,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连忙躬身行礼:“微臣即刻去为将军配化瘀养伤的药方。”

  殿外廊下,赵逢春和赵轻芸正满心焦灼地等候着。

  两人始终悬着一颗心,惦记着赵绥的伤势,只是太子吩咐过谁都不准进去,两人再担心也只能守在外头。

  就在二人惴惴不安之时,殿内忽然炸响太子一声震怒的呵斥,语气满是凌厉怒意:“好个阴毒之人!不过一场寻常马球赛事,竟敢在孤的眼皮底下使出这般龌-龊阴私的手段,刻意伤人作祟!”

  两姐妹瞬间愣住,心头猛地一沉。

  她们亲眼目睹了方才赛场的惊险场面,此刻再听闻太子这般暴怒斥责,下意识认定赵绥伤势极其凶险,一时间揪心不已,眼眶瞬间泛红,泪水转眼就蓄满了眼底。

  没过一会儿,太子已然带着一身凛冽怒意,愤然拂袖走出偏殿。他面色沉寒,步履匆匆,周身气场冷得逼人。

  片刻后,收拾好药方的太医也快步从殿中走出。

  赵逢春和赵轻芸立刻上前拦住他,急切追问赵绥的具体伤势。

  太医便将方才对太子的说辞原样复述了一遍,说罢便拱手致歉:“二位姑娘,微臣还要即刻去配药熬药,实在无暇久留。将军此刻最需清净休养,二位不妨先回看台休息吧。”

  姐妹二人听了这话,还以为是太子交代过的意思,更不敢进去探望了。好在谢华凌挂念着两人,推门出来:“逢春、轻芸,你们进来。”

  两人对视一眼,忙跟在谢华凌身后进去,刚瞧见赵绥那可怕的伤口,豆大的泪珠直接冒了出来。

  赵绥有些手足无措地看着两个妹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哄才好,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了谢华凌。

  谢华凌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完全没有帮忙的意思,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一旁,压根不搭腔。

  还是赵轻芸先意识到什么,拉了拉赵逢春的手,哽咽着说:“哥哥,太医说你的腿能治好吧?”

  “当然可以,其实只是看着吓人了些,你们不用担心。”赵绥宽慰着,“说不准过两日我就能跑马了。”

  赵逢春气鼓鼓地说:“四哥你都这样了,就别想着跑马了,好好养伤,省得四嫂担心、给四嫂添乱。你都不知道,方才你摔下来,四嫂吓得脸都白了……”

  “咳!逢春!”谢华凌轻咳了一声,及时叫停了赵逢春的口无遮拦,对上两双兔子般的红眼睛,她微微叹了口气,“你们瞧赵绥这样子,精神饱满的,就不像是受重伤的样子。有我照顾呢,你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好好玩玩,不必担心他。”

  赵轻芸知晓谢华凌的意思是让她们先回去看打马球,可躺在床上的是自己亲哥哥,她怎么也做不到直接转身走、自个儿去玩的事情。

  谢华凌于是转而看向了更容易被说动的赵逢春:“你会骑马,待会儿等这场赛事结束了,也可以叫人一起上去玩玩,太子妃可是准备了不少彩头呢,你就不好奇?”

  赵逢春显然迟疑了一会儿,思忖半晌后,点头答应了下来,把赵轻芸也一道拽了出去。

  赵轻芸原本还有些不情不愿的,直到两人出了偏殿,赵逢春才凑到她耳边说:“四哥四嫂一看就是想单独相处,你就别留在那讨人烦了,还不如跟我一起去打马球。”

  “你瞒着四嫂就算了,可别想瞒着我,你骑马的本事可比我好多了,今儿个必须给我赢个彩头回来。”

  赵逢春也不知道赵轻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非要在谢华凌面前作出一副柔软乖巧的模样。

  分明以前在关西城的时候,骑着马跑得最野的就是赵轻芸了。

  赵逢春与赵轻芸的身影渐渐走远,连脚步声也几乎听不见了,偏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窗棂漏进浅浅的暖风,拂得案上轻纱微动,谢华凌兀自坐在软凳上,离床边远远的,清冷的面庞叫赵绥动了动唇,几番想开口说话,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沉寂未持续多久,殿门被推开,太医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走入殿中。浓黑的药汁盛在白瓷碗中,袅袅腾着温热的白雾,清苦的药香缓缓漫开。

  谢华凌起身谢过太医,她神色淡然,面上瞧不出半分多余情绪,缓步走到软榻边,先将药碗稳稳搁置在榻旁的梨花木小几上。

  随后她俯身,抬手托住赵绥的后背。

  赵绥立刻上道地腰腹用力,半坐了起来。

  谢华凌忙顺势抽过床头叠放的软绒锦枕,垫在他腰背之下。

  赵绥靠在软枕上,视线一瞬不瞬黏在她脸上。暖光落在她清丽的眉眼间,睫毛纤长浓密,投下浅浅的剪影,侧脸线条柔和温婉,褪-去了方才的冷厉,只剩安静柔和的模样,看得他心头软软的。

  待赵绥坐稳,谢华凌才重新端起小几上的药碗,拿起银勺轻轻在浓黑的药汁里缓缓搅动。

  热气随着搅拌轻轻翻涌,带着苦涩的药味四散开来,她不急不躁,耐心待热气淡了大半,才舀起一勺,递到赵绥唇边。

  赵绥顺从张口咽下,苦涩的药味瞬间席卷满口。

  他眉头骤然紧紧皱起,五官蹙着:“这太医是不是故意作弄我,里头怕是放了大把黄连,怎么会苦到这个地步。”

  谢华凌垂眸,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语气清清浅浅:“受着便是。”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带着未散的愠气:“方才马蹄重重踏过你的腿,你都能硬撑着不喊疼,如今不过一碗汤药,就受不住这份苦了?”

  赵绥闻言,蹙着的眉峰迟迟没有舒展,眼底染着几分无奈的委屈:“我是借着技巧卸了大半力道,才没伤到筋骨,可到底是肉身凡胎,肯定还是很疼的。”

  谢华凌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光微动:“既然知道自己是肉-体凡胎,经不起这般折腾,往后就别再做这种拿身子赌局的傻事。”

  赵绥原本暗沉的眼眸骤然亮了几分:“阿梨,你方才是在担心我,对不对?”

  两人独处时,他下意识喊出了那个更为亲昵的称呼。

  赵绥前倾身子,即便腿脚不便,依旧执拗地凑近几分,灼热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脸上:“方才逢春都同我说,你方才在看台,吓得脸色都白了。你心里,定然是担心我的。”

  被他戳中心事,谢华凌耳尖微微发烫,下意识咬住下-唇,抬眼瞪了他一下:“是,我是担心你。怎么,觉得自己演得逼真,连我都被你骗过了,很得意?”

  说着,谢华凌好似又回忆起之前的惊恐,眼尾不由得泛红。

  赵绥望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怎么会?我只觉得懊悔。”

  “早知会让你这般担惊受怕,我无论如何都会提前同你知会一声,是我的错。”

  他的目光太过灼热真挚,像温水漫过来,层层裹住她,仿佛能直直望进人心底。

  谢华凌实在受不住这般热烈的注视,心头微乱,连忙错开视线,垂着眼眸落在碗中漆黑的药汁上,指尖握着银勺,慢悠悠轻轻搅动。

  赵绥疑惑:“药还烫着,你舀起一勺吹一吹,便能凉得快些,何苦这般慢慢等?”

  谢华凌头也没抬,声音轻软淡然:“不行,吹出来不干净。”

  赵绥愣了片刻,倏然反应过来她的深意——她是怕自己吹气的气息落在药上,会让药不干净。

  下一瞬,他的目光沉沉下移,越过她挺翘的鼻尖,稳稳落定在她粉-嫩柔软的唇-瓣上。

  曦光勾勒出唇-瓣饱满柔和的弧度,浅浅透着自然的色泽,惹人遐思。

  赵绥的眼底迅速染上浓稠的暗色:“我又不介意吃你的口水。”

  正相反,他垂-涎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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