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云瑕呆滞, 他说什么，三界之外？
为什么他会……知道？
云瑕愣愣地看着魔尊，是自己听错了吗, 他怎么可能一口道破自己的来历？
就算，就算怀疑他的身份，不应该怀疑他是仙界中人吗？啊不对, 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的这个身体的身份了，可是怎么会猜到他来自三界之外的？
太离谱了吧！
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不应该猜到这个程度啊！
两个人相对而立, 云瑕张了张嘴，思绪混乱, 想说点什么，想反驳, 可是阵法让他不得不开口, 而且只能说实话。
“我……确实……来自三界之外。”
说出这句话以后，他用力喘了一口气, 惊愕地瞪着魔尊。
魔尊听到他的回答, 双眸微微一眯，轻声道：“果然如此。”
云瑕：“……”
合着你刚刚是在诓我？？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 魔尊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轻轻蹭了蹭他冰冷的侧脸：
“不算诓你, 只是没有得到你的答案之前, 我也没办法百分百确定。不过, 也很有把握就是了。”
“……”
魔尊指尖温热，动作轻柔，非常冷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云瑕看着他, 有种不愧是魔尊，这种事情都能接受。
“你……相信？”
魔尊淡笑：“自然相信，一切都是我亲自见证的。”
亲自见证，云瑕沉默了。
也就是我本身就暴露了吗？可这得多敏锐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啊？他身边的人除了魔尊，应该没有人有过这么离谱的想法吧。
恐怕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相信，只会当是云瑕开玩笑。
或者像这里的另一个人这样——
萧同甫的声音带着深深的难以置信：“你说什么？三界之外？什么意思？”
云瑕还听到他喃喃道：“三界就是三界，三界代表了整个世界，仙界，人界，魔界，除此以外还能有什么界？”
“哪有什么三界之外？”
云瑕看着魔尊，魔尊那话的意思是，是也让他向萧同甫解释他的真正来历？
难不成，这跟破阵有关？
魔尊也道：“说说看，我也很想听听。”
云瑕不想说也没用，他没法撒谎，也没打算胡说八道，反正都这样了，他便稍稍梳理了一下想法。
感觉自己会说挺久，云瑕还看了眼前方，他们俩的面前由于萧同甫思绪动荡，整条街摇摇欲坠，不断有东西掉落到大街上，被魔尊具现出来的“人”惊慌失措地乱跑，还非常真实地因为不小心被掉落的东西砸到而惊叫躲避，一片混乱与嘈杂。
非常具象地表现出了萧同甫混乱的心情。
云瑕还不嫌事儿大地抬头对着萧同甫说了句：“你能先冷静一下吗，别打扰到我了，你看尊上这么冷静，哪跟你似的，大惊小怪，这让我怎么说？”
萧同甫：“……”
魔尊低笑：“你这要求有点强人所难，惊讶都不给人惊讶了？”
云瑕：“他可以在心里默默惊讶的嘛，这阵法跟他的心情……相连？”
萧同甫大怒道：“闭嘴！你们耍我是不是？”
云瑕一顿，恐怕还真被他说对了，萧同甫的心情和阵法是相连的，那破阵的关键是不是就在这里？
所以魔尊才会让他说他的真实身份，以动摇萧同甫的心绪？
云瑕不动声色地说：“耍你，没有吧，我说的都是事实啊，尊上在这里都只能说实话，如果你觉得说实话就是在耍你，那我也没办法。”
然后，萧同甫的心绪动摇得更加厉害了。
他从没想到这个专门为他们两个人准备的阵法，现在反而让自己变得如此不冷静。
“闭嘴！闭嘴！！”
云瑕顿了顿，说：“不行诶，我好像不能闭嘴，你能让我闭嘴吗……看样子，好像不行哦。”
由于萧同甫的多次阻拦，阵法似乎给了他什么惩罚，云瑕听到了一声痛苦的闷哼。
虽然萧同甫是阵法的持有人，可似乎他也无法完全控制阵法，想阻止云瑕都没法阻止。
萧同甫又气又疯，可他确实没法让云瑕闭嘴，自己反而因为之前的行为被阵法反噬受伤。
许是因为萧同甫的受伤，周围的动荡平复了不少，云瑕也不能再等，化出一张非常具有现代感的长沙发，突然一跳跳了上去，整个人摊在沙发上，发出一声喟叹。
还对着魔尊招手：“尊上快坐，可舒服了。”
魔尊看了这张沙发两眼，在云瑕身边坐下，整个人往下陷了陷。
云瑕撑着头看向他：“怎么样？”
魔尊微微一笑：“很软，确实是你喜欢的东西，是你那里的东西？”
云瑕在他书房里看书修炼的时候就曾经抱怨过这里的东西都好硬，坐垫很薄，他每次坐下都会特地拿上好几个坐垫叠着坐。
最喜欢的地方就是书房里唯一一张软榻。
不过就算是软榻，也没有现在这张沙发这么软。
“嗯，是的。尊上，我确实来自三界之外，并不是三界中人，可具体说我来自哪里，确实有点难讲，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没有仙气没有魔气，每个人都是普通人，每个人的寿命都只有几十年，类似人界的地方，那个地方，叫地球。”
云瑕顿了顿，轻声道：“那是我真正的家，但是可能永远都回不去的家。”
魔尊静静地听着，轻轻握住了云瑕的手。
淡淡的忧伤刚刚蔓延，萧同甫的声音就突兀地插进来：“那不就是人界！什么地球，什么另一个世界，可笑！”
他内心觉得荒诞无比，理智告诉他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不可能是真的。
可是，另一个声音又在告诉他，当然是真的，不是真的的话，离骨幻心不会将其展示出来。
“不，不可能，肯定哪里出了什么问题，什么三界之外，可笑！离骨幻心阵里不能说谎，可是魔尊明明不是利羽，他也同样‘欺骗’了阵法，也就是说，也就是说有可能的！只要他无比相信自己的记忆，那就有可能骗过阵法，对，对！肯定是这样！”
萧同甫喃喃自语，他给自己找到了一个自认为非常合理的理由，可是他越是反驳，阵法对他的反噬越重，萧同甫站在阵心，痛苦地捂着自己的头。
不行，阵法反噬了！
可是，这样的事情，他要如何接受？
云瑕都懒得搭理他，不管是他现代他生活的地方还是这里，即便知道他无法说谎，还是会有人不愿意接受现实。
虽然他说的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云瑕想起之前的生活，嘴角不由带上了微笑：“虽然我们只有几十年寿命，看起来没有你们这些仙修魔修那么长寿，但我们也有你们体会不到的乐趣，现代生活还是非常便利也非常愉快的，在你们这里，娱乐方式也就那么几种，可我那里能看电影，听音乐，吃各种各样的美食，能打游戏，也能上天下海，虽然肯定跟你们的上天下海不一样。”
魔尊听得非常仔细，问：“电影是什么，音乐……是曲子的意思？”
云瑕立刻来劲了：“我来给你解释一下，这些话我其实憋好久了！你知道我过来以后有多无聊吗，虽然修炼很有意思，修成以后能做到的事情很多，但是整天不是看书就是修炼，没有手机没有电脑，虽然我宅，但是我以前在家宅得那叫一个有滋有味，除了扔垃圾，我能在家里宅几个月。
“现在嘛，我想找乐子就只能去找卫荧和灰瞳他们，我的游戏，我的漫画，我没追完的剧……好怀念啊！不过话说回来，圣城还是挺好玩的，不过我也不是说魔宫真的很无聊啦，毕竟我之前很多地方都不能去，魔宫里我也基本就是那么两三点一线的，所以才觉得有点无聊。”
虽然没完全听懂，但魔尊非常有耐心地听着，看到云瑕抱怨，他还说：“那日后魔宫对你完全开放，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如何？”
云瑕眼睛一亮：“真哒！好啊好啊！”
“不过有些危险的地方还是要小心，关着一些比较危险的魔兽和人。”
“嗯嗯！”
接着，云瑕开始给魔尊解释什么是电影，如何听音乐，怎么打游戏。
由于阵法能直接根据人的想象将人想的东西一比一复制出来，所以云瑕一边说，一边具现出了电视，并且根据记忆，播放上辈子看过的经典电影片段。
无比真实的人物和场面出现在小小的屏幕中，云瑕带了点炫耀的意思，绞尽脑汁回忆以前看过的种种大片。
云瑕发现虽然有很多记不太清楚的细节，可是在这里，那些细节都被补齐了，阵法所能挖掘的比云瑕想象的还要多，连他自己没意识到的都可以补充进来，神奇得很。
游戏就更不用说了，只可惜这里具现出来的游戏机不是真实的，不然他还真想打两把，手太痒了。
饶是魔尊，也看得眼花缭乱，点头道：“挺有意思，你们虽然只是普通人，没有仙气没有魔气，但是手上功夫很强，点子也很多。”
“虽然我们没有仙气魔气，但是我们有电气煤气天然气，风能核能太阳能，确实我们的寿命没有你们这么长，说到生活便利，还是我那儿便利多了。”
魔尊看他说得兴致勃勃，笑道：“是吗？”
“当然了，我给你看啊。”
一边说，他还不忘对萧同甫道：“萧师兄，你也在看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世界，如何？”
萧同甫气急败坏：“混账！你胡说八道！这些都是你自己想象的而已！”
云瑕能想象出流淌着花蜜的巨型花朵，能供人生活的巨大蘑菇，也就是说能想象出现实没有的东西，所以之前那一切都可能是假的！
不过，云瑕立刻道：“萧师兄，这些可不是假的，都是直接从我的过往记忆里提取而来的，都是真实存在过的，你看，假话是说不出来的，我确实来自三界之外，那里的很多东西都跟这里不一样，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继续给你展示。”
他已经发现，越是具现出他原本世界的东西，这片阵法空间似乎就越不稳定，这种不稳定不是表面看起来的不稳定，而是云瑕的灵识所感知到的不稳，不好言说，但他感觉到了隐隐的排斥。
就连这片空间也在排斥他的真相。
不再理会萧同甫的暴跳如雷，云瑕转向魔尊，道：“尊上，您有感觉到阵法在排斥您吗？”
魔尊点头：“嗯，不过它对我们的抵触抗拒应该不同，如果我没猜错，他排斥你应该是因为你带来了超出阵法承载的东西，排斥我则是因为我本人。”
云瑕疑惑：“为何排斥您本人？知道您是魔尊所以害怕您？”
魔尊笑：“自然不是，离骨幻心阵法虽然强大，但不会有自主意识，只不过存在了数百年的阵法多多少少会有一些灵性，会为了保护自己，让自己不崩溃而出现一些本能反应。它是灵识类阵法，我的黑莲比较特殊，它在我进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排斥是对我黑莲，对强大同类的本能排斥。”
原来如此！
云瑕才明白为什么之前魔尊很少具现出东西，原来是因为黑莲，尊上被阵法特殊对待了。
正如魔尊而言的那样，一股无形的强大力量悄然将那些破碎的东西复原，那些被具现出来的人也慢慢恢复了平静，强行将这片空间稳定下来。
某个地方，萧同甫自然也听到了魔尊的话，他死死咬住牙，魔尊，黑莲，为什么他这么倒霉，偏偏遇上了魔尊！
本就因为撕裂灵识而不太正常的精神此时变得越发偏激，作为阵法维持者，他本应该一直保持冷静，但是这两个人每一个都让他无法保持淡定，甚至一个比一个离谱。
在萧同甫因为思绪动荡太过被阵法反噬的时候，云瑕却看到了希望。
“好！我明白了，既然这样，那我继续！”
离骨幻心阵不同于其他阵法，给人织了一场梦幻的美梦，表面的美好下，是一条引导着人不知不觉走向深渊的路。
幸好现在他和魔尊都“觉醒”了，他其实挺庆幸，如果是单纯的比拼武力，那他只能靠魔尊，可是现在他也能为离开阵法出一份必要的力！
他能做的，就是最大限度地展示自己的世界，给萧同甫和阵法构建一个非常真实，细节非常多的另外一个世界，动摇萧同甫的同时，也能让阵法崩溃！
“我的灵识之力太有限了，我想想，不能浪费。”云瑕道。
在这里，虽然无法将灵识之力用出来，但是要具现出脑子里的东西是需要用到灵识之力的。
具现出具体的东西越大越复杂，需要的灵识之力越多，但为了更好地展现他生活的世界，云瑕必须非常具体地展现出来。
除此以外，他也很想让魔尊知道自己过去的生活。
就像给人介绍自己热爱的家乡一样。
云瑕知道自己没办法像魔尊一样，直接把圣城的整条街搬过来，但是他想到了一个很好的投机取巧办法，减轻自己的灵识压力！
很快，这片巨树森林就变了模样，云瑕具象出一个个巨大无比的屏幕镶嵌在一棵棵巨树的树干上，屏幕里以播放的形式展现他的记忆。
与之前展现电视电影很像，这一次由于屏幕的巨大，数量够多，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于是，他把自己去上学，点外卖，逛超市，跟朋友出去玩的所见所闻全部以播放的形势展现出来。
而且这样消耗的灵识之力比想象中还要小。
“这是超市，大吧，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啊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零食，好馋啊，弄点来吃吃……”
云瑕一边说，一边手里直接出现了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咬下去，模拟过去的记忆展现口味和口感。
只可惜魔尊没办法想象薯片的味道，云瑕就自己吃给魔尊看，然后给魔尊描述。
“就是这样，很脆，嚼起来非常爽，听声音就知道了嘿嘿，味道嘛，您回忆一下我之前跟你吃过的烧烤，烧肉味道的薯片，您嫁接过来一下。”
魔尊挺好奇的，接过他手里的薯片，看着云瑕跟着他一起吃。
“味道不错。”他笑着说。
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边吃边看，云瑕还喋喋不休地给魔尊讲解。
“这个叫飞机，虽然我们自身不会飞，但是这个世界的任何地方我们都能去到……”
“这是公路，上面跑着的是各种车，我们自己完全不用费力就可以坐着这个来出行……”
“这是我们学校附近的咖啡厅，咖啡是一种饮料，是苦的，当然也有不那么苦的，我对咖啡的反应比较大，所以不敢喝浓度高的，不然整个晚上都睡不着……”
云瑕絮絮叨叨地一边带着魔尊看记忆，一边说着上辈子的事情。
嘴里经常回蹦出一些魔尊听不懂或者半懂不懂的名词。
但是魔族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听着，看着。
云瑕顿了顿，忽然说：“尊上，您不好奇我们穿什么衣服吗？”
“好奇，什么衣服？”魔尊非常捧场地问。
云瑕嘿嘿一笑，想起来以前看过的小说，保守的古代人对现代人的穿着总是觉得非常羞耻，他也想看看魔尊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将现代人的衣着具现出来，还专门挑选了夏装。
这其实有点难度，但好在云瑕见过的足够多，于是，各种穿衣风格都出现了，男生女生，裙子短袖，背心短裙，男男女女露胳膊露腿的，都有。
不知魔尊对此……
然后就见魔尊非常淡定地一一看过去，道：“挺特别的，是因为天气热吧。”
云瑕：“……是的。”
魔尊笑了笑，继续道：“我去过人界，人界的夏日非常热，不过他们不会像你们这样穿这样少，做工的男人打赤膊的倒是有，女人还是会穿长衣。”
他侧头看着云瑕，若有所思：“你想看我会不会……害羞？”
云瑕：“……”
他还不得不回答：“呃，是的。”
魔尊笑着说：“人界的百姓或许会，不过我魔界族人率性自由三界皆知，不那么容易因这害羞。”
云瑕：“……”
也是，差点忘了这一点，虽圣城里的人穿得不算暴露，那是因为这里毕竟算是古代世界观，穿衣风格不会相差太多，而从其他方面看，魔族人确实大多比较奔放，云瑕也见过不少衣着奇特的，只是没有特意往少的方向穿而已。
应该也跟魔界的天气有关？
他也问了魔尊，魔尊道：“魔界的天与仙界人界不同，无日无月无星，但有风有雨有雪，只有在火山边缘才会格外热，而且这种热也不是穿得少就能缓解的，人界的普通人来了若无修为傍身，会因热毒而亡。”
两人旁若无人地聊着天，聊的都是些衣食住行等等小事。
可是就是这些小事，聊得越多，云瑕感受到的排斥越强烈。
果然是有效的！
这种排斥感难以言喻，又无比具体，像有什么东西在扯着他的每一条神经，算不上难以忍受，可就是不好受，而且这种不好受还在不断加重。
云瑕没说什么，下一步，他加重筹码，将一些建筑具现出来，比如把自己相对熟悉的学院，实习的时候的公司大楼，宿舍楼，一些比较著名的高塔给具现出来，跟三界古色古香的任何建筑都不一样。
这几幢建筑驻立在巨树间，非常突兀。
云瑕没办法具现一条街，但几幢建筑还是可以的。
这样一来，灵识的消耗就大了。
云瑕忍着一抽一抽地疼的脑袋，拉着魔尊，笑着说：“来，我们一起走走。”
魔尊手下一个用力，云瑕就被拽了回去。
云瑕回头：“怎么了？”
魔尊把手轻轻按在他额头上：“头疼了？”
“有点，不过没关系，我能坚持。”
魔尊皱了皱眉。
云瑕低声说：“你不是说要靠我吗，看，他又开始动摇了，说明很有用，我能坚持的。”
萧同甫知道自己不能跟阵法对着干，可即便他不断告诉自己云瑕说的确实是真的，如果不接受，阵法也会反噬他。他也会因为与阵法相连，而加重阵法的不稳。
可是现在的问题是，基于三界存在的阵法自身也在因云瑕而动摇，就算存在了许多年，经手过许多人，承接过无数记忆无数感情的阵法也会崩溃。
萧同甫茫然又惊怒，有心想逃避一下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可阵法中的他无处可去，也无法停止。
阵法一旦开启，他必须时时刻刻注视着阵法中的人，一刻都无法离开。
离骨幻心困住的不仅仅是云瑕和魔尊，也会困住执阵者，这本是一场不可能输的博弈，可是，云瑕那里源源不断，丝毫不给他喘息机会地展现着各种东西。
事情已经不受控了。
这样下去不行！
必须要做点什么！
对了！感情……感情是最无法阻挡的！
还是要利用阵法规则将他们击垮！
巨树森林里，魔尊放眼看向周围，双眸半合感受了一下，随后勾唇一笑，轻轻托住云瑕的后脑。
云瑕一愣，正要说话，可随之感觉到自己的灵识之力一下子变得无比充盈，脑袋的疼痛全部消失，他现在感觉还能再继续具现！
“这是……怎么回事？尊上，是你把灵识之力传给我了吗？”
魔尊道：“当然不是，阵法出了些混乱，对我的压制放松了些，我利用他的混乱，利用它的规则，让你的状态回归半个时辰之前。”
云瑕惊喜道：“这都行，尊上你太厉害了！”
魔尊微笑道：“如果没有你，这个阵法没有这么容易出现这样的异常，它非常强大，积累了无数年，无数人的灵识力量，就像萧同甫说的，几乎是无法破除的，遇见你，也算是到了它的末路了。”
他话音刚落，空气里的震荡感越发剧烈，像是对魔尊的话的回应一样，剧烈到甚至影响到了云瑕具现出来的建筑。
裂缝爬上了建筑的外层，那几个巨大的屏幕干脆砰然碎裂，化为发着光的碎片掉到地上。
不过一会儿以后，阵法本身的恢复能力还是让空间渐渐平复下来。
作为一个存在了数百年的阵法，阵法有着自己的本能，拥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
阵心，萧同甫狞笑着看着那两人，心道：事已至此，那就拼个你死我活吧，把我逼到这个份上，死也值了！
而后，他的身体越发透明，灵识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入阵心，与阵法融为一体……
云瑕感受到空间恢复平静，想了想，干脆把自己过去生活的家给显现出来。
一套不大的三室两厅。
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魔尊站在屋里，身上的衣服与周围陈设格格不入，分明就是一个古代人误入现代的样子。
这里很小，甚至没有他在魔宫的寝殿大，但是看得出来非常温馨，到处都是普通人生活过的痕迹。
魔尊心念一动：“这里是你过去生活的地方？”
“是呀，也是我最熟悉的地方，虽然比不上你的魔宫，但可舒服了，有句话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是这个道理。”
魔尊的目光寸寸扫过每一处，无意间扫见云瑕，眸光一顿，因为云瑕身上穿着T恤短裤，露出修长的四肢，头发也不再是长发，而是短发的模样，赤脚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沙发一看就非常软，被坐得陷下去，一条薄毯被云瑕压在身下，拖到底下的地毯上，云瑕身后还靠着个大大的枕头，抵在沙发扶手上。
他伸出一条腿往垂到地上的薄毯上一勾，将薄毯勾起来盖着一条腿，赤.裸的皮肤蹭了蹭毯子，触感非常舒服。
他舒服地抵在沙发角落里，像只慵懒的猫咪，朝魔尊笑：“尊上，这就是我真正的样子。”
魔尊看着他，眸光微暗，抬脚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云瑕毛绒绒的脑袋。
云瑕抬起脸颊，眯起眼睛享受。
这一刻，即便知道是假的，但他依然很安心，在久违的家里，向魔尊坦白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让他前所未有的轻松，心里一点负担也没有了。
宽大的领口微微敞开，魔尊视线从上而下看过去，锁骨凸起，往下是一片白皙的胸膛，继续往下，粉色两点若隐若现，勾得人想深入，想触碰，想听到云瑕发出勾人的声音。
魔尊的目光从他身上扫过，眼神渐渐加深。
欲望莫名就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