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原来你是会吃醋的狼
陆宇的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一点,将那栋废弃大楼的影像放大,每一个斑驳的角落都在高分辨率的屏幕上无所遁形。
他眼中的寒霜,仿佛能将屏幕上的像素点都冻结。
周一的晨会,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压抑。
尤其是在“星海案”这种牵扯甚广的跨国案件专案组里,空气中漂浮的不仅是咖啡因的焦香,还有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会议桌主位上,陆宇正听着团队成员汇报跨国取证可能遇到的法律壁垒,他神情专注,指关节有节奏地轻叩着桌面。
“陆律师,这是关于香港警方协作流程的补充资料。”
一道略带甜腻的女声响起,新调来的助理林薇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曳地绕到陆宇身边。
她俯下身,将一叠文件递过去,动作间,精心打理过的发梢几乎要蹭到陆宇的侧脸。
她的手没有直接放下文件,而是看似不经意地,用指尖划过了陆宇的手背。
“这部分细节,您再看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暗示。
坐在斜对面的立言,正低头翻阅着手中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却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幕。
他看见陆宇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随即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仿佛被什么不洁之物碰到了似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弹了弹。
林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直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立言的目光在文件上停留了数秒,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会议结束,立言端着杯子去茶水间。
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同事压低声音的议论。
“看见没,那个林薇,追陆律师都追到项目组来了,真是锲而不舍。”
“可不是嘛,人陆律师什么阵仗没见过,她那点心思,还不够看的。刚才开会那一下,陆律师脸都快冷成冰了。”
“可惜了一副好皮囊,用错了地方。”
立言面无表情地推门进去,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他一声不吭地走到咖啡机前,按下按钮,滚烫的液体注入杯中。
转身时,他将陶瓷杯重重地放回托盘上,发出不大不小的一声脆响,惊得那几个同事纷纷低头假装忙碌。
一股无名火在他胸中横冲直撞,他自己也说不清这烦躁从何而来。
中午十二点,陆宇的专职司机兼生活助理小柯,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敲开了立言办公室的门。
这是陆宇前段时间定下的规矩,小柯送午餐,必须先给立言过目,美其名曰“联合代理人互相监督饮食健康”。
“立言哥,今天陆律师的午餐。”小柯笑得一脸灿烂,打开饭盒,“今天加了个糖心蛋,您爱人说最近用脑过度,得补补。”
“爱人”这个称呼,小柯已经叫得顺口,但立言每次听到还是会不自在。
他“嗯”了一声,耳尖却悄悄泛起了一层薄红,视线落在那个金黄饱满的糖心蛋上,随口问道:“他最近……吃饭还规律吗?”
小柯眨了眨眼,像个邀功的孩子:“规律啊!每天都吃得干干净净。就是吧,他总问我,‘有没有顺便看看小立吃了没’,‘他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感觉我不是来送饭的,是来当情报员的。”
立言低头,用筷子搅着自己碗里的面条,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那丝上扬的弧度。
心里的那点烦躁,像是被这颗糖心蛋和这几句无心的话给熨平了。
下午三点,关于赴港对接具体人选的讨论进入白热化阶段。
林薇忽然站了起来,脸上挂着自信得体的微笑:“方总监,陆律师,我提议由我陪同陆律师一同前往香港。我在香港大学修过短期课程,对当地的司法环境比较熟悉。而且,”她话锋一转,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毕竟男女搭配,出差不累嘛。”
说完,她还笑着将目光投向了立言:“你说是吧,立言师兄?”
这一句“师兄”,叫得亲热,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立言身上。
立言缓缓合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轻微的“啪嗒”声。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无波,直视着林薇:“根据君诚律所与委托方签订的跨境协作规程,涉及核心证据交接及关键证人会谈时,联合代理人必须共同出席,以确保信息的完整性和双向确认。所以,我去,比你更合适。”
他的语气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说完,他将视线转向了沉默的陆宇,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除非你觉得,我不够格。”
这是将军。
他把选择权,或者说,把表明态度的责任,完全抛给了陆宇。
陆宇沉默了两秒,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就在林薇那笑容很淡,却像破冰的暖阳,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紧张。
“我当然觉得你最够格。”他看着立言,眼神专注而温柔,“抱歉,”他转向脸色煞白的林薇,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淡,“我的搭档,人选没得换。”
散会后,走廊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们两人的脚步声。
陆宇忽然停下脚步。
立言没防备,差点撞到他背上,稳住身形后问:“怎么了?”
“刚才……是在吃醋?”陆宇转过身,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噙着一丝笑意。
立言的脸颊有些发烫,梗着脖子否认:“工作而已。我只是怕你被不专业的人影响判断,耽误案子。”
“哦?”陆宇低笑一声,向前逼近一步,将他困在自己和墙壁之间。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立言的耳廓,声音低沉而磁性,“那你知不知道,我连她碰一下我的手,都觉得从生理到心理都无比烦躁?”
立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陆宇顿了顿,声音里染上了几分蛊惑的意味,“我的手,早该只为你翻卷宗、端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