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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狱系邪神 第169章 博物馆之劫

唇亡齿寒0 · 耽于纯美 · 1.05MB · 2026-07-25 19:21:27

第169章 博物馆之劫

  “前不久,神秘组织也在摩尔塔利亚边境现身了,我们的一位审判官险些丧命。”莱曼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我被派来摩尔塔利亚,正是为了追查这个邪教徒秘密结社。可我没想到,他们行事越来越嚣张。从前还只是在幕后策动,现在竟大摇大摆走到了台前……”

  “这样可怕的邪教徒结社,我还是第一次听说。”阿方索面色凝重,“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突然高调行事,是想针对我吗?这个神秘组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目前还不清楚。”莱曼摇头,“只知道他们和另一个叫作黑日教团的邪教组织彼此为敌,并且屡次针对我们教会。”

  说着,他忽然所有所思地望向窗外,视线投向虚空,“也许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只是更高层次的博弈在人间的投影……”

  阿方索一个激灵。他对宗教漠不关心的,哪个宗教有利于他,他就信一信。但他和那些大逆不道的无神论者不同,他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类无法企及的高等存在,祂们支配着世界运行的秩序。祂们之间的小小纷争落在凡间,就将掀起滔天巨浪。

  可他一直认为神明的事与自己相距遥远。毕竟从没有哪个神在自己面前显圣过。然而今天听路茨部长这么一说,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早就被卷入了神明错综复杂的战争之中。他就像一根细线,被无形的手缝进了命运的织锦里。

  莱曼忽然停下来,眼睛向上一挑,直勾勾盯向阿方索:“冷山公爵,如果神秘组织这次是冲着您来的,您该不会……和黑日教团有所勾结吧?”

  阿方索大吃一惊。黑锅怎么莫名其妙扣到他头上了?

  “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教团。我向着我过世母亲的灵魂发誓,我绝不可能跟邪教徒勾结!”

  他看向菲奥雷枢机,寻求对方的支持。

  “路茨部长,您可不要乱说。”菲奥雷板着脸,“虽然搜捕异端是您的职责,但这样随意怀疑别人,可是非常冒犯的!我可以用人格担保,公爵大人绝对和邪教徒无关。”

  莱曼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刻薄的笑容:“抱歉,是我唐突了。请接收我的道歉,公爵大人。”

  莱曼也觉得阿方索不大可能跟黑日教团狼狈为奸。他只是故意恐吓一下公爵大人,再借机观察菲奥雷枢机的反应。这位板上钉钉的异端分子如果也是黑日教团的爪牙,说不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然而菲奥雷神色如常,完全没有被人戳穿的慌张。莫非他和黑日教团无关?还是说,他的演技足够高超?

  莱曼沉吟着收回目光,对阿方索说:“请让我的部下也加入搜查城市行动。骑士团或许善于在战场上杀敌,但论起搜捕异端分子和邪教徒,我们审判庭的经验更为丰富。”

  阿方索对菲奥雷枢机投去询问的眼神。在调度圣国军队方面,菲奥雷比他更有话语权。

  “当然没问题,我们欢迎审判庭的加入。”菲奥雷枢机一口答应。

  宣教长在一旁听着,脸色更加难看了。

  路茨部长这是要明目张胆夺他的权!这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从一介研究者平步青云,成了圣座的特使。他专门派路茨去寻找碎星冠冕,希望他死在陵墓里,可就连这个愿望也落空了。路茨非但平安无事,还顺利找到了宝物。现在连阿方索公爵都对他言听计从,简直可恨!

  菲奥雷还跟他一唱一和的,莫非这两人想联手架空他?

  他们一个指挥骑士团,一个搜捕邪教徒,都能做出叫人刮目相看的成绩来。可是自己呢?

  圣座派他来星临城,是来“将功折罪”的,可功劳都被那两人抢走了,他要怎么办?

  最近宣教长真是诸事不顺。原本殖民地的事务是他负责的,那可是一块肥肉啊,他家族中的子弟个个在殖民地混得风生水起,捞得盆满钵满。可没想到万恶的神秘组织摧毁了整座月辉盐矿场,也摧毁了他事业的基础……

  他最疼爱的侄子伊诺克·普瑞,莫名其妙死在了海角监狱,还丢失了珍贵的遗物“洞启之刃”。海角监狱事变背后也有神秘组织的影子!

  更不用说第一圣殿宝库失窃案了。神秘组织这是明目张胆地来抢啊!他们怎么就跟他过不去呢?

  “可恨的神秘组织!”宣教长咬牙切齿,不禁将所思所想说了出来。

  “没错,神秘组织如今已成圣国的心腹大患。我们绝不能掉以轻心,一定要揪出幕后黑手!”路茨部长坚定地说。

  “这个重任就交给您了!路茨部长,您就是我们的希望啊!”宣教长挂着虚假的笑容,心里却暗暗希望路茨死在和邪教徒的战斗中。最好双方两败俱伤!

  马车驶入博物馆区,从星临城博物馆前经过。四周的人声突然变得嘈杂不堪,隐约听到有人在呐喊着什么。马车放缓了速度,车夫大声咒骂,挥舞鞭子的响声即使在车厢内都清晰可闻。

  “发生什么事了?”阿方索公爵撩开窗帘,向外面望去。

  莱曼也掀开窗帘一角。博物馆前的大街上人山人海。来到星临城这几日,莱曼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之多的市民。

  人们高声叫嚷着什么,蜂拥而向博物馆。身穿白袍的圣国士兵在馆前列阵,用长戟拦住群情激奋的市民。

  市民们毫不畏怯,努力向前涌去。士兵们一时有些招架不住,阵线竟往后退缩了许多。

  “今天博物馆在举办什么活动吗?”莱曼问。

  宣教长不悦地皱起眉:“那帮刁民又在作乱!真是无法无天了!”

  阿方索放下窗帘,不无自嘲地笑了笑:“我想应该不是活动,路茨部长。事情是这样的……”

  *

  康拉德站在星临城博物馆对面的街角,踮着脚,伸长脖子,打量面前来来往往的人流。

  他手中捧着一个木盒。这样精巧的盒子不是小乞丐能买得起的,而是那些“文学爱好者”们交给他的。他们让康拉德把收集到的花瓣装起来,这样可以保持花瓣平整,不破坏上面的字迹。康拉德觉得他们龟毛,但人家毕竟是金主,他也只好从命了。

  康拉德已经跟他们交易了两次。今天是第三次。“文学爱好者”们掏钱大方爽快,虽然每次只有几个铜板,但足够给耗子帮买食物了。况且收集花瓣也很轻松,康拉德很满意这笔交易。

  他百无聊赖地吹着口哨。这段曲子最近在星临城颇为流行,每到夜晚,大街小巷的酒馆中总能传出这首歌。吟游诗人演奏者鲁特琴,醉汉们勾结搭背,唱起走调的旋律。康拉德听得多了,也就无师自通地学会了。这首歌的名字似乎叫作《碎镣者》……

  就在这时,一队圣国士兵列着整齐的队伍,从街道另一头行进而来。为首的军官骑着高头大马,后方的士兵则驾着十多辆运货的马车。

  负责开道的士兵粗鲁地驱散人群。刚才的尖叫就是街上一位妇女发出的。士兵们将她推了个趔趄,看也不看她便继续前进。

  他们在博物馆门前停步。军官做了个手势,士兵们一拥而上,将博物馆围得水泄不通。

  军官跳下马,把缰绳扔给副官,率领一众部下大步流星地踏入大门。

  好奇的人群围了上来,想瞧瞧究竟发生了什么。把守大门的士兵立刻将长戟横在身前,阻拦住了人群。

  康拉德好奇心大盛。反正文学爱好者还没来,他索性一头钻进人群,凭借个头小的优势,如同游鱼一般挤到最前方。

  他搞不清发生了什么,于是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先生,请问他们要干什么?”

  被他询问的是位衣着体面的绅士。他摇摇头:“我也不清楚,孩子,但是跟圣国人沾边,肯定没好事。”

  过了十多分钟,士兵们鱼贯而出。每个人都抱着被白布包裹的物品,将它们装上马车。

  一辆车很快就装满了。车夫驾车离去,第二辆填补了它的位置。不一会儿,第二辆也装满了。

  当第三辆马车正被装填的时候,康拉德终于搞清楚他们往上搬的是什么东西了,因为他看见两名士兵抬着一张又大又扁平的东西——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出那是一幅包裹好的画——艰难地将它塞进空余的缝隙里。

  他们在搬博物馆的藏品!康拉德震惊地想。为什么?那不是我们的东西吗?圣国人有什么资格把它们拿走?

  那名军官在副官的陪伴下走出来。副官拿着一沓纸,正快速在上面勾写着什么。

  “等一下!请等一下,骑士大人!”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蹒跚地追上来。她气喘吁吁,脸上的眼镜都因为颠簸而歪斜了。她扶正眼镜,努力挺直弯曲的脊背,拦在军官面前。

  “您怎么可以随便拿一张手令就来搬走我们的藏品?我从未听说过这种事!你依照的是哪里的法律!”

  康拉德认出那位老妇正是博物馆的馆长伊文图斯夫人。

  她后面还跟着几名年轻馆员。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似乎希望她别和军官起冲突,但老妇人甩开年轻馆员,义正辞严地说:“我从没听说过什么‘出借’!以往也从未发生过这种事!这根本不合规矩!”

  军官比她高出一个头。他俯视着矮小的馆长,眯了眯眼睛,拖长声音说:“一座博物馆向另一座博物馆出借文物,这在我们圣国司空见惯。这是为了促进文化的交流。你们摩尔塔利亚这样的小国不懂也很正常。”

  伊文图斯夫人气得脸色发红:“既然是文化交流,难道不该经过双方的同意吗?我可不记得我同意过这种事!你们随随便便闯进来,这根本是抢劫!”

  “注意你的措辞,夫人。这些可是宣教长大人指明要借用的。它们在圣城的大陈列厅会得到更好的保存,让珍贵的文物得以免遭损坏或失窃。”

  “好冠冕堂皇的借口!你们过去也是这样‘借走’其他国家的文物,然后再也不归还的吧!”

  “我敬重你是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家,所以不跟你计较。如果你再阻挠我们执行任务,那我就不客气了!”

  “馆长,馆长……”年轻馆员拉住伊文图斯夫人的胳膊,“别跟他们起冲突。摄政公爵都已经同意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

  伊文图斯夫人看看两只手就能数过来的寥寥几个馆员,再看看足有一个营的士兵,不禁气馁地垂下肩膀。

  这时,两名士兵抬着又一幅画走了出来。那幅画没有包裹严整,露出了一角。

  仅凭这一角,伊文图斯夫人就一眼辨认出了画作的名字。

  “那是《星临城码头的清晨》!”她愤慨道,“是我们博物馆的镇馆之宝,我们的国宝!那幅画绝不允许你们掠走!”

  军官歪头看了看那幅画。什么清晨还是早上,他根本不懂,也不在乎。既然那幅画在清单上,他就必须拿回去。“这是我们宣教长要的东西,你有意见就去和他说吧!”

  “无耻的窃贼!卑鄙的强盗!”

  伊文图斯夫人发出怒不可遏的吼叫,一个箭步扑上前,抓住画框,试图从士兵手中夺走画作。

  军官大吃一惊,旋即恼羞成怒。区区一个老太婆竟敢和他对着干!他揪住伊文图斯夫人的衣领,狠狠一拽,老妇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她不肯认输,再度爬起来。军官不耐烦了,一拳砸向她的脸颊。

  伊文图斯夫人的眼镜飞了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碎了。老妇人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似的的瘫倒在地。

  “馆长!”年轻的馆员们冲上去,七手八脚地将老妇人扶起来。她紧闭着眼睛,似乎已经昏过去了,耳朵里流出细细一条暗红色的线。

  康拉德看着这一幕,彻底呆滞了。他们怎么敢?对一个老太太,对我们的国宝……他们怎么敢做出这种事?!

  一声吼叫在男孩耳边炸开。

  被士兵们阻拦的人群被彻底激怒。他们狂吼地涌上前,和士兵组成的阵线撞击在一起,宛如雨季的洪水轰击着堤坝。几百双脚同时踏在博物馆门前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的声音像远方的惊雷。

  第一波冲击让防线险些崩溃。军官脸色铁青,立即后退到博物馆大门的阴影中,高声命令其他士兵放下手里的活儿前来集结。

  博物馆中旋即冲出更多士兵。他们加入防线,将市民狠狠向后方逼退。

  手无寸铁的市民哪里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很快,他们的阵线就被士兵们突破。最前方的人被推倒,士兵们踏过他们的身体,朝更后方的人挥舞武器。

  整条街瞬间陷入混乱。哭泣声、尖叫声、咒骂声不绝于耳,其中夹杂着铁靴踩碎骨头的声音、剑身磕碰盾牌的铿锵声、狂热的祈祷声、痛苦的喘息声。重重声音汇聚成一首绝望的交响乐,回荡在星临城上空。

  康拉德惊慌失措,被比他高大不知多少的大人们撞得七荤八素。木盒被撞飞出去,盒盖松脱,花瓣撒了一地。

  “不要!不要踩!啊啊啊,那是我的!”

  康拉德努力挤开人群,可周围的人实在太多了,他就像是一枚小小的弹珠,被无数大弹珠撞来撞去。不知是谁的胳膊肘重重砸在他鼻子上,男孩眼前一黑摔在地上,眼泪都快喷出来了。他失声惨叫。在这场混乱之中,他的声音连一个小小的重音符号都算不上。

  就在他即将踩死的时候,一只手提溜起他的衣领,将他拎到人群之外。康拉德仰面躺在地上,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他的鼻子还在酸痛,嘴里尝到了铁锈的味道,可能是流鼻血了。他暗暗祈祷自己的鼻梁不要断,那可很不好看……

  “小子,你想找死吗!”

  康拉德睁开朦胧的泪眼,在一片模糊中辨认出救了他的人是一对年轻男女,长相俊美,衣着入时。

  年轻男子松开手,女子则掏出一块精美的刺绣手帕,怼在男孩脸上:“擦擦吧你,吓死个人了。”

  “你是叫康拉德吗?”年轻男子问。

  康拉德捂住鼻子,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小眼睛,迟疑地点点头。他一个小乞丐,何德何能认识这样体面的先生小姐?

  “我叫拉多米尔,我的朋友拜托我来拿那些花瓣。不过我想……”他回头望向混乱的街道,“应该拿不到了吧。”

  街上的人群越来越多,市民们本来只聚集在博物馆前,可现在大半条街上都挤满了人,还有越来越多的人朝这边汇聚。圣国的运输马车被团团包围,就像搁浅的小船一样寸步难行。

  不知是谁高喊了一声:“瞧!那是摄政公爵的马车!”

  康拉德朝街道另一头望去,一队由卫兵互送的车队被人群阻拦住了。那辆马车极尽奢华,车身上漆着冷山公爵的家徽。

  人群瞬间分成两股,一股仍在和博物馆前的士兵对峙,另一股则涌向公爵的马车。

  “摄政公爵,给我们个解释!是你允许那些圣国人掠夺我们的博物馆吗!”

  “那可是属于我们全体国民的宝物,又不是你私人的物品!你有什么资格支配它们!”

  “快让那些圣国人停下来!”

  市民们把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叫嚷着要冷山公爵出来给个说法。

  一个看上去像是护卫首领的人策马来到公爵的马车边。马车窗帘掀起一角,护卫首领弯下腰,侧耳倾听着车中人说话,不时点头。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仿佛在等待一个答案,或一个解释,哪怕是一句安抚也好。

  许久,护卫首领直起身体,驱马奔至队伍最前方。靠得最近的市民抱着一丝希望问:“摄政公爵同意了吗?”

  护卫一言不发,挥开披风向上一指。

  随着这个信号,后方的弓箭手齐齐弯弓搭箭,前方的步兵拔剑出鞘,剑锋对准了群集的市民。

  “放箭!”

  弓弦齐声鸣响。箭雨从天而降,犹如黑雨顷刻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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