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万物新生
莱曼正和三个血色的格雷肖战斗。
这场面让他想起了地球的一部科幻电影,男主角也是和无穷无尽的、一模一样的敌人殊死搏斗。
虽然面前的格雷肖只有三个,但其战斗力和那部电影相比也不遑多让。
不论莱曼斩断它们多少次,它们都能再度愈合伤口。本就不是活人的东西,即使杀了也根本杀不死。
要是托芙在这里就好了,直接一把火把它们轰成渣。什么血色分身,什么血色甲胄,在高温中通通都得蒸发。
忽然,莱曼耳边响起了一个沙哑的,像是在祈愿,又像是在哭泣的声音:
“我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莱曼的视野一分为二:一边是血红色的格雷肖,另一边则是一望无垠原野上的大道。他的灵魂也同时存在于两个空间,一边充斥着刀剑相交的鸣响和生死徘徊的咆哮,一边则是看守们的欢声笑语和动物们的悠闲歌唱。
两个世界同时存在。两个他也同时存在。既此又彼,宛如某种诡异的叠加态。
那个坐在马车上的莱曼打开虚幻的《邪神之书》,从中取出被当作书签的使徒卡。
黄铜色的卡面光芒四射,正逐渐转化为白银色彩。
同时,书页上渐次浮现新的文字,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飞速书写。
【第五章 西尔维拉】
【你已同西尔维拉签订灵魂的不朽契约。她将服从你,侍奉你,直至身躯腐朽、灵魂湮灭。】
【作为忠诚的奖励,请从以下三项超凡能力中择一,赏赐给你的使徒。请注意:赏赐无法收回,请务必斟酌时宜,做出最佳选择。】
莱曼用一个视野观察格雷肖的攻势,用另一个视野阅读《邪神之书》给出的三个选项。
【超凡能力:光法师(A级)。你是操纵光影的大师,你可以制造幻象,混淆真假,或是单纯带来无尽辉光。切记,追逐光影者,须谨防被自身编织的海市蜃楼吞噬。】
莱曼一刀刺向格雷肖,在命中的瞬间,伤口便化作液体,重新凝聚,恢复如初。
【超凡能力:血司铎(A级)。你是生命潮汐的支配者,你可以将血液凝聚成固体,用生命夺取生命,用死亡带来死亡。切记,使用他人血液,乃是一种诅咒。】
格雷肖们一拥而上,三把巨镰从无数个方向挥向莱曼。“死亡为邻”在脑海中大声蜂鸣。
【超凡能力:灵术士(A级)。你是灵的牧人,你可以赋予无生命之物短暂的活力,赐给无灵魂之物虚幻的意志。切记,你无法创造灵魂,亦无法复苏死者,尊重生死是每个灵术士的必修课。】
“……啊。”两个他几乎是同时的,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他知道了。知道怎么对付格雷肖。知道该赐予新的使徒怎样的能力。
***
西尔维拉垂下手臂,用沾染着鲜红液体的手挽起银弓。
周围的一切黯淡下来。
时间在这一刹那停止了。
狂笑的黑袍人、嘶吼的精灵战士、面目狰狞的格雷肖,都凝固成了雕像。整个世界,仿佛只有她还在思考,还能动弹。
不,不止有她!
一道比午夜更深邃的黑影出现在她头顶。那身披黑暗的姿态令西尔维拉联想起影子先生,但面前黑影更为辽远壮阔,比起夜空,更像是漆黑无垠的宇宙。
本该是面孔的位置一片虚无,唯有一双猩红的眼睛与她四目相对。
黑影手中捧着一本黄铜色的大书,封面上镶嵌着一只紧闭的眼睛。
西尔维拉知道他……不,“祂”是谁了。
“深渊之主?”
“精灵圣女西尔维拉。”威严庄重的声音响彻西尔维拉耳畔,“你的愿望,我已经收到!”
一张黄铜色的卡片凭空出现在西尔维拉面前。它悬浮在半空,光芒四射的线条汇聚在卡面上,勾勒出一幅画面:
一个精灵女子身披染血的战衣,跪在深红色的土地上,向前伸出双臂。臂弯中躺着一具小小的白骨,不知是刚将他掘出,还是正要把他安葬。
白骨之上缠绕着绿色的藤蔓。一朵小花在他心脏的位置盛放。
【西尔维拉】
【你背负诅咒与绝望,出生于黑暗无光的时代。你渴望和平与安宁,却最终亲手埋葬同胞的尸骸。你选择刀剑与烈火,荡涤盘桓不去的阴霾与罪业。你带来泪水与鲜血,其所浇灌出的是末日还是未来?】
【你已接受使命:“血火同源”。】
【你已解锁新的任务:“荡涤罪恶”。】
黄铜大书封面的眼睛陡然睁开,瞳孔扩张,血管交织,眼球暴突,溢出一行浓稠的血泪。
——时间再度开始流动。
虚幻的洪流从使徒卡中奔涌而出,灌入西尔维拉大脑中。她的身体伤痕累累、筋疲力尽,但是如此虚弱的她,却觉得自己仍有余力从濒临崩溃的灵魂中抽出力量,注入万千个躯壳之中。
她的灵魂竟蕴藏如此之大的能量。这让她自己都惊奇不已。
与她对峙的格雷肖眉头紧锁。他挥挥手,一把新的血镰在手中凝聚成型。
这名身披血色甲胄的男子高举镰刀,胸中爆发出愤怒的咆哮,镰刃裹挟着压倒性的力量朝西尔维拉砍去。
就算她可以用银弓格挡,也挡不住这一击!
格雷肖比她更强壮,更高大,常年的艰苦训练让他的肌肉爆发力远胜常人。以敏捷轻巧见长的精灵要怎么胜过人类的力士?绝对的力量差距只会让这个垂死挣扎的精灵圣女被镰刃砍成两截!
——当!
巨镰撞击在某种坚硬的物体上,擦出一簇闪耀的火花——它被结结实实地格挡了!
格雷肖瞳孔紧缩,几乎不敢相信所见的这一幕。
西尔维拉仍旧站在那里。
接下这势不可当一剑的不是她,也不是某个英勇强壮的精灵战士。
……而是一尊灰色的雕像。
它栩栩如生、活灵活现,五官绝似真人,精细的发丝上爬满青苔。一只耳朵已经不翼而飞,细密的裂纹从缺损的地方扩散,半边脸颊都布满蛛网状的纹路。乍一看,竟和精灵们面部的刺青十分相似。
在石像之路上,这样的雕像随处可见。它们沉默地伫立在草丛中、树荫下,注视着日升月落、旅客往来。
星霜变幻,岁月轮转,就连长寿的精灵都更迭了好几个世代,可这些雕像永远沉默忠诚地守卫着石像之路。
现在,一尊雕像居然动了。它离开自己坚守了不知几百几千年的岗位,来到格雷肖面前,用它那把只剩半截的、以黑曜石雕刻的断剑,挡下了格雷肖的攻击。
“这……这是什么妖术?!”
其余黑袍人们也纷纷停下攻击,惊疑不定地东张西望。
一尊石像从密林深处走了出来。
它的半个头颅已经不翼而飞,余下的半边脸颊却依稀可见俊俏的轮廓。它绕开泣血的大树,踏裂干枯的碎叶,碾过潮湿的红土,向黑袍人们逼近。
“恶魔!怪物!”一名黑袍人被这怪异的一幕刺激得语无伦次,挥舞着弯刀冲向雕像。
锐利的金属撞在坚硬的岩石上,“啪”的一声折断了。
雕像的半边脑袋簌簌落下粉尘和小石块。它扬起手中的石剑,反手劈向黑袍人的脖子。
黑袍人像折断的树枝一样飞了出去。
雕像踏过他的尸体,继续前进。
受伤的精灵战士们彼此搀扶着,惊愕又惶恐地看着雕像从他们身边走过,一动也不敢动。
若不是他们的眼珠还能追随雕像而转动,反倒是他们更像雕像一些。
又一尊雕像穿过稠密的树丛,沉默地向他们走来。
它的身后,数不清的灰色身影自黑暗中浮现而出。
它们中有些完好无损,有些却只剩下半截身体。大多数都缺损了一部分,但这无损于它们的战斗力。
饶是见过无数邪异景象的黑日教团成员,在这支岩石组成的军队面前,也只能两股战战。
“格雷肖大人,怎么办?!”
格雷肖转动巨镰,大踏步走上前。
“废物!杀了精灵圣女!”
话音刚落,格雷肖就听见和他血色分身缠斗的幽影超凡者,发出了短促的笑声。
“原来如此。你的超凡能力是‘血司铎’啊。”
莫大的恐惧忽然攫住了格雷肖。
他怎么可能知道?这明明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超凡能力,连名字也十分稀奇,常人顶多知道他可以“操控血液”,能一针见血叫出“血司铎”这个名字的人,格雷肖还是头一回见。
这名幽影超凡者这样博学吗?他、他还知道什么?他知道多少?
“血司铎……你明明可以操控自己的血液,却非要用别人所流的血。为什么?你很怕痛、怕死吗?还是单纯的想把死去的下属物尽其用?”
沉闷讥嘲的笑声在黑夜般的残破斗篷下响起。
“但是使用他人的血液,会让你背负诅咒。原来这是一种诅咒啊!那就好办了!”
幽影超凡者手腕一翻,不知从哪儿掏出一面朴实无华的小镜子。
格雷肖被血色甲胄所包裹的灵魂,不由自主地缠斗起来。他认出了那面镜子。和拂晓教会的人交手的时候,曾见过伪神的信徒使用过类似的奇物。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
幽影超凡者举起小镜子。
“要有光!”
那具蕴含着神奇力量的开启之语,唤醒了镜子中沉睡的奇迹之力。那是经由拂晓之神的虔诚信徒长期祈祷而获得的神赐之力,能驱逐黑暗邪祟,净化亡灵诅咒。
镜子迸发出无边的光亮。
在那至纯至净的白色光芒中,三个血色分身停止了动作,瞬间崩塌,重新变回三股血液。
格雷肖的血色巨镰寸寸崩裂,风化成灰。蛛网形的裂纹在赤红甲胄表面蔓延,血块剥落,露出格雷肖身披黑袍的本体。
西尔维拉她执起银弓。
明明连一支箭都没有了,她却还是做出了张弓搭箭的姿势。
弓弦拉到最满的刹那,无数星光汇聚在了银弓上,仿佛星河从天空坠落,化作一支虚幻的光箭。
随着一声轻响,锐利的光芒奔流而出,穿过无数重虚虚实实、幻幻真真的光和影,径直射向那唯一的真实。
雕像军队朝黑袍人发起冲锋。冰冷岩石与血肉之躯撞击在一起。一边是惊恐万状的惨叫与哀鸣,另一边则是凝固了千万年的沉默。
箭中靶心,离了弦。
***
苍翠王庭。
莉薇娅怀抱长条形木盒,轻快地走出大议事厅。她抚摸着臂弯中的盒子,苍白的脸上漾起无上欣喜的微笑,仿佛她已得到升入天国的许诺。
忽然,笑容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
她自言自语,目光穿过已然化作黑暗的树海,投向森林边境。
“格雷肖居然?难道说……”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林海如波涛般起伏,莉薇娅的银发和衣袍也随之舞动。
“那是什么东西,朝我来了?”
***
森林边境。
流淌的鲜血浸透了土地。
黑日教团成员尸横遍野。精灵战士们忍着嫌恶,将他们的尸体拖到一处。这可不是因为他们大发善心要埋葬敌人,而是想尽可能减少尸体的占地面积,以免污染他们挚爱的森林。
西尔维拉踏过战场,来到肃立的莱曼身边。莱曼正低着头,打量躺在他脚下的格雷肖。
现在,只剩下一个格雷肖了。或者更准确地说,只剩下三分之二个。
西尔维拉的光箭穿过他的躯体,他的右臂和右腿瞬间便化为灰烬。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让他再也无法维持超凡能力。
也许是因为常年锤炼肉身,即使失去了三分之一的身体,格雷肖也依旧活着。
莱曼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往他嘴里塞了块木头,防止他服毒自尽。
西尔维拉低头看着他。她的脸上,干涸的血迹已经化作黑褐色,形成了一层新的图腾。
她使了个眼色,莱曼掏出格雷肖嘴里的木头。检查了他的牙齿,确认没有藏着毒药后,他用洞启之刃的侧面拍了拍格雷肖的脸颊,唤醒这濒死的黑日教团成员。
“黑日教团袭击我,是兰玛诺理事授意的吗?”西尔维拉轻轻问道。
她眼神安静,语气也很平淡,就像在问“今天的天气怎么样”。经历了太过剧烈的悲伤和痛苦,现在的她已经很难为某种事情而难过了,哪怕是有人想要谋杀她。
格雷肖沉默地瞪着她。
“有时候沉默就是一种回答。”莱曼提醒道。
西尔维拉摇摇头:“没关系。我会亲自去问兰玛诺的。”
格雷肖突然咧开嘴,露出一整排染血的牙齿。
“你进不去苍翠王庭的。”他冷酷地说,“‘人桩’不仅这里有,王庭外围也有,那里的‘人桩’更密集。没有教主或者理事的授意,任何人都不可能穿过去!”
说完,他脑袋一仰,仅剩的左肩颤动起来,像是因为发笑而颤抖。
“人桩。”西尔维拉垂下眼睛,“你们管那些东西叫人桩吗……”
“我知道你们能用某种办法摧毁人桩。”格雷肖说,“但是摧毁人桩就等于杀了里头的人。哼,精灵圣女带着异族来残杀她的同胞,真是个绝妙的笑话。”
“有没有办法逆转这个禁术,拯救那些被做成武器的人?”西尔维拉问。
“你问我?”格雷肖失笑,“那是只有教主才知道的禁术,你们觉得她会把禁术告诉你们?别做梦了,你们——”
“不是只有你们教主才知道。”莱曼打断格雷肖。
“……什么?”格雷肖的嘴角耷拉了下去。
“那个禁术是矮人大师雷夫·石矛发明的,然后被卖给了你们黑日教团。”莱曼说。
格雷肖的眼睛瞪大了。这个悍不畏死的男人这一刻终于感受到了何为“恐惧”。
“你怎么会知道?”
“哦,因为雷夫·石矛已经被我的教内姐妹干掉了。”莱曼轻描淡写地说,“顺带一提,那个姐妹也是矮人,她身边还聚集了一大群厉害的矮人工匠。矮人发明的禁术由矮人来研究和破解,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解除‘人桩’的办法吧。”
格雷肖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起来。
“你在虚张声势……就算你们能破解禁术,那也要过上很久。现在的你们绝无办法穿过警戒线,除非你们选择杀人……”
西尔维拉忽然开口:“我们有办法。”
她昂起头,目光穿过垂死的枝叶,朝向深红色的天空。
呼——
森林中沉滞的空气倏然间流动起来。有风从远方来了。
树梢先是低了一下,又抬起来,旁边的也跟着俯仰,如此连绵不绝,形成起伏的浪涛。死寂的森林活了过来,大地也随之呼吸。
西尔维拉的金发和莱曼的残破斗篷也在风声中舞动着。
一道如山峦般庞大的黑影掠过树林上方,遮天蔽日。一时间,林中像是被黑夜笼罩了。
精灵战士们停下手中的活儿,瞠目结舌地望着天空。
“人桩是有攻击范围的。我们可以从足够高的地方飞过去。”西尔维拉说。
随着一声震天撼地的巨响,一条石刻巨龙穿过茂密的树冠,降落在警戒线的外围。
在格雷肖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它伸长脖子,伸展双翼,发出无声的咆哮。
石像之路旁,这样的巨龙雕刻还有很多很多。
“很久以前,在你们人类连‘火’的概念都没发明的遥远年代,我们精灵族和龙族一道,通过星轨交汇来到这个世界。”
西尔维拉柔声说。
“我们两族结为盟友,一同和这个世界的、其他世界的、最古老的、最邪恶的存在战斗,最终夺得了这片家园。为了纪念盟约,我们在曾经走过的道路两旁立下石像,将宝贵的记忆铭刻在石头上。
“第一代龙族已全数寿终。第一代精灵族也早已回归根脉。古老的盟约已经断绝,可是,石像之路依旧存在。”
西尔维拉顿了顿,忽然笑起来:“如果不是它们,我差点都忘记了。我们精灵族是靠着战天斗地才建起苍翠王庭的。石头果然是记忆的最好载体啊。
“现在,我们要再一次去战斗了。”
说完,她抛下呆滞的格雷肖,背上银弓,走向另一条正在降落的石龙。
格雷肖嘴唇颤动,似乎想说什么,可半晌也没发出半点声音。
“你悔改吧!”莱曼说着,用洞启之刃结束了他的生命。
无形的力量自他脖子的创口涌出,凝聚在他附近的一柄断剑上。
【名称:伟大牺牲】
【描述:来自一位能操控血液的男人,他只敢牺牲他人,以致背负诅咒,最终遭受神的裁决。献祭你的血液,这把剑将变得锋利无比。使用者啊,务必谨记,因剑而生者,亦将因剑而亡。】
莱曼收起“伟大牺牲”,跟上西尔维拉的脚步。
越来越多的龙降落在警戒线外围的空地上。
一尊尊精灵石雕走向巨龙,爬上它的脊背。巨龙振动双翼,腾空而起,磅礴的气流撼动树木,远处的精灵战士们勉强才能站稳。
“我们走吧。”西尔维拉对精灵战士们说。
埃罗温吃惊地看到一条石龙顺从地放下翅膀,搭成一个三角形的坡道。圣女一马当先,顺着翅膀爬到它的脊背上,在靠近龙首的地方坐稳。
很多年后,当埃罗温漫长的寿命走到尽头时,他会回忆起圣女骑上巨龙的那个傍晚。这名精灵战士一生中目睹过许许多多不可思议的场景,不过这个场景的奇异和瑰丽,在他的记忆中永远名列第一。
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埃罗温的靴子。
他低下头,看到一枚小鹿雕像正在他脚边蹦蹦跳跳。它用小小的角撞击埃罗温的脚踝,像是在提醒精灵战士不要丢下他。
埃罗温先是怔愣,接着哽咽,最后他抹了抹眼睛,咧开嘴,笑着拾起小鹿雕像,揣进怀里。
他走向一条头生犄角,尾巴长满棘刺的石龙。龙背上的石雕精灵战士僵硬地转头看向他,然后弯下腰,朝他伸出手。
埃罗温抓住他的手,登上龙背。
宛如古老遥远的年代一样,精灵们再度唱着战歌,乘着巨龙飞向天空。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想不到吧,石像之路竟然有这种作用!
契诃夫的枪子儿蘸醋好不好吃啊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