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019】
萧兰槯眉心微动,想到早上萧勉的话,最近附近不太平。
他环顾四周,没发现任何异常,撑伞进了小区。
从小区入口到萧家别墅,步行十分钟左右,两侧是路灯和铺满白雪的雪松林。
天黑尽,大片高耸的树影绰绰,雪还在落着,在黑暗里发出扑簌簌的声音。
片刻,被死死盯住的悚然感又出现了。
萧兰槯蹙眉,那个人,追来了。
追他?
他脑中瞬间冒出四个可能人选。
一直怀疑他是否恢复记忆的萧景礼,被他威胁了要剑走偏锋的谢景芳,昨晚被他涮了一把的陆司野。
这三人皆有可能找人来教训他,或是解决他。
至于最后一个——
萧兰槯握紧伞柄。
消失的陆家小儿子。
假如真是陆獒,他是来杀他。
陆獒从来心狠,发现他没死成,必会再杀死他一次,替那名太监报仇。
只是在见过同名同脸的孙启年后,陆家小儿子是陆獒的可能性有降低几分。
孙启年对他显然没任何印象。
不过无论他是否过于多虑,现在有人跟着他是事实。
萧兰槯观察着四周,富人区追求安静和隐私,这一条绿林氧吧走道即没有人,也没监控。
他左手伸进口袋抓着手机,迅速盲拨了110,有异常就立即报警。
同时他脚下迅速转换方向,现在他能最快到达的地方地方是门卫室。
这时他余光一闪,瞥到了眼熟的外套,他停住了,放开手机抽回手,冷冷喊了一声,“萧勉。”
梧桐树下闪出一道高大的身影,路灯着萧勉,他还推着一辆摩托车,被萧兰槯发现了,他满脸失望,又忍不住说:“可以嘛萧兰槯,警觉性不错。”
不等萧兰槯说话,他迅速上车,风一般从萧兰槯旁边飞过,还留了一句,“别指望我载你!”
萧兰槯有点意外,原来是萧勉。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松开伞柄,掌心全是冷汗。
他转回脚,继续往萧宅走。
与此同时,萧勉刚躲着的高树斜后方,一抹寒冷的白光闪过黑暗。
陆獒望着橘光白雪里走远的背影。
五指瞬时攥紧那柄11号尖刀片,细长黑眸是蚀骨的杀意。
刚才不是那只黑皮突然冒出来,他已经杀了冒牌货。
他迈腿要出树林,随着那道像极的身影快步奔去。
突然两声喇叭划破寂静。
陆獒看到一辆轿车驶过,缓缓停在冒牌货的旁边,随即冒牌货上了车。
陆獒盯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思忖片刻,先转身离开了。
冬夜严寒,一条人行道,路人瞧见陆獒皆会诧异看几眼他的脚。
医生的脚码比陆獒小了三个码,他甚至没穿袜子,脚后跟毫无遮挡着暴露在冰天雪地里,他却没知觉一般,疾驰在风雪中。
陆獒手拿一份地图。
一张免费的京市旅游攻略地图,终点是,大历帝王陵。
彼时幸康医院。
3楼楼道处,陆司野听着电话,皱眉说:“爸,我真回不去,沈安刚从手术室出来还没醒。”
他顿了一秒,很是不以为然,“陆獒身无分文,一个认识的人都没,他能去哪儿?迟早回来。您放心吧。”
放下电话,他又回到303病房。
病房里,霍沈安躺病床上,傅琛靠着窗咬着棒棒糖,走神盯着窗外的飞雪。
而沙发上,是萧岸风。
昨晚还出了一个小意外。
萧岸风主动找陆司野要跟来医院,他皱着眉头,“霍沈安出事,也是因为兰槯,这场车祸应该由萧家负责。”
傅琛当时不知为何,冒出一句,“野赛车出意外家常便饭,和萧兰槯没关系吧。”
萧岸风脸色难看,“兰槯根本不会开车,不是他意气用事,也不会出意外,你们不用说了,我会替他负责到底。”
直接跟上了救护车。
傅琛望着他背影,一时有些无话可说。他偏头哼笑一声,“陆帅,你怎么看?”
陆司野在出神,闻言他问了一句,“我们不会被萧兰槯演了吧?”
傅琛一下没跟上,“哈?”
陆司野拉开车门上车去追救护车,扔下一句,“艹!扮猪吃老虎。”
傅琛咬着棒棒糖,终于明白了昨晚陆司野的话,陆司野是说萧兰槯其实很聪明,之前一直在装傻充愣涮他们哥三?
傅琛吐出棒棒糖,扭头看向沙发,直接问了,“萧岸风,萧兰槯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萧岸风在回着萧励勤的信息。
本来他计划是留在医院不回家,一能接近陆司野,二是萧景礼问起来,他顺理成章说出萧兰槯闯祸的事。
结果萧景礼根本不在意他夜不归家。
萧岸风很难受,也没告诉萧励勤和谢景芳真相,只说他留宿朋友家。
刚萧励勤留言问他今晚回不回,他刚回完「今晚回去,晚点儿。别等我,哥你早点休息。」,听到傅琛提到萧兰槯,他有些烦躁皱眉,抬头看傅琛。
“他是他,我是我,你有话问他,可以联系他。”
傅琛吹了声口哨,棒棒糖塞回嘴里,火药气这么浓的萧岸风还真是辣,他瞥一眼陆司野,本以为陆司野会也在看萧岸风,没想看到陆司野抓过外套往外走,他含着糖含糊问:“阿野,你又去哪儿?”
陆司野边走边套衣服,没回头,“家里有事,我回去一趟。沈安醒了联系我。”
傅琛应了声,陆司野刚离开,又看到萧岸风也起身了,“我也走了,霍沈安脱离了危险,后续的赔偿等他醒了联系我谈。”
萧岸风也走了。
傅琛抿着棒棒糖半晌没动,好一会儿他才自嘲笑了声,低语,“果然是为了阿野。”
他伸展着双臂,活动着到病床理了理霍沈安的被子,做完没事做,他掏出手机想玩几把游戏,刚要点进游戏,他余光一斜瞧着电话,一秒后,他点开最近通话,很快翻到了前几天那通没备注的电话。
萧兰槯的电话。
电话接通瞬间,傅琛莫名有些紧张,他无声打着草稿,“萧兰槯,你借我车赢了比赛,就直接走了没点儿表示?”
结果回铃音结束,他准备的开场白都没用上。
傅琛又打了两次,依然通,但没人接,才七点,萧兰槯不可能休息了,唯一可能——
“靠。”
傅琛骂了一声,萧兰槯拉黑他了!
萧兰槯半路遇到了萧景礼的车,直到进屋快吃完晚饭,萧景礼脸色始终沉郁青黑。
谁都看得到他心情差到了极点。
果然放碗没几秒,谢景芳就要走,萧景礼搁开水杯发难了,“你怎么做的母亲!儿子两日不归家,成何体统!”
谢景芳立刻瞪萧兰槯一眼,萧景礼从不关心萧岸风,现在却为萧岸风不回家生气,除了萧兰槯打小报告没第二种可能!
萧兰槯也看她,却是微微一笑,无声动着唇形说:“不是我。”
心思被看穿,谢景芳更气了,咬牙切齿回萧景礼,“岸风成年人,他有自己的私生活。我为什么要管着他?”阴阳着笑了,“不像你,小时候对亲儿子不闻不问,现在成年,倒是成了关心儿子的亲慈父了。”
说完谢景芳快步走了。
萧景礼脸色更难看了,私生活——萧岸风和陆司野的关系已经到私生活地步了。
他怨气扫着饭桌上还有的人,萧兰槯骂不得,那是他伪装的爱子,萧励勤没理由骂,只剩萧勉。
只是骂萧勉毫无用处,萧勉死猪不怕开水烫,萧景礼话到嘴边无人可骂,脸色变了几变,到底走了。
半道没忍住,没回头说:“励勤,告诉萧岸风,今晚不回来永远不用回来了。”
萧励勤说:“他下午联系过我,今天晚点回来。”
萧景礼一言不发走了。
一顿晚饭不欢而散,转瞬餐厅只剩萧兰槯慢条斯理喝着药。
佣人现在对他态度周到体贴,萧兰槯刚喝完药,马上端来一盘五颜六色的小糖果,笑着说:“药苦,三少爷甜甜嘴。”
萧兰槯瞧着玻璃盘里琳琅满目的糖果,都想试试,可他不能吃太多甜食,对身体不好,纠结一秒,先拿了一颗草莓味的糖果。
含着清甜的糖果上楼回了房间,这次在三楼等着他的,不是萧勉,是萧励勤。
萧兰槯不算太意外。
以萧励勤的手腕肯定知道昨晚发生的所有事了。
萧兰槯停住不疾不徐摄取着舌尖的酸甜糖味,萧励勤等几秒没等来萧兰槯开口,先开口了,“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只是你二哥身体不好,不要再带他去危险的地方。”
萧兰槯不解释,淡声道:“你对他有要求,应该是去找他,不是找我。”
萧励勤眉峰沉下,萧岸风自小乖巧懂事,更不擅长运动游戏,野赛车那类危险游戏,萧岸风会去的原因只有一个——萧兰槯去了。
萧岸风不知情,误以为萧兰槯夺走父亲的全部父爱,从小就暗自和萧兰槯较劲。
方方面面。
赛车危险也不例外。
萧励勤自然不好明言,强硬说:“他归他,你以后也不许参加任何危险活动。”
萧兰槯嘴角浅勾,说话不疾不徐,“天王老子都无权对我指手画脚。”
萧励勤脸色猛变,却不止于此——
萧兰槯直接推开他回屋,最后几个字云淡风轻,“何况你,什么东西。”
随之,一声不高不低的关门声。
萧兰槯洗了澡,换上舒适的睡袍倚着沙发看书。
快十二点了,萧兰槯关上书,回床准时休息。
一如既往,留有一盏床头灯。
同一时间,陆獒步行到了他的帝王陵。
景区六点关门,陆獒并未进去,而是绕道十公里外的山腰树林。
为确保他和萧兰槯的陵墓百年后不被盗墓贼破坏,他抓来了全天下所有顶尖的机关师设计陵墓。
一遍遍修改,每一个步骤都是他亲自监督。
他对帝陵了如指掌。
现在的陵墓入口是障眼法,真正的入口如今还是山上那片毫不起眼的树林。
花了点时间,陆獒挖开了入口,他进入地道,在黑暗中行走一段时间,视野逐渐有了光亮。
那是他派人从海上取来的鱼油点的灯,上万年不会熄灭。
萧兰槯不喜黑,晚上会留一盏灯。
时间流逝,离萧兰槯墓室还有十几米时,外面天地已然天光大亮。
陆獒也受了一点伤。
他清楚知道所有机关位置,还是无法避免受了点伤,那些机关精妙绝伦又关关致命。
陆獒左胸上方中了一箭,无毒,血液很快湿润了两件衣服,陆獒无动于衷,深黑的眸只专注前方紧闭的墓门,脚下越走越快。
瞬间狂奔,转瞬间到了墓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