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045】
到郊区林荫大道,出租车还没停稳,萧勉就跑过来了,萧兰槯提着袋子下车。
萧勉前胸贴后背一天,麻辣烫的香味在寒风中成了绝世美味,萧兰槯更是天神下凡一样神圣。
萧勉感动得快哭了,他快步上前就要抱一下萧兰槯,“哥!我爱你——”
没靠近,萧兰槯抬高手臂,鲜香滚烫的食品袋抵到萧勉胸前,还有一瓶常温矿泉水。
气温低,下车短短几秒,水瓶便有了凉意。
萧兰槯说:“别靠太近,你身上有烟味。”
萧勉是抽了几根烟,“哦。”他接过食品袋,闻到食物香气他又满血复活了,饿惨了,站着就捞出筷子开吃。
萧勉18年来就没受过这样的罪,他嚼着东西吐槽,“冻死饿死我了,三哥你消息哪儿来的?我守一天了压根儿没人进出,再说二哥和陆司野不熟,他来他家干嘛?我不信他看得上陆司野那种乐色。”
他随口喊出三哥,出口萧勉咀嚼动作停顿一秒,又无所谓继续了,萧兰槯是他三哥没错,他喊得名正言顺!
萧兰槯淡声,“你不信可以走,还等一天做什么。”
牛肉丸卡在嘴里,萧勉抬眼瞟了萧兰槯一眼,又低头使劲嚼着牛肉丸,嚼进肚了才假咳一声,头快埋麻辣烫里了,“可我也信你啊。”
萧兰槯看他一眼,“你不是讨厌我?”
“……”萧勉腮帮子撑鼓了,快寒透的脸冒出尴尬的红色,支支吾吾,“我……我现在不讨厌了……”
萧兰槯不接话了,不远处花园大门紧闭,他问:“你按门铃了?”
率先过去了。
萧勉,“……没。”他端着麻辣烫跟上,解释说,“我和陆司野不对付,万一二哥不在多尴尬。”
萧兰槯看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萧勉却看出了“白痴”两个字,他想为他的智商辩解,到嘴边又变了另一句,“三哥,在你眼里有聪明人么?”
喊着三哥,萧勉心头有点爽,忍不住又喊一声,“三哥你快说说。”
萧兰槯语气冷凉,“有一个。”
萧勉好奇,“谁?”
这时他们到了大黑铁门前,门上趴藤着干涸的花藤,春天想必是一派生机盎然的绚烂,萧兰槯停脚,按了门铃,同时淡淡回了,“你不认识。”
门铃持续响着到停止,毫无反应。
萧勉一脸的果然如此,他为自己申冤,“看,没人吧!天黑成这样,里面没半点儿光,根本没人在。”
萧兰槯掏出手机,萧勉摇头,“你要给二哥打电话么?他不接的。”
萧兰槯没解释,他拨通一个号码,对面秒接。
傅琛还故意咳一声,“这么晚,谁啊?”
“萧兰槯。”萧兰槯没和他废话。
傅琛又不得劲了,不想萧兰槯误会他不记得手机号,他夸张笑几声,“逗你玩呢,我知道你号码。”
萧兰槯开门见山,“你到陆司野郊区别墅来一趟。”
傅琛掀开被子下床了,“你和阿野在一起?”
萧兰槯不置可否,只问:“现在能来么?不能我找别人。”
说话间傅琛早出病房了,走几步又摸到他还没换病号服,他低低咒骂一句,转身大步回病房,“你等着!我马上到!”
电话就挂了。
傅琛开始骂娘了,陆司野的郊区别墅等于淫窝!陆司野带萧兰槯上那儿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而且肯定是陆司野强制带人去!
这点毋庸置疑。
萧兰槯就他妈看不上陆司野!
傅琛手都在发抖,外套拉链猛一往上拽,没注意绞上他拇指,一小块刮落,瞬间冒出血,傅琛在剧痛中短暂清醒了一秒。
关他屁事!
可他还是疾速跑出了病房,一路到霍沈安病房,二话不说,拿过霍沈安的车钥匙又跑了,他车没在,霍沈安有一辆车在楼下。
霍沈安在啃汉堡,“你——”
一个字,傅琛早跑远了。
霍沈安,“……火烧屁股了?”他嚼着汉堡,又低头看视频。
盘岭山赛车那晚,有人拍到了萧兰槯最后那一段超车,短短一分钟的时长很快播完,霍沈安拿过冰可乐灌一口,又熟练拉着进度条回到开始。
*
郊区空旷安静,萧勉隐约听到一点听筒里的声音,是个男人,不是萧岸风。
萧勉拧开瓶盖喝了口水,刚吃完热腾香辣的麻辣烫,他现在浑身暖洋洋的,打了个饱嗝打听,“三哥,刚谁啊?”
萧兰槯没理他,这次又拨了一个号码。
“爸。”
萧勉这次知道了,他们爸!他纳闷看着萧兰槯,不知道他这个三哥又要干嘛,太难懂了,他哥。
萧兰槯没让萧景礼开口,一句话结束了通话,“我们找到了二哥,他可能被关起来了。”
实时定位发给萧景礼,萧兰槯揣回手机,戴了手套,暴露在寒风里连打两个电话,他还是冷到了,五根手指在羊绒手套里也发着寒。
他下巴埋进围巾,难受地咳了几声。
萧勉所有疑问在萧兰槯咳嗽瞬间忘光了,他握着水上前,喝点水。”
萧兰槯眼睛都不抬,“洁癖。”
萧勉,“……”咳死算了!他别过头,撑一秒又回头说,“我没对嘴喝,很干净。”
萧兰槯摇头,拉开包,拿出还剩的中药喝了几口。吸管杯保温效果很好,现在还温热。
萧勉盯着那一小瓶褐色的液体,话滚到喉咙,他喉结复杂地滑动好几下,五指收拢紧握着水瓶,发出咔咔的声响,“喂,你说快死了,是故意吓我对吧?”
萧兰槯垂眼擦着吸管嘴,很淡然,“嗯。”
他越这样,萧勉越没底,他无来由一阵不安,紧张望着萧兰槯要确定,“萧兰槯,你不会死对吧?”
萧兰槯还是很淡的“嗯”。
萧勉还是不安,“你……”
忽然一阵遥远的轰鸣声。
萧勉下意识看去,隔着层层叠叠的山峦,夜色里连半点儿灯光都无。
那是顶级跑车的引擎声,还在几公里之外。
傅琛以一路开罚单的车速飙到了。
车没停稳,他摔开车门下车。
车灯照着别墅门前的两个人,他跑近才看清,一个是萧兰槯,另一个不是陆司野。
傅琛松了口气,又疑惑,“你谁?”
他警惕盯着萧勉。
他不认萧勉,萧勉却知道他,和陆司野经常一起去鬼混的傅琛。
萧勉根本不甩傅琛,他转头问萧兰槯,“哥,你是找他来开门?”
萧勉脑子再不灵光,认出傅琛是陆司野的狐朋狗友,也知道萧兰槯第一通电话的对象了。
能尿一壶的朋友基本互给开门密码,萧勉朋友的房子他也录有开门密码。
傅琛倒是没注意萧勉后一句,只听了“哥”,他知道萧家还有个小四,原来是萧兰槯他弟,傅琛气瞬间顺了,还很友爱,“嘿,原来是弟弟啊,我是傅琛,你哥同……朋友!”
萧勉翻着白眼,“少攀关系,谁他——咳,是你弟。”
萧勉往萧兰槯身旁站过去,跟一扇门神似挡住傅琛的视线。
傅琛挑眉,哥宝男啊,他现在心情好不和他计较,歪头冲萧兰槯摇手笑,“萧同学,这么急找我啥事?”
萧兰槯开口,“这门你开得了吧。”
陆司野的几套房,傅琛和霍沈安都录有开门指纹。
不等傅琛反应过来,萧兰槯迅速拿过傅琛的手,拽过去直接摁上了密码锁。
嘀。
一声,铁门缓缓分开了。
傅琛的心脏也跟着那一声要命地跳起来了,隔着羊绒手套,他失神望着抓他手上的手。
萧兰槯……牵他了?
夜黑风寒,他手吹僵了,还是能感受柔软细腻的触感,理智上他知道那是手套的材质,情感上他忍不住想,萧兰槯的手,应该也是这样柔软细腻吧?
傅琛还在走神,萧兰槯放开他手,让他先走,“带路。”
手一下空了,傅琛怅然若失,听话往里走了,萧勉看得瞠目结舌,萧兰槯真牛……光明正大闯民宅。
萧兰槯又和萧勉说:“水。”
萧勉马上递过去,又想起来,“你不是嫌脏?”
萧兰槯接过水瓶,蹲下卡在即将合上的两扇铁门中间,萧勉秒闭嘴摸着鼻尖往里走了。
穿过花园才到别墅,乌黑一片,不像有人在,傅琛才想起来问萧兰槯:“你进这儿干嘛?”
傅琛有一句话没好意思说出口,空气都是避孕套味儿的地方,别进了吧……
萧兰槯很干脆,“找人。”
傅琛好奇,“找谁?”拇指盖上门锁,咔哒也开了。
感应的玄关灯瞬亮,傅琛和萧勉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地上散乱着的四只鞋。
傅琛干巴巴“咳”一声,下巴点着其中一只鞋,瞄着萧兰槯,“你朋友?”
陆司野的鞋他有印象,月初到的限量款。
萧兰槯不置可否,萧勉悄悄皱眉了,他盯着那只鞋,他认得出那只是萧岸风的鞋,去年萧岸风生日,他送的。
萧岸风真在!
萧勉太阳穴突突跳跃,他想到那间卫生间隔间里,男人甜腻的呻吟,顿时一股血气直冲脑门儿,他默不做声推开傅琛快步往里冲。
傅琛见他那么急,也不生气,还歪头悄声问萧兰槯,“不会是你弟女朋友……还是男朋友?”
萧兰槯不答,迈腿进去了。
傅琛赶快跟上看好戏。
捉奸,不算陌生的戏码。
陆司野那专业打桩机,睡过不知多少别人的男女朋友,被捉奸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最后一次。
不过又能怎样,那是陆司野。
谁敢动他。
兴趣来了,他当场一对情侣同时睡。
连他有时候都觉得陆司野是个大变态。
傅琛跟着萧兰槯上楼左转,见他目的明确,有一瞬的诧异。
那是陆司野的专用炮房,萧兰槯知道?
不过没等他细想,萧兰槯敲门了。
没有回应。
正常,这套别墅隔音花了几百万,里外放鞭炮都彼此不打绕。
萧兰槯很有耐心,又叩了两下,没一会儿,门从内拉开。
刺鼻的气味争先恐后涌出。
楼梯间传来两道不同的脚步声,门内,陆司野也露出了脸。
一件松垮披着的睡袍,敞开露出的胸膛,交错的吻痕一路蔓延至小腹,再掩进被浴袍遮住的区域。
陆司野乍然看到萧兰槯,有一瞬的恍如隔世。
多久没见到这张脸了?
一天,两天……一周?
陆司野盯着萧兰槯,心底那股烦躁不爽,无论做多少次也空虚着的饥饿,在这一秒突然恢复平静了。
他看见傅琛了,也看到从楼梯跑来的两人,一个萧兰槯他爹,还有萧兰槯那傻大个弟弟。
他都不在意,只看着萧兰槯,沙哑着干涸、浓烈欲望的嗓子轻笑一声,“怎么,你来加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