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疯子
蒋晟最初跟他认识时,是个不折不扣的钢铁直男。
他们的第一次,还是叶嘉淼用了些见不得光的手段——他花高价买来了特殊药剂,悄悄掺进了蒋晟的酒里。
第一次发生关系后,宿醉带来的头痛还未消散,映入眼帘的是身旁熟睡的叶嘉淼。
他枕在自己胳膊上,睡得很乖,裸露的肩膀上布满暧昧的痕迹。
蒋晟瞳孔放大,他猛地抽回手,一把揪起还在睡梦中的叶嘉淼。
他眼神凶狠,铁钳般的手掌深深陷入对方单薄的肩膀。
剧痛让叶嘉淼惊醒,刚睁开眼,一记重拳便狠狠砸在自己后背上。
“啊——”
叶嘉淼下意识想再开口,却被掐住喉咙,半点声音发不出。
昨晚哭太多了,叶嘉淼红肿的双眸还噙着昨夜未干的泪水。
模糊的视线里,他看见怒火中烧的蒋晟,本能握住蒋晟的手,下一秒便被蒋晟掐住喉咙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
赤裸的身体与地板相撞,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叶嘉淼就这样不着寸缕,被折腾了一晚上,腰酸背痛的情况下,不光挨了蒋晟一拳,又被对方摔在地上。
他艰难抬头,蒋晟站在床边,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
晨光之中,他紧绷的下颌线镀了一层寒光,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眼神仿佛要将叶嘉淼给撕碎。
“叶,嘉,淼。”
他还想再动手,目光下意识扫过叶嘉淼布满淤青的身体。
昨夜零星的记忆碎片突然涌入脑海。
他怔愣之际,叶嘉淼却因为他刚才的一拳干咳不止。
可能是叶嘉淼太娇气了,也可能是叶嘉淼的疼痛神经比正常人还要敏感一点。
生理性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还抽抽噎噎喊疼。
脑海里闪过的记忆,让蒋晟僵在原地,举起拳头再难向他挥出。
他攥紧的拳头都在发抖,“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
说完这句话,蒋晟抓起外套夺门而出,背影仓皇,仿佛身后的叶嘉淼是洪水猛兽。
门被摔得震天响。
叶嘉淼蜷缩在地,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疼痛。
他艰难地支起身子,好半晌才撑着胳膊从地上爬起。
他浑身冒冷汗,一个小小的动作,都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虽说自己不该强迫他,可蒋晟昨晚折腾他时,可没一点反感。
如今不止翻脸不认人,还对自己拳打脚踢,未免太无情了点……
叶嘉淼内心五味杂陈。
而后几天,他当真没有再出现在蒋晟面前。
他发起了高烧。
应该是事后没有及时清理导致的。
蒋晟是叶嘉淼第一个男人,他不知道蒋晟有没有谈过恋爱,反正叶嘉淼自己没有经验。
他不懂得需要清理,也不懂如何照顾自己。
叶嘉淼一生病,家里人都急坏了。
他妈本来在国外旅游,得到宝贝儿子发烧的消息后,直接赶回来,她着急坏了。
她生叶嘉淼的时候已经属于高龄产妇了,叶嘉淼的出生其实是个意外。
她那时候忙于工作,直到三个多月后才发现自己怀孕的事。
那时她事业很忙,作息不规律,三餐不规律,还喝了酒。
叶嘉淼出生后,她得了产后抑郁,一度认为是自己孕期没有养好胎,才导致叶嘉淼生下来体质就很差,还跟正常人不一样……
保姆跟家庭医生都在,叶嘉淼只是一个小小的发烧,但他妈回来后,依旧心疼地掉眼泪。
甚至还责怪叶嘉淼的哥姐,认为他们俩忙于工作,疏忽了对弟弟的照顾跟关心。
叶嘉淼他哥他姐公司的事忙得不可开交,接到电话后立刻就赶回来了。
一母同胞,他俩一眼就看出叶嘉淼闪烁的眼神和刻意回避的态度,分明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母亲在场,他们不好问,转身想询问照顾叶嘉淼的佣人跟司机时,叶嘉淼突然就炸毛了,用被子捂着头,哑着声嚷嚷:“就是个感冒而已,我累了,我想睡觉了!”
“你们不要再说话吵我了!”
叶嘉淼病了好几天,病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迫不及待地去找蒋晟。
他确实任性,想要什么从不顾及他人想法。
仗着家世,仗着财权,威胁蒋晟跟自己在一起。
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并不多,包括蒋晟在内的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叶嘉淼心血来潮的一场游戏。
等过段日子新鲜劲过去了,也就把蒋晟给踹了。
只有叶嘉淼自己知道,他是真喜欢蒋晟。
说一见钟情有些夸张,但聚会上第一次见蒋晟时,他就觉得对方不一样。
叶嘉淼不是没见过俊男靓女,但蒋晟完全是按照他喜欢的类型长的。
叶嘉淼对他有好感,他不知疲倦,固执地围绕着蒋晟这座冰山打转。
他频繁出现在蒋晟周围,强势挤进蒋晟的交际圈与生活圈。
越是接触,越是了解,他越是对蒋晟的好感倍增。
爱而不得几乎要将他折磨疯。
哪怕后来他跟蒋晟同居,哪怕叶嘉淼知道蒋晟对他的恨,是一道无法越过的鸿沟。
但叶嘉淼仍不肯放手,
他一直知道蒋晟骨子里极为传统。
在他们刚认识不久时,叶嘉淼偷偷去接蒋晟。
在研究室外,他听见蒋晟已经结婚生子的同学开玩笑说,像蒋晟这样有责任的男人,将来一定会是一个好父亲。
紧接着便又有人问:“蒋晟,你将来想要儿子还是要闺女?”
叶嘉淼至今都记得蒋晟听见这句话时的反应,侧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他先是轻笑道:“都可以,只要健康就好。”
而后,他想了想,又说:“如果是女儿就更好了。”
当时大家伙还开玩笑,说蒋晟将来一定是女儿奴。
他说出这句话时,叶嘉淼就站在门外。
那时他还在追求蒋晟,对方总躲着自己,实在躲不开时,叶嘉淼也能感觉到对方强烈的疏离与冷漠。
后来他威胁蒋晟,逼他跟自己在一起后,叶嘉淼时常会想到那天研究室外听到的内容。
他自小身体特殊,虽然是男人的外貌跟特征,但身体里还藏着另一套不该出现在他身上的器官。
因为这个原因,叶嘉淼小时候总生病,体质一直不太好,青春期发育时也没有长很高。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经常去医院,也记得医生说,像叶嘉淼这种情况不算碍事,他会随着年龄增长,变得跟普通人一样。
父母亲人因为心疼他,对他有求必应,叶嘉淼是最受宠的孩子。
他在爱里长大,这些年来活得没心没肺,一直没将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直到他遇见蒋晟。
明月高悬独不照他叶嘉淼。
叶嘉淼太想得到蒋晟的爱了。
他近乎疯魔地想,如果蒋晟会是一个好父亲,那自己是否能父凭子贵,从而也得到他的爱呢?
怕疼的叶嘉淼瞒着所有人偷偷去看医生。
他定期去打针,每天都吃一些含有激素的药,忍受着针剂带来的恶心与眩晕。
药物让他原本枯萎的另一套器官重新恢复生机。
叶嘉淼终于得偿所愿。
蒋晟却骂他疯了。
骂他没责任心,骂他不顾后果……
实际上,这个孩子来得有多难,只有打了上百针的叶嘉淼自己最清楚。
他回到卧室时,蒋晟正站在落地窗前。
叶嘉淼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很轻很委屈地说了一句,“蒋晟,我没有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