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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昼之眠[西幻] 第649章 人的道路

诸君肥肥 · 耽于纯美 · 3.14 MB · 2026-07-31 20:05:25

第649章 人的道路

  请抛开那些对于教团的偏见与负面印象吧。

  请来面对这样一个问题:神明正在开战,神秘侧的力量正在沸腾,那么,人类要如何求生?

  从很久以前开始,人们就在那片黑暗之中匍匐、挣扎,寻觅火光、寻觅生机。他们必须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当时,教团是这么做的:他们为人们寻到了最初之火,因而他们自己也成为了最初之人。他们利用火光照亮了世界,并且在火光的庇佑之下,人们得以生存与存续。

  【最初之火】是一位愚钝、淡漠、良善的神。

  这意思是,【最初之火】其实不在乎人们用祂的火去做什么,祂满心满眼只有燃烧、只要自己燃烧。这是一位纯粹的神明,纯粹到更像是自然界的一部分,而非人类定义的神明。

  但也正因为这样,最初之人才要人们去崇敬最初之火,因为他们别无他法,只能祈求这团火焰继续燃烧——这是他们自以为的办法,但至少在当时是有效的。

  这就是人们对于那恒初的四神的态度:他们敬畏、他们也敬奉。

  要教团说的话,他们甚至还觉得自己十分冤枉呢。同样愚钝的最初的人类,他们可不知道人类社会的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更不知道后来的人们会为这份信仰所困扰。

  有多少人能跳出自己所在的时代、预知遥远未来的消息呢?不会以为这世上果真有什么先知吗?

  因而教团不过是因地制宜、因时而动,选择了对于当初的人类而言最合理的手段:别想那么多,先活下去再说。

  既然向火光献祭生灵可以让火焰始终燃烧,那么就继续献祭;既然让部族的人类跪拜与敬献就可以让火焰始终燃烧,那么就继续匍匐。

  不要冒险、不要思考、不要尝试!想活下去,就照着做!

  由此,人与神的关系开始转变、原始崇拜逐渐转变为不容违逆的宗教信仰。

  为了生存、为了对抗这世上的黑暗与疯狂,这世上的神明也越来越多,而那些神明也是距离黑暗最近的生灵——祂们也是与神秘侧相对应的真理侧,不是吗?

  于是那些神明也逐渐变得疯狂,又沾染了人性的傲慢、愚钝、偏执、贪婪。祂们也妄图获得更多的力量,或是为了摆脱疯狂、或是为了挣扎求生、或是为了俯瞰万物。

  从始至终,人们似乎只是信奉、只是敬仰。只是,从他们信仰的层域之中诞生的神,果真就有他们希冀的那样好吗?

  神战打响了。

  似乎在人类刚刚学会运用神明的力量、并且由此开始彼此争斗与对抗的时刻,神明的战争也在同一时间开始了。

  好一场旷日持久、永无止境的战争!

  神们不在乎人怎么样,甚至不在乎这个世界怎么样。想必祂们已经高于人类了吧,想必祂们已经高于世界了吧!

  祂们倾轧、争夺、吞吃、蚕食。层域与层域、质料与质料,都成为了祂们的战利品,或是失败者本身。神明的战争是残酷的,而这场战争一日不曾停歇,那么人类的生活就一日不得安宁。

  ……为什么?

  那当然是因为神明的层域与人类的生活息息相关。

  譬如说,在死亡获得白昼的力量之前,大地也曾几日不曾收获光明、亡者也曾几日不能安心瞑目。

  又譬如说,在梦境成为一把钥匙之前,人们也或许会在梦中遗失自己的灵魂,成为一具具空空荡荡的躯壳,成为真正的行尸走肉。

  还有,新神与旧神的冲突也带来了信徒之间的冲突:信奉这个神、或是信奉那个神。理论上大家各信各的不好吗?实际上是“大家都要来信我这个神,不信我这个那你们就去死吧!”

  ——请注意,这个“去死”并非诅咒也并非情绪发泄,而是一种客观描述。因为在很多信徒的眼里,不信他们的这位神,那是真的会死的呀!

  比如说,倘若不信奉【太阳】,那世上就再也不会出现光辉了啊!

  总之,一切变得更乱了。

  神的战争也带来了人的战争,以及,人与神之间的战争。

  神明的概念最初诞生在人类的信仰之中,可是,在这个真正拥有着神秘侧力量的世界之中,神明也并非只是停留在人类信仰之中、随人类理念而一同变动的虚假之神,而是真正拥有自己的层域、拥有自己的灵魂的神秘侧生灵。

  神明也拥有自己的想法,若是看人类不顺眼,那也会吞噬人的性命;若是需要特殊的层域与质料,那就创造一个试验场,让人类在其中为祂涂写!佞神不就是这么来的吗?

  而人类呢?就没有有识之士,想要约束神明、想要控制神明,甚至于主动创造——对人类有益的——神明吗?

  有啊,当然有啊。这不就是教团嘛!

  教团想要约束神明、教团想要控制神明、教团甚至想要创造神明啊!

  在神战之中,教团自然也是最早思索对策的人类。具体一点来说,就是当时那些人类国度的智者、祭司与统治者,乃至于从神明那里获得了神秘侧力量的,最初的神秘侧人士。

  他们或许是这世上最接近神明的人。与人们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是,他们未必有那么敬畏神明,也未必有那么信仰神明。否则希亚怎么能、又怎么敢篡夺【最初之火】的力量呢?

  因而教团开始思索,人类要如何钳制神明的狂妄与强大。

  求之于外已经失败了,甚至还给人们带来了同样强大与疯狂的敌人;那么,求之于内呢?

  ……别忘了,是最初之人带领人们走出北地的黑暗。

  最初之火只是照亮了黑暗,但初火并不扩大、并不移动。是最初之人学会了使用火的力量,并且让一切欣欣向荣。

  亦或者说,是首皇带领人们走出了黑暗,寻到了崭新的家园。即便雪山的眼泪让他的行动功亏一篑,但人们果真走出了黑暗,不是吗?

  那是人类最初的领袖、统治者,也是人类最初的希望、捍卫者。

  神的道路行不通了,那么人的道路呢?

  那些在旧有的观念中高于人类、大于人类的东西,真的就如此高、如此大吗?

  不论如何,教团开始了尝试。倘若神的战争是为了争夺神的力量、并且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那么人的战争是否能争夺人的力量、并且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呢?

  比如说,吞并其他的部族、占领所有的城市、聚合人类的力量、建立更庞大也更恢弘的国度?

  “教团将那千年的光阴,称为崇高年代。”希尔芙德说,“对于他们来说,基于首皇的道路进行的一系列尝试,都是崇高的、光荣的举措。

  “并且,他们最后也的确成功了——的确有一位帝皇,从一切逐鹿之人里头脱颖而出,建立了这世上最强盛也最繁荣的王朝。只是后来的事情……【白日梦】先生,想必您也已经知晓了。”

  ……崇高年代?

  杜尔米总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在很久很久以前,他似乎在哪儿接触过这个名词。

  他甚至动用了【记忆】的力量,才从他深藏的记忆之中挖掘出这种熟悉感的来源:他曾经在父亲的手稿上见到过这个词。在少数历史学者那里,他们似乎会将法涅斯王朝的时代,称为崇高年代。

  与之相对的还有“荣光之许”这个说法:安德烈·法涅斯承认的后裔,都会拥有名唤为【荣光之许】的特殊力量。在当代,只有莫尔芙·法涅斯享有这份力量。

  只是,本质上,“崇高年代”是教团对于神战、对于神历的统称,是因为教团在那个时代追逐着属于人的崇高、属于人的荣光,所以一切的尝试——不论成功还是失败——都成为了这“崇高”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杜尔米简直有些啼笑皆非了。

  安德烈·法涅斯将教团视作仇敌、视作人类文明的绊脚石。可是到了最后,后人竟然还是将教团的命名放到了法涅斯王朝的身上,并且认为这些称呼恰如其分地描述了安德烈·法涅斯的功业……真是阴差阳错。

  不过杜尔米也觉得这些词挺适合法涅斯王朝的。嗯嗯,【帝皇】您老人家见谅,至少挺好听的。

  杜尔米一边回忆,一边说:“我听说过,安德烈·法涅斯最初是个对神秘侧一无所知的凡人,是在他第一次建立法涅斯王朝之后,有一位神秘人告诉他时光的繁复与历史的变换,所以他才会走上帝皇之路……”

  “那位神秘人就是教团的成员,您应该已经意识到了。”希尔芙德便说,“除此之外,我还要补充的是,教团并不仅仅只是找到了安德烈·法涅斯……我的意思是,并不只有这一个安德烈·法涅斯,也不只有安德烈·法涅斯。”

  还有别的时间线上的安德烈·法涅斯:未能统一谢兰的安德烈·法涅斯,或是尚未统一的,或是未曾走上这条征战之路的,或是拒绝接触神秘侧的……

  还有别的“安德烈·法涅斯”:接近统一谢兰却功败垂成的帝皇、英年早逝遗憾退场的帝皇、遭遇意外或天灾人祸因而心灰意冷的帝皇、建立国度之后却变得昏聩无能的帝皇……

  无数个安德烈·法涅斯,到最后才堆砌出法涅斯王朝的一百零二年光阴。最后成功的那一个,又究竟是哪一个呢?

  而教团始终注视。

  神的道路已经失败了,至少在教团看来是这样;那么他们就必须尝试人的道路。而人的道路似乎是成功了,但也出现了意外,诞生了【偃偶】这一位佞神。

  教团的一部分人认为他们仍旧应该尝试,仍旧应该继续人的道路;而另外一部分人——比如最初的希尔芙德先知——则开始痛斥教团的傲慢与疯狂:眼高于顶、自视甚高,并非神,却以为自己能够创造神?

  难道你们果真是在拯救这个世界,而不是更进一步扰乱了这个世界么?睁开眼睛看看吧!睁开眼睛看看这个世界。

  在那些你们不曾看到的层域之中,人类仍旧簇拥在一起,并且仍旧挣扎求生!

  于是希尔芙德带领一批教团成员离开了谢兰,去往了雾兰。最终,他们也的确在雾兰收获了一席之地,并且以神殿的名义抵挡着世界的呓语,起码将这世上的某一条道路的危险,隔绝于尘世之外。

  而仍旧留在谢兰的教团成员,则继续着他们不曾终结的事业:这世上的最后一位神,同时也是这世界的新王。

  某种意义上,人们的确认为这世界不能再有新的神明了。即便有,那也必定是最后一位,而不仅仅是新的一位。

  新的神是用来终结旧的神的,新的王是用来杀死旧的神的。

  ……可是,为什么?

  杜尔米大致理解了神战的情况、也理解了教团在神战之中的所作所为——简单来说,有一批人一直在暗中推动着人类国度之间的战争,而他们的最终目的是有一位超凡脱俗的帝皇能够成为最终的胜者,统一谢兰并且对抗神秘侧。

  某种意义上,教团的确在试图让人类团结在一起,共同对抗黑暗;而他们令人类团结的办法就是……呃,制造战争?

  杜尔米差点气笑了。

  但他必须承认,无论教团的手段如何、理念如何、最终成效又如何,正如希尔芙德所说的那样,教团始终是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的。

  试图让人类的帝皇解决一切,而不是让神明来解决一切,甚至试图杀死旧有的神明,这也是教团理念的重大转变。

  ……只不过,他们终究在“制造”,终究在摆弄人类乃至这个世界的命运。这傲慢的、高高在上的态度,也同样被世界记录在案,并最终形成了【偃偶】。

  从这个角度来说,教团又是极为可悲、荒唐透顶的。似乎他们一切的挣扎,最终都只是成全了更疯狂的力量。

  杜尔米缓缓问:“我一直不清楚一个问题,安德烈·法涅斯一直在追杀教团……可他究竟是如何追杀的?”

  很多教团成员甚至只是普通的微面者,估计很多年前就已经死了。杜尔米甚至接触过沉眠在克里斯琴的那位教团成员的亡魂,也就是说此人已经死了。

  既然如此,安德烈·法涅斯究竟在追杀什么东西?

  “……谢兰的那位帝皇么。”希尔芙德沉吟片刻,“……据我所知,他应当是在追踪教团留下的痕迹。”

  “痕迹?”

  “层域?按照谢兰的说法来说。”

  杜尔米突然有些愧疚,因为他发觉,在与自己的对话之中,希尔芙德似乎尽力以杜尔米能听懂的说法来描述她知晓的那些事情。而对于一个雾兰人来说,这意味着必须遵从谢兰的观念和理解。

  这其实是挺荒谬的一件事情,特别是在杜尔米了解了谢兰与雾兰的真正关系之后。可是,他又觉得这一切简直是一个死结,别说解开了,连线头都找不到。

  不过希尔芙德似乎不怎么在乎这件事情——对她来说,这可能是待客之道;况且,雾兰的先知们似乎都是如此,他们并不怎么在乎雾兰矮谢兰一头的现状。

  从真相来看,这一点也很好理解,因为雾兰本来就是谢兰。

  希尔芙德继续说:“在崇高年代,教团其实是非常显赫的存在,他们与世俗国家的王公贵族有着紧密的联系,甚至有的教团成员本身就是贵族或者王族,因而掌控了世俗的权柄。

  “他们也在神秘侧拥有一席之地,有的是强大的魔法师或者记录者,也有的是神明教会的成员。这一类教团成员死后也会留下自己的质料,并且将自己的理念传达给学徒或者门生。

  “但是在法涅斯王朝之后,教团的名声就逐渐衰落了。我想这与谢兰的那位帝皇分不开关系。集权的统治、超凡的威望,还有他个人与教团的宿怨,或许都促成了这个结果。

  “因而所谓‘追杀’……我想,也同样是铲除吧,不仅仅是教团成员本身,更是教团留下的种种痕迹,譬如那些计划的雏形、那些档案的流传、那些质料的留存,乃至于思想与理念的传达。

  “只不过,按照您的说法,他仍是失败了,对吗?”

  “是的。”杜尔米低声说,“若非如此,【帝皇】的宫殿也不会在克里斯琴坠落了。”

  那是因为安德烈·法涅斯认为自己时限已到,不妨就此停手,将更多的自由与选择的权力交给后人。

  “我不能确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按照我对于教团的理解……”希尔芙德思考了一阵子,“或许是教团的后手发挥了作用。”

  “后手?”杜尔米万分狐疑地问,“教团还有什么后手吗?”

  “有。”希尔芙德言简意赅,“他们藏匿于世界教团之中。”

  “……啊?”杜尔米震惊地说,“等等,世界教团?!”

  “确切来说,【世界教团】。这是一片特殊的层域,是【世界】最后的遗骸,也是这世上最古老的神明的遗骸。而教团就假托了【世界教团】的名义,很多时候甚至会以【世界教团】的身份来行事。”

  杜尔米愣愣地点了点头,心中有些茫然。

  其实他接触世界教团可比教团更早。在罗伊岛的时候,在他被世界尽头的那只怪物吞吃之前,他就是听脑子先生讲起了世界教团——及其古老。

  脑子先生说过,【世界教团】的人们并不信奉神明,若说他们是伪信徒,那他们反而会欣然接受。

  这是因为【世界教团】认为信仰不是什么好东西,而他们仅仅只是将【世界】看作是这世上最古老的生物,而往后的人与神都不过是【世界】身上的小虱子罢了。

  但人们的确尊敬【世界教团】,不是因为世界教团的力量,而是因为世界教团之古老。

  脑子先生还说过,根据【塔】的魔法师的研究,【世界教团】的成员应该都已经过世了,【世界教团】本身应该已经成了一个空壳。

  到了如今,只剩下一个不知道还算不算世界教团成员的亚恩先生——还承受了死亡的诅咒、转投了【死昼】的道路。

  只不过,【世界教团】的成员虽说已经死了,但【世界教团】这片层域仍旧留存着。这就好像这世上就算再也没有人做梦了,【乡】也仍旧守候着人们过往一切的梦境。

  【世界教团】是【世界】的层域,甚至于众知层域。神明即便陨落了,神明的层域也仍旧留存。

  ……为什么【世界】的众知层域会是一个教团啊?认真的吗?

  算了,这世上甚至还有【虚无边境】呢。天晓得那“边境”究竟是什么。

  后来杜尔米又听闻教团的存在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还真的分不清教团与世界教团,他甚至觉得这两边的理念还挺像的,至少都挺排斥信仰的。

  ……但谁能想到,教团最初却为人们带来了信仰呢?

  这样一来,杜尔米就能理解安德烈·法涅斯为什么无法追杀教团成员了。

  或许安德烈·法涅斯铲除了教团对于这世界的绝大部分影响,但仍旧有一部分是他无法根除的。

  这是因为【世界教团】如今即便成了一个空壳,那也是恒初的四神之一的众知层域。安德烈·法涅斯作为后来的常正的七神之一,恐怕很难直接对【世界教团】动手。

  而教团藏身于【世界教团】之中,既是有了一个保护壳,也是有了一个古老的称号。

  ……【世界】对此没什么意见吗?

  哦,【世界】已经因为雾兰的诞生而破碎了啊。那真是……

  想到这里,杜尔米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受。他以为这一切都过于荒谬了,荒谬到他都要觉得这世界其实已经没救了;而人类的一切挣扎,都不过是在死前做了一场白日梦。

  ……太好了,原来他就是这场【白日梦】啊。

  此外,除却神秘侧意义上的难以根除,在真理侧,人们对于神明,或者说是人们对于难以理解之物的原始崇拜,也同样是教团存续多年的本质原因。

  说白了,安德烈·法涅斯就算可以杀人,他难道可以杀死人的思想吗?

  这世上的确有一批人赞同、认可教团的理念,要么是认为人理应信奉神、跪拜神、崇敬神,要么是认为人可以创造神、捏塑神、执掌神,同时也——傲慢地——认为自己拥有不择手段地推进这些计划的权力。

  甚至连安德烈·法涅斯本身也是教团成功实践的一部分。他还能自己杀死自己不成?哦,他还真的自己杀了自己。

  想到这里,杜尔米心中的那种哭笑不得简直要化作彻头彻尾的悲哀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悲哀什么,为了人,还是为了神?

  到最后,人不像人,神不像神。

  希尔芙德歉意地说:“我知晓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多了,请您见谅。”

  “没什么。您已经告诉我很多消息了。”杜尔米真心实意地说,至少现在,他知道可以试着寻找【世界教团】的相关消息,以此来寻找教团。

  而且,他还真的认识一位【世界教团】的成员哦?亚恩先生虽然可能不清楚太多内情,但至少知道一些线索。

  杜尔米在心中盘算着这些问题。

  最后他说:“我已经发现了,您其实也并不赞同教团的许多理念。对于雾兰神殿来说,这世上原本就是没有神明的,而教团的一切行动似乎都是基于神明而来的,无论是信仰还是创造。

  “可是,即便如此,您还是认可了关于‘新王’的那一部分,甚至于其余的神明也认可了所谓的‘新王’。为什么非得一位新王才能解决这个世界的问题?靠人们自己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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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提到过“崇高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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