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死亡讯号
“哦,北地!那种地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火车的餐车上,有人正高谈阔论。
“那种冰天雪地的地方,一年到头也没几个安生日子好过,现在失联就失联呗,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话也不能这么说,谁也不知道那边是什么情况,万一波及到了外面怎么办?”
“您还有这种唇亡齿寒的信念呢?我可不相信。这种事情交给那些大人物去处理好了,我可没这个能耐掺和进去。我听说太阳教廷最近在大规模调动太阳骑士呢,说不定就是为了这个。”
“说得好听,太阳教廷要是真这么厉害,还能在之前克里斯琴的事情里头损失所有太阳骑士?”
“这事儿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我有个亲戚,就在克里斯琴经历了之前的事情。他现在已经跑去利文斯通了,说什么也不愿意留在克里斯琴了。”
“这倒也不是什么坏事,在利文斯通有更多挣钱的机会。”
“我不同意。你们没看到报纸上说的,奥古斯与诺斯都在调兵吗?万一战争打响,我可不想留在利文斯通。”
“行了吧,你总不能去南边那些穷地方吧?北边现在也情况不明……要我说,这谢兰是待不下去了,要不咱们去雾兰吧?哈哈哈哈!”
“北地、北地……说实话,我一点儿也不了解北地。”
“我倒是认识几个从北地来的朋友,他们对北地也说不出个名堂,只说那里天气寒冷,日子过得清苦,只有夏天才会稍微热闹一些。他们不怎么说起北地的人,反而经常说北地的狂风、雪山、野狼、结冰的河……”
“如果是我在北地,我也不乐意出门与人打交道,还不如待在屋子里看看雪。”
“前提是你能活得下去,伙计!我那几个朋友要不是活不下去了,又何必离开家乡、出来闯荡呢?”
“也就是说,一年四季,只有夏天好过一些?那他们吃的喝的从哪儿来,还有过冬的衣物、柴火、药物……”
“所以北地的生活无聊又艰辛啊!一年到头,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让自己能够活过一整个冬天。可是活过了这一年之后呢,又要为下一个冬天做准备!”
“这跟动物有什么区别?真是完全没有奔头的生活啊。”
“所以啊,我一开始就说了,北地是死是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我反正是不能想象北地人的日子,说不定那地方没人生活反而是一件好事吧?”
“你这话就有点冷血了。”
“行行行,你们善良,那你们说说,怎么解决北地的问题?”
无人应答。
“要我说,这事儿跟亚玛利埃差不多。你们说,谁能解决这片荒芜的沙漠?谁能解决北地的风雪与严寒?没人能解决!这是这个世界扔给我们的麻烦。”
“但我们还是找到了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
“对啊,所以说,那些不适宜人类生存的地方——就不要了呗!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你这是什么意思?亚玛利埃与北地,生活在这样地方的人们,他们就活该去死吗?”
“哎哟,我的老伙计,你有点太仁慈了。我还是头一回知道呢。我不想说他们活该去死,这显得我好像有多冷酷一样。我想说的是,那地方不适合他们生存,所以他们尽快搬走不行吗?”
“哈,照你这么说,他们又能去哪儿?现在利文斯通与瓦伦蒂这样的大城市也是人满为患,南边来的人挤满了这些城市,要是北边也来人,我看本地人也快发疯了。”
“那就多建几座城市。我看咱们还没充分利用所有的土地呢。”
“你说的倒是轻巧,意思是北地的人要抛弃自己的故乡,拿自己的全副身家在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建立一座崭新的城市?他们疯了才会这么做吧。”
“行了行了,伙计们,别吵架。我们只是在探讨现状而已。报纸上说的那些事情是真是假咱们也不知道,吃饭的时候随便聊聊,别上火也别当真。”
“要我说,北地人起码也在那里生活了几百几千年了,他们肯定知道要怎么在冰天雪地的环境里生存下去,所以这事儿不需要我们操心。”
“那北地现在怎么还失联了呢?按报纸上的说法,还是全境失联!”
“哦,说不定是北地打起来了!打仗嘛,自然就顾不得外头咯。”
“他们打什么仗?”
“抢物资呗。现在是夏天,也是北地最热闹的时候。为了今年过冬的物资,他们肯定得努把力。”
“哦,我的老伙计,挺聪明啊!这说法还真有道理,我看你该给报纸投个稿,说不定还能拿笔稿费呢。”
所有人哄堂大笑。不过这个说法也的确说服了他们,让他们以为北地发生的故事也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凡俗世界之中的争端。
而在【乡】,在人们的梦境之中,神秘侧人士正在进行另外一场高谈阔论。那发生在废墟深处的图书馆。
“喏,看看报纸吧,新鲜出炉的《一日》。”
“终于有人敢对北地的事情发表意见了?最近这些天人们简直沉默得像个死人,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
“否则人们还敢说什么?连那群魔法师都估不准北地究竟是怎么回事。总不至于真的有人相信是北地的城市为了争抢过冬物资而打起来了吧?”
“反正我只坚持一个原则。”
“什么?”
“要是这事儿的真相都能被我这种小货色知道,那就证明真相无关紧要;而要是这事儿的真相不能被我知道,那就证明我确实不该知道真相,最好敬而远之。”
“什么?哈哈哈哈,伙计!你这人还真有意思。”
“否则呢?各位朋友,咱们能在这地方高谈阔论、针砭时弊,是因为压根没人在乎我们这种无关紧要的小角色!”
“得了吧,我可不赞同你这样的论调,我仍旧相信,北地的变故绝对与每个人都息息相关,只是我们还没有意识到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也就是说,你打算去北地?”
“我打算去塔拉纳看看。不管怎么样,我可不希望死得不明不白。”
“嚯!伙计,这就觉得自己要死了?”
“……我看你们一点儿也不像神秘侧人士。那些凡人觉得北地的事情与自己无关,我还谅解他们的无知;但你们?瞧瞧你们吧,都混进神秘侧了,还真的以为自己是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吗?”
这话倒是令其余人讪讪,还有人下意识坐直了一点儿。
的确,他们都知道北地意味着什么,也同样知道倘若北地真的发生了大事,那他们也没人能置身事外。
只不过……
“唉,伙计,你这话就有点强人所难了。咱们这种实力,去了也不过是送死吧?”
“那又怎么样?我真是受够了神秘侧的这种论调。有的人一边说神秘侧的力量疯狂、诡谲、普通人不该碰触,一边又说神秘侧的力量终将侵蚀一切、碾压所有的生灵——也就是说,咱们这种普通人活该等死咯?”
“不是,伙计,天塌下来还有正神教会那群人顶着呢,你这是在忧心忡忡什么呢?”
“你们这群蠢货,都到图书馆来了,你们哪个不算是正神教会的人啊?真以为自己拿了那群神的力量就可以潇洒快活,不理会信仰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吗?”
那些神明的一切层域,都建立在这些信徒的层域之上!
这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你们知道最近发生在亚玛利埃的事情吗?”
“亚玛利埃?”
“那座神秘的城池又出什么事了?我倒是有所耳闻,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北地的变故吸引过去了,所以也没人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亚玛利埃拥有了一位新的执政官,原先的五名长老都成了阶下囚,我还听说【塔】的导师也死了好几个……”
“哦?一场政变吗?”
“但【白日梦】先生不是去了亚玛利埃吗?”
“那看来是那五名长老很有问题。”
人们毫不犹豫地倒戈了,即便这事儿看起来就很像是一场政变,但他们仍旧选择相信【白日梦】先生的抵达会给这座城市带来好事,而非灾难。
【白日梦】先生在过去积累下来的名声与威望,让人们不假思索地选择相信祂、甚至是站在祂的立场上。
“你现在提及亚玛利埃的事情是怎么?难不成,你觉得【白日梦】先生会去解决北地的变故?”
“说不定呢?既然亚玛利埃的故事已经落下帷幕,那也应该有新的故事将要发生了。”
“那【白日梦】先生也太忙碌了吧?”
“我很怀疑。即便【白日梦】先生已经帮了波尔普恩、利文斯通、格拉德、克里斯琴、亚玛利埃……我还是很难相信祂甚至会帮助北地。”
“……你自己看看你说的这一连串城市。这么一看,我反而觉得【白日梦】先生不去北地帮忙才是奇了怪了。”
“照你这么说,过去一段时间里,【白日梦】先生先是解决了克里斯琴的事情,然后又在亚玛利埃做了一番大事,接下来还要去北地帮忙?【白日梦】先生这么……闲?”
“你究竟想说【白日梦】先生太闲,还是太忙?”
“哦,我宁愿像【白日梦】先生这么闲的巨面者多一点,多上那么千八百个的,这世上的许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不是说【白日梦】先生原本就是克里斯琴人吗?祂原本就是人类,所以才会这样尽心尽力地庇佑人类吧?譬如安德烈·法涅斯也是一样……”
“哦,我可不想这么说。关于人神的问题……至少目前看来,只有【白日梦】先生是纯粹善意的。”
“什么?你在说什么?”
“安德烈·法涅斯难道不是纯粹善意的吗?”
“……呵呵。”
“呃,好了,朋友们,我觉得我们没必要继续探讨这个问题,毕竟在不同人的眼里,神明也是截然不同的。”
“这一点我同意。”
“所以北地到底出什么事了,有没有人乐意告诉我?”
“很遗憾,连正神教会都没搞明白这个问题呢。您指望咱们这群无关紧要的小角色就能知道?”
“不过说到这个,你们有没有觉得……”
“什么?”
“别打哑谜了!”
“最近【记录者】好像很低调啊。”
他们面面相觑。
“——哦!还真是。”
“在克里斯琴,太阳教廷牺牲了全部的太阳骑士。在亚玛利埃,【塔】的导师也集体殉职。在格拉德,据说是一位【乡】的成员让当时的格拉德市民陷入了沉眠……”
政务署自不必说,从来没旁观过一秒钟。森罗协会向来在凡尘里打滚,不算高调但也从不缺席。【死昼】的信徒那就有些神秘了……不过人们估计也不想接触【死昼】的信徒。
唯独【记录者】,要说他们上一次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呃,好像还是利文斯通记忆剧院的大火。
而那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如果再往前捣腾……那就轮到治世的变更了。他们如今的这位治世者的确相当高调,可是其余的记录者就有些悄无声息了。说到底,【记录者】其实也负责了许多事情。
比如说,记录历史。
“……等等,你是说北地的事情是【记录者】搞的鬼?他们不声不响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我只是这么猜测,我可没有证据。闲聊的时候随便说说而已。”
只不过,既然没证据,那这样的指控不就是污蔑吗?
好在【记录者】在神秘侧的名声向来不怎么样,与【塔】的魔法师不相上下,所以没人对此提出抗议。污蔑【记录者】算什么污蔑?不,应该说,就【记录者】做的那些破事,还用得着他们来污蔑?
“哦,也就是说,是时光与历史的动荡咯?那这下还真是与我们的每个人都息息相关了……该死的【记录者】!”
“你怎么不骂【时历】?”
“我没那个胆子。”
“前不久安德烈·法涅斯陨落之后,还是【白日梦】先生拿记忆锚点稳住了法涅斯王朝的历史,现在北地又出了这种事情?咱们这个世界的历史还有得救吗?”
“这可就难说了。不过,反正咱们埋头活在自己的时光之中……假如哪一天这世界的历史出了岔子,咱们也是被一起送走的,怕什么!”
“这就是咱们这样的小人物的好处了——想对付我们的层域,得对付‘我们’才行。”
他们就笑了起来,那笑容或许是苦涩的,也或许是不以为意的,也或许是真的觉得好笑。无论如何,有的人正赶赴北地或者塔拉纳,而有的人则袖手旁观,继续自己的生活。
格里菲斯·索伦没有继续听下去,他最后看了一眼《一日》上的消息,确信这里头没什么值得关注的,于是就从【乡】之中醒了过来。
他们正在火车上。从亚玛利埃赶到博罗镇,然后从博罗镇坐火车到塔拉纳,这就是他们目前的安排。
离开亚玛利埃之前,格里菲斯以最快的速度誊抄了一份亚玛利埃之歌的手稿。这样一来,他就已经可以跟塞奇·维特克教授交差了。换言之,他这一趟旅程的目标已经完成了,他大可以返回利文斯通了。
可他思前想后,最后还是咬咬牙,决定跟着杜尔米一起前往塔拉纳。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理由才做出这个决定,但最直接的原因是:大家都去,他为什么不去?他不想半途而废。
而他也十分好奇北地究竟发生了什么。万一有什么他能做的呢?这么想的时候,他就心中哀叹一声,以为自己完完全全就是被他们那位团长的好奇心传染了,这辈子都没救了。
不过,比起格里菲斯,猎人先生可能更有话说。
他们如今一行六人,杜尔米是领头人、是团长、是核心,肯·林恩是他的助手,海沃德与劳伦特是他的朋友,格里菲斯是从利文斯通就一路同行的同伴……而猎人算什么?
猎人明明是英格丽德·伊顿女士雇佣给杰奎琳的保镖,结果现在好了,他竟然要跟着杜尔米一起去北地,要去拯救全人类了!疯了吧?
“那您可以不来啊。”当时杜尔米笑眯眯地说,“到时候大家伙儿就全都知道了,有个来自瓦伦蒂的酒鬼猎人,临阵脱逃、功亏一篑!”
猎人先生:“……”
他这辈子犯下的最大的错误,就是为了那么点酒钱,接了一个护送贵族小姐去亚玛利埃的任务!
有猎人垫底,格里菲斯终于觉得自己心情舒畅了。
火车上,人们也在讨论北地的事情。这让格里菲斯心里有些担忧。距离北地发生变故才过去几天啊?突然一下子,好像所有谢兰人都知道这件事情了。
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们当然没能力也没打算参与北地的变故。可是,他们的讨论、他们的意见,也会影响到整个层域的变动。这种纷乱而动荡的境况,自然也会加重北地的混乱。
在神秘学中,凡能想象的,皆为存在。
这其实就指向了凡俗世界的人们的层域,与神秘侧的层域一一对应、遥相呼应的情况。
比如说,人们想象的关于北地发生的一切,在北地如今这样混沌而不可知的局面之中,就有可能经由神秘侧的力量而变成现实——倘若人们想象北地的城市争抢物资,那么北地就果真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也是许多神秘侧人士情愿低调、许多正神教会情愿将神秘侧力量隐藏起来的根本原因。凡人的思绪是不可控的,而神秘侧的力量就更是如此。
无数个做梦的人都有可能在梦境之中形成一座如梦似幻的城市,那么无数个遥想北地故事的人,又能对北地造成什么影响呢?
格里菲斯已经从杜尔米那里听闻了北地的变故。杜尔米说并不是十分详细,但显然那与【时历】的力量有关。
按照【白日梦】先生的想法,想要打捞北地的那些城市,自然也是要打捞这些城市完整的、清白的历史。可是,现在人们对于北地城市的胡思乱想,毫无疑问也会影响北地的故事。
在北地历史自身已经失落的情况下,仅有外界人们对其的记忆、印象、记录,能够成为可供参考的锚点。
但这些锚点就一定可靠吗?
在克里斯琴的时候,【白日梦】先生之所以能够用记忆锚点稳固法涅斯王朝的故事,那是因为在所有谢兰人的心中,安德烈·法涅斯的故事都存在着一个定论,那是由他们共同的谢兰的语言所书写的一段传奇。
然而遗憾的是,北地并没有这样的人们所共有的记忆与定论,甚至于北地的历史都不曾收束为一个具体的故事。每一个人眼里的北地都是不一样的,有好有坏、有真实也有臆测,甚至还有经过流言蜚语包装之后的假象。
在这种情况下,【白日梦】先生要如何打捞?
格里菲斯无法不感到担忧。
不过,就算再怎么担忧,他们现在也还对北地的情况一无所知。再过两天,等他们到了塔拉纳,或许就能得到更多的消息了。不说外面的人能不能进入北地,万一有北地的神秘侧人士能传递出消息来呢?
时光与历史……
格里菲斯突发奇想,意识到,倘若真的有北地人能传递消息的话,那这消息或许也掺杂在往事的回响之中,在那些人们忽略的陈旧的历史记录之中。
但仔细一想,他又泄气了:即便真的有人能用这种办法传递出消息,又有谁能找到这些信息呢?
杜尔米正透过火车的车窗,望着窗外的荒野。
在离开沙漠之后,窗外的景色就逐渐变得生机勃勃了。原野的绿色、湖泊倒映的蔚蓝天空、偶然碰上的村庄的红褐色砖瓦……一切的一切都不再是沙漠的枯黄了。
况且这是夏天,世界理应是快活的、明媚的。炽烈的阳光之下,生灵肆意生长、故事仍在续写。
可他却幻想着北方雪山的寒冷、解冻的河流之下的无名尸体、冻僵的手指、燃烧的火光——热烈的夏日过后,冬日也近在咫尺了。
于是很快,落日的光辉便提醒他,这世界的另外一面将要抵达了。这趟火车正一往无前地行驶在旷野之上。
“……嘿,伙计,我出去走走。”杜尔米对肯说。
“你不去吃饭了?”
杜尔米耸了耸肩,笑着说:“我知道你会给我留饭的。”在离开亚玛利埃之前,他去吃了肯推荐的所有饭馆,终于为亚玛利埃留下了一丝美好的印象,“回见!”
他沿着火车的车厢行走。每越过一扇窗子,他的影子就会变得黯淡、模糊一些,像是那些无法抑制的疯狂再度来临。
日光正在一点一点褪色,取而代之的是幽绿色的、诡谲的光彩。
那同样也是一种光彩。但他十分怀疑这样的光究竟来自何方。鬼火吗?是一切生灵死亡过后,以自己的尸骸燃烧而来的火光吗?哦,从这个角度来说,为何日光就是如此明媚的呢?
明明【太阳】正在燃烧——
杜尔米停下了脚步。
周围已经是一片漆黑,夜幕笼罩了整个世界。是【太阳】也懒得照亮的夜色。
有凄惨的哀嚎从更遥远的地方传来。地上铺满了人们的尸骨,正在咔哒咔哒作响,或许是为了组合成一具更疯狂的骷髅,要杀死这个不速之客。
而杜尔米不为所动地提起灯,照亮了车厢尽头的一扇门。他停顿了一秒钟,然后突兀地笑了起来。
于夜色之中,那一缕笑意是诡谲的也是怪异的。人们怀疑他为何发笑、又怀疑他如何会在这样血腥的尸山血海之中发笑。真是个古怪的疯子啊!可要是人们知道这扇门究竟意味着什么,那他们也一定会跟着笑起来的。
时钟先生,您的死亡讯号——终于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