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起初沈恋没打算喝酒, 但一直被聊了几句的人敬酒,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一点。
过了一个临界点,突然感觉飘飘然起来。
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如何恢复信任, 如何降低黑化值, 一下子全都消失了。
就像是从狂奔的马背上, 落入那个让他彻底安心的怀抱,心里满满当当的,仿佛能听见小男宠在耳边低声谈笑。
沈恋开始主动给自己倒酒,想抓住曾经那种全然信任彼此的幸福感, 想让幻觉变得更真实一点。
一杯一杯地喝,让店小二给他上了一坛酒。
又过了一个临界点, 记忆开始断断续续接不上。
幻想里的小男宠也陷入迷雾之中, 再看不见, 只剩沈恋独自一人回到孤独里。
头痛和反胃时不时涌来,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搀扶他去客房休息, 连忙碌中的韩望川也来客房里询问状况。
店小二就送来一碗汤, 看不清是谁,用汤勺一口一口地喂他。
喝了几口之后他躺下来, 朋友们离开客房,喧嚣散去。
身体麻木,天旋地转, 偏偏并没有睡意。
感觉只过了一会儿,又有人端了一碗药汤来喂他,沈恋摆手含糊地说“不用了, 喝过了”。
可对方还是把汤勺杵到他嘴边,几乎是强制灌下。
喝了几口, 突然感觉没力气,歪在床上,被喂汤的人摆弄着躺回枕头。
那人凑近他耳边,压抑着亢奋说了句:“美人先歇着,哥哥待会儿就来让你快活个够。”
这句话让昏沉的沈恋心口一颤,像是突然吞下了一颗滚烫的烙铁,隐约的恐惧感席卷全身。
他抓着床单闭着眼睛,假装昏死了过去。
他无法感知周围人还在不在,也听不到房门的响动,身体陷入一片失重的五彩斑斓里,感知被放大。
想从床上爬起逃出去求助,可就像是鬼压床,一次次在想象中倒下床,身体却根本动弹不得。
再次醒过来,就发现有人在解他的前襟,衣料敞开的一瞬间,被放大的感知让秋日的空气变得像冬日一样冰寒刺骨。
恢复些许知觉的沈恋用尽全力抬起手,抓住扒他衣扣的那只手,哑声呢喃:“放手……滚。”
话音刚落,压在他腿上的人忽然倾身扑上前,把他的双手压在头顶,一张酒气熏熏的陌生面容一瞬间在眼前放大,口气喷在脸上。
沈恋屏住呼吸,回光返照似的找回力气,屈起右腿想把人一脚蹬开,刚抬起一点,又被那人一屁股压下去。
客房的红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卯足力气的挣扎被一次次压制,那人甚至腾出一只手,又开始扒他里衣。
“嗯——嗯——!嗯——!”酒精和恐惧让舌头几乎瘫痪,发不出呼救的沈恋脸憋得发紫,拼命从鼻子里发出哼声。
他的哼声反而像是助兴,搅得那人迫不及待,衣服还没扒开,就俯身凑到他嘴边,想一口吮住。
沈恋用力挺身仰起头,死死抿着嘴想要避开,身上却陡然一轻。
伴随着“咚”的一胳膊肘闷响,精准击中太阳穴,沈恋身上的男人一下子被砸歪脑袋,出现在床边的修长身影还没收手,又抬脚踹在男人侧腰。
人翻出,“喀喇”一声砸断红木床栏,滚到地上去,死猪一样翻了好几圈,一动不动。
惊怒让刚赶来的谢渊没控制好力道,太阳穴那一下子已经把人砸晕了,踹飞出去那一下子没有痛感,直到停下翻滚躺着不动弹了,那登徒子也没发出哀嚎,不知还有没有呼吸。
谢渊眼神森冷,脚尖一转就要绕过床榻,把人弄醒了继续打。
但沈恋颤抖的左手绝望地握住他的小指和无名指。
门外韩望川等人紧赶慢赶,才追上太子的脚步,一踏入屋内,就看见太子的背影立在床边。
躺在床上的沈恋抬起一只胳膊,抖着手,勾着太子的手指,像是用尽全力,生怕太子离开。
虽然声音非常小,但所有人都能听见沈恋鼻腔里压抑的哼声。
房中央的红木床断了床栏,连接着一根床柱也断了,错开的断木无法支撑,床顶倾斜着坠下来一角。
不久后发现被踹飞撞在里屋橱柜下面的男人,有人隐约猜出发生了什么事,吓得后退不吱声,不想揽责。
韩望川急切地扑上前,想看沈恋有没有受伤,刚上前一步,就听太子嗓音冰冷:“别过来,去把地上那东西救活,天亮前送去孤府里。”
“是!”众人急忙领命。
太子没再多言,弯身将床上的沈恋用床单裹起来,横抱出门。
踏出酒馆。
微凉的夜风吹得沈恋又醒了几分。
他的鼻息仍旧急促地喷洒在小男宠锁骨,双手费劲地从床单里一点一点挣出来,颤抖着搂住小男宠的脖子,指腹一点一点轻轻刮擦后颈,想要确定这不是又一场即将破碎的梦境。
“典夏……”
谢渊冷着脸上了车,根本不搭理怀里人喑哑的呼唤。
得不到回应的沈恋急坏了,像被困回噩梦里,可又没办法发出太大音量,迷迷糊糊气若游丝地不断呼救。
“典夏?”
“典~夏~”
“典夏~~~”
抱着他的小男宠终于发出低哑的警告:“不许叫。若是叫出事来,我将为所欲为。”
如此真切熟悉的音色在沈恋的耳膜轰鸣,让他终于落回了这个世界。
可脑袋根本无法思索小男宠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感觉浑身的热量逐渐向下腹聚集。
他把脸埋在小男宠颈窝,马车颠簸,让他一下一下更重地落进小男宠怀里,却想要坠得更深,永远无法解脱。
还不够。
再深一点,完全拥有,融为一体,立刻就要。
沉溺在愤怒中的谢渊还在一心思考处置那死猪头登徒子的时候,能不能顺便把韩望川定个不察之罪。
冷不防回过神,抬手一把抓住已经钻进他前襟的爪子,低头惊愕地看向怀里委屈得瑟瑟发抖的小狸奴,“你干什么?”
“唔……唔……”沈恋委屈地睁开湿润泛红的眼睛,逐渐发狂的燥热让他忍不住吞咽一口,急切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胸肌原来有弹性的呀典夏?我以为会很硬呢……”
谢渊咬牙切齿:“你给我安分点,知不知道你在谁的怀里?参加柳下惠选拔的是你瞧不上的男宠典夏,而我是太子,太子没有耐心。”
沈恋的脑子已经被下腹逐渐沸腾的欲望夺舍了。
扭了扭手腕,想要挣脱出来继续摸,迷迷糊糊地回应:“太子殿下?幸会幸会,我是太医院来的实习医生,缺乏临床经验,请问你如果用力绷紧身体的时候,胸肌是硬的还是软的呀?我可以摸摸看吗?”
谢渊从震惊到气笑,只需要沈恋一个傻呼呼的眼神,“可以,摸一下干一个时辰,三下起摸,太医院能接受吗?”
“干……干……一个时辰……”沈恋迷离的目光都被吓得凝聚了一些,可怜巴巴地退而求其次:“那腹肌呢?腹肌可不可以便宜一点?”
“腹肌摸一下干两个时辰。”
沈恋被捏着的手腕还高举着,都有点发冷发麻了,他还不肯松开,“唔……可以用其他才艺兑换吗?”
歹毒太医此刻注视谢渊的眼睛格外水润,瓷白的皮肤都透着粉。
男人身上的纣王劣根性发作,太子爷毫无底线地询问:“什么才艺?”
“我会学你喜欢的小狸奴。”沈恋用自由的那只手蜷缩在脸颊边,对着小男宠发出心机满满的夹子音:“喵~喵~~喵~唔!”
嘴被小男宠捂住了。
谢渊本来还想趁歹毒太医喝醉了放松玩一玩,体验一下曾经逗小傻子的快乐,结果一击即溃,被玩的人好像变成他自己。
大魏战神只被一声喵喵叫唤醒了。
甚至在马车里。
他咬牙切齿地瞪视歹毒小狸奴:“你是不是欠……呃!”
沈恋的左手恢复自由,立即抓住机会,一路从胸肌摸到腹肌,指尖不小心撞在了小男宠腹部中央的灼热。
“唔!”沈恋紧张地收回爪子,担心被剁掉,用另一只手护着作案爪子,恶人先告状:“你怎么把东西乱放呀?我只是需要了解腹肌弹性。”
耳根的潮红一路蔓延到领口以下起伏的胸肌,谢渊饶有兴致的眼神里迅速燃起一丝狠劲,嗓音低哑:“哪来这么大胆量?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在马车上对你做什么?”
沈恋抿嘴低头,裹紧床单,小声挑衅:“我不怕的,外面有车夫,动静太大他就听见啦,典夏现在虽然不在乎我了,但在外人面前很在乎面子。”
这话莫名让谢渊心口一闷,皱起眉头,盯着怀里的歹毒太医,“所以你知道他从前很在乎你?很在乎你。就算为了保命,也至少编个好听些的理由哄哄他,好聚好散不行?沈恋,那封信为什么非得如此狠毒?怕我死缠烂打不肯放手?”
沈恋迷离的眼神骤然变得惊慌绝望,陡然搂紧小男宠脖子,仿佛怕被扔出去:“典夏!典夏!不要看信啦!我们倒回出征之前,我不管闲事了!我当时不知道你是祁王,我只是怕你会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