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慕烨,他好爱我啊(快看)
慕烨极少做梦。
一般做梦都是噩梦。
他上一次被噩梦如附骨之疽般死死侵扰,还要追溯到末世轰然爆发,异能强行破开他这具凡人肉身生长之初,一次无法挽回的意外,他掌心里第一次沾上了鲜血,那之后是整夜整夜熬到眼眶通红的无眠。
但这一次,最初的序幕拉开时似乎是个美梦。
梦里是束函清的房间。
极好的日光毫无遮拦地从窗外泼洒进来,将整张床铺照得近乎透明,晃眼得厉害。
画面里的视角是慕烨自己,他一言不发地坐在床沿,而束函清就坐在他面前寸缕未着。
日光把束函清整个人从中剖开,一半隐匿在阴影里,一半彻底暴露在白炽的光晕中,那具年轻的肉体呈现出一种神圣却又极度糜//烂的矛盾感。
和慕烨看见在荣桦身下的束函清很像。
束函清原本清澈干净的眼底此时此刻被浓重得化不开的欲望生生填满。
他就那么微微仰着头看慕烨,一侧脖颈绷出漂亮的弧度,精巧的喉结在光影里极深地上下滚动。
突然一根修长手指抬起来,勾连着一点暧昧的弧度,慢条斯理地蹭过慕烨的侧脸。
“师兄,可以亲一下吗?”
束函清盯着身旁的人,嘴唇因为充血而显得格外饱满,嗓音都因为压抑着铺天盖地的情//欲而沙哑。
那眼神太烫了,烫得慕烨心口剧烈一颤。他有些狼狈地先一步挪开了视线,可束函清已经不由分说地贴了上来。
毫无防备的皮肤相贴。
慕烨想要伸出手,将怀里这具滚烫的身体死死锁死在双臂之间,逼他听话,逼他乖一点。然而下一秒,束函清却微微低下头撬开他的齿关,渡过来在慕烨惊骇的认知里堪称肮脏的吻。
“你不爱我吗……我就知道你不爱我……”
束函清哑着嗓子,揉进了濒临破碎的哭腔。
慕烨在两人唇舌交缠的缝隙里尝到了诡异的甜,这让他无端觉得羞耻,胸腔里像是有一把邪火在烧。
可他动弹不得,也无法离开,怀里的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眼角通红,泪水下一秒就要砸落出来。
慕烨妥协般低下头,顺着束函清的颈侧,将那一层细密薄热的汗珠耐心地舔舐干净。他细密地亲吻着对方精细的下巴,贪婪地嗅闻着束函清身上那股熟悉干净的味道,空出来的一只手掌贴着束函清劲瘦的腰线,顺着腰窝的弧度极缓地滑下去,安抚又温柔地揉捏着怀里战栗的血肉。
慕烨紧紧皱着眉,在满脑子轰鸣的欲念里近乎自虐地想:他怎么可能会不爱他?他恨不得把这条命都献给他。
慕烨闭上眼,将整张脸死死埋进束函清温热的颈窝。
然而就在这一瞬,怀里那具滚烫的肉体,突兀地碎裂成无数无温度的光点,在指缝间骤然熄灭。
四周的景物疯狂扭曲。
视线突然被强行转移。
强光像一柄利刃,猛地劈向不远处,正对着他的另一张巨大床榻。
束函清就趴在那张床上。
从慕烨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那具身体的后半身黏黏糊糊,狼藉一片。
那白皙脊背上拓印的那些黑紫色纹路,此刻宛如一双在痛苦中痉挛,绝望振翅的黑色羽翼。
他似乎已经被折腾得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只能无意识地侧着身体,张开嘴颤抖。
荣桦突地笑了一声。
他自上而下地掠夺着,同时偏过头,一双眼睛里满是暴虐与耀武扬威的恶劣,隔着虚空直直冲着慕烨挑衅:“慕烨,他好爱我啊。”
咔吧一声。
慕烨死死捏紧了拳头,指甲发狠地嵌进掌心的软肉里,几乎抠出隐隐的血痕。
床上的束函清有些受不了了,伸出两条手臂,顺地勾住了荣桦的脖子。那张清俊的脸上此刻满是异样的红晕,神色竟然显得有些羞涩和依恋,他微微仰头,主动去亲吻荣桦的唇角。
荣桦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掐着束函清的下颌,一路顺着下巴暴虐地吮//吻下去。
皮肉被啃噬得红透,呈现出欲败不能濒临灭顶的沉迷。
荣桦压低了嗓音,恶劣地逼问:“爱我吗?”
束函清猛地仰起头,脖颈的线条绷到极致。他剧烈地喘息着,将双臂收得更紧,抱着荣桦无,数声带着泣音的支离破碎的爱,仿佛潮水般瞬间淹没了慕烨,让他无法呼吸。
慕烨猝然睁开眼,整个人从床上大汗淋漓地惊醒过来。
——是噩梦。
*
窗外仍旧是浓重得化不开的深夜,漆黑一片。
冷清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艰难地挤进来,在冰冷,死寂的地面上扯出一道极其微弱的细线。
随着慕烨起伏剧烈的呼吸,原本搭在身上的毯子无声滑落,露出一具赤裸精壮,却因过载的刺激而布满细汗的上半身。
他微微低着头,抬起那只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手掌,死死抵住太阳穴和低垂的额头。
末世狂澜里无往不胜的年轻队长,在这一刻,显露出近乎自毁的无助与孤独。
那串常年不离手的小叶紫檀佛珠,此刻被解下来,搁置在床头。
那天荒唐的现场被慕烨撞破之后,束函清事后一拳砸在荣桦肩膀上,冷笑着骂他真是不要脸。
被人撞见了,竟然还能那么不知廉耻。
荣桦挨了这结结实实的一下,却只是浑不在意地揉了揉酸痛的肩膀。他扯开嘴角,英俊的脸上挂着无赖的笑,无所谓地挑眉:“看见就看见了,他就算是队长,手伸得再长,总不能连队员谈恋爱也管吧?”
真是有够大言不惭的。
谁在跟他谈恋爱。
撞破的那一秒,束函清的心脏几乎瞬间提到了嗓音眼,那种极度尴尬羞耻,却又在脊髓里疯狂流窜的刺激感,让他的血液彻底沸腾。
被曾经苦恋多年而不得的人撞见自己和别人亲密,而那个别人,极有可能是慕烨如今正视,甚至同样喜欢的人。
这其中的情感博弈,实在太乱,太复杂了。
束函清自嘲地想,他得承认也许是前世那场长达数年毫无希望的单相思,把他的心理生生折腾得有些扭曲病态了。
从荣桦最开始流露出对他的兴趣,像条疯狗一样围着他转的那天起,束函清骨子里就滋生出了一种隐秘而疯狂的报复心理。
去他*的破书,去他*的天定主角。既然这个被所有人追捧,注定要站在顶峰的世界之子,如今正毫无底线地跪舔在自己脚边,那就只能证明一件事——
慕烨就是眼瞎。
剧情君终于上线,看着眼前彻底脱轨的烂摊子,觉得十分无奈。
束函清摊开手,神色要多无辜有多无辜:“……别看我,我可是整天都窝在这里,连大门都没乱跑过一步。”
前世的束函清是什么样的人?那是个根本按捺不住,骨子里透着野性和热烈的性子。只要小队没有任务,他能玩得比谁都疯,招蜂引蝶。
再看看现在,他不知道有多乖,前世那些往上爬,争权夺利的野心早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他每天唯一的消遣就是当个混吃等死的宅男,顺便和原文里的主角受鬼混在一起。
剧情君沉默了半晌,机械音中淡淡的无奈:“……算了,还不算太崩,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都还能纠正回来。剧情线已经为你重新推演,安排好了解决雷纹的节点。只要你身上的雷纹恢复正常,你随时可以离开圣苏。”
束函清挑了挑眉,来了点兴致:“什么剧情?”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还搞起了保密。
出发那天天色阴沉得像一汪泼了墨的死水。
末世的天气就是这么易变。
束函清站在镜子前,一件件穿好特制的战斗服,拉链拉到最顶端,严丝合缝地扣死。接着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双质地粗粝的战术手套,带上去,最后的装备检查,匕首,枪械,药剂。
这几天他冷着脸,硬是没让荣桦这条疯狗上他的床。
没有了高强度的折腾,束函清身上的皮肉终于养好了些,至少浮在皮肤表面的那些红痕和齿印大半都退了下去,能看得过去了。
荣桦就抱臂靠在身后的桌沿上,从他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过去,战斗服的长裤将束函清两条腿的线条勾勒得愈发笔直,修长,透着属于高阶异能者的利落与悍然。
束函清没理会身后的视线,返身拉开床头的暗格,将自己以前出任务攒下的高阶晶核全都找了出来。
那些晶核在昏暗的房间里折射出冰冷而诡异的光芒,被他一股脑塞进了外套内侧沉甸甸的暗袋里。
一双手臂毫无征兆地从背后伸过来,滚烫的胸膛不由分说地贴上他的脊背,荣桦死死圈住他的腰,微微低下头,把下巴搁在束函清削挺的肩窝上:“函清,你带那么多晶核干嘛?”
函清这个称呼,是荣桦前几天冷不丁开始叫的。
最开始束函清冷脸纠正过几次,荣桦一身反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依旧黏黏糊糊地这么喊。
束函清最后实在懒得费口舌,也就随他去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不是什么专业的训狗人。
荣桦顶着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压低了嗓音叫他函清的时候,怎么听都让他觉得别扭,怎么小孩冒充大人的别扭感。
今天早晨的时候,束函清起床洗漱,一回头看见荣桦正站在他身后咬着牙刷,那一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小子的个头似乎又往上拔高了一些。
……怎么还在长身体?
束函清当时就有些烦躁,猛地转身,掐住荣桦的下巴,狐疑道:“你到底多大?”
荣桦嘴里还包着白色的牙膏沫,含糊不清地呼噜着:“……唔……刚满十八。”
操,十八。
束函清掐着他下巴的手指倏然一紧,眼底盛满了诧异:“那为什么你的档案和身份证上写着你二十了?”
荣桦吐掉嘴里的水,扯着嘴角笑得没心没肺:“因为基地有死规定,十八岁以下是不允许加入战斗前线小队的。”
末世爆发后,销毁了太多资料,连许多人的户籍也一并消失,混乱之中,谁在意虚报年龄这种事。
束函清松开手,警告他以后在人前就这么叫他的名字。
荣桦顿时有些不服气,眉头拧成一个结:“为什么?”
束函清心想还能为什么,他活了两辈子,被个小屁孩一口一个函清的叫,他要不要面子了。
“那凭什么慕烨就可以这么叫你?”荣桦咬了咬牙,满是嫉妒。
束函清偏过头看他:“因为他没谎报年龄。”
“他那么老……”
荣桦脱口而出,然而话刚到嘴边,他骤然反应过来束函清其实也没比慕烨小多少,脸色登时一变,讪讪地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没敢再在年龄这个雷区上继续作死。
“你要晶核,那我的那些也全给你啊。”
荣桦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去掏自己身上那点少得可怜的家当。
束函清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他手里攒着的那几枚晶核,面无表情地抬起手,有些敷衍地拍了拍荣桦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背,示意他松开:“你的那点心意,我心领了。”
荣桦被他冷淡的态度弄得有些泄气。他站在原地,死死盯着束函清将外套拉链最后拉好,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你上次还我的晶核,那你还慕烨的晶核没有?”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荣桦在束函清面前提起队长时,也已经连名带姓地开始叫慕烨了,毫无尊重可言。
束函清这曾好奇地问过剧情君:“……他们这样真能好成一对?”
剧情君不知为何没有作答,反而让他别管。
束函清拉手套的动作也停了一下,他确实冷着脸对慕烨放过狠话,说要把欠下的账一笔全还干净。
可实际上,他压根没把这事儿真真切切地往心里记过。前世纠缠了那么多年,从沦陷区到安全基地,他用过慕烨的物资,承过慕烨的情,他为慕烨受过的伤,桩桩件件多得数都数不清。
“……我们之间,计较不了这个。”
束函清垂下眼睫。
荣桦听了,极其不满地拧起眉头,喉咙里逸出一串酸气的嘟嘟囔囔:“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束函清觉得自己还是要尊重一下剧情线,睡了慕烨的人,就当前世他为慕烨做了不少事的补偿算了。
如果说一定要给荣桦未来选一个男朋友的话,雷诤,慕烨还有宴神筠。
束函清还是觉得慕烨综合来说好一些。
束函清苦口婆心地对荣桦说:“慕烨这人其实还是挺好的,虽然性格磨磨唧唧的,但是有责任心,能力强,长得也挺好看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荣桦就瞪着他:“……你果然还喜欢他,别痴心妄想了,有我在,你们不可能在一起的。”
束函清懒得跟荣桦废话了。
半小时后,城中心废墟广场。
这次出发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绷,因为随行的还有军方的人。
两旁停靠的不再是改装车,而是清一色漆黑,狂暴的高机动防弹越野车,巨大的防爆轮胎上绑着粗重的防滑铁链,几支全副武装的随军正步履匆匆地登车。
据说雷诤的指挥车已经开到了最前方破路,整个车队宛如一条钢铁巨兽,在阴沉的天幕下蛰伏。
束函清将背包扔进后座,环顾了一圈,却没瞧见荣桦那小子的身影,不知道又死到哪里撒野去了。
反倒是慕烨,不知为何今天来得有些迟。
慕烨踩着靴子沉步走近,脸色极其难看,当他的视线落在束函清身上时,那眼神里的情绪幽远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枯潭,里面盛满了哀伤。
束函清眼皮一跳,有些狼狈地刻意侧过头去,将目光落在一旁清点弹药的箱子上。
太尴尬了。
此时此刻慕烨多看他一眼,束函清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慕烨在原地站了片刻,眉目沉沉地低垂着,最终什么也没说,他侧身坐进了身旁那辆副驾驶的位置。
按规矩,小队的队长本该坐在第一辆指路车里调度,但是他们这次是跟着军方的人行动,指挥权并不全在慕烨身上。
桑迈走过来,本意是想让束函清也跟着坐到慕烨一辆车里去,最近队里这两位核心人物之间那点要结冰的诡异氛围,全队上下早就看在眼里,都不敢轻易触那个霉头。
束函清说好,大后方突然炸开一声按捺不住兴奋的嗓音:“函清!我给你送东西来了!”
束函清眼皮狠狠一抽。
一旁正清点物资的云映登时回头,副驾驶上慕烨视线也刺了过来。
刹那间,整个小队十几号人的目光,因为荣桦那声函清,刷的一下全齐刷刷地钉在了这里。
束函清:“……”
荣桦那高大的身架子一路狂奔过来,肩膀上扛着个脏兮兮的布袋子。
束函清定睛一看,只见荣桦的额发上,肩膀上,还滑稽地挂着几片不知从哪儿蹭来的烂树叶和枯树枝,整个人灰头土脸的。
可荣桦浑然不觉,跑到跟前一松手,咣当一声响,布袋子砸在车尾箱上,里面竟是满满登登的一整袋高阶晶核。
束函清随手抓了一颗掂了掂,纯净的能量便隔着手套传过来。
他是真觉得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有点丢人现眼,可对上荣桦那双亮晶晶的,盛满了邀功期盼的黑眸,不知怎的心里那股火又莫名其妙地有点发不起来。
这副德行真像小狗,平时在外面咬了什么宝贝骨头,都要辛辛苦苦刨个坑偷偷埋起来。
“你平时都把这些东西藏在哪里了?”束函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荣桦飞快道:“我待会悄悄告诉你。”
束函清心底五味杂陈,伸出把荣桦脑袋顶上的枯枝和烂树叶摘了下来。
得到抚摸的荣桦愈发热情,一双黑眼睛死死黏在束函清脸上,恨不得把尾巴摇出残影来:“都送给你,我所有的晶核以后全都送给你。”
桑迈和云映终于忍不住抬步走了过来。
桑迈伸长脖子往袋子里瞧了一眼,顿时惊奇地啧了一声:“小荣,你这是可以啊,连压箱底的家当都给掏出来了。”
荣桦一侧身,挡住了桑迈的视线,他一把提起那死沉死沉的袋子,不由分说地直接塞进了束函清怀里:“都给你。”
束函清抱着后退半步,转头看向一旁面色古怪的云映:“……云映,你能先帮哥把这堆东西收着装着吗?”
束函清懒得现在跟荣桦争辩,回来了再还给他吧。
“啊?噢!好,好的束哥!”
云映连忙伸手接了过去,眼睛却在荣桦和束函清两人身上来回转几圈,眼底瞬间燃起了八卦之火:“束哥,小荣……你们这到底又是演哪一出啊?”
束函清对着云映扯了扯嘴角,敷衍一笑,随即单手撑住车门,一个干净利落的侧身直接翻上了越野车的高大后座:“我先上车了。”
光线昏暗的车厢内,慕烨眼睛微微抬起,透过正前方的后视镜,一言不发地凝视着后座上的束函清。
而束函清甫一落座,便偏过头去,将目光死死钉在车窗外的废墟残垣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前面分。
副驾驶座上,慕烨那只缠纱布的手指转动着那串小叶紫檀佛珠,木质佛珠相互轻撞,发出微响,他微微抿着薄唇,眼睫低垂,正午一刀切下来的暴烈阳光穿透挡风玻璃,将他俊朗深刻的眉眼轮廓,挺直如刀削般的鼻梁照得格外清晰。
在那光晕里,慕烨显得清隽,却又沉静得让人觉得无端忧郁。
大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军靴踩踏声。
荣桦一把扯住正要登上车的云映,掏出了一颗闪烁着异能光泽的高阶晶核塞进她手里,随后长腿一迈,连跑带蹿地紧紧跟上了束函清的步伐:“云姐,让我插个队。”
云映握着晶核看着荣桦稳稳坐在束函清旁边,也缓慢爬了上去。
就赶这么一会,至于吗?
坐在驾驶位上的桑迈正往嘴里叼烟,刚一转头,就看见荣桦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年轻野兽一般,动作极利落地也挤上了这辆车的后座,贴着束函清坐下。
车子还没正式启动。
桑迈左看看后看看,一时对眼前的画面有些不理解。
荣桦突然倾身上前,拍了拍前座慕烨的肩膀。接着他五指摊开将一枚晶核递到了慕烨眼前:“这是我替函清还你的,上次在植物园他用了你一枚晶核。”
束函清:“……”
他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有时候束函清是真的很不理解这个脑回路异于常人的小青年。
慕烨缓慢地转过头来,视线在那枚闪烁着冰冷光芒的晶核上定格了半晌,随后目光却看向的是束函清,说出来的话意味不明。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不是能还得清的了。”
慕烨连手都没抬,更没有去接那枚晶核的意思。
荣桦显然听不懂慕烨话里那些弯弯绕绕,但有种慕烨单独在跟束函清对话的感觉。
不爽。
荣桦眼里要喷出刀子来,偏偏他脑子里一时间又找不出合理反驳的话去回怼这个队长。
此时的荣桦像一只在外面占地盘,却被更年长体面的大狗漫不经心地一巴掌推倒,一时间在泥地里翻不过身来的小狗崽。
他只能憋着一肚子窝囊气,把求助的目光湿漉漉地投向了身边的束函清。
束函清只把荣桦掌心里的那颗晶核拿过来,顺着衣口袋的缝隙塞进了荣桦自己的外套里。
“我自己会还队长的,你赶快收起来。”
别丢人现眼了。
前一秒还吃瘪的荣桦跟得了句偏袒似的,脊梁骨瞬间就挺了起来,大喇喇地往后座上一靠,眼神挑衅地斜睨着前排:“我听函清的。”
束函清:“……闭嘴吧你。”
而在前座,慕烨手指死死攥着佛珠,心底,早已如同掀起了千顷狂澜,轩然大波。
人已经被抢走了。
现在连函清这两个字,也要被这个不知所谓的小畜生生生夺过去了吗?
佛珠在掌心里几乎被捏得作响。
桑迈侧目看见了他们对长的手,哪里还敢耽搁,在这一片轰鸣声中,慕烨眼底深处那抹压抑了太久的暴虐与杀心,不可遏制地翻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