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这真叫是狗白-日了
荣桦放完狠话,没给束函清留下半秒钟的空当,就堵住了束函清的唇。
束函清整个人被钉在粗糙的树干上,双手被箍在身后动弹不得,只能被迫仰起脖颈,承受侵袭。
舌根又酸又疼,泛起一片酥麻的战栗。
周遭的高热空气在这一瞬间全部被抽干了,面上烧得滚烫,潮红从两颊一路蔓延进凌乱的领口里,除了散乱的喘息,他连半句反驳抗议的话都无法拼凑完整。
缠绕在他手脚上的深绿色藤蔓,在这一刻化身成了无数只灵活,冰凉的手,顺着战术服破开的缝隙,动作起来。
微凉的触感与皮肤上滚烫的热度形成剧烈反差,激得束函清浑身过电般,开始扭动起来。
察觉到怀中人的抗拒,荣桦用力咬在他一侧脆弱的颈线上,尖锐的钝痛伴随着粗重的吐息一并出来。
束函清在这一片黏腻的高热混乱中,耳畔却猝然捕捉到锁链被拉动的响动。
束函清好不容易从藤蔓的束缚中挣脱出一只手,捂住了荣桦那张还要压下来的薄唇,手心触到一片滚烫的湿热。
“……你干嘛?”束函清眼眶通红,“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讨厌我吗?”
荣桦被他捂着嘴,眼睛在月色下微微眯起,强行将他的掌心扯离自己的唇瓣,理直气壮道:“……讨厌就不能做了吗?!”
束函清瞪大了眼睛,别过头去:“……荣桦,别这样,强迫这样就显得很……”
没有底线。
束函清从不觉得自己有多大节操。
可他不做没有感觉的爱,这样纠缠他觉得没意思。
束函清:“……你要是觉得心里不痛快就跟我打一架吧,你要是赢了我就甘拜下风,以后见到你就躲行了吧。”
束函清眼神里那抹转瞬即逝的动摇和隐忍,落在荣桦眼里,成了一种高高在上的悲悯与施舍。
荣桦看束函清一副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的模样。
“谁让你躲我了?没错,我就是很贱!我上赶着当小三,”荣桦眼角有一抹猩红的湿意,“明明你都已经那么狠心地抛弃我了,可我他*就是该死地舍不得你!明明我现在的脑子里,根本都不记得和你到底有没有过哪怕一天甜蜜的日子……可我就是忘不掉对你的感觉!还是跟条狗一样眼巴巴地凑到你面前,束函清,看到我这样,你心里其实很得意吧?”
“我就是不甘心,我哪点比不过那个慕烨那个傻逼玩意,你要跟我划清界限,我偏不,我不会放你跟他两个人甜甜蜜蜜的!”
这一番几乎是剖开胸膛的自白砸下来,束函清整个人都彻底愣住了。
看着面前这张因为愤怒,不甘而微微扭曲却依旧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他心里最隐秘的地方陡然塌陷了一块。
他张了张嘴,刚想要有些无措地出言安慰一句其实你也不是那么贱的时候——
荣桦却根本没有给他留出任何余地。
他瞅准了束函清失神,心软的这一记空当,身体猛然沉沉地下压。
刹那间,束函清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整个人像是被一道狂暴的雷电拦腰劈中,原本要出口的安慰生生碎在了喉咙里。
他的脑袋软绵绵地往后仰去,脆弱的咽喉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冰冷的月光下。
荣桦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却反常地没有急着下一步动作,而是像头野兽圈定猎物一般,微微凑过去,有些发狠地一口死死咬住了束函清通红的耳廓。
“唔……啊……!!”
夹杂着痛苦与破//碎的欢愉,从束函清抿紧的齿缝里泄了出来。
荣桦此刻心里憋着滔天的恶气与怨望,动作自然也相当不温柔。
束函清只觉得自己的神智在这一刻彻底沦陷了,彻底一团糟了。
“……荣……荣桦……”他抬起指尖,抓瞎一般死死抠住荣桦汗湿的肩膀,像是要在惊涛骇浪里抓住唯一的浮木。
荣桦偏执地呢喃:“我在啊……我一直在。你看看我,束函清,我一直在……”
这世上,亲密的感觉和身体的记忆确实是可以被制造出来的,而错位记忆,当然也可以在这一场场纠缠里,被强行颠倒,涂抹。
就在束函清整个人快要在这场高热的暴风雨里散架的时候,荣桦那低沉得犹如恶魔般的呢喃声,再次在耳畔突兀地炸响。
“那个人……慕烨那个老东西,在床上也是这么*你的吗?”
这句话将束函清所有的神智剜了一半出来。
他被汗水打湿的湿漉漉眼睫剧烈颤抖着,被迫喘息着仰起汗淋淋的脖子。
有种被羞恼的愤怒让束函清咬着牙,挣扎着扭转过虚软的身体,整个人有些发狠地直接坐在了荣桦身上。
他伸出双手,一巴掌死死捂住了荣桦那张还要吐出恶毒字眼的嘴,命令:“你能不能闭上你这张破嘴!”
荣桦脸上诡异地红了一片。
束函清只顾着去封住对方那张气人的嘴,却根本不曾料到,自己这番在盛怒之下主动变换位置的举动,到底让他自己低估了荣桦在前面所做的危险铺垫。
身下一片难以言喻的潮湿与温热。
束函清整个人彻底迷茫了。
汗水顺着额角砸下来,将最近一段时间没来得及修剪,过长的额发湿漉漉地黏在了脸颊与眼侧。
束函清恨不得能当场将自己整个人狼狈地蜷缩成一团,好逃离这无处遁形的荒唐境地。
月色下,荣桦也有些短暂的茫然。
一阵裹挟着夜雾的凉风不合时宜地从树影深处穿堂而过,吹得束函清的大腿一阵冷飕飕的战栗。
还没等他在寒意中哆嗦一下,强硬而蛮横地将他整个人再次死死抱回了自己的胸膛前。
束函清闭上眼,以为下一秒就会迎来嘲笑。
可四下死寂的密林里,他只听见荣桦贴在他耳边,吐出了两个字:“不脏。”
这两个字轰的一声更是让束函清整张脸登时涨得通红,连脖颈到耳根都烧成了一片血色。
藤蔓在捕猎到心仪的猎物时,向来是不会在第一时间就急切进食的。
它们往往更喜欢带着一种残忍而偏执的耐心,将战利品困在股掌之间,慢条斯理地反复玩弄磋磨。
因为藤条足够柔软,也足够坚韧,所以它们可以毫无顾忌地将毫无反抗之力的猎物五花大绑,可以随心所欲地将猎物摆弄成任何一种迎合的姿势。
那些冰凉的藤蔓窸窸窣窣地滑动,游弋。
猎物所有要命的命脉,能够彻底被摧毁理智的死穴,在这一刻都已经被彻底占据。
开关和总阀浴室都牢牢掌控在别人手里。
随按随停。
进退由人。
荣桦的一只大掌蓦地顺着脊椎一路上滑,死死捏住了束函清脆弱的后颈。他指尖稍稍用了些力道,迫使怀里的人不得不仰起那张满是汗水与泪痕的面庞。
荣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一弯,突然沉沉地笑了一声:“舒服吗?”
荣桦不笑的时候,那张精致得挑剔的眉眼看着格外冷淡锋利,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戾气,可只要他勾起唇角这么一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便会荡漾开一抹异样的神采,无端端让人心生一种受宠若惊之感。
那感觉,简直就像是高山之巅初霁的冰雪,轰然消融。
束函清失神地看着眼前的笑容。
这个小王八蛋的脾气向来古怪,一生气就不爱搭理人,只喜欢冷冰冰地故意漠视你,面上把冷淡和傲娇摆得比谁都足。
可其实,他远比任何人想象的要好哄得多。
束函清在漫天漫地的混乱与颠簸中神智开始恍惚,伸出那双满是汗水,有些发软的手臂,慢吞吞地凑过去,死死勾住了荣桦汗湿的脖子,微微一仰头,讨好地在荣桦有些冰冷的嘴角上轻轻亲了一下。
只这极其轻微的一下,原本还拿腔作作的荣桦像是一头被顺了毛的暴虐野兽,低下头拢住了束函清。
狂风暴雨再次席卷而来,可束函清心里清楚,这祖宗总之算是开心了。
折腾到后来,夜色渐退,天色终于泛起了大片大片清冷的鱼肚白。
束函清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这才被荣桦用外衣裹着,打横抱去了附近一处隐蔽的山溪清理狼藉的身体。
山溪的水很凉,冻得束函清发抖。
于是乎荣桦只好让藤条迅速撅了个坑,让束函清自己放水。
荣桦一边用温热的掌心捧水帮他擦拭,一边挑了挑眉,没脸没皮地冒出一句:“幸好你是水系异能。”
束函清:“……”
他觉得这绝对不是荣桦大半夜在考核区,在荒郊野岭跟他毫无顾忌地打野*的荒唐理由。
束函清觉得自己真是活久见,彻底无语了。他咬着牙,黑着一张脸,抬起虚软的脚踢了踢对方的膝盖,沙哑着嗓音让荣桦离他远点。
荣桦于是乎双手举起做出一个投降的姿势,说他去溪水那里洗个澡。
不得不承认的是,由于先前几周魔鬼般的体能训练初见成效,加上水系异能在体内自发地流转恢复,跟荣桦这么没日没夜地折腾了大半宿,束函清此刻虽然腰酸背痛得厉害,身上却居然没有显露出多少精疲力竭的颓势。
要是换作之前,他恐怕早就晕死过去不知道多少回了,可现在,他居然还能自己冷着脸一点点清理身上的黏腻。
他抬起头,看着周围的山石。
束函清真的很想揪住荣桦的领子,狠狠质问这个小王八蛋:能不能别在这些荒郊野岭的地方,这么不讲究,这么没规没矩?
束函清洗得极为用力。
非要找个不恰当的词来形容的话,他此刻那副恨不得搓掉一层皮的架势,倒真有点像他以前那些狗血电视剧里看过的,不幸被坏人玷污了的主角,对自己充满厌弃与自暴自弃的感觉。
自己当然不是因为觉得被荣桦欺负侮辱了才洗得这么狠。
他纯粹是被自己刚才那副丢人现眼的模样给结结实实地膈应到了。作为一个心智健全,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异能者,在刚才居然*禁了,这让他从骨子里感到了羞耻与狼狈。
束函清一边调动起水系异能冲刷着皮肤,一边抬起手,有些泄愤似地重重搓揉着自己布满红痕的肩膀。
大概是周遭的冷风吹得脑子有些发抽,在一片哗啦啦的水声里,他突然间戏精上身,自嘲般地低喃了一句:“我这脏污的身子!”
这句话刚好就去背包里帮他拿干净衣物,站在不远处的荣桦听了个干净。
荣桦:“……”
束函清那颗已经安静了很久的脑子里,却猝然响起了一阵久违的滋滋电流声。
被他以为早就彻底死了的剧情君,竟然重新上线的。
束函清没等它指责先一步自暴自弃开口:“……行了,别滋了!就像你看到的那样,剧情早就脱缰了。你要是真有空,干脆就把我的那些数据全部清零重置了吧。省得我这辈子活得跟个四处欠债的杨白劳似的,今天总觉得对不起这个,明天一睁眼又觉得对不起那个,到头来把自己折腾得两头不讨好。”
还有受伤的都是束函清的屁-股。
剧情君:“……”
剧情君无话可说。
束函清穿的是荣桦的衣服,比他的尺寸要大一些,本来以为两人到这个份上,关系多半会有所缓和,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等收拾妥当,原路返回的时候,荣桦对他表现出来的态度,竟然比还没搞他之前还要更加恶劣差劲。
荣桦那张原本就冷淡的俊脸上,此刻正挂着一副我现在极度不想理你,你最好也识相点别跟我说半句话的死人表情。
束函清一言不发地看着他。
这真叫是狗白-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