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以前是哥让着你
束函清心里慢吞吞地琢磨着荣桦这货。
真是太拔×不认人了。
在床上的时候,荣桦不是这样的,虽然他身上总带着股横冲直撞的狗劲,却黏人黏得厉害。
那时候束函清能感觉到自己正时时刻刻被人需要着,凶狠地渴求着。
结果现在倒好,睡完了提起裤子就不管了是吧。
荣桦坐在另一边沉着脸不理人,束函清冷笑一声,也懒得主动吭声。
天亮了之后,石磊一骨碌醒了。
这大块头精神饱满得像刚充好电,一睁眼就瞧见这两人一左一右地分开。
他没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氛围,扯着嗓子大喊:“束哥!荣桦!我们走吧,战斗!杀他个片甲不留!”
束函清被这破锣嗓子震得脑仁疼,他实在太累,强撑着眼皮也只歪在角落里,半明半暗地昏睡。
荣桦冷冷地刮了石磊一眼,随即站起身。他一句话没说,扯下自己身上那件军绿色外套,兜头结结实实地罩在了束函清头上。
石磊的豪言壮语戛然而止:“……”
睡梦中的束函清只觉得视线一黑,混杂着熟悉冷冽味道的外套劈头盖脸砸下来,瞬间夺走了稀薄的空气。
他在衣服里挣扎了两下,半张脸钻了出来,呼吸顺畅了,这才顺势裹紧了那件外套,再次昏睡了过去。
石磊纳闷地挠了挠头:“荣桦,束哥怎么这么累啊?好像一夜没睡一样。”
荣桦别过头,硬邦邦地扔出三个字:“……他失眠。”
“束哥不失眠啊,”石磊直肠子,当即反驳,一边回忆一边摸着后脑勺,“之前我睡觉挨着他,他睡觉不打呼不说梦话,可安静了,而且入睡特快。上回我睡不着想拉着他谈心,我这第一句话还没起个头呢,一转脸他都已经睡死过去了。”
这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倒显得束函清像个没心没肺,什么事都不往心里去的傻白甜。
石磊话音刚落,突然觉得四周温度骤降。
荣桦的视线刀子似的扎在他脸上。石磊那么大一只块头,愣是被这眼神刮得背后一寒,生生闭了嘴。
荣桦说可以晚点出发,等束函清醒了再说。
石磊能说什么,只得点头,毕竟关爱队友人人有责。
等束函清彻底睡醒,日光已经偏西,晃眼的太阳落成了下午的残阳。
他倒吸着凉气揉了揉酸痛的头发,看清时间后一惊:“你们怎么不叫我起来?咱们这岂不是落后大部队很多了?”
石磊眼睁睁看着就在束函清睁眼的前一秒,荣桦面无表情地弯腰一把扯走了盖在对方身上的外套。
目睹了两人之前奇怪的互动,石磊若有所思。
束函清虽然腰软,但还是提议立刻出发。
荣桦也没说什么。
一路上设置的障碍不少。
不过荣桦就跟吞了火药桶一样。
阻碍他们前进的所有路障,在他手里简直就跟纸糊的垃圾没什么两样,被他连踹带砸,暴躁横蛮地生生撕开了一条路。
束函清和石磊默默对视了一眼。
两人不约而同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少惹疯狗的默契,随即动作整齐划一地放慢了脚步,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数米,离前方那具正散发着低气压的移动军火库更远了些。
夜幕降临的时候,密林越发安静,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建筑残骸里遇到了另外三个熟人。
都是训练营认识的。
其中有两个女生,是一对少见的双胞胎异能者,姐姐叫谭池,妹妹叫谭亭,旁边还跟着一个叫官泓的年轻男生。
突然撞见来人,特别还是荣桦,三人的眼睛登时亮了起来,当即提出想要和束函清他们并作一队。
那对双胞胎姐妹觉醒的也是极其罕见的水系异能,她们对束函清的态度颇为友好,笑意盈盈地说了几句话,可随后,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便有些羞怯而热切地转了过去,巴巴地盯在了荣桦身上。
荣桦长了一张极为俊美却冷硬的脸,宽肩窄腰,浑身散发着强悍的气息,是个正常男人被这两双眼睛这么盯着,都得心猿意马受不了。
束函清心想偏偏荣桦实在不是个正常人。
荣桦下意识看着束函清问:“……要他们加入吗?”
束函清:“……你不是才是老大吗?问我干嘛?”
荣桦:“……行,那不要。”
对面三人皆露出一脸失望的神情,束函清连忙说:“得了,一起吧。”
荣桦又改口说:“可以。”
从这三人口中得知,前面的必经之路上不仅盘踞着大批丧尸,还被设了极其复杂的路障。他们因为人少实力单薄,一直窝在这里不敢贸然往前,这才苦苦守着,想等个强力的队伍一起组队开路。
好不容易找到能歇脚的地方,束函清只自顾自地坐在边上,啃着手里根干硬的高能量棒。
他还没啃完两口,旁边突然掠过一阵冷风。荣桦一伸手,扣住束函清的手腕,扯着人就往漆黑的夜色外走去,丢下一句:“你们在原地,我们先去前面探探路。”
束函清猝不及防被拽了个踉跄,手里还抓着那根没啃完的能量棒:“你要去自己去!我要回去。”
然而荣桦根本不跟他废话。不过数秒的挣扎交手,束函清就被给捆了个结实,直接拖走了。
束函清:“……”
等两个小时后他们再次走回营地时,一直守在火堆旁的石磊打眼一瞧,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来。
束函清的衣衫有些不整,原本扣得严丝合缝的战术上衣领口歪斜,隐约露出锁骨上一片暧昧的暗红,甚至连脸上都有异样的微湿。
石磊好奇问道:“束哥……前面情况怎么样?”
束函清从一回来就黑着脸,自闭地缩在角落里,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抬起那只隐隐有红痕的手指了指一旁,小声地道:“你问他。”
石磊愣了愣,总觉得束函清这嗓子哑得有些过分。
荣桦倒是一反常态地沉稳,他面不改色地拍掉肩膀上蹭到的草屑,一本正经地开口:“丧尸的确大部分都在前面,不过附近还潜伏着几队人马,应该都在张望形势,等着第一队往前冲的炮灰。”
束函清抬头,刀子一样的目光扎在荣桦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他觉得这人简直太会胡说八道了。
明明刚才出去了根本没走多远,连个丧尸毛都没探着,荣桦这畜生开始搞他。
一开始,束函清是绝对不从的。
两人就打了一架。
月光稀薄,束函清眼底燃着怒火,掌心里翻涌着幽蓝的水汽,一柄锋利至极的水刃在指尖疯狂打转。
他微微挑眉,带着股傲气与挑衅,盯着荣桦:“别以为我真怕了你。荣桦你有完没完了?一次就行了,还睡上瘾了是吧?别忘了,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
荣桦随意地摸了摸刚才差点被那道水刃割开的脖颈,那里渗出一丝血线,语气森然又理直气壮:“慕烨睡了你几次,我就要睡回来,凭什么便宜了他?”
这话一出,两个人再次狠狠扭打在了一起。
束函清毕竟也是前世拼杀出来的狠角色。最后关头,他借着巧劲硬生生反将荣桦掀翻在地,狠辣把荣桦压在身下。
他掐住荣桦的脖子,另一只手掌毫不客气地在荣桦那张俊脸上泄愤似地拍了拍,居高临下地冷笑。
“以前是哥让着你,给你两分颜色,你还真以为自己天下第一了?”
荣桦脸又诡异地红了一下。
束函清:“……行了,你少发点疯。”
谁能想到,前一秒还横蛮得像头暴虐野兽的荣桦,强来不行,竟突然偏过了头去。
再转过来时,那双狭长漆黑的眼里,竟然洇开了一包眼泪。
束函清:“……”
搞什么?来这招。
荣桦就拿那副被全世界抛弃了的狼狈模样死死盯着束函清,喉音低哑,开始自顾自地讲他回去之后的境遇。
讲他那个所谓的家,讲他父亲对他其实并不好,荣桦父亲早就有了新欢,之所以在末世里大张旗鼓地把亲生儿子接回去,不过是看中了荣桦身上恐怖的异能实力,把他当成一件趁手的战斗武器罢了。
束函清这个人,生来吃软不吃硬。
荣桦一露出这副被全世界抛弃的可怜相,他理智就有点稳不住,还没等他把这股心疼彻底消化,局势便在眨眼间调了个个儿。
荣桦乘虚而入。
束函清卸下防备的松懈刹那,荣桦手下的动作却快狠。不过片刻的功夫,等束函清清醒过来时,内裤都被剥了个一干二净。
在废墟建筑内。
荣桦察觉到了束函清刀子一样的视线,他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恶劣地勾起唇角,露出了一个嚣张又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他就这么大剌剌地当着束函清的面,随意地岔开了一双修长的长腿,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嚣张。
束函清在心里狠狠暗骂了一句下流的流氓。
荣桦是个疯子,在床上更是个锱铢必较的偏执狂,什么东西都要和慕烨比。
——“他到过这儿吗?”
——“他让你这么快乐过吗?”
一句句问话带着嫉恨,逼得束函清脑仁生疼,终究是被荣桦这没完没了的攀比烦得不行。
束函清当时故意找不痛快似地讥讽道:“……他技术的确比你好。”
荣桦自然知道他这是在故意气自己。
听闻此言,束函清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看见那张俊美逼人的脸缓缓俯了下来。
荣桦问,慕烨以前有没有给他做过这种事。
*
束函清浑身一僵,只觉得羞愤欲死。他咬着牙抬起绵软无力的手臂去推他,却反被荣桦一把死死按住。
束函清原本以为,回了暂时的营地,荣桦晚上总该消停点。
谁知道,晚上他们几个人围坐在一起烤火的时候,他又闹起来了。
火光噼啪作响,四周是一片低沉的说话声。
束函清正盯着火堆发呆,冰冰凉凉的异物感就顺着他的裤管和衣料缝隙,慢吞吞地滑了进去。
这动作简直不要太熟悉。
刹那间酥麻混杂着刺激直冲天灵盖,束函清腰窝一酸,整个人险些当场软倒下去,手指伸进衣服里摸索到那条滑腻冰凉的藤条,企图将它死死推出去。
可那藤蔓受主人操纵,灵活得像长了眼睛的蛇,他的抗拒最终只是徒劳,反而被纠缠得更深。
束函清瞪向对面的荣桦。
此刻荣桦装模作样,神色自若地跟旁边的官泓说着话,双胞胎妹妹似乎说了句什么逗趣的话,荣桦嘴角微微牵起,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的浅笑,可他就是死活不看束函清一眼,只在暗处,操控着异能变本加厉地作乱。
坐在旁边的石磊是个粗线条,却也突然瞧出了不对劲。
他一转头,冷不丁看见束函清光洁的额头上竟然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连带着挺直的身体都在不自然,小幅度地耸动着。
石磊纳闷地凑过去:“束哥,你这怎么了?”
束函清死死咬着牙关,将到了喉咙口的呻吟生生吞了下去。
他一把扯过搭在肩头的外套,狠狠往下扯,遮掩住自己所有的异样:“……我突然有点热,你们聊,我先睡觉了。”
隔着噼啪燃烧的篝火,其他人依旧聚在那里说说笑笑,末世里的生活本就乏味,战斗前的安宁让人放松。
束函清一个人在角落孤零零的。他抓着盖在身上的衣物,骂了荣桦几句,他感觉自己都适应这种节奏了,人都要睡着了。
突然荣桦大步走过来,居高临下地沉声问他怎么样,随着他过来,那些藤条突然发作起来,束函清只得死死捂着嘴,一双眼里满是洇湿的怒火,恨恨地瞪着他。
落在旁人眼里,那是不舒服隐忍的战栗。
唯独荣桦看得很清楚,束函清那双好看的眼角分明泛着潮红,染上了独属于情//欲的秾丽色彩,却偏还要咬碎了牙死撑着隐忍不发。
那一副被欺负狠了却依旧矜傲的模样,招得荣桦眼神越来越暗。
迟钝的石磊刚迈开步子,作势想过来关心一下束函清究竟怎么了。
还没等他靠近,荣桦长臂一展,突然不由分说地一把揽过束函清单薄的肩膀,强硬而蛮横地将人整个按在了自己怀里,冲着石磊打发似地开口:“他应该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束函清不得不把整张脸都狼狈地埋进这荣桦宽阔的胸膛里。
可那衣料之下的藤条动作根本没有放慢,反而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暴虐与兴奋,在暗处更放肆了。
没顶的酥麻如潮水般一波波将理智溺毙。
束函清浑身脱力地软在荣桦怀里,指甲快掐进荣桦的肉里,试图以此逼他把衣服里那些作乱的该死东西都拿出来。
偏偏荣桦面不改色,不仅稳稳当当地抱着他,甚至还能神色如常地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状似关切地突然说了一句:“束函清,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旁边一直注意着这边的谭池闻言站起身,柔声说她以前在学校是学护理的,问束函清需不需要她过来帮忙看看。
火堆旁,谭池那清脆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草叶被踩碎的沙沙声仿佛是一声声催命的倒计时。
束函清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尖叫,只要那个女生再往前走上两步,稍微一低头,就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到束函清此刻被弄得双目迷离,面红耳赤的羞耻表情。
千钧一发之际,荣桦突然单手一使劲,一把横抱起怀里彻底瘫软的束函清。
那具高大的身躯挡住了所有人探寻的视线,荣桦面色沉静地吐出一句:“这里人多空气不好,他就是有点晕,我带他出去清醒清醒。”
直到两人的身影隐入漆黑的夜色,那些将人逼疯的藤蔓才恋恋不舍地尽数缩了回去。
没人的地方,束函清又跟荣桦打了一架。
到了第二天,荣桦脸上多了一个浅浅的巴掌印,束函清当真没和荣桦说过一句话。
昨夜胡闹得狠了,荣桦似乎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玩得有些太过分。
今早出发的时候,破天荒地敛了狂悖,低声嘱咐束函清让他一会儿进危险区域时跟着他,千万别走远。
束函清只冷冷地斜剜了他一眼,连个鼻音都没施舍,自顾自地拔腿走到了队伍的另外一边。
荣桦僵在原地,脸色登时有些难看。
随着队伍越发深入腹地,四周丧尸的数量果然开始成倍地激增。低吼声与腐臭味登时充斥了口鼻。
荣桦绞杀丧尸的方式还是那般暴虐粗暴,藤条穿透丧尸都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力道。
战斗暂歇,谭氏姐妹立刻体贴地围了上去,召出一道道干净的水流给荣桦清洗手上的污血,荣桦看着自己的手,尴尬地说了句谢谢,束函清远远地扫了一眼,从鼻腔里冷哼出一声不屑的轻嗤。
不就杀几个丧尸吗?这待遇还真跟皇帝一样。
就在这时,一条灰扑扑的藤蔓突然悄无声息地钻到了束函清脚边。
那是荣桦木系异能里最粗,也是平日里最悍不畏死负责主力战斗的那条主藤。
束函清认得它,以前还调侃过它叫小强,此时它刚从丧尸堆里厮杀出来,浑身上下都沾满了黑红粘稠的脏污血肉,显得很狼狈。
束函清抿了抿薄唇,心里生出了恻隐,指尖微动,刚想用自己的水系异能帮它洗刷干净。
结果还没等他的水汽凝结,谭氏姐妹便抢先一步,一道熟练的水系异能登时劈头盖脸地浇了过来。
那粗壮的藤蔓瞬间被冲刷得干干净净,可它却像是沾染了什么嫌弃的脏东西一样,极其抗拒地在泥地上疯狂打滚,怎么也不肯接受那两个女生的亲近。
大步走过来的荣桦冷冷地盯着那条有些失控的藤蔓,低喝道:“回去!”
然而平日里百依百顺的小强此刻浑身裹满了泥沙,破天荒地抗了命。它固执倔强地盘桓到了束函清的靴子脚下。
束函清叹了口气,指尖微弹,到底还是施舍般给了它一点属于自己的纯净水流。
原本粗粝凶悍的主藤在触碰到束函清水系异能的瞬间,突然疯狂地在束函清面前抖了抖。紧接着,那丑陋的藤条上,竟毫无征兆地扑哧扑哧爆出了一整条满是纯白,娇嫩的小花,像个讨好主人的大狗一般,围着束函清的脚踝羞怯而热切地摇曳着。
木系异能的心境与物化,向来与主人相通。
这谄媚的模样让周围几个人目睹了个正着,谭氏姐妹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荣桦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耳后,一时间羞恼交加,气急败坏地冲着小强怒吼:“滚回去!”
那条满身开着白花,正极力讨好的主藤小强挨了训,悻悻然地缩回了阴影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