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你们要是想知道所有真相
布料破裂的声音响起。
慕烨来不及抬手阻挡,脸上的面罩便已荡然无存,他的脸就暴露出来,眉眼间闪过诧异。
束函清不可置信地死死看着他。
“装神弄鬼!”
雷诤的一声怒骂,毫无保留地释放出雷阶异能者的恐怖威压,掌心之中暴烈的紫电雷霆如轰然决堤的洪流,顺着龟裂的地面向外疯狂蔓延。
肆虐的雷光交织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电网,化作最绝对的铁壁牢笼,将对面的几人死死包围在中央,随时都要叫嚣着压下来。
电流噼啪狂作,空气里瞬间充斥着焦糊味,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方天地彻底轰成齑粉。
另一侧荣桦将石磊制服,踩着飞溅的碎石几步跨过来,将束函清环进怀里。
束函清侧头看他,发丝垂落下来,更衬得他面容苍白如纸。
荣桦低下头,眼底全是掩饰不住的慌乱与担忧:“没事吧?”
束函清摇了摇头。
荣桦猛地抬起头,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慕烨!你有病吧!在这搞什么鬼?你居然跟这群人混在一起?”
慕烨站在漫天闪烁的雷光里,一言不发。
束函清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乱麻,完全搞不懂眼前的状况。
对面一共六个人。
除去已经露脸的慕烨,桑迈,石磊和尹边烟,慕烨身后其实还站着一男一女,挡在阴影里,始终没有暴露身份。
而在他们的外围,是雷诤一手铺开的盛大而恐怖的紫电雷金。
跳跃的电弧刺眼得妖异,带着毁灭一切的凶煞,任何人只要敢往外跨出一步,瞬间就会落得个灰飞烟灭的下场。
石磊咬着牙,浑身青筋暴起,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寸寸硬生生扯断捆在身上的变异藤条。
两帮人马就这么隔着暴烈的电光,陷入了生死一瞬的僵持与对峙。
雷诤眼神阴鸷,侧过头冲着荣桦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立刻带束函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雷诤今天就没打算让这群人活着走出去,他想现在就把慕烨给彻底杀了,连同这几个来历不明的祸害一起,永绝后患。
他绝不会再重蹈前世的覆辙,更不会让前世的梦魇在这个时空重演,既然这群人在暗处装神弄鬼,那就全部送他们下地狱好了。
荣桦接收到雷诤的眼色,拉着束函清冰凉的手掌,低声道:“我们先走。”
然而束函清纹丝未动。
他的视线越过慕烨的肩膀,定定地锁在了不远处那两个始终藏匿在阴影中的身形上。
看着那个身材娇小,明显是女子打扮的人,束函清的眼皮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试探着叫出了那个名字:“……易然?”
话音落下缩在后面的面罩人身形站在原地停顿了片刻,终于缓缓抬起手,在脸颊两侧折腾了几下,随后扯下了头上的面罩。
布料滑落,露出一张白皙而清秀的面孔。
果真是那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
果真是易然。
其实早在上次那个神秘的精神系异能者出现时,束函清心头就反复推演过,几乎可以断定,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精神异能者,必然是他熟悉的人。
既要与他相识相知,又必须拥有高阶到恐怖的精神力,放眼整个基地,能符合这般苛刻条件的人,本就屈指可数。
而今天的精神异带来如泰山压顶般席卷而来的压迫感,远超适才露出真容的易然。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便成了唯一的真相。
束函清艰难地挤出三个字:“……宴神筠?是你吧。”
雷诤:“他是宴神筠?”
几秒钟后,那个一直独立于阴影之中的黑衣人,终于抬起修长的指尖扣住面罩的边缘,不急不缓地摘了下来。
布料褪去,露出的正是宴神筠那张清冷的面孔。
他今日没有戴眼镜,平日里被镜片掩盖的锋芒与冷冽彻底暴露无遗,那双深邃无波的眼睛微垂着,整个人显得愈发淡漠,透着一股神明般的疏离。
束函清视线从慕烨,石磊,尹边烟,桑迈,再到易然和宴神筠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些曾经同生共死,抑或是针锋相对的面孔,如今竟然诡异地站成了一排,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荒谬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眼前这一切讽刺到了极点。
连一旁的荣桦都彻底看傻了眼,年轻的脸上充斥着被戏弄后的暴怒:“……操,这到底搞什么?”
雷诤周身的紫电暴涨,死死盯着宴神筠,眼里的杀意要凝成实质:“原来一切的背后……都是你在搞鬼,你藏得挺深的。”
看到战局一触即发,易然道:“我们没有恶意的!雷长官,教授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
“易然。”
宴神筠出声打断了易然的话,淡然开口:“和他们没有关系,你们要是想知道所有真相,我可以原原本本告诉你们。”
雷诤冷笑了一声,眼底满是不屑与残忍:“你觉得到了这个地步,你们这群阶下囚,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话音未落,空气骤然凝固。
宴神筠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一股狂暴无匹的精神异能如浩瀚的汪洋大海,毫无征兆地全数轰然释放。
磅礴的精神力仿佛化作重锤,精准地攻击雷诤带来的那群军部精锐。
那些平日里训练有素,但异能等级稍低的士兵们,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面色剧变,纷纷痛苦地躬下身子,双膝重重砸倒在冰冷坚硬的碎石地上,鲜红的鼻血如断线的珠子般滴滴答答渗了出来。
天地间一片哀鸿遍野。
在这场毁天灭地般的精神风暴中央,唯独有一处风平浪静。
所有的精神力压迫在触及束函清周身半尺的距离时,通通诡异地柔和下来,化作一阵无害的风,温柔地绕开了他。
好像有风从束函清耳边而过,他突然想起了自己重生以来反复梦到的那个噩梦。
梦里耳边由远及近地响起无数绝望的哀嚎,矗立在废墟中央,象征着人类信仰的教堂,在剧烈的轰鸣声中断裂坍塌,暴烈的火焰化作撕裂夜空的咆哮恶魔,挟裹着浓烟与断壁残垣,一路冲上阴霾密布的天穹。
那是炼狱一般的景象。
城破了。
躲藏在教堂里的无辜孩童,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瞳孔里倒映着的唯有那抹穷追不舍,冰冷无情的滔天烈焰。
地面上放眼望去,根本数不清究竟有多少用破旧白布遮掩着的担架,紧接着是坚固的钢铁壁垒被千万头丧尸生生冲破的巨响。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与肉体撕咬声交织在一起,仿佛有什么人在沙石地上被残忍地拖拽着往前,漫天无际的丧尸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暴力。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硝烟,焦糊与腐烂血肉混杂在一起的恶臭令人窒息。
惨叫与哭泣声如狂风巨浪,一遍遍疯狂拍打着他的耳膜。
某一时刻,束函清仿佛听见自己的脑海深处传来了玻璃脆裂的响声,胸口犹如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连吸入一口空气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隐约听见身边有人用近癫狂的声音惊呼:“实验体异能跃迁成功!成功了!教授……我们成功了!所有人类都有救了!”
束函清低下头,呆滞地看着冰冷的光芒从自己的皮肤下一点点渗出来。
那是纯净的湛蓝光芒。
他的手掌在蓝光的侵蚀下开始变得透明,虚化,耳边突然起了一阵狂暴的疾风,呼啸着掠过,将他额前乌黑的发丝猛烈地吹得向上扬起。
无数细碎而璀璨的蓝色光点从他羽化般的身体里飘散开来,如同一场盛大的雨,撒向这片广袤而破碎的大地。
画面陡然碎裂,再次重合时,眼前是宴神筠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
束函清无端地想要掉下眼泪。
宴神筠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你历经千辛万苦,一路追逐至此,无非是想要一个答案,是吗?”
束函清动了动嘴唇。
可没等他回答,眼前的世界像是被人在干脆利落地按下了电源开关,所有的光影,喧嚣与痛苦,通通在一瞬间坠入了无边无际的漆黑。
传说中全人类最顶尖强大的精神系异能者,可以直接穿透大脑,控制其他高阶异能者彻底沦为傀儡。
而这个人会成为神话般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