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污染
蓝紫色的鸢尾花,季氏财团。
周玉一直以为卫极画带着这枚宝石饰品,是为彰显季氏财团的权威。上一次卫极画能离开审讯室,也正是因季氏财团施压保释。
可这次,季氏财团好像没有再管卫极画?
……为什么呢?
周玉不由自主随着卫极画话语的引导陷入沉思。
卫极画要的就是这个。
卫极画爱撒点小谎——反正季氏财团不知道,开膛手又死了,他想怎么编就怎么编。
“开膛手看到这枚耳饰发狂,包括死前攀咬我,说他不会受我操纵,并不是巧合。甚至我最初被开膛手盯上,也不是巧合。”
卫极画轻声道,“小周警官,请您想一想,开膛手这样一个只敢对动物和女性动手的懦夫,又怎么会一反常态的在白天盯上我呢?”
“一切的一切线索都指向我,执法局、包括陈警官也怀疑是我操纵了一切。认为开膛手的死是我精心设计的灭口。”
“我捡到了案发现场的沙子,我分析了开膛手的心理,我提供了作为诱饵的耳饰,我出现在了现场,然后开膛手恰好在我面前情绪崩溃,攀咬我一句后,就用离奇的方式死了。恰好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脱罪’。”
“这一切一切的巧合,只要凶手是我,似乎都变得合情合理了起来。”
“小周警官,假如你是我,你会怎样想?”卫极画忽然反问,将问题抛给了周玉,“你是会傲慢地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神,命运站在你这边,一切对你不利的都会被世界法则处决。还是会觉得……有一张无形的网,正悄无声息地收紧,而你不过只是被困在这无边蛛网中的一只飞蛾,连挣扎的轨迹都是被预先设计好的?”
周玉沉默不语。
卫极画说得没错,这一切看起来都太巧合了。明面上是卫极画脱罪,实则是让他们加重对卫极画的怀疑。
哪怕心中知道要警惕卫极画,周玉也不可避免联想到这些看似有利于卫极画的“巧合”不对劲儿。
为什么一切都指向卫极画,而这一次季氏财团又不管卫极画了呢?
上一次,卫极画离开执法局时,好像和季氏财团的律师闹得不太愉快……难道这一切都是季氏财团的手段?就为了让卫极画接受他们的安排?
周玉看着桌上那枚宝孕光含的鸢尾花耳饰,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卫极画将周玉的动摇尽收眼底,微微向后靠回椅背,被铐住的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姿态重新变得松弛倦怠。
“所以,小周警官,我能相信你吗?”
卫极画叹息,“我选择相信你,不是因为相信你能帮我脱罪,而是相信你会去寻找真相,而不是止步一个看起来‘合理’的结论。”
“只有他们觉得一切都按照他们设想的进行,我们才有机会找出他们的破绽。”
“就按照他们想要的……人是我杀的,给我定罪吧。”他说。
周玉喉咙发痒咳了两声,闻言搓了搓自己那张圆圆的脸,沉默片刻,“我师傅就在审讯室外面,他才是这个案子的负责人。我会和师傅交涉你的要求,但能不能成,要看师傅同不同意。”
卫极画若有所思,没有接话,反而随意问了一句,“您感冒了吗?小周警官?”
“可能是今天抓开膛手的时候在旧城区淋了雨没及时换衣服。”周玉不甚在意,“我待会儿买点药就好。”
“那就麻烦您了,小周警官。”卫极画点头。
……
铁栅栏,冷白咣,头顶的小窗透着光。
因本人自愿,且经过了一番交流沟通,卫极画如愿以“涉嫌谋杀”的罪名被“扣留”在了执法局。
执法总局临时关押犯人的监牢位于地下。铁栅门切割开惨白灯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体味混合的滞重气息,头顶狭小的通风扇嗡嗡运转,驱不散地下固有的阴冷。
卫极画跟在引路的警员身后,步伐平稳闲适,没把自己当犯人。
他凭本事来吃免费牢饭的,虽说被关进来是用“涉嫌谋杀”的罪名,实际上在警方那里,他已经把自己洗成了“受害者”,想出去随时能出去。
所以卫极画没有普通人坐牢的绝望,反而新奇四处张望,仿佛不是走向临时羁押区,而是去某个预约好的茶室。
从容得与周围犯人那种惶恐麻木或嚣张的姿态截然不同,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正巧,负责管理临时羁押区的是因为昨天处理家暴案件,偷偷在结束执法后戴着头套隐藏身份帮助报案人殴打其丈夫,以至于被发配在这儿值班的秦惊浪。
卫极画被带到负一层交界处,早已等在那里的秦惊浪眼睛一亮,像看到好朋狗的大型犬,几乎要摇起无形的尾巴。
“卫极画?你还真来了!”
秦惊浪凑近两步,声音压得不高,但那股子憋坏了的兴奋劲儿藏不住,嗷嗷汪呜地,话密得很,“刚才陈队和周玉都给我打了招呼,神神秘秘的,就让我‘配合’你,还让我看看你想干什么……到底什么情况,你和他们私底下说什么了?你不是报案人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他穿着执勤的制服,身上一股阳光晒过的味道,那头微卷的浅色粽发梳在脑后,略显凌乱地神气反翘,好奇和探究几乎要溢出来。
显然,被发配来这里值班,让小狗警官闷坏了。
人物小传里清楚写着,秦惊浪爽朗热忱,散漫随性,从不死板遵守规矩,比小周警官活泼些。
所以,对于卫极画来说,秦惊浪还算可信,有秦惊浪帮忙会更方便一些。
卫极画看了看周围没别人,低声对秦惊浪道:“秦警官,情况有点复杂,简单说,我需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等某些人来找我。期间,恐怕要麻烦你们执法局‘合情合理’地把我当重点嫌疑人扣着,不放人。”
秦惊浪眉毛挑起,消化这过于直白的要求,“这里是临时羁押区,谁会来找你?季氏财团?”
虽然总被陈永年说是傻小子,但秦惊浪的反应能力很快,立刻联想到之前案件中卫极画与季氏财团的牵扯,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更浓的兴趣,“所以,你不是季氏财团的人?上次他们保释你,上面大人物的电话都打到我爸办公室了,一直施压让我们执法局放人。”
秦惊浪的父亲?那就是阿南刻执法局的局长?
做官做到这个等级,已经算是大人物了。季氏财团居然这么轻易就给执法局局长施压?
果然图谋很深。
卫极画问,“然后呢?”
“当然只能把你放了!”
秦惊浪后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爸当时发了好大的火呢,又不好对执法局的其他人撒气,最后想起我是亲生的,可以随便打,就把我叫去办公室找理由揍了一顿。”
“我被打得可惨了,嗷嗷叫,我爸都不停手,所以我以为季氏财团很重视你来着……”
被打得嗷嗷叫,还可以马上活蹦乱跳的去帮被家暴的报案人打老公?
那很有活力了。
卫极画觉得有点好笑,但想到秦惊浪是因为他才被揍的,怕在这儿蹲牢房时被穿小鞋,赶紧把笑收住。
他立刻试图撇清责任,“季氏财团怎么可能会重视我?秦警官,我看起来难道很像财阀家的少爷吗?”
秦惊浪上下扫视卫极画,跟只活泼的安抚犬一样绕着圈看了又看,“不像吗?”
昏白的地下灯光并不友好,但落在卫极画身上,就是奇异地勾勒出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质感,还有一股置身世界之外,高高在上俯视一切的倦怠感。
周围的囚犯凶神恶煞,满脸沟壑,偏偏卫极画的画风与众不同,一个人单独一个次元,和周围的人根本不在一个同图层上。
别说财阀家的少爷了,秦惊浪觉得卫极画现在该坐地铁2号线转7号线,从地铁站出来以后打车去城外的“兀尔山”,花180块钱坐缆车上山,再花480块钱买一张票从入口进阿南刻神庙旧址博物馆。
过了博物馆入口左转主厅,那里有一座“高纬创世之神”的神像。
好了,现在卫极画完全可以上去把神像推了,自己坐台子上。
——下面跪着拜卫极画的人估计还以为是真神下凡。
秦惊浪被自己的想法幽默到了,盯着卫极画咧嘴嘿嘿傻乐,真像只有事儿没事儿就对人类笑的金毛安抚犬。
卫极画感到莫名其妙,警惕地稍微后退了半步,“秦警官……你是不是在这儿关着憋傻了?”
“才没有傻呢!但是见到你确实很高兴啦!”秦惊浪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们是朋友嘛,经过云海会所那一遭也算生死之交啦,我妈还说要让我请你去家里吃饭当面感谢你呢!总之现在这一片都是我管,跟我来,我罩着你!”
小狗警官为人热情,专门给卫极画收拾了个单间出来。
“你们几个,出来!”
秦惊浪顶着那头随手梳在脑后的神气小卷毛,领着卫极画,挑了最干净靠里的一间牢房,用警棍敲栏杆,把睡得迷迷瞪瞪的几个等待提审的嫌疑犯敲醒,毫不客气道,“去隔壁蹲着挤挤,这间空出来。”
里面的嫌疑犯被惊醒,茫然地看着门外神色不善的秦惊浪,又看看他身后气质迥异,平静站立的卫极画。
或许平时秦惊浪比较好说话,和谁都能聊两句,一个剃着青皮、胳膊上纹着狰狞图案的壮汉,赔着笑小心问道:“秦、秦警官,这……这是要换监?我们去哪儿啊?”
“哪儿那么多废话?”小狗警官气势汹汹,没好气地抬起长腿踹了他屁股一脚,“让你们出来就出来!这间空出来有用。赶紧的,走之前把里面收拾干净!”
青皮壮汉不敢再多问,赶紧推搡着同伴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把散落的杂物归拢,草草擦了擦床板。
几人一边干活,一边忍不住偷偷瞟向卫极画。
他们看得分明。卫极画虽然戴着手铐,但神情淡然,姿态放松。身边跟着的秦警官态度也明显不对,鞍前马后的……
这待遇,哪像是被抓进来的重犯?倒像是来体验生活的社会名流。
很快,牢房被腾空。
秦惊浪还是觉得别人待过的牢房脏,把那些被其他嫌疑犯睡脏的床板都扔出去了。然后拎着拖把将地板拖得灿灿亮,看起来比舞蹈生的练功房都干净。
卫极画则摘掉做样子的手铐,在椅子上坐着喝茶。
茶叶源自执法局局长办公室,秦惊浪为了招待卫极画专门咚咚咚跑了几层楼,上他爹那儿偷来的。
顺带一提,椅子也是秦惊浪顺路从局长办公室搬出来的,坐着特别舒服。等执法局局长回办公室发现自己椅子没了,估计又得打秦惊浪一顿。
这一幕,让被赶到隔壁扒在小窗口栏杆边儿偷看的原住户们眼睛都直了。
喝茶?单间?还有警察亲自伺候?!
这还是临时羁押区吗?怎么看起来像哪个特殊部门的招待室?
青皮壮汉忍不住小声跟同伴嘀咕:“我操……这小白脸什么来头?杀了人进来的?看着不像啊……这待遇,局长亲儿子也就这样了吧?”
“呵,我听人说,秦警官就是局长的亲儿子。局长的亲儿子现在都在给那小白脸拖地呢!”
“我去,局长亲儿子来给他端茶送水,什么背景啊?”
“谁知道呢,说不定背景硬得吓人……”另一人酸溜溜地接话,“他娘的,人比人气死人,咱们进来就跟烂白菜似的扔一边,人家进来还有单间热茶……你看秦警官那态度,跟对咱们是一个样吗?”
“就是!刚才凶老子那眼神可一点没留情!”青皮壮汉揉着被秦惊浪踹过的屁股,满脸郁闷,“对他怎么就那么客气?还‘需要什么跟我说’?我呸!”
秦惊浪听见他们的嘟嚷抬起头,气哼哼的,“看什么看!?”秦惊浪夸张地指着卫极画,故意威胁恐吓周围的犯人,“你以为我没事把你们赶走干什么?不识好人心!这位可是半晚上杀了108个人的大人物,今天又杀了个连环杀人魔,当心他把你们都杀了!”
犯人们吓得头一缩,面面相觑,也不知道秦惊浪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秦惊浪可不给犯人们思考的时间,直接把他们牢房里可以向外看的栏杆窗口啪的一声给关上了。
“好啦,牢房都是隔音的,关上窗户他们就听不到了。”秦惊浪随意拍了拍爪子上的灰,自己也钻进了卫极画的单间,非要毛绒绒地和卫极画挤一张椅子上挨着。
“挤一挤,让我也坐坐我爸的椅子!”他得意地挤上椅子,调出手机相册里的菜单给卫极画看,“趁着季氏财团还没派人来,你今晚要吃什么?今天执法局三食堂的菜色很好吃哦,我待会给你带过来。”
吃饭?
说起吃饭,卫极画还真饿了。他故意被扣押,最主要的就是为了吃免费牢饭。
穿越来这个世界那么久,卫极画就在云海会所当男公关时才吃了顿饭,然后回旧城区被雨污染昏迷一天一夜差点没醒过来,勉强苟活喝了一小碗邻居少年楚决熬的粥。
今天早上买包子,碰到卖人肉包子的胖老板神经敏感要杀他,解决了胖老板又被开膛手盯上,刚摆脱开膛手,还要回去和楚决玩恐怖攻略游戏。攻略完又是淋雨污染,然后继续和执法局斗智斗勇,饭是一点没吃成。
三天饿九顿,卫极画饿都饿麻了。要不是穿越前把自己养得很好,他肯定第一天都熬不过去,刚回旧城区被污染就直接死了。
卫极画看着秦惊浪相册菜单上丰富的菜色,什么都想吃,又不太好意思说,只能假意客气一下,“看什么方便随便带点吧。走的时候顺便把你爸的椅子搬回去,免得季氏财团来的时候看到了穿帮。”
“跟我客气啥?都兄弟!等我嗷!我全带过来跟你一起吃。”
热情好客的小狗警官乐颠颠的单手扛着椅子走了。
被清空的牢房里现在什么都没了,又位于地下,潮湿寒气驱逐不散。
“咳咳咳……”卫极画抬手掩在唇边,没忍住咳了两声。
他不知道是因为这里太冷所导致的,还是因为淋了被污染的雨才导致的。但他向来能坐着绝不站着,也不太在意环境,直接屈腿靠墙坐地上,闭上眼睛试图睡会省点力气。
“咳、咳咳……”
——卫极画没成功,反而咳的更凶了,喉间一股腥甜的铁锈味,猛的一大口血咳在地上。
见到牢房的金属地面上一大摊红色,卫极画还有点茫然,怔愣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那是血。
暗红色,红得发黑,不像正常血液,还混着不知是血块还是内脏碎块的东西。
怎么、怎么会有血?他的……?
不对……不对,他好端端的怎么会咳血呢?地上那滩血迹的颜色明显不对,怎么还有内脏碎块?怎么这么严重?他不会要死了吧?
卫极画脑子里嗡嗡响,用指腹抹了一把自己的唇角,六神无主地盯着手上暗红的颜色发呆。
有内脏碎块……是前天在灰雨公寓跳楼摔的?
不,就算跳楼摔下去时因为肾上腺素感觉不到异常,也不可能过了两天才出现问题。
那就是因为旧城区污染的雨?还是因为季氏财团的药?
不对……应该不是单一的东西。
卫极画第一次被旧城区的雨污染,最初没有咳血的症状,只是普通感冒症状,浑身无力昏睡了一天一夜。吃了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和感冒药很快就减轻了状态。
今天周玉在旧城区抓捕开膛手淋了被污染的雨,也只是在审讯室咳了两下。卫极画言语试探,发现周玉还没有吃药。
根据已知信息,针对抗污染的药物,只有季氏财团的子公司才会生产。
也就是说,周玉没有像卫极画一样吃过季氏财团的药。
那么……就是季氏财团的药物问题了。
旧城区的雨水污染是诱因,被污染起初并不会有多严重,吃了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还会迅速好转。但如果再次被污染,却没有吃季氏财团的抗污染药,就会立刻加剧污染程度!
这样,人们身体出现问题,只会以为是污染的原因。而不会怀疑季氏财团,反而认为季氏财团的药物管用,持续吃药,无知无觉地让季氏财团隐晦的控制越来越严重。
好高明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这么隐晦地控制那么多人,季氏财团到底想干什么?
卫极画下意识蜷缩起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目光无法从地上那滩暗红色的血迹上移开。他感觉肺部传来一阵阵闷痛,随着那口混杂内脏碎块的血咳出去,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般的细微刺痛感。
污染的侵蚀比他想象中的更严重……他还有时间搭上剧团,解决季氏财团的问题吗?
剧烈的心理斗争只持续了短短几秒,求生的本能和属于“作者”的掌控欲立刻压倒了卫极画心中的茫然无措。
冷静,冷静……
咳血怎么了?内脏碎片怎么了?又不是当场心脏停跳。
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是依照他的思维逻辑运行的,他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只要他还活着,大脑还能思考,就还有机会。
况且他这不是在等季氏财团来吗,一切都还在他的控制之下。等搭上剧团就好了,搭上剧团,一切都会解决的。
卫极画记得剧团里有个很会用毒的罪犯,代号是“毒蛇”,隶属驯兽师手下的杀手部门,是驯兽师的下属。
“毒蛇”除了用毒,还很擅长医疗,就算只剩一口气的人也能救得回来。
设置这个角色的时候,卫极画是为了让当时还在驯兽师手底下艰难求生的“主角”有个帮手,方便以后阴死驯兽师。
所以卫极画专门在“毒蛇”的人物小传中预留了弱点,便于“主角”偶然得知后控制“毒蛇”。
现在,等搭上剧团以后,他同样也可以像主角一样控制“毒蛇”,处理身上的药物还是很轻松的……对,很轻松,不需要多余担忧……别多想没意义的事情,只会让自己产生更多恐惧。
卫极画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用这些理由说服了自己,在紧迫的压力下维持理智的冷静。
下一刻,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同于秦惊浪那种轻快跳跃的节奏,更为沉稳有序,带着公事公办的疏离感。
啊……看,这不就来了吗?
卫极画闭上眼睛,唇角弧度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