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家中四害
从龙武军出来,连清历经了心情的大起大伏。
关于暗卫的来历跟发展听下来,连清不得不感慨,怎么小时候没发现谢将军是个情种?
他隐藏得太深了!
连清挠了挠头。
今日散值后还肩负着一个重要任务,给两人创造相见的机会。
谢将军榆木脑袋,笨得只会每天在灯市堵人。
现在灯市没了庙会也没了,连清实在是看不过去。
陛下给龙武军送了食物,龙武军好歹投桃报李。
至于送去国公府家资当聘礼……还不到时候。
连清一条光棍替别人的感情生活操碎了心。
在西市行走,没走两步先路过那座月老庙,热闹的大街唯独它附近人迹寥寥,庙门外贴着封条,庙内所有道士正在接受调查。
连清往庙宇周围扫了眼。
白日才瞧见那庙宇的后头不太远的地方,有几座高高低低的建筑。飞檐重宇,不像商铺。
长安寸土寸金,西市地价犹贵。
谁他娘会定居在西市里?
连清睨了月老庙后那排建筑一眼,心中暗暗仇富。
“胡饼嘞,新鲜出炉的热胡饼!”
“狼王皮子制成的皮袄,入冬以后穿上它,暖到心里去呦。”
“好驴赛过千里马,十贯钱,十贯钱哎!”
这会儿黄昏,各行各业都有散值回去用饭的百姓,小贩拼命招揽生意,吆喝声令人脑袋里面嗡嗡。
连清随手买了个饼子,环境太吵,他边啃边觉得不成。
得找个要能说悄悄话的地方。
最好还得幽暗几分,万一窃窃私语说得陛下情动,在包厢里还能这样那样……
“嘿,嘿嘿嘿。”
不知为何他个光棍竟会欣赏别人浓情蜜意,连清拉高了嘴角。
他搓了搓手,参与度甚至不亚于两位当事人。
连清极目搜索适合增进感情的酒楼,但他毕竟不是苏雪仪,知道那么多符合条件的私馆。
西市官面上有包厢还合适的只此一家:云涌楼——就是谢将军那吃不完的葡萄的来处。
云涌楼傍晚早早上了灯。
店外酒旗招展,垂幔摇曳,门庭整洁。
外头侍立着两个伙计,恭恭敬敬给客人拴马或帮忙提手里的重物。伙计的衣着也很光鲜。
连清打算实地考察,赶紧吞了最后一块饼,在衣角蹭干净手上的碎渣。
他过去,两个小伙计凑上来:“客人您几位?”
“有包间吗?”
伙计笑容明媚了几分,哈腰道:“有有有,刚好还剩着个,小的带您去。”
“找幽静点儿的。”
“包幽静的!”
随伙计上楼,三楼就是包厢区域。
云涌楼毕竟不是风月场所,路过的几个包厢,即使也有客人邀请妓子外出打打茶围,但也不过就是陪酒助兴,没什么出格的动静。
连清掏了掏耳朵。
“就这儿了。”伙计道。
那包厢开着门。
连清走进去,纸雕灯笼透出暖黄色的光线。
屋内一张小几,一方矮榻,紫砂茶具光泽莹润。
墙壁有窗,连清将窗户打开,意外的是并没有噪声迎面而来,窗户对着的不是西市街面,而是云涌楼的内院花园。
树木郁郁葱葱,小石桌上几片落叶。
连清对窗伸腰道:“包这间多少银两?”
“劳您询问,包间不要钱,但有最低消费。”伙计道,“十两银子。”
“……”连清背对着伙计,龇牙咧嘴表情变形。
可怜他俸禄也就几十两纹银,他老娘还得要走一半,存成老婆本怕他乱花。
这把实地考察贵得肉痛,连清深深吸了口气。
“您来点什么?”伙计问。
连清一转脚踝想走。
而伙计鄙夷的目光已然浮现,刺痛连清敏感的自尊心,不能被小瞧:“先来壶茶。”
伙计递上茶水单:“您瞧。”
沉香雪片、蒙顶石花、狮峰龙井都售价三两,照这样看去想凑十两简直轻而易举。
连清随便点几盘点心就凑够了低销,发誓抵死不再来这种正经宰人的黑店。
然而伙计却不想把他放过:“客官买张熟客劵么?”
“何为‘熟客券’?”连清眉毛一挑。
伙计回答:“若是店里的熟客,包厢饮品减价,只要往里先存三十八两银子,本店赠予您十二两,等于在里头放着五十两。”
“下回您再来包厢可以直接用,三两一壶的茶水,不等于减价了嘛?”
伙计笑脸迎宾。
连清却在心里嗤之以鼻,那你不是还提前赚我好多银两,我存在长生库还能吃着红利呢!
然而话虽如此,他也不至于跟伙计辩驳。
反而想到个有趣的事——要是谢将军回礼送给陛下一张熟客券,那不省得他整天大海捞针,而可以时不时来云涌楼守株待兔???
并且能相见不止一次。
连清得意地点了点头:“可以,容我考虑考虑,你先把茶水点心上来。”
伙计眉开眼笑,转身要走。
“等等。”连清叫住他。
伙计脚步停住,转身询问:“爷您有吩咐?”
“你店里上一对客人走后,这榻上的软垫会换吗?”
伙计莫名其妙,还是谨慎回答:“会用鸡毛掸子仔细掸扫。”
“若是垫子能换,推拉门扇加把内锁,还得热水常备,要加几两银子???”
伙计越发满头雾水,感觉他们云涌楼变得不太纯洁,试探说:“您现在换?”
“不,”连清急忙打断,鬼知道这黑店还想宰他几两,“我就问问。问问而已。”
***
茶水上来,狮峰龙井清气四溢,衣服都好像染上清香。
连清平躺在软榻当一回大爷,此情此景就少个心仪的姑娘。
就连谢将军都找到意中人了,连清叹了口气,在杏黄色的灯光照映下,幽怨地打量自己越发强壮的右手。
“永王殿下。”
谁。
——永王!?
连清腾地从从软榻起身。
屁股向后挪到窗边,背贴墙支棱起耳朵。
只要与永王有关,绝没好事儿。
南征期间跟这位混蛋王爷打够了交道,连清听见他名字都忍不住想要打人。
他不是受伤了吗?据说伤得很重。
他怎么在这儿?
连清扒窗框探出半个脑袋,庭院石凳坐着永王。
永王侧影单薄,比以前瘦了许多。人坐不太直,半垂着双眼——这是重伤未愈的表现。
永王清瘦下来才与圣驾相像几分,面容精神恹恹,更显得他阴晴不定。
永王动作缓慢端起盏茶水:“孤让你查找的人呢?”
王府家兵回答:“目击证人说他们身穿黑衣。可杀了那两个苏家余孽的高手落影无踪,轻功出神入化。”
“小的只听见一个人这样说,再问与目击者同行的伴侣,就连他夫人什么也都没看着。”
“小的不免怀疑,是否有人为跟咱们永王府攀上关系,证人故意这么回答?”
家兵不敢看永王的脸。
嬴荡道了声废物。
永王欲提起口气,打算厉声教训对面,结果却是自己率先气海不稳。
南征期间,永王所受的伤最重,出现了严重的感染。
回长安后,永王被无数珍奇药材吊着命,人活了下来,捣乱的劲头却比以前小得多,因为心有余力不足,长安迎来了短暂的和平。
永王脸孔泛白,表情扭曲。一字一句从齿缝里发出,有种压抑的疯狂。
——“若不是孤没法亲自追查,我他妈现在就要让姓谢的原形毕露!!!”
“他有问题。他肯定有问题。”
“什么狗屁正人君子?”
“跟踪监视,想对皇兄完全掌控。那恶狗是玩这挂的,他比我还龌龊!!!”
永王完全没有狠起来连自己也骂了的觉悟,侧影张开嘴巴,像要露出满口獠牙。
那种阴森感使连清头皮发紧,意外的意识到暗卫果然已经暴露了。
连清没想到,他们龙武军怎么惹了这么个东西?
才刚刚竞争下去苏雪仪,又来了个永王。
永王与皇帝关系密切,自古疏不间亲。
永王就算在皇帝面前捕风捉影地一讲,都有可能给谢将军带来杀身之祸!
连清牙根痒痒!
小舅子真是大害虫!
连清仔细听永王与那家兵的对话,听见永王说要再次勘察月老庙附近。
“那高手不可能从天而降。他一定早就混进了人群。”
“一个不买东西,不逛街,满眼只盯着目标的暗探,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再探,询问追杀发生前周围的可疑人物,大胆做,哪家店敢不说实话就杀!”
连清眉心虬结。
永王这时动了气咳嗽起来,手按石桌抽气,那样子跟陛下越来越相像。
家兵连忙上前:
“王爷请赶紧回府诊治,不要再逃避用药了。”
“滚,别管孤,你给我继续去查。”
“就算嫌躺着烦闷,若让陛下知晓,又要降下口谕责备,有幸王府不远,小的送您回府。”
永王将人推开:“孤自己会走。”
“查不出个子丑寅卯不要回来!”
家兵无奈,只好叩首继续行动。
永王平复片晌,方才起身离开中庭。
难怪永王能参与进来,那月老庙背后可能就是永王府啊!
连清太阳穴突突直跳。
只好暗中追上那永王府家兵,绝对不能让永王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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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完工,接下来永王殿下又要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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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闻乐见小剧场:
花花:“你知道家中四害是什么吗?”
小谢:“什么?”
花花:“老鼠,蟑螂,苍蝇,还有那啥。”
小谢:“那啥是啥。”
花花:“你猜。”
连清:“小舅子。”
谢谢阅读,开个玩笑啦,也有些小舅子可可爱爱的[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