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周家的算计 谢景老神在
里正又有新的顾虑。
村里人三三两两散去,里正才问谢景,来日周仲朴会不会变得同他父亲一样阴毒。
谢景:“这里是什么地方?”
“张杨里啊。”里正脱口而出,陡然想起周仲朴敢变,他们就可以把人撵出去。
虽说有些入赘的人希望三代还宗,但周仲朴就算日后有二心,可能也是纳妾,而不是用谢家的物品补贴周家,亦或者搬回周家。
谢景指着脑子:“他缺的是这里。身上的肉能补回来,这里怎么补啊?有法子的话,那些高门大户的子女还不得个个人中龙凤?”
里正完全赞同。好比他一直希望小儿子跟谢景一样圆滑。可惜提点过多次,依然毫无长进。
谢景:“再说个你肯定知道的。李渊不希望跟秦王一样能征善战吗?他不希望太子带着众将士所向睥睨吗?结果他蠢到险些把李靖将军给杀了。太子领兵节节败退。皇家想要什么样的山珍海味名医圣手找不到?也没见父子俩把脑子补全乎。”
“你说的是。”里正不禁叹气,“可惜陛下还是秦王啊。”
谢景也是看出里正平日里对李渊和太子没有半点敬意才敢这样说出口。
“我姐要是没孩子,找村里人过继一个,孩子肯定跟咱们亲。要是有孩子,等我老了孩子也长大了。又有小六盯着,周仲朴能飞天遁地也逃不出张杨里。”
里正询问他几岁了,找个啥样的。
谢景:“我没打算成亲。”
里正心说,放屁!
谢景老神在在地说:“我要学玄奘法师!”
里正在城里听说过此人,年纪轻轻遁入空门。哪怕谢景只是说笑,他也不想听见,抬手给他一巴掌,“滚回家去!一天天说傻话!”
谢景进院,院里空无一人。
先前谢景把老老小小和谢早关在屋里。照理说应该在堂屋啊。谢景走进堂屋听到说话声,循声看去,来到祖父母卧室门口,老两口翻出厚衣裳试图套到周仲朴身上。
谢景心说,一个比周仲朴矮大半头,一个矮一头,他究竟能穿上你俩谁的衣裳啊。
周仲朴和谢景身量相当,但谢景觉得他还会继续长个。不是有句话叫,二十三,往上窜。
算周岁谢景今年才二十一。遵循古人算虚岁,他才二十二啊。
谢景正要离去,小六转过头来,谢景使个眼色,小孩悄悄退出来,拉着谢景到院里,踮起脚低声问,“阿兄,缺心眼以后跟我们一家啊?”
谢景:“你要喊姐夫。你喊缺心眼,旁人会跟着你一起喊。你希望他们日日嘲笑你有个缺心眼姐夫吗?”
小六摇头。
谢景:“他脑子不全乎,你要看着村里人别骗他。村里有多少人眼馋咱家的番薯和黄豆,不用我说了吧?”
小六使劲点头:“我看住他。谁都别想经他骗咱家的粮食。”
谢景拉着他到卧房,翻出原身以前的裤子短衣,“拿过去叫他套身上。着凉病了还得我花钱买药。”
小六就要拒绝,听到“钱”字抱起就走。
昼短夜长,谢景看看天色,可以琢磨晚上吃什么。
晌午吃的面条,谢景不想再用。忽然想起他午后打开地窖透气趁机拿出十几个小番薯,瞬间决定做番薯小米粥。
凭周仲朴听到吃饭走不动道的德行,谢景多加一瓢水,十几个番薯切了一半。
半个时辰后,番薯粥煮好,周仲朴一碗接一碗。
谢早忍不住提醒他:“你吃了我们吃什么?”
周仲朴下意识转向另一侧的谢景,身体跟着哆嗦一下。谢景余光看得一清二楚。如果他是周家人,此刻周仲朴背上已经挨了一巴掌。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谢景都没正眼看他,他为何害怕。
谢景起身给他和小六添一点,又给他姐添满,确定老两口差不多了,“余下的都是你的。”
周仲朴伸头看一下放在中间的锅,想笑又不敢笑,“五郎不用了?那我吃了啊?”问出口又看向老两口。
谢家阿婆希望家里添丁进口,也是她对周仲朴最为和善,笑着说:“吃吧。”又说能吃是福。
谢景:“别把自己吃撑了。”
周仲朴连连点头。
谢景想起半年前的小六,每次都撑得难受才舍得放下碗筷,估摸着周仲朴也是这个德行,嘴上应下,心里控制不住。
毫无意外,多加一瓢水的番薯粥被他吃得一干二净,但谢景没听见他打饱嗝。
谢景心想说,难怪周家人嫌弃。
这食量怕不是等于周父加周家兄弟三人。
谢景示意谢早收拾碗筷,“小六,去帮阿姐烧火。”
周仲朴起身。
谢景拍拍小饭桌示意他坐下,“咱俩聊聊。”
周仲朴慌了,五郎是不是嫌他吃得多啊。
谢景:“今天的事你看到了,你父母不要你,明日户籍转到张杨里,你就是我们谢家的人。”
周仲朴放松下来,原来是这事啊,
那五郎干啥板着脸啊。
吓死他了。
周仲朴:“我没忘。我记性好着呢。”
谢景在心里嗤笑一声,“往后咱家的粮食只够咱们用的,你父母来借粮,说过些日子还咱们。你借还是不借?想清楚啊。”
想清楚就是有借无还啊。
周仲朴:“不借!”
“要说快饿死了呢?”谢景再次提醒他想清楚。
周仲朴摇头:“不会的,我家有几十亩地。”
谢景:“饿晕在咱家门口呢?”
周仲朴不知道了,“我听五郎的。”顿了顿,面露不忍,“可以给点吧?”
谢景放心了。
周仲朴敢说一点不给,谢景反倒不敢留下他。
“如果你家粮食被你父母兄嫂卖掉买肉吃,那我们不给。凭啥咱喝粥,他们吃肉,他们没粮就来找我们?”谢景反问,“你说是不是?”
先前谢早的黄豆被家人卖掉,周仲朴就觉得他娘傻。那么好的黄豆,种下去得多卖多少钱啊。“五郎说得对!”
谢景放心了,回屋把原先给阿翁准备的牙刷找出来交给谢早,提醒谢早把周仲朴拾掇干净,他不想看到虱子满地爬。
谢早怀疑谢景不好意思嫌她头上有虱子就用丈夫点她。
教会周仲朴用牙膏牙刷,又提醒他不可以告诉外人,要是回头她忘记收屋里,他就把牙刷牙膏收到柜子里。
确定周仲朴记下,谢早把阿婆的篦子找出来,在院里点个小火盆,借着正月十四的月光,夫妻俩梳头烧虱子。
小六没想到阿姐头上也有虱子,他双手撑着膝盖,撅着屁股看着坐在草垫上的俩人刮虱子烧虱子。
谢景端着热水出来,抬脚朝他屁股上一下,小六转身朝他屁股上一下,但在看到水盆的那一刻停下——跟着谢景回屋泡脚。
双脚暖呼呼,小孩穿着中衣钻进冰凉的被窝中,“阿兄,到秋咱家的番邦棉长大,我可以做一个像护膝一样暖和的被子吗?”
其实谢景空间里有棉被。
前世他认为的末世并非丧尸围城。当年他寻思突然得个放物资的空间,而不是斩杀丧尸的技能,想必末世是极寒天气,比如某科幻电影中的场景。
极寒天气肯定需要棉衣棉裤棉被啊。
经小六这么一说,谢景觉得可以把被子拿出来。可是他买的不是白花花的棉花——家乡不产棉,谢景在网上买的西北的棉被。
完好的棉被他拿出来如何解释啊。
谢景心说,还不如拿条丝绵被。可惜丝绵被更不好解释——贵!以谢景如今的财力买不起,老两口八成以为他偷的。
如今的他真像守着宝山要饭吃!
“阿兄,可以吗?”小六拉住他的手,“可以吗?”
谢景:“先给你做!”
小六高兴滚到他怀里,“阿兄,你头发刺我。”
谢景拨开长发,忽然想到可以把羽绒服拿出来。转念一想,拿个屁!拆了羽绒被还不如拆棉被,至少棉花不会乱飞。不过这事不着急。先把周家那个脓包挤掉。
翌日上午,谢景驾车载着里正和周仲朴前往鄠县。
周家不属于鄠县,离鄠县较远,谢景巳时出发,又在鄠县等了半个时辰,周父和周家兄弟才出现。
重录了户籍,周父把周仲朴喊到一旁,对谢景和里正的说辞是周仲朴缺心眼,容他提点两句。
谢景看着十丈外路边的周家四人,抄着手问里正,“打个赌——”
“不赌!”里正断然拒绝。
谢景噎了一下,“——还没说赌什么。”
“赌周家跟你姐夫说什么。除了叫他偷你家的财物送去周家,还有别的事?”里正反问。
谢景转向里正,小老头变精明了啊。
里正朝他身上一巴掌,问他车呢。
谢景向路边树下看一眼,“你驾车啊。”
里正想问他咋了,到嘴边意识到周家人不知道来时谁驾车,临走看到他驾车,一定认为驴和车都是他家的。毕竟他是里正!
果然,里正去牵驴,周家父子鄙夷地看一眼谢景,又提点周仲朴一句“别忘记”,三人抄小路回去。
谢景同他姐夫坐到车上就问:“他们是叫你把粮食送过去,还是趁着我们不在家,他们过来搬黄豆?还是问你咱家有多少粮啊?”
周仲朴很是震惊,五郎耳朵这么灵啊?昨晚和七娘在屋里说的话,五郎是不是也听见了?难不成往后要躲到被子里头吗。
忽然想到什么,周仲朴不敢置信地问:“你说咱家?我也是咱家啊?”
“你说呢?”谢景又问,“方才我的问题,你要怎么做?”
周仲朴摇头:“我不听他们的。阿耶还骗我说黄豆是用来种的。他们以为我没听见,前几日村里很多人找我娘买黄豆。五郎,就是你给七娘的又大又圆的黄豆。你在哪儿买的?”
里正回头说一句:“自个种的!”
周仲朴忍不住羡慕:“五郎会打仗还会种地?五郎啥时候教教我,我也想种出那样的黄豆。”
里正回头看一眼,周仲朴眼中的期待不像是装的,“以后见着你家那群混蛋玩意绕道走,无论他们说啥,你都告诉五郎或七娘,你想学啥五郎教啥。我跟你说,五郎不止会种地。周家一头猪最多五百,五郎的一头猪卖一千。”
周仲朴琢磨片刻算明白了,惊得抽气,“一头抵两头?!”
谢景笑着颔首。
周仲朴上前攥住谢景的双肩,驾车的里正和坐车的谢景都吓一跳,俩人异口同声问他要干啥。
周仲朴认真道:“五郎,你你叫我蹭蹭,我也要变成你这样。”
里正回过头去无声地骂一句:傻玩意!
谢景很想给他一拳,但想到昨晚他本能哆嗦一下,谢景无奈地说:“这样没用。你要跟着我种地喂猪。”
里正突然想到谢家的猪,“五郎,你的猪割了吗?”
谢景:“原本想着昨儿割掉。昨儿的事一耽搁,我给忘得一干二净。回去就割。今儿过节,正好添点喜。”
里正心说,整个张杨里没有比你还要坏的小子。
割掉蛋添喜?
亏他想得出来!
周仲朴很是好奇,谢景说一句“回去就知道了”,就把被子往身上拽。
谢家老两口担心他和周仲朴着凉,在车上垫着麻袋,又拿出来一床被子叫俩人裹着。也不想想谢景驾车怎么裹。
先前只能便宜里正。
回到家中,里正看着离午饭还有约莫半个时辰,就跟着谢景去隔壁。
谢景把驴放屋里,到正房拿出一捆野草,小六跟过来正好看到,他转身回厨房拿来火镰和烧草的破盆。
谢景先把干草递给周仲朴,问他认识几个。
里正心说,他认识个屁。
“我都认识。”周仲朴开口,里正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指着草药问他咋认识。周仲朴指着鸡骨草和艾叶说可以卖钱,又指着忍冬花说可以煮着喝,又指着伯叶说捣碎放在伤口处就不流血了。
谢景见状便不再多言。
烧好后,谢景从大伯堂屋里拿出麻布包好的小刀,小六抓一把红薯叶点着就叫谢景把刀放火上烤。
周仲朴好奇地问他干啥。谢景也不能解释“高温消毒”啊,就叫他记下,往后也要这么干。
四头小猪被养了半个月很是亲近谢景,谢景顺利抓起一头,手起刀落,小猪闷声一声,谢景把割掉小玩意往外一扔,小六捧着一把百草霜上前。
周仲朴被谢景的手法吓到,只因他听村里人说过,猪阉割后容易死掉。
五郎好大的胆量啊!
周仲朴很是佩服。
里正眉头微蹙,心说,这小子的手法怕不是杀过人啊。转念一想,他怕不是跟缺心眼站在一块久了,被他传染的脑子有病——在战场上四年,就是火头军也不可能没杀过人。
谢景心无旁骛,又抓三头猪一一阉割,小六把余下的草木灰撒到小猪爱待的角落里。
谢景把刀递给小六,小六嫌弃,里正伸手接过去,“五郎,你的刀看着就好用。给我用用。”
谢景:“你家又没有小猪。”
里正:“我侄子家有!”
谢景:“用好了还给我。敢跟我说丢了,我把你家猪圈砸了。”
周仲朴紧张地绷直身子,瞪大眼睛看着两人等着拉架。里正白了谢景一眼,从猪圈里出来。谢景本能拉一下小六,小六扭身躲开,“你又没洗手!”一脸嫌弃地跑出去。
谢景摊开看看:“很脏吗?”
周仲朴摇头,比他的干净。
谢景读懂他的神色,内心很嫌弃,因为周仲朴的手比他阿翁的还要粗糙,跟老树皮没两样。
谢景一度怀疑用热水给他泡上半个时辰都不一定能泡到皮。可是谢早不嫌弃啊。谢景也不用他做饭,就劝自个,暂时装瞎,慢慢来!
关上猪圈门,谢景问周仲朴有没有看清楚。周仲朴使劲点点头。谢景同他回到自个家,看到里正和他阿翁闲聊,“里正,我姐夫学会了——”
“用我们家的猪练手?”里正拒绝,“想得美!”对谢阿翁说一声“回聊”,就拿着刀去侄子家。
谢景轻嗤一声,“给我等着!下次有好事,看我带不带你!”
谢家阿翁:“他恨不得一天来三次,有啥事他不知道?”
小六跑过去把门关上。
谢景乐了:“开门!”
“干啥?”小孩满脸警惕。
谢景:“杀鱼做饭!”
周仲朴又惊又喜,不可思议地问:“晌午吃鱼?”
谢早从堂屋出来,谢景看一眼周仲朴,冲他姐抬抬手。谢早负责解释,谢景拎着水桶和盆,小六拎着鱼和剪刀跟上,在门外粪坑旁杀鱼。
昨晚和早上用的是红薯小米粥,小六想要吃点干的,蹲在谢景身边同他小声商议,“阿兄,我们筛点麦粉做饼吧?”
谢景:“可以。”
小六很是欢喜。
谢景:“去跟阿婆说一声。”
小六的笑容凝固,感觉牙疼。
谁要吃阿婆可以砸核桃的饼啊。
谢景笑了。
小六气得想要打他,日日以逗人为乐,哪有这样的兄长啊。
谢景心情好,就给小崽子做饼。可是他家笼屉小啊,倘若只做一笼屉死面饼,可能都不够周仲朴一个人吃的。
小六把锅烧到冒白烟,谢景把热水盛出来一半,再把笼屉放上去,就叫小六把另一口锅点着。砂锅中放入少许猪油,谢景把切成两段的鱼煎一下,加入先前盛出备用的热水。
只是煮鱼汤,一瓢水足矣。但他还想先把鱼和汤盛出来一盆,再用余下的汤煮面啊。谢景又加一瓢半。鱼汤味一定会变得很淡。不过一个两个都没吃过好的,谢景不嫌弃就没人嫌弃。
天气寒凉,谢景多放几块去皮的生姜。趁着小六烧火,谢景又去薅一把菠菜,菠菜再过半个多月就老了。谢景看着浓密的菠菜决定多做几次,最后留下三四根长得好的做种子。
菠菜洗干净,谢景提醒小六,蒸饼的锅可以了,煮鱼的锅再烧片刻。
谢景想起自家专门用来煮粥的砂锅,找出来刷干净把汤盛出一半,他把汤锅端下来,又把煮粥的砂锅放上去。
小六看着奇怪,“阿兄,干啥把汤盛出来一半?盛出来又煮,为啥啊?”
谢景:“那几个饼只够咱俩和阿姐用的。”
小六还没习惯家里多个人,“给缺——给姐夫做吃的?”
谢景:“比起饼,阿翁阿婆更喜欢我的面。”
挂面容易煮烂,只剩几颗牙的老两口不用费劲咀嚼,抿一下舌头就咽下去。谢景抓起一把挂面,犹豫片刻又抓一把。
小六看着心疼到皱眉,“有一斤吧?”
谢景:“他一人的食量抵你和阿翁阿翁三人,但他干起活来,肯定也是一抵三啊。”
小六向外看一眼,没啥人,他仍然压低声音:“要是好吃懒做呢?”
谢景:“周家不会为他娶妻,而他也早被他父亲和兄弟赶出家门。那样的人家,像他心眼不全乎,还能被留在家中,只有一个原因,他干得多!”
小六不了解缺心眼姐夫,但他听村里人提过周家那些人,连不爱骂人的方阿婆都忍不住破口大骂,周家人一定十分可恶。
小六不再担忧,往锅底下放一把麦秸。锅中滚开,谢景放入菠菜,菠菜煮变色,小六跑出去大喊,“阿翁,阿婆,阿姐,缺——姐夫,洗手吃饭。”
同谢景家隔了一条巷子的西边邻居孙大娘忍不住说,“自从五郎的身体好了,小六的嗓门一天比一天大。”
孙大娘的丈夫张百千把洗干净的猪肠递给她,“五郎有钱给他买好吃的,小崽子的身体越来越好,往后嗓门才大呢。”
孙大娘笑着接过猪大肠,“咱有了钱也买——买啥啊,最香的肉在咱家猪圈里。”
“那也不能杀了啊。”张百千移到院中最南端的猪圈门口,估摸着春种过后就能出栏。
张百千的猪圈很干净,比他的卧室干净。前些日子他也找谢景请教过养猪。谢景考虑到他的两个儿子都没了,老两口同俩媳妇带着仨孩子日子艰难,就没叫他用豆渣,而是教他用野菜、糠和泔水做糟料。
磨了高粱粉或者麦粉,就把麦麸筛去,这玩意人吃着不长肉,但偶尔给猪添一次,猪吃着长肉。
张家听他的,隔三差五给猪烫一次麦麸,往年养了九、十月的猪,如今六个月便可出栏。以至于如今谢景说啥他都信。
张百千看着他的小肥猪越看越满意,忽然想到一件要紧的事,谢景的猪可以卖给有钱的程、秦等人,他家的猪卖给谁啊。
“老伴儿,我去五郎家——”
孙大娘打断:“没听小六喊吃饭?饭后再去。今儿上元节,五郎又不会出去瞎转悠。”
“对啊!”张百千看着俩儿媳进屋做午饭,他闲着无事,发现猪圈有屎,拎着木锨进去。
东边的谢景家中,谢早把锅端到正房。
谢景表示他喝鱼汤吃饼,谢早就没给他盛面。小六好奇鱼汤煮的麦面,叫他姐盛小半碗。
周仲朴拿一块饼才看到鱼汤和白面,口水顺着嘴角流出来。
小六吓得慌忙捂住他的碗。
周仲朴见状擦擦嘴角,难得知道不好意思。
谢景眉头微皱:“坐下!”
周仲朴乖乖坐下。
谢景提醒他姐面多汤少。谢早给周仲朴盛了满满一碗面,几乎看不见汤。谢景给阿翁阿婆夹两块鱼放入汤碗中,又给小六一块,提醒他慢点吃。要被鱼刺卡死,这辈子再也吃不到好吃的。
小六被鱼刺卡到过,滋味很难受,一度以为他要死了,因此他不敢不听。
谢早见状也提醒周仲朴慢点用。周仲朴嫌鱼刺麻烦,索性不吃鱼,一口面一口菠菜再来一口饼。
吃到一半,身上挨一手肘。周仲朴慢下来,直到看见谢景和小六放下碗筷,他才呼啦啦大吃大喝。
小六同谢景来到厨房把锅烧热,谢景用热水刷碗,小六看着不刷也很干净的锅碗,忍不住嘀咕:“自从他来咱家,咱家的猪就只能吃刷锅水。”
谢景失笑:“不是你说咱家有一屋子粮食?”
小六:“怪我多嘴!阿兄,你不知道,这几日我都想给自个一大嘴巴子。”
“五郎,在家吧?”
声音传进来,门外响起敲门声。
小六听着声音很熟悉,左右看一下,面盒盖上,身后番薯露出来,他抬手用麦秸盖上就跑出去,“在家。”
打开院门便告诉张百千,兄长在屋里刷锅。
张百千到门口就问:“还是你做饭啊?”
谢景:“阿婆做的饼能把小六的牙累掉。我姐的厨艺不成。鲜嫩的菠菜都被她煮的发涩。”
谢早不是没做过。菠菜煮变味了,她竟然还说不难吃。谢景和小六吃不下去,她一个人全吃了,用行动证明可以接受。
谢景甚至怀疑她想吃独食才这么干。但菠菜不是肉,不值得谢早故意这样。那只有一个解释,她厨艺不行。
谢景:“张伯找我有事?”
张百千有点不好意思,“我直说了啊?就是我家的猪,估摸着三月能出栏啊。”
谢景:“这件事我琢磨过。过——也别过几日,明日我进城找肉行的屠夫聊聊。你去问问谁家的猪长大了,赶明儿拉到城里,我想个法子卖掉。”
张百千:“程郎君家的肉该吃完了吧?”
谢景不想为了这点事麻烦程咬金等人,又不是无计可施,“可是我不知道他家在哪儿。城里那么多有钱人,我挨家挨户寻找,得找到猴年马月啊。”
要是程咬金送上门来,谢景也不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