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税收翻倍 同城里贵人
李世民原先认为此事会给谢景造成困扰。既然没啥可担心的,李世民只当没看见。
谢景到了地南头再次转向北,北方打架的几人已离去,地头上只剩三人。
李泰看到这一幕,不禁说:“这点小事也值得动手。”
没等谢景开口,李世民就说:“青雀,对他们而言是大事。”
谢景看一下李泰:“麦子亩产不高,通常在九十斤左右。我的小麦可以令亩产翻一番。这可不是小事。丢了一只鸡都值得绕着张杨里骂三圈。”
李泰忍不住问多大的鸡。
谢景:“买回来养三日不心疼。过了一个月,无论小鸡多大都会这样骂。”
李泰不知粮价几何,但一两百斤小麦肯定比一只小鸡贵多了,“少收这么多值得动手!”
李泰:“可是他们也可以做点别的补回这个损失啊?”
谢景问他做什么补回来。
李世民露出笑意。
李泰脑海里闪出许多——番薯粉,粉条,番薯糖、挂面、油炸圆面、胡麻油、纸,等等,这些都和谢景有关啊。
李泰也意识到一点,这些都和谢景有关!
“五叔懂得好多!”这一刻李泰对他万分佩服。
谢景心说,我懂个屁!
不过是空间里的资料多罢了。
谢景:“皮毛而已。”
李泰不禁说:“您真会自谦啊。”
谢景:“我和你懂得不一样。像你懂得琴棋书画,我一窍不通。”
李泰很是意外他不懂:“我教你!”
谢景笑了:“多谢小雀。可惜我忙,无法静下心来学这些。你教小六,早晚我得空向小六请教。不要嫌我多嘴,你也要趁着年少好好学。过几年长大了,事情变多,也会和我一样。”
李泰不禁看向他父亲,父亲叫我做事吗。
李世民没打算交给儿子过多,担心这小子误会。
谢景余光瞥到这一幕,道:“听闻城里人成亲早,青雀,李兄不会已经为你定亲了吧?”
李世民瞬间知道如何应付儿子,“五郎,休要听旁人胡言乱语。”又对儿子道,“过几年有了儿女,你想要看书都要躲到别处。”
李泰不以为然。
李世民笑着问:“休沐日我能静一静吗?”
李泰瞬间想起不是他找父亲,就是兄长和小弟找父亲。休沐日的父亲反而更加忙碌。
“我不会和阿耶一样吧?”
李世民:“你想同儿女生分,无需理会他们。”
那怎么可以啊!李泰心里不赞同,便表示他要迟几年成亲。想起这件事,李泰转向谢景:“五叔几岁了啊?还没定亲吗?”
李世民没好气地说:“他要出家!”
李泰目瞪口呆。
谢景失笑:“有这么不可思议吗?城里也有女子不想成家。一个人多自在啊。”
李泰张张口:“可是你老——”余光瞥到旁边地里的小六,小六是不是说过要孝顺他,“你不用担心老无所依。”
“儿子多了也不好。像你阿耶,是不是时常被你们几个闹得头疼?好比这次过来,李兄只带你,你的两个兄长不高兴。要是只带高明,你会不会很伤心?”谢景突然想起少一个,“雉奴没闹啊?”
李世民很是无奈地说:“近日迷上垂钓,每日饭后就去池塘边钓鱼。”
谢景想象一下,虚三岁的小不点,裹得严严实实坐在池塘边,忍不住乐了,“那里可是有个五十斤的。李兄不怕他被鱼拽下去?”
李世民怀疑那条大鲤鱼跑了。
“这些日子不曾见过,兴许顺着水流又回到渭河。”李世民说起此事颇为可惜,看到谢景停下来,“累了?”
谢景:“缓一缓,手酸,也叫牛歇一歇。”
看看天色,午时左右,离他家平日里的午饭时间还有两个时辰。谢景不饿不等于旁人同他一样啊。
谢景询问李泰饿不饿。
李泰要是在宫里,这个时候会用茶点。但他不好意思叫谢景放弃犁地给他准备吃食就说不饿。
谢景:“我再犁半个时辰,杀一只小羊,晌午吃羊肉。”
李泰已知鸡对民家而羊很珍贵,哪敢吃羊,连忙表示他喜欢吃鸡。
谢景:“这些日子又是修房子又是做番薯粉番薯糖,今日又犁地种地,也该给家里人补补。”
李泰犹豫片刻,要买谢景的番薯粉和糖。
谢景笑着拒绝:“多谢小雀的好意。这次不能卖给你。我要用来开酒楼招揽客人啊。”
李泰受够了从长安到张杨里漫长的道路,闻言大喜:“何时开门?”
谢景:“看看我买的人能学多少。但有一点可以告诉你,腊月初一我会开门卖番薯糖、番薯粉和棉花等物。顺便告诉客人二月左右酒楼开门。”
李泰不禁看向父亲,希望腊月初一出门。
李世民不希望儿子流连市井,可是谢景帮了他很多次啊。不提旁的,只说前几年的天灾,不是谢景预警,只怕饿死的人随处可见。
李世民:“两个月后再说。”
李泰明白,又要看他乖不乖!
“可是,阿耶,我想歇息片刻。”
谢景看向他,很是意外,这小子竟然冒汗了。
“缰绳给我吧。”谢景伸手,“这个犁很好用,我一个人也可以。”
李世民接过缰绳,示意李泰到地头上等着。
面对谢景,李泰有点不好意思:“五叔是不是对我很失望啊?”
“怎么会呢。”谢景笑着说,“深秋时节的风凉,你能来探望我我已经很高兴了啊。照理说我应该回家给你准备茶点。你没挑理,我这个主人家反倒心生不满,我岂不是还不如那些人。”
谢景向北边看一眼。
李泰放心了,乐得见牙不见眼,来到地头上席地而坐。
李世民接过谢景的缰绳,一边跟上一边低声说:“两炷香后叫他起来走动一炷香。”
谢景想笑:“李兄不舍得啊?”
李世民:“前几日医师为你嫂嫂把脉,赶巧他也在,我叫医师给他看看。次日我——我找到医师询问他的身体如何,医师提议瘦二十斤。二十斤,那么大一块肉啊。”
谢景怀疑长孙皇后生了,御医为其诊脉,正好碰到探望母亲的李泰。
实则也是如此。
谢景:“多动动少吃点。要是早晚走动,食量不减,只会越来越重。”
“这是为何?”李世民没听懂。
谢景:“走动之后胃口好,吃什么长什么啊。倘若原先一块肉只能留下半块,胃口好了,一块肉吃到肚子里可以留下七成。也可以少食多餐。胃口变小,他的食量自然就小了。但是不可以食用重油重糖之物。寻常米面肉蛋便可。”
李世民不想白发人送黑发人,决定回去就给儿子拟个食单。必要时他也不介意用大儿子刺激一下他。
李世民突然想起一件事,原先没打算询问谢景,他觉得没必要。
此刻没有旁人,李世民又觉得说说也无妨:“听闻朝廷近日有意出个新规。”
谢景配合他询问:“事关税收?”
李世民摇头:“朝中官吏提议五品以上官吏不可入东西市。坊间的小市场无妨,门脸不大,只能用来卖鸡鱼肉蛋蔬菜瓜果,无法饮酒作乐。”
谢景毫不意外,心说,终于来了。“提议此事的人一定不曾听说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啊。”
李世民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五品以上朝廷重臣其实不爱去东西市。他们不屑与市井之人共处一室。许多人在家饮酒作乐。倘若家中人少无趣,他们可以在——”谢景突然想起前世看到的大名鼎鼎的红灯区平康坊,“比如在平康坊买下一处宅子,豢养一群歌伎舞女,自个可以饮酒作乐,也可以做贵人的买卖。”
李世民回想一下,平康坊离皇宫不远,距东市很近,出行方便,房价极好,坊间住户非富即贵。
李靖的宅子就在平康坊!
晚上坊门关上,没有金吾卫巡查,买通坊正,莫说寻欢作乐,即便为非作歹,只要他们自个不说出来,李世民亦无从知晓。
李世民:“没想到可以在坊间这样做。”
谢景:“那是因为李兄不曾涉足过风月之地,不了解他们啊。李兄,打个赌,前几年突厥屯兵黄河,加上天灾,贵人没心思出来。此后风调雨顺,最多五年,贵人多的地方必有风月楼。”
李世民:“不赌!”
谢景叹气:“你们啊,怎么都这样。”
李世民好奇了:“还有谁?”
谢景:“我姐夫啊。原先要和我赌,我说赌大点,他反而不赌了。什么人啊。”
李世民心说,你姐夫缺心眼,不等于没有心眼。
“那你说说那种事如何杜绝?”李世民问。
谢景:“朝中官吏不得宿娼招妓陪酒。仅仅五品有什么用啊。当真去了东西市,御史也不敢弹劾。所有官吏都一样,御史今儿弹劾七品,明儿弹劾六品,不敢动五品,六品官吏心生不满定会把五品咬出来。”
李世民明白过来,六品和七品不被弹劾,他们反而会同五品以上官吏打压御史。御史堪称背腹受敌!
李世民看向谢景:“这些弯弯绕绕,你哪儿学的?”
谢景调转犁头,心说,跟着你们这些古人学的。
李世民跟着他转身,发现北边的耧车很快,“五郎,那耧车比你的犁快多了啊。”
谢景:“依照我姐夫的要求,我今儿一天最多犁一亩地。那辆耧车换成我来用,一天可以种十亩地。”
李世民惊叹:“难怪你一个上午种了五亩地!”顿了顿,“换成周兄呢?”
谢景:“一天也可以种七亩。”
李世民又看看用耧车种麦子的人,其实不快的,只是同谢景犁地比起来快了许多。
“耧车有这么快吗?”李世民想起一件事,以前在太原他出城看到地里的耧车好像很慢。
谢景:“耧车不慢的。以前看着慢,一是因为没有耙地,耧车走不动。二是因为用的是两脚。如今我们张杨里的耧车都换成了三脚。”
李世民又看一眼:“也比以前的耧车稳。”
谢景点头:“可惜粮食种子不好,地也没劲。”
李世民顺嘴问他如何改善。
谢景看一下蚕豆地。
李世民想起来了,蚕豆、油菜皆可养地!
“为何不是在番薯地里种蚕豆?”
谢景:“今年种番薯的五亩地从去年歇到今年,在那之前种的蚕豆,地养得极好。虽然今年种了一季番薯,加点粪肥,完全可以再种一季小麦。小麦收上来种黄豆。明年秋黄豆收上来种油菜,地就养回来了。”
李世民:“你的这个法子不错。”
谢景:“也有别的法子。先不告诉你,他日眼见为实。”
李世民:“此刻说了也无用?”
谢景点头。
李世民有耐心:“那我就等上一等。”
谢景来到地头上,询问李泰有没有歇过乏。
小胖子不想动,谢景看一下李世民,说你阿耶累了。孝顺小子立即起来。李世民希望儿子多走动,便把缰绳给他。
谢景又犁一个来回就停下。
李泰如蒙大赦,跑去不远处的地里喊小六回家。
谢景等着小六等人过来,就提醒小甲和小乙回去先煮粥做饼。注意到小丁和小戊的眼睛亮了,估摸着俩小孩饿了。谢景又提醒甲乙丙可以看着弟弟妹妹做饭。明年他和小六不在家,俩小的可以给阿翁阿婆打下手。
谢甲顺嘴问:“小六叔也去城里啊?”
谢景:“小六得进城读书,往后咱们才不会被人坑骗。你觉得我懂得多,是因为你懂得少。同城里贵人比起来,我是个屁啊。”
谢甲看一下身材高大、比他见过的官吏还要有气势的李世民,便信以为真,同小六推着车先走一步。
李承乾翻个白眼。
李恪一脸无语。
李泰心说,国舅也不知道崖州的稻谷一年三熟!
你要是个屁,他是什么啊。
李世民忍着笑说:“我们也回去。”
禁卫们跟在后头不禁摇头。
谢五郎——他是谁都骗!
话说回来,回到新家,谢景叫小六招呼客人,他到了羊圈抓一只出来绑在门外,之后杀了就把皮剥掉。
谢景切二斤羊肉,小六给后面送去,见着小甲就说他们这几日做事辛苦了,又教他如何酱烧。
谢甲心里很是高兴,但他没有关心肉的多少,而是询问是不是为了招呼贵人才把羊杀了。
小六:“一半一半。以前我们的糖、番薯粉都被李兄买走了。他是咱家的大客人。”
谢甲:“可是我忘记向李兄问好。”
小六:“他是阿兄的李兄,阿兄没有失礼便可。李兄心善仁厚,也不会同我们计较。饭后去午睡,等我睡醒就来找你们。”
谢甲放心下来,送他到院门外,习惯性把大门关严实。
然而隔壁吵吵起来。
厨房内围着肉流哈喇子的乙丙丁戊跑出来。
谢甲低声说:“去把厨房的板凳搬来。”
板凳上放一块青砖,谢甲站上去扒着墙头,声音来自西边张家。
张百千的房子同谢景家只隔一条胡同,没有遮挡物,谢甲看到张家院里有个生面孔,指着张百千说他说话像放屁。
张百千指着生面孔说:“你才放屁!
孙氏从堂屋出来打圆场道:“咋了啊?有话好好说!”
生面孔怒声质问张百千:“先前你是不是说谢五小气,咱们又不是外人,他竟然坐地起价,原先的一斤半改成两斤换一斤?”
张百千点头:“我说了。我说不换了吗?”
生面孔被问住。
张百千:“本来就是贵了。不许我抱怨抱怨?谢景听到我这样说,也不会找上门骂我,最多说一句,爱换不换!”
生面孔张口结舌:“你你——你也没说你换!”
张百千:“我以为你和我一样抱怨几句出出气。谁能想到你当真了。再说了,当时你也没问我啊。”
谢甲不禁点头,有道理啊。
可是怎么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啊。
谢甲想不出来就从板凳上下来。
谢乙压低嗓子问:“为啥?”
谢甲:“五叔跟咱们说过种子的事,应当是以前一斤半换一斤,今年改成他们两斤换咱们一斤,他们就不乐意。有人觉得两斤也值,继续跟咱们换,有人没换——反正跟五叔无关。换不换都是他们自个的事。我们炖肉吃饭,下午还要种蚕豆。”
自从几个小的被谢景那么一说,看见张家人和杨家人就觉得不是好人。
上午在地里打架,此刻在家里吵架,甲乙丙丁戊愈发觉得他们不是好人,也懒得关心这些糟心事。
小乙和小丙去摘菜。
缸里的水用没了,俩小的去村里抬水,恰好遇到喜娘的丈夫,喜娘的丈夫帮他们打一桶。
小乙和小丙到家就要和小甲打赌,赌喜娘家换了粮种。
谢甲:“还要赌啊?要是没有换到粮种,肯定恨不得把你们两个姓谢的一脚踹进井里。”
这俩也是这样想的,没能赌成有点失落,但看到肉切好,又忍不住傻乐。
小六这个时候在新家院里笑嘻嘻地说着张家的热闹。
——先前他刚至屋角就听到张家吵起来,到门口听一句就知道为啥。
小六把这个事说完,就问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谢景:“不会!他不敢动张百千。”
以前张家老弱妇孺,同谢景家有一比。如今张家儿媳招赘,张家多了两个老爷们,张百千又不要求赘婿的孩子姓张,那俩男人心里没一丝怨恨,这两年把张百千和孙氏当亲生父母。
张家又没分家,此时赘婿八成也在家,找上门的一个人可干不过俩壮劳力。
小六有点可惜:“打起来就好了。”
谢景朝他脑门上一下:“过来给我烧火!”
谢家阿婆在厨房:“我烧火。你叫他歇歇!”
谢景转向李家哥几个:“羊肉汤、酱烧羊肉,再来个炒羊肉?”
李世民:“你想怎么吃怎么做,不用在意他们。”
谢景端着菜去厨房。
小六给李承乾使个眼色,四个小的钻进他卧室教他读书。
李泰得知他不会下棋,也没有见过各种棋,立即承诺下次过来给他带一副棋。李恪不甘其后,问小六还差什么。
李承乾:“你给他准备琴。”
小六赶忙拒绝:“我不会!”
李泰:“我教你。”
小六不由得苦着脸问:“可以不学吗?”
李泰:“不可以!”
李承乾又问他会不会骑马舞剑。
小六摇头,李承乾拽着他出去骑马。小六看看李承乾的小身板,估摸着他要是掉下来,李承乾接不住他,出来就去隔壁请禁卫同他们一起。
李承乾不乐意了:“我还能叫你摔着?”
谢景心说,以后的你腿瘸了,兴许就是自己摔的。
能把自个摔着的人,摔到他人太正常不过。
谢景可不希望他仔细养大的小子也变成小瘸子,便从厨房出来:“高明,我把小六扔给你,你接住了,我叫小六向你道歉。”
李承乾顿时不敢逞强。
谢景隔空点点他,发现锅铲带出来,索性说:“李兄心疼孩子不舍得揍你,但我舍得。不希望跟几年前似的,在我这里哭——”
“我错了,错了,五叔,我错了!”李承乾慌忙打断。
李泰耳朵灵:“哭——”
李承乾:“没有的事。”一手拽着他一手拽着小六,又喊禁卫跟上。
李泰歪着头问:“五叔打过你啊?”
李承乾停下:“你羡慕吗?”转向院里,“五叔,青雀——”
李泰慌忙捂住他的嘴巴。
李承乾朝他手上一巴掌,李泰本能松手,李承乾拽着小六,“我们不等他。”
李泰跟着李恪跟上去。
李世民立在东偏房门边看到这一幕,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真爱较劲啊。
幸好早在几年前就通过谢景发现这一点,这两年在这方面他一直很上心,否则三个儿子可能要失去一对半。
谢景转身回厨房,李世民看着他的背影,心说,幸好谢景志不在庙堂,不然牵扯到许多利益,他一定无法像如今一样坦诚。
周仲朴和谢早扛着耧车牵着驴回来,看到众人在门边院里站着,周仲朴就招呼“他李兄”进屋歇息。
谢早又问他要不要睡一会。
李世民笑着说:“我看到屋里有被子。困了我会睡一会儿。”
谢早:“那是小六的被子,他早上读书嫌屋里凉。干干净净的,前几天才拿出来。”
李世民发现周仲朴洗洗手又想过来招呼他,便说他要去睡一会儿。周仲朴不好意思打扰他,果然转身回了正房。
禁卫嫌院里风凉,跟着李世民进来,李世民对他们道:“回到家中我兴许忙起来会忘记,你们叮嘱高明身边的人,不可放他一人骑马。以前也没发现他这么大胆。”
禁卫也觉得太子大胆。
小六不曾骑过马,很有可能令马受惊,小太子竟敢说他可以接住小六。
就是他自个也不够马一蹄子踹的!
禁卫看着李世民忍不住皱眉:“郎君不必担忧。我想他被五郎吓一次可以记半年。”
半年后谢景在城里,李承乾一定忍不住找他。李世民想象着儿子隔三差五被吓一次,心里乐了,拉起小六的被子,躺在罗汉床上闭目养神。
午饭后,李世民从谢景家中出来又听到吵闹声,但这次不是地里也不是后边,而是南边。
李世民好气又好笑:“这事没完了?”
禁卫低声说:“我们也想找五郎换粮种。不是亩产高了,他的麦粒我们也看过,十斤应当可以出七八斤麦粉。我们家种的最多五斤。”
李世民也想同谢景换良种,“等等吧。明年应当有好事。”
谢景牵着牛从屋里出来:“李兄,东北方河岸上还有一些果子,问问高明喜欢吃哪个,你自个摘,我继续犁地。”
李世民:“家里不缺。”
谢景:“李兄不了解小孩啊。高明要是厌恶我,他瞧不上我的果子。他要是喜欢我,你家的比我的好,他也乐意带回去。”
李世民示意禁卫回屋找个篮子。
谢家阿婆给他个布口袋,禁卫拿出来。李世民瞪着眼睛看着他,你还真不客气!
禁卫低声说:“郎君有所不知,五郎的果子比城里卖得好。他家老宅门外还有,地里的吃不完,真吃不完。今日吃了他的果子,改日我教小六骑马。”
李世民叫他去问问高明。
李承乾在地里帮小六种蚕豆。
原先他吃过饭想教小六骑马,李世民提醒他小六尚未习惯,明日腿会疼。李承乾只能放过小六。
禁卫来到地里询问他要不要果子,李承乾摇头表示不要。禁卫又问谢景送的,他要是不要,他们摘了带回去。
李承乾立即起身同他下地。
李世民在地头上看到这一幕揉揉额角,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可惜才到二,李泰就跟上去。李恪看到他俩过去也跟过去。
李世民过去帮谢景牵着牛,省得看多了心烦。
好在之后三个儿子忙着分果子,村里人八成也吵够了,李世民耳边清净了。
回到宫中不到半个月,各地税收账簿送到民部。李世民直接问民部尚书税收情况,尚书请他先看看总的账簿。
李世民心说,难不成另有乾坤。
打开账簿,李世民看一眼又看一眼,再看一眼——竟然比贞观元年多出一倍!
贞观元年减税不多,一来同突厥一战花费巨大,二来也为之后的天灾做准备,算是近几年税收最多的一年。
李世民难以置信,顾不上细想,下意识问:“怎会多出这些?今年有没有加税?”
“三年天灾才过去,各地不敢偷偷加税。多出的是寺庙地税。”民部尚书说出来心里有些复杂,不怪前人灭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