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我喜欢你(3/4)
跟在连雪河身边几个月,所有人见面都得先喊一声“殿下”,黑雾就以为这是连雪河的名字,也跟着喊。
殿下说:“哦,那不正好,饿死拉倒。”
黑雾:“…………”
黑雾阴恻恻盯着他:“你就不怕我吃了你?”
连雪河敷衍:“随便吃。”
若黑雾真能吃了他,就不会在他耳畔嘚啵嘚啵几个月了,想来是个华而不实的废物,看着可怖罢了。
黑雾面无表情,忽地飞出一绺黑雾朝外飞去。
连雪河翻过一页,见状眉梢一挑:“那是什么?”
黑雾道:“你先告诉我,殿下在看什么。”
连雪河翻了个白眼:“你识字吗?”
黑雾摇头。
连雪河将书封给他看:“五千年前的圣人所留著作,他写了不少妖怪志异,现任圣人倾情推荐,还给写了序。”
黑雾问:“圣人?是谁?”
连雪河指了一个字:“殷圣人,数万年来天赋修为最厉害的修士,历代人皇,都被尊称为圣人。”
黑雾点头:“这么厉害,那我也要……”
连雪河以为它要说“我也要成为圣人”,却听它下半句是:“我也要叫殷,这样别人一听这个名,会觉得我是圣人转世,立刻就信了。”
连雪河:“……”
连雪河感慨:“你真是人才。”
插科打诨完,连雪河问:“现在能说你放出去的黑雾是什么了吗?”
他看了几个月的杂书,始终没找到黑雾到底是什么东西,或许能套套话,循着这个找到线索。
黑雾还没说话,连雪河忽地感觉一阵失重,画舫好像从半空直直坠了下去。
隔壁传出一阵惨叫。
“哥?!到底怎么回事?!”
连雪河强行稳住神情,在座椅板凳乱飞的场景中面不改色坐着,窗户传来相撞的动静,还有一阵呼啸的风声。
细听下,那并非是风,而是鸟类翅膀扑扇的声音。
017道:【经扫描,有一群天谴鸟兽袭击画舫。】
连雪河一愣。
黑雾倒是一喜:“吃的到了。”
连雪河:“?”
黑雾说罢,直接一溜烟钻了出去,紧接着外面就传来几声鸟兽嘶哑凄厉的惨叫,但很快戛然而止。
黑雾开饭了。
连雪河按着额头,又看了一眼圣人书籍:“天谴鸟兽对修士不是剧毒之物吗?它能吃天谴之力……”
那该是什么可怕的东西?
补天楼中不该是供奉补天石吗,为何会有这种邪物?
正想着,荆明云一脚踹开门,见连雪河八风不动坐在连榻上,头发都被风吹上天了却还是那副坦然自若的气度,顿时对鸿磐风骨肃然起敬。
荆明云飞快上前:“殿下,走!”
连雪河风度翩翩地在失重的画舫中行走几步,还没装出风度装出风采,画舫直接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
连雪河:“!”
连雪河险些一头栽下去,千钧一发之际一条雾气似的白绸骤然飞开,在连雪河纤细的腰间缠了几圈,堪堪将他脸朝地的前一瞬悬在半空荡秋千。
连雪河:“……”
荆明云一用力将连雪河拽去,他时刻记着荆疏羽提醒的连雪河不喜欢人靠近他的警告,直接将连雪河当风筝放,纵身跃出画舫落至甲板上。
连雪河“唔”了声,飘飘然落地。
宣清溪跃上前轻巧将他接在怀里:“行淞?”
连雪河就像在滚筒洗衣机里滚了好几圈,整个人头晕眼花,听到这话直接将刚喝了几口的茶给吐了出来,崴。
宣清溪:“……”
两年同窗生活,让宣清溪忍耐力今非昔比,他默不作声将连雪河放在甲板边坐好:“阿敛,来给他瞧瞧是不是恐人症又严重了。”
虞敛默不作声地飞过来落地,给他探脉。
荆疏羽手持长剑飞至半空,拧眉望着将画舫搅得惊天动地的鸟兽:“哥,那是什么?”
荆明云:“天谴之力侵蚀的鸟兽……不要碰到它们的血和灵力。”
荆疏羽眉梢一挑,他还是头一回见这玩意儿,也不嫌那挂着腐肉的鸟兽恶心,御剑上前:“让我来会会这天谴鸟兽!”
荆明云:“疏羽!不要逞强!”
荆疏羽全然不听,长剑裹挟着真元悍然劈下,只是一件就将一只鸟雀斩去羽翼,砰的一声砸落在地,漆黑的浓雾泛了出来。
荆疏羽倏地后退,马尾轻甩,肆意道:“不过如此。”
下一瞬,画舫底下骤然涌出黑色腐烂的鸟雀,双眸赤红盯着他,尖啸一声朝他涌来,草草一看竟有数百只。
荆疏羽:“……”
荆疏羽笑了下,当机立断撒腿就跑:“快跑——!”
荆明云道:“弃船御风!”
宣清溪唯一没有体温之人,也不怕连雪河再吐他一身,直接将人打横抱起来,御风就要下落。
数百只鸟雀难得见到如此有大气运的天之骄子,自然不可能放过,用身体变成密密麻麻的蛛网,将几人严丝合缝困在其中,挡住所有去路。
荆明云脸色微变。
明明此次是为了带无常斋散心才出的门,不曾想竟将这群孩子置身危险中。
连雪河正奄奄一息靠在宣清溪怀里,却见那团熟悉的黑雾优哉游哉地飘了回来,一头钻进他的内府中。
连雪河有气无力道:“这些东西……是你招来的?”
宣清溪:“什么?”
黑雾似乎打了个嗝:“是啊,他们好吃。”
连雪河:“?”
连雪河似乎想吐槽,但实在虚弱,只好压住长篇大论,见数不清的鸟雀仍在源源不断飞过来:“吃饱了为何不让它们走?”
黑雾不明所以:“为什么?”
连雪河:“……”
黑雾不通人性,说话时更有种荒谬的非人感,它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食物是我自己捕猎来的,你们要想吃自己杀去,我吃饱了,回去睡了。”
说罢,竟真的晕碳,没了动静。
连雪河:“……”
四周的鸟兽越来越多,离得太近甚至能嗅到那副腐烂的气息,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穿透耳膜。
荆疏羽:“哥,怎么办?!”
荆明云无可奈何叹了口气,他御风上前挡在众人中间,后背坚实宽阔,蓬莱仙袍被风吹得胡乱翻飞,发丝和那根蓝色发带交织交缠。
连雪河恹恹看过去。
就见荆明云修长的右手轻轻掐了个法诀,手指翻飞好似盛放的莲花。
荆疏羽却轻轻吸了口气,靠过来小声说:“那是昆仑的月升诀。”
连雪河不太懂术法,始终没什么存在感的墨春虚却忽地道:“昆仑不传的至高杀诀?”
“嗯。”荆疏羽唏嘘道,“听说这玩意儿很难学,一出便是要见血的,我哥很少会对人下杀手……不对,我就没见他用过。”
众人正小声嘀咕着,荆明云法诀已完成,倏地睁眼将手中真元凝聚成一点,轰然一声四散而去。
无数铺天盖地的罡风好似龙卷风般朝着四面八方而去。
只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无数鸟兽被斩杀成齑粉,血肉全无。
荆明云缓缓收了法诀,侧身回头,身上那股戾气还未散,眉眼已柔和下来,四周颜色逐渐往中央消除,最后只剩下那根飘动的蓝色发带。
“别怕,没事了。”
连雪河轻轻睁开眼。
记忆似乎还残留在眼前,有人在他耳畔轻轻呢喃着:“没事没事,我在这儿呢。”
连雪河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这不是梦,他木然偏头。
天还暗着,连雪河大概有双核处理器一起运行,大概有做了场噩梦,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全是冷汗,身体有种受惊过度的疲乏感。
殷裁不知何时在他房中,正让他半抱着靠在怀中,大掌轻柔地拍着他的后背,嘴里说着些哄孩子的话。
连雪河:“……”
连雪河面无表情看他:“殷、再、去。”
“冤枉。”见他醒来,殷裁立刻为自己辩解,“我没想来的,但你梦魇中灵力暴动,把金错台都要毁了,我这才过来瞧瞧。”
连雪河虚弱地往旁边瞧了瞧,发现金错台的布置果然碎了一地。
见连雪河嘴唇发白,殷裁伸手擦了擦他额角的汗水:“你到底做什么噩梦了?”
连雪河被他扶着靠在软枕上,恹恹摇头:“不关你的事……”
说完他又顿了顿。
或许真的关他的事。
……那从补天楼中带出来的黑雾,行事作风颇有殷裁的风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