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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反派落魄时 第20章 拦路人

一丛音 · 耽于纯美 · 605 KB · 2026-08-28 21:55:30

第20章 拦路人

  知机楼。

  殷壬眸光微沉,拿出无数玄铁法器一字排开,将灵力灌注其中飘浮周身,汇聚一道细微金光悄无声息笼罩知机楼的结界。

  神仙木尖锐咆哮了声。

  殷壬蹙眉。

  一口棺材,怎会有如此强悍的阵法?

  他沉思半晌,终于将无用的法器收起,朝一旁打了个响指,禽原雀展翅飞过来。

  殷壬下了个指令。

  禽原雀眼泪汪汪摇头。

  殷壬:“去。”

  禽原雀不敢违抗,只好“啾叽”着化为巨大的原型,险些将整个屋子撑破,奋力滚了一圈。

  知机楼可不管可不可爱,结界狠狠刺入它的身躯。

  毒血涌了出来,沾染透明结界,嘶嘶腐蚀出细微的缝隙。

  殷壬趁机会掐诀操控着留在地上的鲜血,顺着结界炸开的缝隙一寸寸钻入知机楼中,随后催动蛮荒九域的神通法术,血雾凝躯。

  殷裁双手环臂在内室看着,手指缓慢收紧合拢。

  只要殷壬将他的身躯带走,即可摆脱这死局。

  连雪河虽被传送走,假魂却还在殷裁肩上挂着,此时双目呆滞无神一动不动,不知又发了什么疯。

  殷壬已进入知机楼,并指在殷裁身躯探了探脉息,眉头紧皱地叹了口气:“少主,真不知如何评价您的命数,八字硬是硬,却也倒霉透顶。”

  殷裁心想废什么话。

  殷壬将玉瓶拿出,玉藕结出的莲叶受到主人牵引,重换生机。

  殷裁无声吐了口气。

  下一瞬,就见殷壬保持着感慨的神情,手指探入玉瓶中将那重塑肉身的莲叶狠狠掐断,玉藕瞬间黯淡下去。

  连带着殷裁正在重塑脊骨的躯壳一阵剧烈颤抖,嘴唇不住涌出鲜血。

  殷裁瞳孔微缩。

  殷壬一弹手指,轻轻搓出一簇幽蓝火苗。

  少主本源是一截天地罕见的玉藕,只要身躯和藕皆在,他就能一直打复活赛,拥有无穷无尽的生命。

  除非将身体和本源一齐摧毁。

  如今殷裁神魂不知所踪,正是绝佳的机会。

  殷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将火靠近玉瓶。

  啪。

  一只手倏地从身后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在触碰的刹那几乎将他的腕骨捏碎,带着不可忽视的煞气。

  殷壬神色微变,霍然回身一掌击去。

  一个境界的相差极其大,明明是他先出手的,在触碰到药侍傀儡的刹那整个血雾凝出的身躯瞬间溃败如烟。

  “噗!”知机楼外的殷壬真身遽尔回神,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咬着牙抬头看去。

  是那只木傀儡!

  它竟还能动?

  殷裁俯身将掉在地上的玉瓶捡起,带着漆黑手套的五指轻而易举捏住那被火燎得滚烫的瓶口,垂着眸打量。

  殷壬警惕望着它。

  殷裁终于懂了几个月前为何会无缘无故对敌时经脉逆转,呕血重伤,淡淡道:“蛮荒九域内讧,那老不死的命我前去镇压,原来是你在背后搅局。”

  殷壬眼瞳瞪圆,匪夷所思看着他:“你……”

  殷裁将玉瓶随手一拢,那即将枯死的玉藕竟被他碾碎成齑粉,从指缝中流落到地上。

  他抬步一迈走出知机楼结界,慢条斯理咬掉手上的黑色手套:“只是谁告诉你,毁了这玉藕和躯壳,我就会真正的魂飞魄散?”

  电光石火间,殷壬终于明白为何昨日交手时,这药侍的招式如此奇怪。

  殷裁魂魄离体,竟成了别人的傀儡!

  殷壬下颌绷紧,心脏狂跳,他忌惮殷裁报复的手段,踉跄着跪倒在地,艰难道:“少主明鉴,主上的命令,我不敢违抗。”

  殷裁眼睛眨也不眨掐住他的脖颈,强行将他拽了起来,眼眸眯起。

  “我现在最烦‘命令’这两个字。”

  殷壬知晓他睚眦必报的性子,撇清干系无果,立刻改变战术:“少主!三个月前蛮荒九域又落了三场天谴,主上遭受天谴之力命不久矣,打定主意想夺舍您!属下从来效忠少主,只是家人皆在他手,只能被迫无奈……”

  殷裁五指一用力。

  殷壬双眸瞪圆,六重境的真元顺着脖颈脉门汇入经脉,轰然一声在浑身灵脉中炸开,如同燃起燎原大火,痛不欲生的剧痛袭遍全身。

  “少……少主……”

  殷壬口中涌出大口大口的鲜血,奋力朝着殷裁伸出手:“求……”

  求饶的半句话都没说完,意识便归为虚无。

  殷裁随手将浑身是血的尸身丢在地上,五指一拢将那腥臭的血气凝成一条细线朝着自己的身躯一弹。

  本来重伤的躯壳像是吃到了什么好东西,很快长出莲藕似的根系扎根殷壬尸身上。

  眨眼间,吃得连白骨都不剩。

  殷裁满脸厌烦。

  不知是在烦没看出身边人的狼子野心,还是烦其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琐事。

  他低头看着满是鲜血的手,心中莫名觉得憋闷。

  昨日连雪河下令杀殷壬,也许是察觉出了什么。

  仔细想来,殷壬先兵后礼,明明嗅到连雪河身上「清浊胎」的血液气息,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拿出画像寻人。

  ……这并非是迫切找寻少主所能做出来的举动。

  遇到其他居心叵测之人,或许还会将殷裁推入火坑。

  殷裁闭了闭眼。

  连雪河何其聪明,只是短短几句话就能看出殷壬并非真心效命,自己却被背叛落魄至此,竟还期盼着罪魁祸首能来救他。

  真是愚蠢至极。

  殷裁正想着,忽地瞧见几滴虚幻的水珠掉落在他掌心。

  趴在他肩上的小假魂保持着痴呆模样,眼圈却溢出大颗大颗的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滚落。

  殷裁一愣。

  连雪河就算病得要死了,假魂也没哭这么厉害过。

  出什么事了?

  ***

  昭假台祭天高塔。

  陶消重重一刀劈过,锋芒带着能将人置于死地的浓烈戾气。

  殷癸没有硬碰硬的本事,可逃命极快,在刀锋即将到达鼻尖时猛地在原地消失。

  砰!

  刀锋直直砍在高塔上,震得碎石翻飞。

  连雪河本来闭着眼睛在默念刑法,脚下轮椅突然自己动了起来,直直朝着边缘滑去。

  连雪河:“……”

  蠢货!

  二条赶紧用能量条固定轮椅,见连雪河额间全是冷汗,小心翼翼道:【宿主,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连雪河交叠修长的双腿,试图以手撑额保持端庄,可伸手就碰了一爪子冷汗,“咳,你关注下知机楼那边的情况。”

  二条满心思都在连雪河的debuff上,随意扫描了下,言简意赅:【殷壬潜入,被药侍傀儡反杀。】

  连雪河挑眉:“哟,还挺有用。”

  二条见他还在强装:【宿主把身体操控权交给我,我带您下去。】

  连雪河不知何时已睁开眼,望着近在咫尺的高空,感知着心跳如鼓,好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却道:“不。”

  二条:【……】

  怎么倔劲儿又犯了。

  二条想说服他:【宿主,强逼着自己接受恐惧并不能磨炼自己的意志,害怕就是害怕,没苦硬吃的苦难是没有意义的。】

  连雪河嗤笑了声:“你哪里见我怕了?”

  二条:【唔,抽搐的唇角、浑身的冷汗、发抖的手指、急促的心跳?】

  连雪河:“……”

  连雪河正要骂他,陶消那边又闹出大动静,好像誓死要抓住那个滑不溜秋的狗东西,几乎把整座高塔都掀翻。

  感知轮椅似乎连能量条都固定不住往下滑,连雪河腰背挺直,维持着高深莫测的模样,淡淡道:“连静风把陶消送来当护卫,真不是因为恨我想我快点死?”

  二条:【哦,是因为原主脾气差,嫉恨一切有灵根灵骨的人在他面前晃,其他但凡有点脑子和自尊的护卫被羞辱打骂几次全都愤然离去,除了陶消不怕疼,就算差点被打死,依然乐颠颠围着他打转。】

  连雪河:“……”

  怒气顿消。

  陶消脑子该不会是连行淞打坏的吧。

  陶消还在和殷癸进行毒唯大战,打得那叫一个昏天暗地。

  连雪河的轮椅左右摇摆,二条也在紧张得吱哇乱叫:【啊!差一点就要掉下去了,你快叫陶消回来!】

  连雪河没吭声,眼看着连人带轮椅即将到高塔并无阻拦的边缘,他下意识闭眼,手死死抓住扶手。

  忽地,“咔”地一声脆响。

  木头相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连雪河敏锐地嗅到一股昆仑木的冷香,紧接着轮椅被强行拽着后退,到达遮蔽风雪的半堵墙壁边。

  连雪河怔然睁开眼。

  药侍傀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长腿一迈用脚尖抵住不稳的轮子,俯身看他。

  连雪河惊魂未定,已没有精力维持形象,仰头看人时露出微红的眼尾,面颊到脖颈处沁出薄薄汗光。

  殷裁喉结轻轻动了动,低声道:“主人。”

  连雪河艰难回神,移开视线伸手指了指下方,示意带自己离开。

  假魂趴在殷裁肩上还在不住往下掉眼泪,却是半个字不说。

  不说“抱抱我”,只是害怕得浑身发抖,小声呜咽。

  和上次见死不救的愧疚不同,殷裁抿唇,好似被人掐了下心口,微弱的疼痛对身经百战的蛮荒九域之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却悄无声息传遍四肢百骸。

  殷裁难得默不作声地上前。

  连雪河感觉一阵微弱的失重感传来,身体被一双结实坚硬的大手打横抱在怀里,衣摆狐裘在半空划出一道弧度。

  连雪河:“……”

  连雪河张了张嘴似乎想骂人。

  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这傀儡总是阴晴不定,有时叫他乖乖、有时又和他对抗路,唇枪舌战不分胜负。

  回想之前种种,连雪河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臂,将衣袍扯出几道褶皱。

  它该不会抱着自己从高塔跳下去吧?

  殷裁道:“闭眼。”

  连雪河冷冷瞪他。

  殷裁沉默片刻,知晓连雪河的脾气硬得要命,根本容不得别人用命令的语气和他说话,只好道:“请主人闭眼。”

  连雪河吃软不吃硬,勉为其难被哄好。

  失去视线,只感觉身下的傀儡似乎行走了几步,到了高塔边缘。

  连雪河忍不住将脸往他胸口衣袍一埋,手指抓住衣襟,骨节绷紧用力得发白。

  可如他所预料的剧烈失重感并未袭来,连雪河只听到几声木头和地面摩擦的动静,没一会,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连雪河诧异地抬头。

  他已回到了客栈。

  殷裁将他抱着放在床榻上,余光瞥见连雪河的手还在因为恐惧不自觉发着颤,索性单膝跪在踏脚边,握住他的脚踝将靴子褪去。

  连雪河一怔,立刻皱眉往回收。

  殷裁的虎口卡在脚踝处没松手,强行握着将穿着袜子的脚踩在地上。

  连雪河感知着脚心踩在地上的触感,脚踏实地后,那股强撑着的勇气瞬间散了,猛地呛出一口气,几乎坐不住从榻上跌下来。

  殷裁扶稳他。

  连雪河恹恹闭眼,缓慢平复急促的呼吸。

  殷裁问:“主人怕高?”

  连雪河没理他。

  殷裁隐约察觉到不对。

  要是在之前,从高塔到现在他早挨了八顿骂三顿打,可连雪河竟然半个字没吭,气了也只是用那双狭长斜飞的丹凤眼瞪一眼。

  殷裁瞥了眼眼泪汪汪的假魂,眉梢轻轻挑起。

  这是个要做坏事的表情。

  连雪河正整理杂乱的情绪,忽地感觉药侍傀儡竟然摆着他的双腿往小臂上一搭,轻巧一用力,将他整个人抱着坐在傀儡腿上。

  连雪河:“……”

  连雪河睁眼就要扇他。

  殷裁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好整以暇地道:“主人,我是您的假魂,只是顺从您心底的命令抱您……怎么,您不想要吗?”

  连雪河怎么可能承认自己像三岁孩子一样缺爱要抱,伸手一指床。

  把他放在床上去。

  殷裁点头:“谨遵主人的命令。”

  连雪河满意他的上道。

  却见殷裁掐着连雪河毫无防备的腰身,将他像抱孩子一样拢在怀里,又掀开锦被往他身上一裹。

  连雪河:“?”

  他是这个意思吗?!

  连雪河脸都绿了,立刻挣扎了下。

  可殷裁力气极大,强行将他禁锢住。

  面颊贴着傀儡滚热的胸口,前所未有的包裹感和安全感袭上心头,连雪河愣了下神,伸手掀开头上的锦被还想抽他。

  殷裁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扣住他的爪子往衣襟里一塞:“主人是想暖暖手?”

  连雪河:“……”

  紧接着,殷裁整个身躯被真元催动,散发出暖烘烘的热意。

  二条见这玩意儿熟练地耍贱,直翻白眼,不过它很快也察觉到不对,试探着道:【主人,您……您怎么不说话?】

  连雪河一噎。

  二条吃了一惊:【您大招被封了?!】

  连雪河:“……”

  连雪河受惊太过,短暂失语,意识里却是正常发挥,冷淡道:“只是喝了几口风嗓子发干而已,我不用说话,药侍傀儡不也感知到我下的每一个命令完美执行了吗?我要是对着你一指,你八成哼唧哼唧跳泥坑里玩儿去了。”

  二条:【……】

  它算是琢磨出来了,宿主恼羞成怒时,攻击力都会特别强。

  连雪河沉着脸靠在傀儡胸口,不断催眠自己:“在‘自己’面前示弱,不算丢脸。”

  好不容易适应,殷裁又伸着坚硬的木头手去握连雪河的手指。

  连雪河瞥他,眼梢挂满两个字:“想死?”

  殷裁似乎笑了声,将一团“雪球”放在他掌心。

  连雪河感知着毛茸茸的触感,垂头一瞧——那白眼狼的禽原雀双眼呈XX状蜷缩在掌心,主人死亡它本该一起魂飞魄散,不知为何却完好无损。

  连雪河诧异盘了两下雪团子,抬头看殷裁。

  殷裁挑眉:“主人喜欢吗?”

  连雪河冷笑了声,将雪团子往床上一丢,表示谁会喜欢这种一看就蠢兮兮的东西。

  ……假魂却一改刚才泪眼朦胧的状态,欢呼一声扑过去,开始趴在禽原雀脑袋上肯啃啃,双眼幸福地眯起,整个人都浮现出一堆暖洋洋的气泡。

  殷裁偏了下头。

  连雪河拧眉,手掐着他的下巴让他直视自己。

  殷裁道:“没偷笑。”

  连雪河嗤笑,手散漫地在他脸上拍了两下。

  就在这时,陶消终于折返回来,手中还抓了个满身是血的人。

  ——正是殷裁另一个手下,殷癸。

  陶消耗费了半个时辰终于将滑不溜秋的泥鳅抓住,随手将他往地上一甩,双眼放光兴冲冲地邀功:“殿下,我把他抓来给您赔罪了!”

  殷裁瞥了殷癸一眼。

  他估摸不准此人是否也背叛自己,暂时观望。

  连雪河身体微僵。

  好在陶消是个不动脑子的。

  即使殿下和傀儡保持这样诡异的姿势,陶消也没觉得不对,一门心思认定就算殿下脱了衣服裸奔也定有他的道理。

  陶消一门心思卖乖,拽着殷癸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向我家殿下赔礼道歉,否则我割了你的脖子!”

  殷癸奄奄一息,一双冰冷眼眸凶恶瞪着连雪河:“做梦,今日不杀我,来日有机会我定将你挫骨扬灰!”

  连雪河张嘴,又闭嘴。

  大招被封,他再多刻薄的话全都说不出,只好掐了下殷裁的大腿。

  假魂咬着禽原雀,含糊地说:“骂他!骂他!”

  殷裁:“……”

  陶消勃然大怒,狠狠按着他的脑袋往地上一砸:“放肆!”

  殷癸几乎被砸昏,满身是血仍然不服输:“鸿磐小人,你敢将我家少主当药人折辱,就该下炼狱十九层!”

  陶消气急,直接怒气冲冲拔出刀,就要结果了此人。

  连雪河却伸手一拦,制止了他。

  陶消余怒未消:“殿下要留着他?”

  连雪河点头,伸手朝窗边的知机楼一指。

  陶消收刀起身,噔噔噔跑出客栈,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无头苍蝇转了几圈,又折返回来:“殿下让我去外面做什么?”

  连雪河:“……”

  身边怎么一个个全是蠢物!

  殷裁见连雪河额间青筋小小跳动着,怕他气出个好歹来,伸手将殷癸的嘴堵上:“先暂时把他关在知机楼,莫让他逃了。”

  殷癸气得眼圈通红,凶恶瞪着他。

  陶消:“哦。”

  这样折腾一番,殷裁躯壳的脊骨终于一寸寸长好,筑长城的灵力残渣如枯死的藤蔓盘在殷裁身上。

  连雪河懒得在客栈停留——不安全、也不安稳,不等天亮就吩咐陶消收拾东西,准备回太伏道宗。

  机关马破开大雪驶出穷阴,在日出前一刻离开昭假台。

  连雪河坐在马车上昏昏欲睡,手中拢着禽原雀。

  主人身死,这只雀又变回了毫无灵智的凡鸟。

  连雪河对二条说:“我给你找了个壳子,你钻进来。”

  二条:【???】

  二条难得如此强制的抗议:【休想!我誓死不会进这颗‘球’的身体!】

  连雪河顿了顿,抚摸禽原雀的手一顿,被拒绝后愣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轻轻道:“嗯,好吧。”

  二条没料到宿主竟然这么好说话,眨着眼睛等了等也没等到后话,顿时欣喜起来。

  它还是第一次在宿主手里翻身成功,美滋滋地在系统空间转圈。

  连雪河听着它的欢呼,一语不发,好像意识的大招也被封了,垂着眼抚摸禽原雀,眉眼泛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之色。

  他不说话时,竟显得清冷出尘,恍如仙人。

  二条看他这副模样,愣了愣突然有些愧疚。

  宿主前世痛苦地死于渐冻症,被它绑来穿书,壳子也是个千疮百孔的。

  「骨生花」、落水高烧、恐高失声……

  短短几日身体竟然没好过。

  二条越想越难过,心说我真该死啊。

  连雪河正垂着眼出神,很快感知到了掌心一动不动的“雪球”忽然身子一颤,XX眼终于变成黑豆眼,泛着睿智光芒,朝着连雪河乖巧一啾。

  【宿主。】

  连雪河掩下唇角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勉强当个人:“嗯?你不是不喜欢这壳子吗?”

  二条在他掌心蹦跶了下,又将脑袋往他掌心蹭:【嘿嘿,其实也还好啦,暂时用一用,等后面找到个更威猛的再换也行。】

  起码宿主再遇到危险,它不至于在系统空间里无能为力地吱哇乱叫,能做回愤怒的小鸟,把敌人炸飞。

  连雪河没料到这系统竟然也吃以退为进这一套,正乐不可支,身下马车猛地一个急刹车,他猝不及防朝前方一栽。

  殷裁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接在怀里护住。

  “吁——”

  陶消勒马的动静从外传来:“殿下,没事吧?!”

  连雪河摇了下头。

  殷裁撩开车帘:“怎么了?”

  陶消道:“有人拦路。”

  殷裁眼眸微微一眯。

  知机楼已经驶出昭假台。

  前往太伏道宗要经过昆襄渡,那里临近古战场,连绵千里荒原茫茫,一年四季连只下蛋的鸟都少见。

  前方挡路的是一队人,为首的男人身着昆仑祥云纹雪袍,正是和连雪河争夺筑长城的昆仑弟子。

  陶消毒唯上头,冷冷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拦我主子的马车?”

  荆平仲唇角勾起:“虞宁府丢失一株三十年「筑长城」,正四处搜寻犯人——阁下马车中血印气息未散,还望配合调查,虞府尊还有半刻钟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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