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黏人精
处理完伤口,秦方好又被推进浴室。
“浴缸放好热水了,衣服什么的都在里面。洗澡的时候小心点,伤口不要碰水。泡一会儿等身体暖了就出来,不要超过半小时。”詹皆明叮嘱了一堆,然后缓缓问,“要我帮你吗?”
秦方好摔上浴室门:“我又不是手断了,蹭破点皮而已。”
那伤口不处理都要愈合的程度。
詹皆明真是少见多怪。
浴室里弥漫一股柑橘味道,热水中加了澡球,很清新的香调。
秦方好没泡太久,拿过置衣架的鸦青色睡衣穿上。
衣帽间一年四季的睡衣都有,十几套整齐排开。秦方好上次穿这套睡衣还是半夜发朋友圈钓鱼那天,不知道詹皆明怎么挑的,丝绸材质现在穿又薄又凉。
秦方好套完上半身,轮到下半身愣住了。
……因为他清清楚楚看到了压在睡衣底下的白色一角。
啊啊啊不要脸!
詹皆明怎么能翻他内裤的!
洗没洗过手啊?!
正巧浴室门被叩响:“秦方好?”
“干嘛!”
“你在里面待太久了。”
“穿衣服。”
秦方好面无表情地套上内裤,心里骂了詹皆明一千遍。
等他穿戴整齐拉开门,詹皆明立刻塞了杯黑乎乎的热茶过来,闻着辛香刺鼻。
“喝完。”
“这什么?”秦方好嫌弃,“有毒不喝。”
“姜汤,驱寒的。”
秦方好拒绝:“我要喝我妈煲的汤。”
“喝完这个再喝阿姨煲的汤。”
詹皆明高大的身形拦在门口,不让他走。
秦方好只得举起杯子咕噜一口喝掉:“满意了吧?你这个冷漠无情的人。”
冷漠无情的詹皆明听了轻笑出声,没刚才那么凶了:“我今天说错话了,不该说你无理取闹。你想闹就闹,有脾气是该发出来。但不该碰的东西不要去碰,知道么?”
“谁闹了?”
这会儿秦方好开始反驳。
“你没闹。”詹皆明立刻改口,“你有你的道理,是我情绪还不够稳定,所以能不能原谅我?”
秦方好冷酷地抬高下巴:“不原谅。”
詹皆明黑眸压紧。
“既然你知道错了,下次就该对我好一点,而不是要我这次来原谅你。我已经很难受了,如果口是心非原谅你,会更难受的。”
詹皆明若有所思地应:“好。”
这是在教他爱他的方式。
很重要。
厨房,夏晴煲的汤还在锅里热着。
餐桌上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方盒,外面画了某家西餐厅的标识。
秦方好拆开盒子,看见一块奶黄色的柠檬挞,不太愉快的记忆瞬间浮现。
詹皆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中午吃的那间西餐厅说不做外带的,所以我换了一家。这家口感可能没那么好,你尝尝,不喜欢就下次去西餐厅吃。”
秦方好拿起勺子,没良心地说:“浪费。”
“要是你喜欢就不浪费。”
小少爷心里门清。
那间西餐厅怎么可能不做外带的,不过是看人下菜碟罢了。
“你下次去报我名字——”秦方好意识到什么,抿抿唇,“算了,下次去还是报你自己的名字吧。”
到时候说不定他已经被扫地出门了。
秦方好剜了一勺甜点喂进嘴里,柠檬的酸中和了甜味,口感绵密。
心底的缺憾好像被另一个人、另一种方式补上了。
“秦方好。”詹皆明欲言又止。
秦方好咬着勺子看他:“你要说什么?”
“没什么。”
“烦不烦?”
詹皆明道:“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秦方好以为他在说搬来住的事,随口回:“那你就早点啊。”
“嗯,早点。”
早点有能力履行他签过的保证书。
不要委屈了娇气包。
-
这场暴雨下到夜晚,乌云驱散,天空透出明亮的白边。
秦方好早早躺回柔软被窝,翻了个身,用手指将眼罩勾过来。他正要把眼罩往头上戴,想到什么忽然停住,拿着眼罩放鼻尖底下小心闻了闻。
眼罩还是他的味道,没有染上詹皆明的。
秦方好放下心来,继续戴眼罩时,一扭头看见了倚在门边的身影。
詹皆明极快地挑了挑眉梢,将他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
秦方好耳朵一红:“我是看脏了没!不是乱闻。”
“脏了我给你手洗。”詹皆明主动担责。
“算了,又不脏,洗了我还睡不着。”
“你不戴眼罩睡不着?”
秦方好唔了声:“很难睡着,要在安心的环境下才能睡。”
詹皆明思考几秒:“那我几次见你,睡的还挺香。”
“……”秦方好觉得这是在笑话他,虚情假意地回,“说明我在你身边安心呗。”
詹皆明略点了下头,好像听进去了。
秦方好手脚都乖乖缩在温暖的被窝里,眼睛眨来眨去,犯起困劲。詹皆明不欲多打扰他,退一步打算替他关上房间门,却见秦方好眼睛一下睁大了,眸子映着浅黄暖光。
“不要关门,你晚上睡觉也别关门。”
詹皆明发出困惑音节:“嗯?”
秦方好慢吞吞说:“这样你要是半夜走了,我能听见。”
詹皆明重申:“我不走。”
秦方好盯着他,一副警惕而怀疑的样子。
詹皆明妥协,手里动作换了个方向,把房间门完全敞开:“早点睡,别胡思乱想。”
秦方好戴上眼罩,脸蛋顶着幼稚又可爱的小熊,没再答话。
A few moments later——
入睡失败!
秦方好一闭上眼就是夏晴和方淮有说有笑的场景,他不敢睡,生怕做梦也要再感受那样的情绪。
寂静长夜里,隔壁次卧传来很轻的动静。
詹皆明下床了,脚步很轻地踩到地板上,在朝外面走去。
又骗他o.O?
秦方好一把摘掉眼罩,光着脚往房间门口跑,跑到门边正赶上詹皆明经过。
昏暗的廊灯下,四目相对。
秦方好先发制人:“你答应了我的,你不许回学校。”
“两点半了,我回去睡哪里?”詹皆明举高手里的杯子,“我出来倒杯水,没回去。”
秦方好半个身子躲在门内,局促地偷偷抬起左脚踩上右脚脚背。
那双脚薄而窄,脚趾透着健康的淡粉色,踝骨微微凸起,很纤细脆弱的样子。
詹皆明目光往下扫了眼便收回:“你出来抓我的?”
秦方好狡辩:“我……我也出来喝水的。”
“我去给你倒,你不用跟来了。”
“哦。”
秦方好丢脸地爬回床上,好在几小时前刚清理过的地板很干净,脚底没有踩到灰尘。
他想了下,探身从床头柜找出一个新的纯黑色杯子,整齐摆好。
詹皆明端着水回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摆放突兀的黑色杯子。
他提醒:“杯子放这里会碰到。”
秦方好喝了口水,舔舔湿润的唇说:“你以后喝这个杯子。”
詹皆明问:“和你手上白色的是一对?”
“谁说黑白就是一对了,家里就这个新杯子,你不能总喝一次性的杯子吧。”
“好。”
这套杯子是顾思齐出国旅游带回来的。
杯身没有多余装饰,釉面光滑,把手是柔和的半圆,握在掌心刚好能填满指弯。一黑一白,同样的高度和口径,准确来说是“一套”而不是“一对”。
好像有什么寓意来着……
秦方好收了礼物后没认真听。
黑色的杯子不太显眼,他怕自己不小心碰碎就先用了白色这个。
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秦方好已经换了个睡觉方向。他把两只枕头都摆到床尾,躺下刚好面对过廊,如果詹皆明出了次卧,他扯下眼罩就能直接看见。
詹皆明走近床头柜拿起那个黑色杯子。
忽然间,秦方好往床头扑去,靠趴着的身体挡住了什么东西。
詹皆明道:“不用挡了。”
秦方好吞咽一下:“挡什么?”
“我看见了,我的学生证。”
那本学生证一直压在枕头底下,此刻枕头被挪到床位,自然就暴露出来。
“谁说是你的,我自己的不行吗。”
詹皆明淡定道:“不然翻开看看是谁的。”
秦方好支撑起身体,不得不承认:“我就是捡到了一直没记得还给你,你拿回去吧。”
“我已经补办好了,”詹皆明说,“这本你留着。”
“我留着……我留着干嘛?”
“你不是说我好看么,那就多看看,看了心情好。”
“……”神颜校草了不起啊。
秦方好将那本学生证丢进床头柜抽屉里,有点生气地躺回去睡觉。眼罩挡住视线,听力变得灵敏,他听见詹皆明去而复返,而后额头一凉,一只手轻轻搭了上来。
那一瞬他居然想,要不要装睡啊?
“干嘛?”秦方好呼吸乱了几拍。
詹皆明的声音近在耳畔:“刚看你出了点汗,怕你淋了雨半夜发烧。”
“额头烫吗?我没什么感觉。”
“不烫。”
秦方好看不见,但感到詹皆明好像用手指拨了一下他额前碎发,有些亲昵的动作。
詹皆明把手移开说:“但是耳朵有点红。”
“那是被窝太热——”
秦方好身体忽地一抖,感到詹皆明手指碰上了他耳尖。
但那种触碰感立刻消失。
秦方好半分钟都没再听见詹皆明的声音。
他试探地喊:“詹皆明。”
“嗯。”
“干嘛不出声?”
“在等你睡着。”
这还怎么睡。
秦方好干脆找他聊上了:“你真的不喜欢方淮吗?”
詹皆明稍顿:“我再说一遍,不喜欢。”
秦方好指出:“但你声音犹豫了几秒钟。”
詹皆明盯着眼罩上可爱的小熊,不紧不慢说:“那几秒跟他无关。”
秦方好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凭感觉往某个方向摸。在碰到詹皆明衣角的时候抓住拽了拽,眼罩像一种保护,让他敢说出一些隐秘的心里话。
“詹皆明,你以后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一秒、两秒……
迟迟没有等来回答。
秦方好抿唇,抓着詹皆明衣角的手指失去力气,刚一松开,五指便被扣紧。
詹皆明稳稳托住了他的手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