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淋大雨
这句话表述不对,詹皆明说完就后悔了。
秦方好也不给解释机会,回到餐厅后再没搭理过他。
用餐结束,夏晴先送了方淮和詹皆明回学校,然后才有了和秦方好独处的时间。
回都会园路上,夏晴主动问:“好好,你有吃饱吗?”
秦方好摇头:“没有。”
“今天胃口不太好?眼睛怎么红红的?”方淮不在,夏晴又回到了从前那副关怀备至的模样,“妈妈看了好担心,要不要先回家,叫家庭医生来看一看?”
秦方好眼睛不争气地发起酸来:“我特地把肚子空出来的,想喝你煲的汤。”
“那眼睛没关系吗?”
“眼睛可能是碰到雨水了。”
夏晴叮嘱:“下次雨天要少出门,出门也要撑好伞,你的身体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很容易过敏。”
“知道了。”
一块柠檬挞算什么,有夏晴这几句关心,秦方好就觉得足够了。
雨势渐大,夏晴把车停到路边:“你前几天,是不是和江家小孩儿打架了?”
秦方好只说了表面原因:“他害我差点被老师怀疑考试作弊。”
“那也不能打架呀,爸爸妈妈送你去学跆拳道是怕你碰到坏人防身的。你要是动不动就打架,以后可能伤害了自己不说,别人都不敢和你亲近了。”
秦方好点了下头,乖乖听训,没从前那样不耐烦。
“我看小淮性子就很好,你要和他学学。”
秦方好扭头,伸手摸了下眼睛。
“好好,要是真的被欺负了要告诉爸爸妈妈,不要打架,更不要憋在心里。”夏晴重重叹了口气,敞开心扉道,“你永远是爸爸妈妈最宠爱的宝贝,爸爸妈妈永远是爱你,站在你这边的。”
秦方好又摸了几下眼睛:“妈妈,你能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
“怎么了?”
“我要录下来以后听。”
夏晴笑了:“干嘛要录下来,只要我们好好想听,妈妈说几遍都可以。”
“……”
秦方好眼睛酸意加重,他仰起头,知道自己需要马上下车,不然就真的忍不住了。
“妈妈,我想起来顾思齐约我出去玩,我就先不回公寓了。”秦方好去拉车门,眼睛不敢看夏晴,“你煲的汤我直接拎走了,你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去哪儿?妈妈送你。”
“不用。”秦方好拒绝,“趁现在雨小了,你快回去吧。”
“下雨天玩够了要早点回去,不要淋到。”
“嗯。”
“有什么事记得回家。”
“嗯。”
“妈妈爱你。”
秦方好在心里说,我也爱你和爸爸。
虽然没有血缘上的联结,但这么多年的感情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以后原书剧情会怎样发展……
秦方好目送着夏晴开车驶远,怀中抱着保温食盒,慢吞吞往都会园走。
没有思考方向地走了一段路后,风雨忽地大了起来。伞面被大风吹翻,雨滴借着重力狠狠往身上砸,秦方好抹了把脸,这才意识到自己走了反方向。
然而刚一转身,手里那把伞不堪重负,一阵狂风就吹弯。
秦方好干脆丢开伞,不管不顾地往雨里走,雨大的他眼睛都睁不开了,只是不停觉得眼睛泛酸。
冷的、热的,分不清到底是不是雨。
冬天的衣服吸收雨水,重重压在身上,拖慢脚步。即便这样慢,秦方好还是不小心踩到了碎石子,脚底一滑,狼狈摔倒在地面,他手里紧紧抱着保温食盒没松开,只觉手背上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碎石擦破手背皮肤,血珠从伤口渗出,混杂肮脏的雨水蜿蜒而下。
疼的秦方好嘶了口气。
但好像身体疼了,感受就不会那么疼了。
回到都会园,秦方好整个人已经跟在水里泡过一遍似的,头发丝和指尖都在淌水。
电梯门缓缓打开,走廊靠着把伞,而门口倚着詹皆明。
见他这副样子,詹皆明目光和呼吸跟着一滞,垂在身侧的拳头收紧,快步上前。
秦方好抹掉眼皮上的水,声音和身体都发冷:“不是说我无理取闹吗?你来干什么。”
詹皆明没说话,脱下外套披给他。
秦方好挣扎了两下没成功,一股脑将坏情绪全发泄出来:“詹皆明我告诉你,我就是无理取闹!你爱喜欢谁喜欢谁,我也不要你的喜欢——”
詹皆明打断他:“你不要么?”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秦方好赌着气说:“我就要你的钱。”
詹皆明沉默几秒,抬起眼,语气很坦诚:“我没钱。”
秦方好一噎:“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
詹皆明嗯了声:“那我以后的钱给你。”
这几乎是顺着毛在哄了,秦方好想吵也吵不起来。
詹皆明拉过他手腕,声调变沉:“还有力气吵架,不疼?”
手背上伤口已不再流血,但秦方好皮肤白,显得鲜红伤痕触目惊心。
詹皆明走到门边,神情焦灼:“密码。”
秦方好垂着头不吭声,跟个了无生气的布娃娃似的,不吵也不闹。
詹皆明没强行把秦方好的手拉过来用指纹解锁,而是试了下寒假住在这时的密码,意料之外,显示密码正确,门锁被他打开了。
无论秦方好站到哪里,地板上很快就会积起一小滩水。
詹皆明打开暖气,找来毛巾和浴袍,将他推进房间:“先把湿衣服换下来,擦干身体再出来处理伤口。”
十分钟过去,秦方好还没出来。
詹皆明抬手想叩门,然而没上锁的房门被轻轻一碰就开了。
毛巾和浴袍都丢在地面,未干的水迹延伸到阳台。
阳台上,秦方好倚着栏杆,半侧身子,漉湿的面容笼进烟雾里。
他没接收詹皆明的视线,而是缓缓抬起手,把夹着的烟送到唇边深吸一口,过不来肺,剧烈地弯腰咳嗽,眼角咳出泪花为止。
詹皆明隐忍着:“我说过什么?”
他说不要学抽烟。
秦方好咳得声音都哑了:“不要你管。”
“不要我管。”詹皆明走近他,冷脸道,“你这样我不管谁管?”
秦方好充耳不闻,再次把烟送到唇边。
詹皆明手心拢着烟灰,伸手想把烟取走。然而秦方好牙关一闭,紧紧咬住了滤嘴,不随他心意。
霎时间。
詹皆明脸色阴沉的可怕。
那只手掌直接托着秦方好下颌,拇指压着他唇边软肉挤进唇齿间,再从上下齿关的缝隙中挤进去。秦方好牙齿再咬不住烟,烟雾直呛进喉咙,又引得他咳了一阵。
詹皆明情绪显然不对。
他丢开烟,拉着秦方好进屋,下令的口吻道:“手抬起来。”
秦方好意识到,因为自己没听话,詹皆明决定直接给他换掉湿衣服。
“我不……”
詹皆明眯了下眼,秦方好就把话咽回去。
他退了一步:“眼罩。”
这话詹皆明倒是听进去了,将枕边那个小熊眼罩往头上戴,再次让秦方好抬起手。
气势所迫,秦方好乖乖照做,詹皆明比他高出一头,双手抓着衣服下摆很轻易地将湿衣服从他身上脱下来。
“裤子我自己脱……”
话音未落,詹皆明已曲着左膝半蹲下,修长的手指搭在了秦方好裤腰上,食指卡进他两侧腰窝,隔着片布料,没直接贴上皮肤。
而后冷冷说:“看不见。”
秦方好也不知道现在内心是什么情绪了。
羞耻压倒低落和难过,保留一条底裤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忧郁算个屁,又不是屁股!
詹皆明公事公办地将那条湿裤子脱到底:“抬腿。”
秦方好慌张地裹紧浴袍,渐次抬起两条腿,远离那套湿掉的衣裤,好像这样就能躲开羞耻。
詹皆明站起身:“我摘眼罩了?”
秦方好点完头才说:“哦。”
眼罩之下,詹皆明冷戾的眼眸归于平静。他扫向缩在墙边的秦方好:“出来处理伤口。”
医药箱早摆在客厅,詹皆明仔细地给秦方好手背上的伤口消毒。
碘伏刚涂上去就疼的秦方好躲了下,詹皆明摁住他手:“要是疼就掐我。”
“……”那就别怪他偷偷报仇了。
每擦一下碘伏,詹皆明就会轻轻朝秦方好手背上吹一吹。
整个过程缓慢而重复,秦方好还是没忍住掐了詹皆明。
“疼了?”詹皆明低头多吹了几下。
“不是疼……”秦方好的手又在乱动,想挣脱,“很痒。”
“快好了,再忍一忍。”
詹皆明开口分散他注意力:“为什么一定要我搬出寝室?”
秦方好没说真话:“我一个人住无聊。”
“你朋友就住在楼下。”
“他天天哔哔叨叨,很烦。”
詹皆明道:“我会管你,也烦。”
秦方好想出新借口:“那你会做饭。”
“你可以找家里阿姨。”
“你长得好看,我看了心情好。”
“你说过不喜欢男的。”
“……”秦方好气得掐了下詹皆明,“不答应就算了,还问这么多干嘛?”
詹皆明处理完伤口,丢掉医用垃圾:“你不说算了。”
秦方好咕哝:“尽说些废话。”
“但我会搬过来的。”
秦方好眨了下眼,没反应过来。
詹皆明一顿,语气不悦:“条件是你不许学抽烟。”
“哦。”秦方好压着唇角,“不学就不学。”
其实只一次他就怕了,再也不敢学忧郁少年抽烟。
不然。
裤子还得再被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