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当舔狗
第二次去医院时,秦方好带了一束栀子花。浅米色的牛皮纸包着,用尤加利叶点缀,洁白的花朵静静绽放。
方如昔看见那束栀子花,眼眶立刻红了,却做出强颜欢笑的表情:“怎么想到买这个?”
“因为很漂亮,像你。”
方如昔比上次见面还要虚弱,瘦削的手搁在床沿,留置针牵连着皮肤下的血管,一滴滴药液顺重力坠落,如同流逝的生命。
秦方好垂眼:“是不是很疼?”
方如昔笑着说:“看见你就好多了。”
这会儿方淮不在病房,两人对坐,秦方好有很多想问的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方如昔看着他,忽然道:“小淮的生日在秋天,十月二十号,你呢?”
秦方好愣愣的:“我也是。”
“如果能再陪他过一个生日,也陪你过一个生日,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秦方好不愿意听:“你会好起来的。”
顾思齐牵线的专家团队已经介入参与方如昔的治疗方案。事到如今,就算希望再渺茫也要尽力一试。
秦方好鼓起勇气,想去牵方如昔的手。
“秦方好。”正巧方淮背着书包走进病房,和他打招呼,“最近期末周,你复习的怎么样?如果太忙可以考完再过来。”
秦方好缩回手:“没关系,能过就行。”
说完,他瞄了方如昔一眼,又给自己找补:“我有在好好复习,上次很难的高数还考了九十几——”
秦方好耳尖先红了。
反省自己怎么跟小学生一样,靠着炫耀成绩来获得关注和宠爱,幼不幼稚。
他噌地起身:“我先回去复习了。”
方如昔浅笑着,叮嘱一句“路上小心”,没有再多挽留。
晚上,詹皆明回到都会园,便看见秦方好咬着笔在挑灯夜读的画面。
他极快地扬了下眉梢,过去把笔取走:“别什么都放嘴里,脏不脏。”
秦方好不服气,揽住詹皆明脖子,凑近恶劣地亲了一下:“脏到你没?”
詹皆明加深这个吻。
从秦方好唇畔掠进他舌尖,亲了足足有半分钟才哄道:“是笔脏,没说好好脏。”
秦方好不以为然地嘁一声。
客厅茶几上堆了七八本专业书,还有拆封的零食和柳橙汁。书没翻几页,零食倒是拆了一大堆出来。
詹皆明把秦方好脑袋摁到腿上,指腹抚摸他眼皮,找出眼药水给他滴:“客厅的灯光很伤眼睛,要看书去书房。”
“那你不是也经常在客厅看书嘛,原版密密麻麻的字母一看就头疼,要坏也是你的眼睛先坏掉。”
眼药水滴下,秦方好眼睫一颤,紧紧闭起双眼。
詹皆明手指没移开,从秦方好眼皮缓缓滑过他鼻尖、唇珠、下巴、喉结,最后又停留在他锁骨窝位置,用指尖轻点了点。
秦方好睁眼,对上那道暗昧的目光:“……你上次留的印子我一周才消,现在夏天了捂不住,你不许发疯。”
詹皆明低笑一声,收回手指。
秦方好立刻支起身体,离他远远的。
“方淮平时考试都复习到几点?”
“没注意,可能到熄灯?”
“……”到底谁问谁啊。
秦方好捡了两本书要去书房继续学,被詹皆明拉回来:“你跟他比什么,困了就去睡。”
“我就比!”
詹皆明问:“学多少了?”
“……”半本书都没看完。
“去睡。”詹皆明把那两本书从秦方好手中抽出,揉了一把他脑袋,“明天早点起来,我帮你过知识点。”
“詹老师,你真好。”秦方好又喊出那个许久未闻的称呼,这次喊完还捧着詹皆明的脸亲了下,笑嘻嘻改口,“不对,是老公你真好。”
詹皆明眼神加深:“不想睡了?”
秦方好拿准詹皆明今晚不会对他怎样,食指扯着下眼睑吐舌做了个鬼脸,溜回房间。
-
期末周,七八门专业课的考试集中进行。这次考试没出什么乌龙,顺利过渡到暑假。
秦方好几乎每天都去医院探望方如昔。
然而方如昔昏睡的时间却越来越多,就算清醒了也没什么精力开口,只是用那双眼睛静静打量秦方好。
秦方好第一次在充满消毒水的医院过暑假,没有去看海,没有爬雪山,没有泳池和派对……他用和顾思齐出国旅行的借口来搪塞家里,又装看不见方淮一次次欲言又止的目光。
只有詹皆明什么都不在意。
有时间就陪秦方好去医院,没时间头一天也会帮他准备口罩和消毒湿巾。早上送他到医院,晚上过来接他回都会园,好像一切理所应当是这样,要随他心意来。
下雨天,詹皆明来得早,撑伞在廊下等。
秦方好过去,他便把伞檐压低,两人在伞下接了一个仓促又亲密的吻。
“今天我到医院,看见她在写东西。”
秦方好对方如昔的称呼一直很模糊,从不喊阿姨,只用第三人称指代。
“在写什么?”
“没看见,我过去她就很快收起来了,应该是不想让我知道。”
詹皆明搂住秦方好的腰,带他避过一个水洼,然后就搭着没放下来了。
秦方好压根没注意:“明天不来医院,顾思齐出国,我要去机场送他。”
“我陪你。”
“不用,你最近不是很忙吗。还好这个暑假顾思齐也要准备留学的手续,不然我都没时间来医院。”
秦方好侧过脸看了詹皆明一眼,雨伞倾斜,那张脸有种被雨水打湿的冷意。在接收到他视线时,冷意却陡然消减。
“明天你早点回来。”
詹皆明问:“有事?”
秦方好点头,却不说是什么事。
八月底,临近国庆,跨国航线的审批流程愈加繁琐,顾思齐干脆买了张机票飞英国。
他保证:“等你过生日了我飞回国。”
秦方好拒绝:“不用,你念你的书就成。”
“那我想念祖国的温暖怀抱不行吗?一张机票的钱又不是出不起。”顾思齐嘿嘿一笑,看向秦方好身后问,“是吧,校草?”
“你好端端提他干嘛——”
话音未落,秦方好手掌心一热,詹皆明高挑的身影闯进余光,顺势牵住了他的手。
“还是校草仗义,来为我践行。”
詹皆明道:“嗯,祝你求学顺利。”
“好好我就拜托你了。”顾思齐话到一半就开始指责,“你看好好这段时间都瘦了,真不知道你怎么能把人养这么差的。”
“是瘦了,怪我没养好。”
秦方好插不上这两人的对话。
却见顾思齐朝他张开怀抱:“马上登机了,好好来,抱一下。”
秦方好抬起脚,但手还被紧紧牵着。
顾思齐见他过不来,干脆上前,大大咧咧把秦方好搂紧怀里,还手欠呼噜一把他脑袋。
秦方好感到拉住他的那只手骤然收紧,像是被侵犯领地的兽在发出不悦警告。
“从小到大,我们还没离开过这么远的距离,我会很想你的……”
顾思齐正沉浸在自己的抒情世界里无法自拔,却听见秦方好冷漠地开口问:“抱够没?”
“好好你说啥?”个没良心的。
“你知道我不喜欢跟别人靠太近。”
顾思齐难以言喻的目光落在了两只紧密到恨不得嵌入对方身体的交叠的手上。
“校草不是人啊?”
詹皆明纠正:“不是别人。”
秦方好没有炸毛反驳,等同默认。
“……”( ̄ー ̄)凸
顾思齐痛心疾首地去登机。
确实有点不舒服了。
远远的,飞机将天空拉出一道清晰的航迹云,延伸向大洋彼岸。
僻静角落里,詹皆明从后背拥住秦方好,整个人环绕式地包围他,像要以此来驱散顾思齐留下的味道。
“还好你不出国。”秦方好听见他说,“好好,我舍不得和你分开。”
回到都会园,两人立刻滚到了床上。
秦方好要詹皆明坐着,双膝分开倚靠他身体,以上位的姿势和他接吻。
詹皆明忍住:“不是说有事?”
“就是这件事。”秦方好小口喘息,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欲望,“太久没做了,我很想你……”
……的身体。
许久未被触摸的身体很快有了反应,詹皆明的亲吻往秦方好锁骨窝落,被他躲开。
“你亲下面点,衣服遮住的地方。”
詹皆明撩起秦方好衣服下摆要他咬着,秦方好仅犹豫一秒,就乖乖张开了嘴。
反正是自己穿的衣服,应该不脏。
秦方好咬着衣服,詹皆明咬着他。詹皆明越用力,他牙关就闭的越紧,阵阵快感直蹿过尾椎骨,酥酥麻麻。
“真的瘦了。”詹皆明一手搂他腰,一手往后探,仿佛在用手指来丈量他的身体,“腰上,还有这里,都没肉了,我以后会给你养回来的。”
秦方好泛着水光的眼睫快速扑闪。
“乖,松嘴。”
詹皆明知道秦方好撑不住,抬手将他衣服脱下。秦方好抿抿唇,刚想把口水咽回去,詹皆明手指就伸了进来,压住他舌头。
“唔……放嘴里。”
别什么都放我嘴里。
詹皆明挑眉,故意曲解这意思,再多探入一根手指:“流口水了,好好像小狗一样。”
“你……狗!”
你才狗!
“当然是我的小狗,是我最喜欢的小狗。”
秦方好在混沌中想起,那张保证书里,他大言不惭地写下「如有违反,我就是詹皆明的狗,听他使唤!」
报应这不就来了。
等詹皆明玩够了,手指退出,秦方好湿着眼睛控诉:“明明你说是你违反的保证书,为什么要我来接受惩罚。”
“嗯?”
“反正我不当狗。”
詹皆明狭长的眼里染上玩味笑意:“那还当小猫好不好?”
上次的经历重现。
秦方好怒道:“我要当人!!”
詹皆明和秦方好互换位置,压着膝盖低下身,撩起眼皮说:“那我给好好当狗。”
“……操。”
在床上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蹦。
秦方好白皙的皮肤泛起浅粉色,抬起脚不轻不重踩下去:“那你这是要当舔狗吗?”
詹皆明掰开他双腿,低头:“都可以。”
灼烫气息拂过腿根,秦方好身体颤了下,难耐仰头,断断续续地骂:“你在床上……是疯狗……来的。”
詹皆明无法也无暇回答。
凌晨两点。
秦方好的手机屏幕亮起,顾思齐发来消息报信,已平安抵达英国,还拍了张和地标建筑大本钟的合影。
10x2:ok
秦方好打字时手指都是抖的,浑身上下力气用尽,还没恢复过来。
收到回复的顾思齐立刻播了个视频通话。
秦方好把手机丢给詹皆明,嗓音发哑:“你接语音。”
詹皆明告诉对面:“好好睡了。”
顾思齐问:“那他怎么回我消息的?”
“我回的。”
“你半夜看他手机?”
“查岗。”
詹皆明挂断通话,把秦方好抱过来喂水,小心亲掉他唇边流出的一点:“床单换好了,要不要回去睡?”
秦方好脑袋蹭了蹭,是要的意思。
自从秦方好连续做噩梦后,詹皆明都是跟他一起睡的,次卧自然就空出来。只在情事结束后要换床单时,詹皆明会抱他过去睡会儿。
新换的床单干净舒适,有詹皆明躺在身边,秦方好都不用眼罩就能很快入睡。
“快要到你生日了,打算怎么过?”
一句话让秦方好蓦然清醒。
身边不断有人在和他提及这件事,可生日意味着真少爷回归的剧情节点。
他很抵触,却不得不面对。
“留些时间在家和我一起过好不好?”
去年秦方好生日是在半山别墅过的,顾思齐组了局,一行人给他开生日派对。
而今年会怎样还是未知数。
“好好?”詹皆明道,“那天还是我们遇见的一周年纪念日。”
秦方好把脸埋进被窝里,答应:“那就一起过呗,我让顾思齐不要回国了,没空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