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草莓印
太阳逐渐西沉,有了夜的冷意。
詹皆明带的外套派上用场,秦方好整个人被裹在里面,不时吸吸鼻尖。
在医院待了一天,到了该告别的时候。
秦方好和方如昔约定:“下次我来看你,会给你带一束很漂亮的花,你要等我。”
方如昔笑容里有种沉静的美丽。
秦方好已经想好下次来要带什么花了。
方淮送他们出住院部,秦方好拽了拽詹皆明衣袖,说想和方淮单独聊聊。
詹皆明替他拉好外套拉链挡风,然后走到几米开外的路灯底下,背过身等待。
“如果看病钱不够,我可以……”秦方好斟酌着字眼,“借给你。”
方淮微笑:“谢谢,我已经问詹学长借过很多钱了,他这段时间也帮了够多忙。”
“他是他,我是我,你一定要收我的钱。”
“为什么呢?我们连同学都算不上,更不是朋友。”
秦方好扯了谎:“因为我们父母都认识。”
方淮接受这个说法。
他目光落向远处,有点飘忽不定:“其实我妈是为了养大我才得病的。以前我们家日子过的很辛苦,每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她舍得给我交四位数的补课费,却连一朵很便宜的花都没给自己买过。”
“她年轻时候的照片很漂亮,眼睛和你还有点像,眼尾小钩子一样。她现在就是生病了,所以看起来很憔悴。”
秦方好放慢呼吸问:“那你爸爸呢?”
“没见过,我出生以前他就去世了。”
秦方好攥紧外套衣摆。
虽然他早有猜测,但亲耳听见这个消息还是会觉得难过。
“你爸爸姓方吗?”
“说来也巧,我爸爸跟你是同个姓,姓秦。”方淮温温笑着,“我和我妈妈姓,我妈名字很好听,叫方如昔,一如往昔的如昔。”
“秦方好。”方淮对的称呼已不再那么生疏,“我妈妈很喜欢你,如果你有空,这段时间可以多来看看她吗?”
“我会经常来的。”
方淮不能待太久,只聊了这几句就上楼去陪方如昔了。詹皆明走到秦方好身边时,见他垂着眼睫,心事重重的样子。
直到手被牵住,秦方好才问:“方淮说他问你借了钱,你已经赚到钱了吗?”
詹皆明答非所问:“不够。”
“如果他下次再问你,你不够的部分让我来出——”
“我是说养好你还不够。”
没料到是这个回答,秦方好眨了下眼,维护自尊心地嘀咕:“养我没那么花钱吧。”
省着点花,一年大几千万也够了。
詹皆明拉秦方好的手到唇边亲了下,用轻描淡写的语气作出承诺:“我要把你养的比现在更好。”
秦方好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伸臂揽住詹皆明脖子,跳到他背上:“那你背我回去,好累,不想走。”
市中心的医院和都会园不过两条街的距离,不打车,步行也能回去。
秦方好穿短裤的腿又细又白,孩子气地晃荡着。有路人经过,他就把脸埋起来,晃腿的小动作也会收敛一些。
回到都会园,詹皆明直接把秦方好背进浴室,等他泡完澡,给他后背抹了药膏,还没来得及吹干头发人就溜没影了。
秦方好已经躺在床上,捧着手机:“我和顾思齐约了打游戏。”
詹皆明把他拎进怀里:“抱一会儿。”
随后一块毛巾搭到头上,轻轻擦拭起来。
秦方好眼睛都被挡住了,啧了声扯掉毛巾:“别影响我打野。”
詹皆明手掌往他屁股上拍:“我看是你野了,头发这么湿还往床上躺,明天想头疼?”
毛巾又往头上搭,这次没挡住眼睛。
秦方好随便了,他事先声明:“我要开麦的,从现在开始,你不许说话。”
詹皆明拿毛巾很耐心地一缕缕擦干秦方好头发,没应声,显然是听进去了。
秦方好放心开麦。
5V5的PK赛,还随机匹配了三个陌生人。
秦方好打游戏时废话很少,只在指挥战术的时候说几句。
一道很可爱的夹子音张口就来:“野王哥哥,你声音真好听。”
队友嘲讽:“别讲骚话,这里是战场。”
秦方好余光扫了眼詹皆明,认同地嗯。
顾思齐要笑死了:“妹妹他喜欢男的,爱他没结果。”
“真的吗?”那道夹子音突然变成低沉撩拨的男音,“那加个好友下次一起玩啊,哥哥,我就是男的哦。”
秦方好默默摁低音量键:“……不加。”
“哥哥加一个嘛。”又变回夹子音。
队友被无语到:“兄弟别闹了,对面敌人你是一个不杀,这么菜还想着网恋呢?”
夹子音不放弃:“哥哥——”
秦方好深吸口气:“有男朋友,别烦了,能不能好好打游戏?”
然而仅仅安静两秒。
“哇哥哥!你凶起来的样子好像撒娇!!”
“有男朋友没关系啊,我等你分手。”
“你声音完全是我的天菜……”
秦方好脖子一痒,手机差点没摔出去。
詹皆明没有预告地低头在他锁骨上吮吸起来,唇间溢出含混的水声。
亲得很重,声音很响。
夹子音果然没错过这点动静:“哥哥你那边什么声音啊?”
“……蚊子。”
顾思齐问:“你家这么早就有蚊子了?”
詹皆明从秦方好脖子离开。
那块薄嫩皮肤落下一个很深的草莓印。
秦方好不爽地竖起中指:“嗯,这次让他跑了,下次他再敢贴过来我会一巴掌拍死。”
队友锐评:“听起来不像蚊子。”
“就是蚊子。”
“哥哥这么招蚊子,皮肤应该很嫩吧。”
顾思齐及队友:“口区。”
秦方好顾不上骂这个死变态夹子音,因为詹皆明没被威胁到,反而变本加厉,把他脑袋摁住,重重往他唇上亲。
啪。
响声清脆。
秦方好抿了下唇,冷冷说:“听见没,蚊子刚被我一巴掌拍死了。”
这么一解释,顾思齐百分百不信。
小少爷绝对不可能拿自己的手去拍蚊子,他会嫌那样很脏很恶心。
顾思齐偷笑:“你说是蚊子就是吧。”
“……就是!”
那道巴掌只是拍在了詹皆明后背上。
理由很简单,秦方好不想跟顶着巴掌印的脸接吻做.爱,影响感官愉悦。
煎熬地打完一局游戏,险胜。
秦方好摁灭手机准备算账。
詹皆明很淡定:“我没说话。”
“那你亲我几个意思,还亲那么重,生怕别人听不见?”
“嗯。”
“……”还敢嗯?!
秦方好涨红了脸,又生气又羞愤。
“好好。”詹皆明迎着他目光,神情认真地说,“你凶起来的样子好像撒娇。”
撒你爹娇。
秦方好抓过毛巾丢到詹皆明脸上,他看着那张脸气会消一半,眼不见为净。
然后又拉开揽在腰间的手,从詹皆明腿上起身,走到阳台去和顾思齐打电话。
“今天陪你打游戏开心吗?”
“开心啊,特别是那只来捣乱的蚊子。”顾思齐戏谑发问,“该不会是刚好落在校草脸上被你打死的吧?”
秦方好绕过这茬:“那你帮我个忙。”
“合着你今天跟我打游戏,是为了哄我开心找我帮忙啊?”顾思齐并没生气,但觉得意外,“有事你直接说呗,不是杀人放火我都帮你,还整那么麻烦。”
“当然,如果是和家里出柜就别找我了,这种至暗时刻,只有你和校草共同面对才会显得情比金坚——”
顾思齐思维发散的没边。
秦方好打断他:“你别胡说八道。”
“我就是想问问你们家那个和医院合作的项目,能联系到肝癌方面的专家团队吗?”
“肝癌?!”顾思齐音量陡然升高,“好好你身体没事吧,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吧?”
“是我一个朋友的妈妈。”
“哦哦,这肯定能联系上,我帮你问。”
“谢了。”
“小事,谢什么。”顾思齐问,“是你哪个朋友的妈妈,我怎么不知道?”
从小到大,两人的朋友圈都是交集的,无非就少爷圈那些个人。突然冒出个朋友,顾思齐还真想不出是谁。
秦方好莫名低落:“你们总会认识的。”
“行啊,那你下次带我认识认识。不过就算你交再多的朋友,也千万要记住一点!”
“什么?”
顾思齐嘿嘿一笑:“你最好的朋友必须是我,听见没?”
秦方好跟着他弯唇:“听见了。”
友情同样有占有欲。
秦方好何尝不担心,顾思齐以后会成为方淮最好的朋友。
顾思齐不再嬉皮笑脸:“好好,那我也跟你说个事呗。”
“你说。”
“我今年暑假就去英国留学了,上次请客吃饭就是想说这件事,人多好开口。但那天看你和校草有点不太高兴,我就没提。”
秦方好眨了下眼,心中无措:“去多久?”
“两年。”
也好,秦方好想。
顾思齐暑假出国,至少不会撞上他假少爷身份被揭露的时间点。也大概率不会和方淮有相处机会,那他们就还是最好的朋友。
“等我回来还找你玩!”
“嗯,我等你。”
打完电话回房间,秦方好眼睛红红的,主动窝进詹皆明怀里,和他说:“我有点怕。”
模样瞧着特别可怜。
一点没刚才凶巴巴的样子了。
詹皆明没问就哄:“不怕。”
“我怕身边的人最后都会离开我。”
“不会的。”
秦方好发尾还有些湿,詹皆明想找吹风机给他吹。秦方好却黏黏糊糊就要他抱着,哪儿也不让他去,跟他胡搅蛮缠。
“你现在就要离开我吗?”
“就是去浴室拿个吹风机。”
“你走了我哭给你看哦!”
詹皆明抬手蹭了下秦方好眼尾,干干净净,还没发尾潮湿。
他低笑:“在撒娇么?”
秦方好拍掉他手,轻哼一声。
“不走了。”詹皆明拿起毛巾,继续手动给秦方好擦拭发尾,还要纵容地配合,“就算你赶我我也不会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