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学打架
次日清晨,詹皆明醒的时候,秦方好也挣扎着清醒了。
他身体是坐起来了,但精神还在瞌睡。
张开双手就要抱:“洗衣服、换脸……”
詹皆明失笑,捏他脸颊:“好好,你在说什么?”
“抱我去……”
刚从被窝里冒出来的脸颊是热的,被捏两下就泛起粉色。
詹皆明不舍得用力气,改为用手指轻柔地蹭,那道粉色却渐渐转深。
秦方好眼睛只睁开一条缝,抓到那几根手指甩开,眉头紧着,含糊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不太好听的话,有点在闹起床气的意思。
“好好,过来。”
詹皆明手臂一伸,秦方好立马摸索着绕住他脖子,双腿缠住他腰,整个人有肢体记忆的往他身上攀。刚换好的衬衣被弄皱,怀里的身体没骨头一样软着。
秦方好闭起眼睛,心安理得等着伺候。
然而下一秒,他被原封不动塞回被窝。
“没醒就再睡会儿,起来做什么?”
“不能赖床。”秦方好脸颊紧贴着枕头,还要命令,“快抱我去。”
“想睡就继续睡,不用顾虑。”
现在已经七点半,连庄园七点准时响起的报时钟都特意停了,可见詹统默许秦方好睡懒觉,并不想吵醒他们。
再次回到被窝,秦方好意志更加薄弱。
“抱……”
连字都只能说一个了。
詹皆明思索片刻,还是把秦方好捞出来,抱他去洗漱。
这会儿生的是起床气,好哄。
要是等迟点自己醒了就该生他的气,难哄得很。
费一番功夫洗漱完,秦方好坐在床边,跟个娃娃似的随詹皆明换衣服。他一脸无精打采的,被亲几下都反应不过来,只是夏天衣服少,动作再慢没几分钟也就换好了。
昨晚让助理送过来的是件有领子的短袖,能把秦方好脖子上红印挡住。
詹皆明身体半蹲,让秦方好踩在膝盖上,抓着他脚踝穿袜子。
“现在醒了没?”
“……嗯。”
看来是还没醒。
詹皆明伸手:“牵着。”
秦方好盯着他手,犹豫地摸了下床单。
也不知道是在嫌弃谁。
詹皆明洗过手,秦方好才肯让他牵着。这么多阶楼梯,詹皆明不放心让一个迷糊鬼自己下楼,要牢牢牵住才行。
庄园里空气凉丝丝的,恒温系统和成片绿荫都起了作用。
两人转进餐厅,餐桌上留着各式各样的早点,还白腾腾冒着热气。詹统用餐时间早,餐厅就他们两个,于是秦方好连早饭也一并让詹皆明喂了。
但佣人端着餐碟进来时,乖乖让詹皆明擦嘴的秦方好却有点慌,一把推开他的手。
詹皆明掀起眼皮,没说什么,慢条斯理地把餐巾放到旁边。
佣人冲秦方好道:“小少爷,老先生说等您用过餐了可以送您去湖心岛。”
“我不是……”
“待会儿我送他过去。”
“好的,詹先生。”
等佣人离开,詹皆明解释:“好好,是我让他们这么喊的,我喜欢听别人这么喊你。”
从司机到庄园里的佣人,都得到过授意。
秦方好嘀咕:“我现在又不是。”
“是,好好,你就是小少爷,从前有的你现在也有。”詹皆明手掌覆到他手背上,温声问,“刚才为什么推开我?”
“我觉得被别人看见你伺候我,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我觉得很好。”詹皆明淡然自若,语毕,又贴到秦方好耳边,低声,“我喜欢伺候小少爷。”
“……”
秦方好把朝他压过来的身体推开了。
什么伺候,正不正经啊。
-
湖心有凉风,景色宜人。
找一块树荫底下,煮一壶茶,再拽一根鱼竿就能坐整天。
跟詹统呆在一起,秦方好完全适应了喝茶钓鱼的这项活动。
临近傍晚,詹皆明收到了秦方好的视频。
他指着桶里的三尾鱼,声音得意洋洋:“这三条大鱼都是我钓的,还放生了几条小鱼,厉害吧?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喝你做的鱼汤,还想吃红烧鱼——”
话没说完,背景音里传来詹统中气十足地一声:“好好,我钓上来一条大的!”
“来了爷爷。”
镜头晃了晃,秦方好匆匆忙忙就把这个视频发出。
这两人相处融洽,倒是更像亲祖孙。
詹皆明回复他——
Z: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鱼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有区别吗
Z:有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想鱼
Z: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鱼
秦方好直觉要是不听到想要的答案,詹皆明会把这个问题无限重复地问下去。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你好幼稚
Z:想我还是想我做的鱼
好端端的坏起来了:想你想你想你!
Z:好,马上回来
Z:我也很想你
前后相隔两分钟,刚好超出文字消息的撤回时长。
詹统看见秦方好盯着手机一脸无语,试探地开口:“好好,那小子平时会欺负你吗?”
“不算吧。”
亲密关系本来就很难划定边界。
以前詹皆明欺负他,就是为了看他哭。
在床上说的话过分又恶劣,但事后会耐心地哄。秦方好真舒服了并不会计较那么多,再说也没力气去计较。
“那就是有!”詹统气的丢开鱼竿,“好好,我们回去,爷爷教你打架。省得那小子下次欺负你的时候,你还不了手。”
秦方好睁大眼睛:“爷爷,我要学。”
詹统手底下一帮小弟不是闹着玩的。
他年轻时打架狠厉,身体仿佛有用不尽的劲,也不惜命,宁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后来去正规练习了搏击和格斗,再有巅峰期的体力加持,总带着一帮小弟打打杀杀。
现在詹统慢慢隐退,打架是不行了,但身份还在。
受过他恩惠的人成长起来,忠心耿耿地追随他,只可惜没有合适人选来接他的位子。
等詹皆明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詹统拿着一根细竹条在秦方好身上轻点,口中念念有词:“不对不对,这个动作要手肘发力,核心得稳。哎,就是这样,对了对了——”
詹皆明走过去拨开竹条:“爷爷,你不要教好好打架。”
“我这是教他防身,省得被别人欺负了。”
秦方好认同地点点头。
他满头汗,皮肤浮着一层热出来的红意,眼睛也亮亮的。
詹皆明问:“不是不喜欢出汗么?”
“可是学这些很有意思啊。”秦方好眼尾张扬地往上勾,抬起脸等他擦汗,“等我跟爷爷学完,说不定你就打不过我了。”
詹皆明接了佣人递上来的湿毛巾,避开眼睛给他擦拭。
换了个话题问:“钓上来的鱼呢?”
“送厨房去了。”
“我去厨房做鱼,你上楼洗澡,今天到此为止。”
秦方好不高兴地撇了下嘴,但詹统没说什么,他也只能点头。
詹皆明只在厨房做了两道鱼,然后就往楼上去了。秦方好连房间门都没锁,洗完澡裹着条浴巾在袋子里翻找衣服。
房间里剩着夏天傍晚最后一点光线。
雪白的后背是昏暗中仅有的亮色,几道水珠攀附不了细腻肌肤,便顺着脊梁往下淌,再沿浅陷的腰窝往前滑落,彻底没入浴巾之下。
秦方好察觉一道晦暗深沉的视线,转头看见詹皆明。
“你站着干什么?帮我找一套衣服吧。”
“嗯。”
秦方好把肩上擦头发的毛巾摊开,用手扯着,能挡一点是一点。虽然早上换衣服时该看的都被看过了,可这会儿就是很别扭。
他这么一挡,关键部位是看不见了。
但薄薄的小腹露出来,仿佛能看到耻骨下缘弧度。
詹皆明敛眼,找了套衣服出来递给秦方好。眼底伸过来的手臂也是雪白的,隐约冒着几颗不明显的红点。
“过敏了?”
“不是吧,钓鱼被蚊子咬的,有点痒。”
“楼下有药,我去拿。”
“吃完饭再说。”
秦方好抱着衣服进浴室换,嫌热就随便吹了两下头发。刚拉开浴室门,等在门口的詹皆明直接拿着药膏进来了。
“擦药。”
“不是吃完饭再说嘛。”
“等下很痒怎么办?”
“……”
秦方好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三个人吃着饭,他却在身上抓痒,怎么看都跟澡没洗干净一样。
詹皆明检查的仔细,秦方好手臂和腿上总共被咬了八个蚊子包,有几个他自己都没感觉到痒,药膏擦上来冰冰凉凉的。
詹皆明脸色不太好看:“明天不要去钓鱼了,跟我回家。”
“你和爷爷说了吗?”秦方好抿抿唇,“我答应爷爷要留下过暑假的,你不喜欢待在这里是不是?”
“没有,一起回家带些东西过来。”
“哦。”秦方好松口气。
“衣服撩上去。”詹皆明手指往他衣摆底下探入,“我看看有没有被咬到。”
“没有吧,没感觉到痒。”
詹皆明拧他腰窝,强势道:“撩上去。”
秦方好牙痒痒:“你是不是欠揍?”
“听话。”
秦方好扭过脑袋,不情不愿地撩起一小截衣服,他从镜子里看见詹皆明目光深沉,手掌还卡在他腰窝上。
“……”秦方好催促,“看见没?”
詹皆明低嗯一声:“转过去我看看后背。”
“蚊子哪有那么笨,放着外面的皮肤不咬,还要钻进衣服咬里面的。”
秦方好转过身,彻底看不见镜子里的画面。但感到詹皆明手指贴上他后背皮肤,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划过,不像擦药,倒像抚摸。
秦方好迈前一步,咻的把衣服拉下来了。
詹皆明若无其事收回手,在水池清洗干净:“下去吃饭。”
那三尾钓上来的鱼有两尾都成了餐桌上的食物,最后一尾观赏鲤鱼被养进池塘,躲在睡莲叶底下逃过一劫。
詹统胃口比平时好,喝了半碗鱼汤开口:“好好,要不是你在,我还尝不到这小子的手艺。”
“他不是很喜欢做饭吗?”秦方好打起小报告,“每天都不让我去外面吃。”
詹皆明蹙眉提醒:“小心鱼刺。”
詹统干笑了声,不再同秦方好搭话。
吃完饭,詹皆明上楼处理工作,秦方好则陪詹统散了会儿步。
等他回到房间,看见詹皆明已换上睡衣,腿上架着笔电,姿态放松而散漫。
阅读灯的暖光中和了屏幕的冷光,那双视线下扫的眼睛看起来很漠然。隔着镜片,只缓缓抬了下眼,眸中漠然的情绪便一扫而空。
詹皆明伸手摘掉眼镜:“好好。”
秦方好走过去问:“你干嘛戴眼镜?”
“没有度数,是夜间看屏幕护眼的。”
自从上次秦方好随口说了句顾思齐戴眼镜很傻,詹皆明就让助理去配了这副眼镜,他常常在夜里处理工作,很有必要预防近视。
秦方好反应平平地哦了声,找出睡衣躲进浴室洗漱。
今天离开公司早,詹皆明似乎有很多工作还没处理完,眼睛长时间盯着屏幕,但却没再把眼镜架到鼻梁上。
秦方好坐到沙发另一边,装模作样玩了会儿之前沉迷的那个小游戏,然后才不经意地开口问:“怎么又不戴眼镜了?”
詹皆明轻笑了下说:“你不是不喜欢戴眼镜的么?”
“嗯。”秦方好手指在屏幕上没意义地划拉一圈,“但你戴眼镜还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