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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暮归 第26章

一木孑影 · 耽于纯美 · 288 KB · 2026-09-10 19:54:09

第26章

  从盛夏到入秋,这顿饭提了两次,真正约上已经是半个多月以后。期间要么是林彦朝飞国外,一去好几天,要么是医院有事徐暮得加班,好几次时间都没凑上。

  最后生生给拖到了九月的某个周末。

  聚餐的地址是林彦朝选的,位置在中心区附近,徐暮横穿大半个城区,将车停在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尽头,锁车时正好和同时赶到的林彦朝碰上。

  不用上班,徐暮身上就套了件灰衬衫。

  林彦朝下午到公司开会,穿得相对正式些,上身是清爽干净的白衬衣,暗纹领带系着严谨的温莎结,再往下是皮革腰带和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裤。

  南城近日有些降温,傍晚才下过雨,他将西服外套搭在臂弯,迈步时,熨得笔直的裤线将身高腿长的优势展现得很全面,也很扎眼。

  两人一道往里走。

  餐厅装修走的是古朴的中式庭院风,青砖灰瓦,大堂两边还挂着两盏红灯笼,墙上随处可见附庸风雅的山水画,连中庭里也建有一处精致的假山花园。

  潺潺的流水声充斥在耳,徐暮环视四周问:“这地方不错啊,谢公子选的?”

  “他对吃的比较了解。”林彦朝说。

  “确实,”徐暮点头,“不光吃的,哪儿能玩儿应该也属他最清楚。”

  林彦朝迈步走在前面,浅浅勾了下嘴角。

  前厅服务员热情地迎上来,核对好预约信息后,引导两人穿过环形回廊往包间的方向走,没曾想刚拐过弯,迎面走来两个人。

  是习然和蔺阳。

  意料之外的一场偶遇,四人在昏黄的廊灯下对视,彼此眼里都有些错愕。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蔺阳,他微笑着礼貌颔首,“真巧,林队也在这儿。”

  “嗯,朋友约在这里聚餐。”林彦朝低声回道。

  简短地问答过后,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习然站在蔺阳身侧,目光从林彦朝脸上掠过,又扫眼徐暮,眼神很平静,平静到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没有开口,徐暮也没有。

  还是林彦朝主动让出过道,蔺阳会意,带着习然先一步离开。木质地板踩上去有嘎吱的响动,直至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徐暮没忍住转头看了一眼,这才在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

  来的人挺多。

  徐暮也是到了才发现,不止谢邱宇方时鞍,连田源和蒋昭也在,除此以外还有几张生面孔,正在跟谢邱宇聊天,用目光和林彦朝打了声招呼,看着应该也都是林彦朝的朋友。

  包间里满满一张大圆桌早就坐满了,只剩下正前方两个主位空着。

  “哟,不容易啊,我们的大寿星可算是到了,”谢邱宇吆喝一声,冲两人招了招手,“赶紧的吧,我都快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寿星是什么意思?”徐暮脚步顿时停在门口。

  田源离他最近,见他一脸茫然,顺着话说:“对啊,今天是林队生日,你不会不知道吧?”

  徐暮是真不知道,来之前林彦朝什么都没提,只说待会儿人有点多。

  “不是吧林队?”他眨了下眼,诧异地望向林彦朝,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当事人一脸淡定地迎上他的目光,很轻地点头:“嗯。”

  “那你好歹提前说一声,让我准备准备啊。”

  徐暮哑然片刻,作势要往外走,林彦朝将外套挂上衣帽钩,另只手搭在他后腰顺势往前轻轻一揽,没让他走:“就是大家一起吃个饭,不用太当回事。”

  徐暮被他按着肩膀坐下,心道那也不能太不当回事了吧。

  “来都来了还往哪儿走,没准备就多喝几杯,”谢邱宇扬着语调,朗声调侃,“徐医生不是还有救命之恩没报吗,先走个三圈让我们看看诚意,不然寿星今天可跑不了。”

  林彦朝不爱听谢邱宇老用‘救命恩人’来打趣,敛眉瞥他一眼,转头对徐暮说:“别管他。”

  “没事,”徐暮却并不在意,还主动说,“既然没准备,那今天我替你喝。”

  桌上所有人常年混迹酒局,闻言纷纷开始拱火,“彦朝这是专门找了帮手来吧,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全都往徐医生这儿招呼了?”

  徐暮干脆地举杯一饮而尽,回说没问题。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生日聚餐到底还是不一样,屋里的大半都是飞行员,平时也挺难凑上,林彦朝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扫兴,不过他量不行,有人敬酒,他最多也就是提杯抿一口。

  倒是身旁的徐暮喝得比较多,虽然不至于真绕场三圈,但总归是喝下几杯实的。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散开。桌上的大半都在民航圈,聊天也避不开工作相关,方时鞍先问了一句:“林队最近飞哪儿比较多?”

  林彦朝放下手里的酒杯说:“还是北美航线,纽约和多伦多都有。”

  包厢的水晶灯落下一片明亮的暖黄色,照在林彦朝脸上还能看到淡淡的黑眼圈,田源转头附和,“红眼航班啊,那可挺伤身体的。”

  “还行,已经习惯了。”林彦朝不甚在意道。

  红酒度数不高,但也架不住喝太多。

  酒劲儿慢慢上头,徐暮没说话,挺安静地往旁边抬了下眼。

  他们聊天时,林彦朝侧身坐着,明显有些不胜酒力,领带解了,姿态也随之松懈下来,另只手虚虚搭在餐桌边沿,曲起的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平整干净。

  因为靠得很近,徐暮甚至能看到他手背上起伏的青色血管。

  田源聊开了有点没忍住,探着脖子越过徐暮,小声向林彦朝打听,“对了林队,听说你们有明珠航展的内部票,是真的假的?”

  “是有,”林彦朝点头,“想去的话,下次给你留两张。”

  明珠航展是以航空航天为主题的博览会,因为享誉国内外且每隔两年举办一次,每次都能吸引许多专业和非专业的飞行发烧友参加。

  可惜票实在太难抢,田源至今也没去过两场。

  这会儿一听林彦朝可以留票,田源高兴得差点没从椅子上站起来,“那可太好了!听说这次有鹰系隐身战机返场表演,我做梦都想去,感谢偶像,我先干为敬!”

  “我作证,这位是真飞友,闲着没事儿就追着飞机拍,”谢邱宇插话道,“而且彦朝,他可是你的铁粉,视频里有好多你飞的起落呢。”

  “确实很多,我以前也想学飞来着,体检没过。”田源挠了下头说。

  现在流行拍短视频,田源也注册了一个专门拍飞机的账号,粉丝数还不少,其中流量最大评论数最多的就是林彦朝有一回执飞的涂装787。

  “是吗?”林彦朝对这些不太了解,浅浅笑着说,“有机会我也去看看。”

  从飞行聊到航展,推杯换盏间,桌上一直热热闹闹地聊着天。

  徐暮不是飞行圈的,也没打岔,按往常他不至于这么沉默,但今天的主角是林彦朝,他不太想有人把目光集中到自己身上,所以除了刚开始的自我介绍,之后就一直微笑着喝点酒,静静当个听众。

  同样没怎么说话的人还有蒋昭。

  他在机关单位上班,因为爱人是中海航空资历比较久的乘务长,所以和林彦朝认识得比较早,今天谢邱宇叫的其实也是他们夫妻俩,可惜家里有事,他爱人走不开,只能委托他一人过来。

  有了之前的了解,蒋昭想过徐暮会在饭局上出现,但没想过他跟林彦朝能那么熟。

  饭桌上徐暮没吃东西就开始喝酒,林彦朝怕他胃里太空,时不时转动圆桌,顺手往他碗里添了几块小米年糕和垫肚子的热菜,徐暮坐下后,默契地也没问,筷子一夹就往嘴里送。

  这一幕落到蒋昭眼里有些不对味儿,好几次他提起酒杯,转向徐暮都是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注意力始终落在徐暮身上,根本就没怎么看林彦朝。

  “你干嘛,想去卫生间啊?”他见徐暮也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瞥向门口,没忍住问。

  徐暮收回目光说没有。

  “没有你老往门口看什么?”蒋昭翻着白眼又道。

  徐暮没好说习然就在外面的大厅,笑着回了句:“你老管我干嘛,喝你的酒不行?”

  “……”蒋昭端起酒杯又放下,有口难言,干脆悻悻然闭上嘴。

  聚餐靠近尾声,酒桌上的热闹渐渐变成三三两两的私语。

  有人起身去卫生间,有人到外间花园透气。

  林彦朝中途出去给家里打了通电话,回来时见徐暮独自在阳台,夜风将轻盈的衬衫布料吹得贴在他身上,因为躬身搭着栏杆,优越的肩背线条便愈发明显。

  林彦朝于是顿了顿,推门走了出去。

  “还好吗?”他问。

  徐暮转过头,眼睛有些红,但视线勉强还算清明:“还行,我酒量没那么差。”

  林彦朝嗯一声,站定到他旁边,也靠上栏杆。

  阳台不大,两个人站着,肩膀之间只隔了半臂的距离,远处是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连成一片,像一把碎金子撒在了黑绒布上,明亮得有些晃眼。

  嘴上说还行,可酒精到底还是让人有些惫懒,徐暮点了根烟提神。

  银质打火机‘啪嗒’一声,他咬着烟,瞥向街道纷繁交错的树影随口问了句,“林队以前都是怎么过生日?”

  “跟今天差不多,谢邱宇白天组局吃顿饭,晚上回去——”

  话说半截顿住,林彦朝沉默下来。

  “晚上回去是跟习老师过吧。”徐暮勾动嘴角,半靠着栏杆看他,漆黑的眸底缀着一点白色的光斑,连喝完酒的嗓音都有一种懒散的性感。

  这话是半猜半蒙的。

  饭桌上谢邱宇喝多了有一次嘴瓢,说还好今天不用顾及那谁,可以敞开了喝。当时在场所有人,除了徐暮以及不太知情的田源和方时鞍,连蒋昭脸色都变了变。

  不用想也知道那谁是谁。

  “也不都是,有几年是回建州老家过的。”林彦朝被看穿也不见尴尬,语气里听不出情绪,脸上依旧挂着浅浅淡淡的笑意,很克制,也很得体。

  徐暮垂着眸又道:“其实我上个月在医院看到习老师了,他去我们院复诊。”

  林彦朝嗯了声说:“他腿上有旧伤。”

  徐暮点点头,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有风吹过,袅袅白烟就这么在夜空里烧着绕圈,徐暮一时忘了抽,视线落在长长一截烟灰上,看它在风中被吹散了架,落到夜色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队心里不太好受吧?”半晌后,他蓦地开口,“在一起十多年,就这么分开挺可惜的。”

  按徐暮以往的性格,不该在这时候聊习然,也不该在这时候聊感情。毕竟今天是林彦朝生日,没人会在生日当天破坏氛围聊前任。

  可徐暮真有些喝多了,酒精麻痹了他大半的注意力。

  于是没来由地一句接一句,一句比一句更直接。

  林彦朝平时也不会跟人聊习然,哪怕是对谢邱宇也不爱聊。可今天徐暮问出口,他也并不排斥,只是沉默得有些久,因此被壁灯罩住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单,也有些落寞。

  “不是你说的吗?”停顿片刻,他抬眼,嗓音低低沉沉,视线落在远处暗沉的天幕中,“人总是要学会接受,接受有些事不是努力就能改变,接受有些人不是放不下就不会离开。”

  这是上次在海边徐暮说的话,原封不动。

  “是这样没错,”徐暮重重点头,“不过我感觉,习老师应该会舍不得。”

  爱过的人抽身离开,就像生生从身上剜掉的一块肉,即便随着时间慢慢愈合,一样会留道疤,偶尔想起也还是会觉得痛,还是会有难过在突然的某个时刻冒出来。

  所以第一个问题,林彦朝没答,没说难不难受。

  因为答案太明显,根本不需要回答。

  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林彦朝未置可否地收回眼:“那是你不了解他。”

  *

  相比热闹的包厢,大厅角落就安静了许多。

  这是家以江南菜闻名的中餐厅,蔺阳为了照顾习然的饮食习惯,点的都是些低热量的食物,但习然依旧没什么胃口,腌笃鲜只舀了两勺,剩下大半时间吃的都是青菜。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保持身形,有意克制,蔺阳还是自作主张地又给他盛了碗汤。

  白瓷碗轻放至对面,碗口还氤氲着薄薄的热汽,他忽地开口,抬眼看向习然:“还是不打算进去看看么?听说今天是林队生日。”

  “是吗,”习然低头搅弄着汤匙,闻言笑了笑,“他的事和我没关系,我只记得今天我面试过了。”

  那笑太浅了,像嘴角短暂地一勾,甚至未及眼底就已消失不见,蔺阳敛眉,叹下口气:“如果真的没关系,那天你就不会为了一双舞鞋专门回南城。”

  习然握勺的手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也在刹那间冻住。

  蔺阳视线依旧落在他脸上,语气平静,但目光灼灼:“习然,我说过,你可以随时利用我,无论想做什么都行,这是我给你的特权。但前提是在我面前,你不用强撑。”

  像玻璃花瓶崩开的裂口,习然强撑的冷漠逐渐出现松动。他咬着唇,下巴线条绷得很紧,似乎是想极力平复波动的情绪,匆忙伸手想去够旁边的红酒杯,指尖却一抖撞到了杯脚。

  于是‘哐当’一声。

  杯子瞬间砸落在地,暗红色酒液也倾洒出来,将他的衬衫下摆洇红了一大片。

  蔺阳连忙抽出纸巾递过去,习然接过用力擦了擦,酒渍却越擦越大。他攥着纸巾的手指用力收紧,最后猛然站起身,“抱歉,我先去趟卫生间。”

  赶在情绪崩溃之前,习然快步走进盥洗室,打开水龙头,任由水流哗哗地冲洗他的手腕。

  红酒遗留在衬衫上的污迹最终洗掉了大半,只剩一圈淡淡的粉色,像褪色的劣质颜料。他将水关掉,双手撑着洗手台的边缘,肩膀微微起伏。

  玻璃镜面映出他的脸,他依旧咬着唇,直到嘴里慢慢有血腥味弥漫开来,也仍旧没有发出声音,只有眼眶不受控制地红起来。

  就在这时,外间有人走进来。

  “诶,你说那个徐医生和彦朝什么关系啊?我看他们好像挺熟的。”是包厢里林彦朝的同事。

  习然无意逗留,正要推门出去,擦身而过时却听另一人接话,“你不知道啊?刚谢公子不是说了吗,彦朝当年在渝川地震的时候救过他,钢筋穿胸呢,差点一命换一命。”

  习然脚步陡然刹停在原地。

  他怔忪着,下意识抬手将人拦在原地,转身时脸上血色几乎褪尽,只剩惨白,“你们刚才说的人,是谁!?”

  *

  今天闹得有些晚,散场已近凌晨。

  饭桌上一群人喝得都不少,一路出来,步子都有些飘,最后站在门口或等代驾或打车,蒋昭还算清醒,眼睛张望一圈没看到徐暮,有些奇怪,“诶,老徐人哪儿去了?”

  谢邱宇借着酒劲儿半挂在方时鞍身上说:“不知道,刚不还在呢吗。”

  正说着,一道人影出现在街对面,徐暮穿过斑马线,抱着一大束鲜花朝他们走来。餐厅位置有点偏,最近的花店离得也有些远,怕赶不上,他走得有些急,黑发被风吹乱,起伏的胸口也带着急促地喘。

  周遭挺安静,留下的人原本还有些迷瞪,这会儿全部清醒过来,没人知道徐暮什么时候走的,连田源都惊了一头,瞪着眼睛问:“不是老徐,你什么时候跑出去的,我怎么不知道?”

  徐暮最终停在林彦朝身前,没管他,眼睛也始终看着林彦朝。

  林彦朝不比其他人好多少,眼底的意外才堪堪收住。

  “你——”他开口,只一个字就张口忘言,再也没能发出声来。

  本来没想搞这么大阵仗。

  可今天过生日对徐暮来说到底太突然,他事前毫无准备,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些,于是硬着头皮把花递给林彦朝:“好歹也是挺重要的日子,总不能真空手给你过生日吧。”

  林彦朝低下头。

  花是白色的桔梗和淡粉色的玫瑰,用雾面纸包着,在路灯下显得温柔又安静。他很少收到花,以前生日没有,今天是实打实第一回,足足愣了片刻才接到手里,低声说:“多谢。”

  然而并不够,徐暮就跟变魔术似地,接着拿出一个小盒子。

  “还有这个。”他将包装纸拆开,露出里面一小块慕斯蛋糕,奶油顶端还有颗草莓。

  从进包间徐暮就憋着,到这时才放松地沉下肩,抬眸望向林彦朝:“来的时候碰上习老师,按理说这事儿还轮不到我,可我等了一晚上也没见他出现,索性就冒昧地买了个蛋糕。”

  谢邱宇嗤笑出声:“那你是挺冒昧,这蛋糕看起来就够彦朝吃两口,咋地,我们都没份儿呗?”

  酒醒了,其他人也跟着起哄。

  零点还差最后几秒,徐暮管不了那么多,过生日总要过全套,他摸出打火机,点上蜡烛。秋天的夜风已经有了凉意,烛火摇晃,橘黄色的一小簇光映在他脸上,也映在林彦朝的眼睛里。

  “生日快乐。”

  林彦朝看着他,睫毛微动,嘴角慢慢扬起浅浅的弧度,像是被风吹开的湖面,一圈一圈地荡开。他第二次说谢谢,随后轻俯下身,正准备吹蜡烛。

  身后却陡然落下一道冰冷的声音,锋利地将原本的热闹狠狠劈开。

  “他不行——!”

  蜡烛的火苗摇晃一瞬被风吹灭,所有人皆是一愣,循声转过头。

  没人想到习然会突然出现。

  就在昏暗的街灯下,他绷紧全身,微晃的身形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在说完那句‘他不行’之后,他颤抖着抬手直直指向徐暮,对林彦朝一字一顿道。

  “谁都可以,但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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