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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辞暮归 第47章

一木孑影 · 耽于纯美 · 288 KB · 2026-09-10 19:54:09

第47章

  门锁弹开的瞬间,凛冽的雪松味扑鼻而来,徐暮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林彦朝重重地抵在玄关处,再次吻住了唇。

  屋里没开灯,黑暗将所有细微响动变得更加暧昧,林彦朝的吻起初并不急迫,由浅入深,先是舌尖扫过唇缝,撬开他的齿关,之后才轻喘着探入,径直夺走了徐暮全部的呼吸。

  那声轻喘像烫了一下徐暮的耳朵,连头皮都麻了大片。

  于是吻得更深、更重,黏腻的气息在两人唇齿间弥散开来。

  闭眼回应的同时,徐暮后背抵着冰凉的墙面,感受林彦朝温热的掌心按着他的后颈,指腹轻柔地拨弄他的耳垂,食指关节顶住下颔,强势地迫使他仰起了头。

  本质上,徐暮是个相对自我的人。

  他习惯了自由自在,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让自己落入他人的掌控之中,可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跟林彦朝接个吻就让他变得极其敏感,连撞入鼓膜的喘息都能让他神经酥麻起来。

  林彦朝还揽着他的腰,咬住他的唇,将他困在怀里,另只手沿着颈侧抚过。

  无法挣脱,根本挣脱不了。

  鼻息里全是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彼此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男性荷尔蒙,以及林彦朝滚烫的呼吸,徐暮脆弱的脖颈被林彦朝汗湿的手掌牢牢握住,感觉自己腿都在发软。

  深吻至缺氧时,他像是从深海浮上来又被浪头卷下去,眼神茫然,整个人好似起起落落般完全找不到支点。林彦朝侧首,食指滑过他的唇,克制着呼吸问:“……感觉还好吗?”

  开口都是哑的,带着性感的低喘。

  男人的嗓音在这种情况下染上沙哑,总是格外地勾人耳朵。

  “……还行。”徐暮喉咙有些发干,舔了下唇,他在黑暗中抬头看着林彦朝,看他被夜色描摹后愈发硬朗的五官,和因为欲望和克制逐渐变深的眸底。

  根本没忍住,徐暮被他的眼神烫得心颤,很快就再度吻了回去。

  这次是带着攻击性的吻,不仅深吻至齿尖磕碰,连紧贴的身体温度都在升高。一片燥乱,徐暮被烧灼了神经,久未发泄过的欲望在倏忽间冒头,毫无意外地起了反应。

  在这件事上,徐暮谨慎但也坦诚。

  他下意识伸手,指腹在林彦朝冷硬的金属皮带扣上滑过,再抽出腰侧的衬衫布料,微凉的掌心贴上林彦朝腹部紧实的皮肤,感受腹肌流畅有力的线条和蓬勃清晰的肌肉纹理。

  来时外面下雨,徐暮手指冰凉,是以那片肌肉随着林彦朝起伏的胸膛在他掌心绷紧了一瞬,随即才慢慢放松下来。他将唇往下,视线碰上林彦朝滑动的喉结。

  那里沁有一层薄薄的汗,徐暮贴上去亲吻,用舌尖触碰。

  “徐暮……”林彦朝急促地喘了两声,猛地侧开脸,同时按住他四处点火的手,开口嗓音愈发暗哑,连眸光里也开始闪动着危险的情欲。他试图平复呼吸,问:“你是在考验我的定力吗?”

  能将一个极度克制且完全理性的人逼至失控边缘,对徐暮来说,是件挺有成就感的事。

  尤其半小时前,他还心里发慌,独自坐在车里吃干醋。

  “忘了周冀说的吗?”眼尾漫起了红,他微仰着头说,“我这叫千年的铁树开花,太久没谈过恋爱了,有点不自信,得先在林队这里验证一下自己的魅力。”

  嘴上说不自信,可望向林彦朝的眼底分明没有半点胆怯或退缩的意思,甚至嘴角还挂着点明显得逞的笑意,故意贴近林彦朝,导致林彦朝目光一黯,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但就在一切看似顺理成章之际,林彦朝撤开身,往后退了半步。

  “不想要么?”徐暮挑眉,眨了下眼。

  还是没开灯,室外晦暗不明的夜色透过两面通透的落地窗照进来,沿着他侧脸轮廓滑过,映出他眼底未散的情潮和仍在起伏的胸口。

  “不了,今天不合适。”林彦朝亲吻他的额头说。

  家里什么都没有,徐暮来得也突然,何况两人都是情绪上头,徐暮嘴上说得随意,心里其实并没有准备好,他半真半假地遗憾道:“看来还是我魅力不够。”

  “是我比较传统。”林彦朝听出他在胡扯,嘴角微弯,抬手按开了灯。

  骤然亮起的光线让徐暮条件反射般眯起眼。

  再度睁开时,暧昧的氛围已然被冲散大半,他站在玄关处,胳膊随意地抵住门框,林彦朝翻出一双干净的拖鞋递给他:“不急,时间还很多,你可以再考察一下,多看看我的优点。”

  “比如?”徐暮换上拖鞋问。

  “这是要我自卖自夸吗?”林彦朝拎着蛋糕进屋,回身冲他笑笑,徐暮走在身后点头,林彦朝绕过流理台,给他倒了杯清水,认真地思索片刻,问:“忠诚算吗?”

  徐暮听到这两个字有些意外,也有些恍然。他怔愣一瞬,说:“当然,我平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背叛。”

  “那徐医生可以放心了。”林彦朝回道。

  台风天屋里闷热,中央空调的冷风涌出来,吹走空气中残存的燥热,林彦朝将蛋糕随手放上流理台,对上他的目光又问:“饿了吧?要吃点什么吗?”

  之前在飞机上吃过一点简单的飞机餐,徐暮本来想说不饿。

  可俗话说,饱暖思淫欲,虽然淫|欲没解,但肚子倒是很诚实地先叫了一声。

  “林队会做饭?”他清了清嗓子问。

  “会,不过味道可能一般。”

  好几天没回来,家里也能用的食材并不多,说话间,林彦朝一边解开袖扣,将衬衫衣袖翻折至臂弯,一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大概看了看,转身问,“牛排可以吗?”

  “可以。”徐暮并不挑食,只要不是他做,中餐西餐他都能吃。

  于是昏黄的灯影下,林彦朝从冰箱里取出牛排放进水槽解冻,徐暮就坐在一旁的高脚凳上看他备料洗菜,给醒好的牛排撒上海盐和黑胡椒,再用红酒和橄榄油熬煮酱汁。

  “很熟练啊,经常做饭么?”徐暮第一次见这种做法,还挺诧异。

  热油下锅,牛排发出滋啦的声响,林彦朝穿着一身严谨的衬衫西裤,格格不入地站在灶台前对他说,“外卖重油盐,吃不惯,不过飞得多了也不一定都有时间开火。”

  “那我运气挺好。”徐暮将台面上剩的小番茄丢进嘴里,囫囵道。

  林彦朝偏头看他一眼,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半小时后,两人在餐桌前坐下,五分熟的牛排看起来色香味俱全,徐暮迫不及待地用刀叉切下一小块送进嘴里,林彦朝给他倒了杯红酒,怕他吃不惯,问味道怎么样。

  徐暮意外地挑眉,咽下后说:“看来林队的优点又多了一个。”

  “喜欢就行。”林彦朝说着,拆开蛋糕盒上的丝带。

  虽然比较临时,但店家给的道具倒也挺齐全,有生日帽,蜡烛和烛台,还有一卷彩带和礼花筒。不过徐暮只让林彦朝点了蜡烛,其他的都没用。

  火光落在他眼底,林彦朝问他:“不许愿吗?”

  “我没什么愿望,现在就很好。”徐暮对生日比较随心,不甚在意地笑笑,垂下眸,视线正对那簇跳动的火苗,墨色的瞳孔随后映出一层浅淡的光泽。

  他俯身吹灭蜡烛,林彦朝举起酒杯和他轻碰,“那就生日快乐。”

  事实上,这顿饭吃得并不安宁。

  高楼外狂风大作,闪电将厚重的云层劈开,窗外瞬间大雨如注。

  手机也在推送实时消息,告知台风‘海棠’风力加剧,正沿港岛往南城方向移动,并提醒市民全市交通停运,为保证人身安全,如非必要,请勿外出。

  大风裹着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往玻璃窗上砸,砸出沉沉的闷响。

  走是走不了了,吃完饭,徐暮望着窗外密布的钳云和席卷漫天的枝叶垃圾,打了通电话到医院,周冀在那头跟他说没什么事,让他不用担心,老实在家呆着。

  挂断后,徐暮回过身,餐桌厨房已经收拾干净。

  客厅空无一人,倒是卧室门前的地板透着一片菱形的光。他顺着光线走过去,推开门,林彦朝从柜子里找出一身干净的换洗衣物拿给他。

  “洗漱用品都在里面,”林彦朝指了指旁边浴室说,“你用这间,我去收拾客房。”

  徐暮原想说不用那么麻烦。

  可话到嘴边,想想自己到底是第一次到人家里来,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滚到一张床上好像确实不太好,有点不太矜持,便止了话头,抱着衣服说行。

  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徐暮让热水将自己从头淋到尾,擦去镜面上的雾气时才发现自己肩胛骨的位置有一小块蹭得有点红,大概是之前在墙上磕出来的。

  他伸手按了按,脑子里细细回味了一遍,喉咙莫名干得有些上火。

  以至于这顿澡足足洗了半个多钟头才洗干净。

  三室一厅独门独户的公寓,除了客房卧室和书房,客厅还有一间独立卫浴,徐暮出来时,水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出来,听不太真切。

  他擦了擦头发,将毛巾搭在颈间,站定在流理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冰水,试图将某股燥热往下压。

  户外的风大雨急,厚重冰凉的玻璃将声色隔绝得朦朦胧胧,衬得室内愈发安静,他低垂着眸,反光镜面照出他的身影,湿润的额发耷在眼前,长睫在眼睑下方覆落一片阴影,很轻地颤了颤。

  “啧——”到底还是没能压住,片刻后,徐暮嗤笑着心想,都三十多了,有什么可矜持的。

  于是放下手里的水杯,他抬脚走到门边,曲指轻扣了两声。

  “怎么了?”水声骤停,门开出一条缝,林彦朝站在里面看着他,头发还在滴水,顺着下颌往下淌,以为他有什么急事,林彦朝只在腰间松松地系了一条浴巾,裸|露的上半身还沾着滚落的水珠。

  这画面很难不让人耳根发烫,徐暮轻抿唇角,问:“需要帮忙吗?”

  林彦朝看着他,喉结重重地来回滚落。

  男人的生理欲望一旦冒头,就很难往下压,这点徐暮自己就感同身受,所以他开了口,目光灼灼地望着林彦朝,并不忸怩,甚至直白地发出邀请。

  “你……”林彦朝刚出声,徐暮没给他反悔的机会,上前一步,并抬脚关上了门。

  “我帮你。”他说。

  目光沿着唇角、脖颈往下滑,最终落在林彦朝胸口的旧疤上。

  徐暮盯着那道疤,缓步靠近,直至情不自禁地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太轻,轻得过于珍重,以至于好像连心脏都被徐暮亲吻了一下,又酸又麻。林彦朝感觉有血直冲上头,尚未得到纾解的反应顿时更加强烈。

  忍耐不了,也无法忍耐,他反客为主地握住徐暮的手,将人抵在冰凉的瓷砖上。

  “徐暮,我说过我很传统。”

  不再是徐医生,他叫出徐暮的名字,粗重的呼吸从唇齿间渗出来,“如果今天我把你变成了我的,此后无论我的身体,还是我的心都会忠于你。”

  拇指用力滑过徐暮的唇,林彦朝用尽最后一丝理智,深深看着他,掌心滑到胸口,隔着润湿的衣服布料贴近徐暮的心脏,“但同样的,你这里我也要,你确定想清楚了吗?”

  浴室里残余的热汽还没有散尽,徐暮被热出了汗,抬眼时,眼睛被水润得发亮。

  “林队好像忘了,我跟你,是我先动心的。”他懒散地笑了声,抬起胳膊勾住林彦朝的后颈,将林彦朝拉得更近,认真地在林彦朝耳边说了句,“林彦朝,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林彦朝看着他,眸光沉沉。

  狭小逼仄的空间盈满水汽,他任由徐暮解开浴巾,落到地上砸出一声闷响,而后伸手将他握住。呼吸大乱,他用力闭了闭眼,发红的眼底在瞬间布满浓烈的情欲。

  “徐医生魅力太大了,我认输。”林彦朝倏然沉下肩,说完这句话后,他再次抬手扣住徐暮后颈,指节抵住下颔强迫他抬起头,重重吻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台风已然过境。

  雨后初霁,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刺得徐暮皱了皱眉,他睁开眼,瞪着天花板,脑海中闪过无数刺激的画面,睡意连忙跑了大半。

  从浴室辗转至客房,两人前后胡闹了三次,每一帧画面都足够让人提神醒脑。

  除去最后一步,所有该发生和不该发生的,全都发生了,甚至此时掀开薄被都还能看到他腿根处蹭红的皮肤,和林彦朝帮他上的膏药。

  只一眼,徐暮耳根就止不住发红,不敢再细看。

  他捏着眉心缓了缓,翻身坐起来,重新套上林彦朝提前放在床头的居家服,走出卧室。

  林彦朝起得早,已经煮好了粥当早餐,屋里弥漫着清甜的香气,徐暮伸着懒腰走过去,拉开岛台的椅子坐下,语气淡淡道:“林队果然是个正人君子,这都能坐怀不乱。”

  某人自己昨晚舒坦了,什么忙也没帮上,现在还非要得了便宜再卖乖。林彦朝也不辩解,他确实没想过要发展那么快,即便理智趋近于无,他还是克制到了最后,宁愿用别的方式,也不想要他疼。

  林彦朝将盛好的粥放上桌,笑笑说:“先欠着。”

  “行吧,那就先欠着。”徐暮勉为其难道。

  热粥的碗口氤氲着薄薄的热气。

  不是白粥,里面有切碎的青菜和其他看不出种类的食材,徐暮捏着陶瓷勺尝了一小口,感觉味道不错,问:“这是什么?”

  “放了点山药和薏米,养胃的。”林彦朝说。

  徐暮抬起了眉。

  其实胃不好这事儿,徐暮自己还真没怎么在意,外科医生大多都有点胃病,疼起来吃两粒药挺一下就过了,没什么大不了。

  可没想到的是,林彦朝听兰姨提了一次后,还真放到了心上。

  很难压得住嘴角,软烂的小米粥顺着喉咙滑进胃,暖得五脏六腑都发烫,徐暮一口接一口,连食欲都好了,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

  余光中扫到桌面有一只牛皮纸文件袋,他随口问道:“这是什么?”

  林彦朝看过去,放下汤勺说:“这是星航里那套房子过户的协议,昨天习然送来的。”

  闻言,徐暮端碗的动作一顿,林彦朝抽出里面的资料解释道:“我和习然分开后做了资产分割,原本有一些基金股票和保险,不过他没要,只要了星航里那套房子。”

  这是林彦朝无法回避的过去,他本就打算跟徐暮说,丝毫没有半分遮掩。

  “明白,”徐暮对此也并不在意,还放下碗看着林彦朝说,“不过你其实不用跟我解释,就算你把所有钱都给他,徐医生也养得起。”

  林彦朝挑眉看了他两秒。

  尽管没有做到最后,但以昨晚那种程度的坦诚相见和只对彼此的亲密,对两人而言,并无区别,因而眼底的温柔未散,林彦朝越过流理台,自然地低下头,亲吻他的嘴角。

  是短促而轻柔的吻,只有嘴唇贴合的一瞬。撤开后,徐暮问他:“还会觉得难受吗?”

  “不会。”林彦朝摇头,掌心贴着徐暮侧脸轻轻摩挲,“我说过,徐医生最擅长修补心脏。”

  有过互通心意的亲密到底还是不一样。

  只在目光对视的几秒间,眼神便勾勾缠缠,林彦朝的手搭在岛台边缘,徐暮仰着头,两人隔着流理台,不知何时,呼吸渐渐交缠,很快又接了一个漫长温情的吻。

  好在有电话及时响起,避免了再次擦枪走火。

  “在哪儿呢?”林彦朝点开接听,谢邱宇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股明显没睡醒的起床气,和莫名的烦躁。

  林彦朝看眼徐暮,说在家。

  大早上的,谢邱宇因为泡吧撞上方时鞍突击检查,两人在家里大吵了一架,这会儿谢邱宇被撵出门,正愁没地方去,“那出来喝早茶,我就在你家附近的和记早茶店。”

  林彦朝移开屏幕,询问徐暮的意思。

  徐暮颔首说可以,林彦朝于是对着电话说了句:“好,待会儿见。”

  离开前,林彦朝把徐暮带到门口,拽住他的手,重新按下门锁,将徐暮的指尖贴近屏幕上方的感应区:“给你录个指纹。”

  “林队这是要给我特权啊?”徐暮愣了一下,任由他动作。

  “嗯,识别不了的话,可以输密码,密码是990628。”数字是他俩的生日,林彦朝设置好指纹,又说,“不会有别的人来,连谢邱宇和宋老师都还没来过,到现在为止,来过的只有你。”

  这是在回应徐暮昨晚那句‘怕你聊着聊着把人领回家’。

  金属材质的密码锁触手有点凉,徐暮甩了下胳膊,眯眼笑起来,笑完感觉好像哪里不对,看着林彦朝说:“我怎么有种狗圈地盘的感觉?”

  “好像是有点,”林彦朝也没忍住笑,“不过这话是你自己说的。”

  徐暮没忍住轻嘶了一声。

  *

  和记早茶店就在附近。

  大雨过后,南城空气清新,行道树被吹倒在路面上还没来得及清理。两人散步走过去,早茶店已经坐满了人,谢邱宇靠在卡座里,没动筷,眼神不时往另一桌打量。

  林彦朝在他对面坐下,问他看什么。

  “还能看谁,凃明呗,”谢邱宇收回目光,语气里是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也是够晦气的,到哪儿都能碰上他。”

  林彦朝顺眼瞧过去,发现凃明跟几个公司同事坐在一起,正有说有笑地聊天。他端起茶壶,清洗了两套干净的餐具,说:“你管他干嘛。”

  “我就是看不惯他装逼,没事就忽悠公司不懂的小姑娘,”谢邱宇鼻子哼哼一声,“不就开过380吗,是他开的飞机大,又不是他打的飞机大,有什么好神气的。”

  徐暮去了趟卫生间,晚到一步,刚坐下就听谢邱宇说着荤话吐槽,喝进去的茶都差点没绷住再给吐出来。

  “在说谁?”他扫眼四周问。

  “就你之前劝那个小姑娘交的渣男对象。”谢邱宇一句话总结,林彦朝对他的信口胡诌有些无奈,接话解释道:“严格来说也不算,上次是他的账号被人冒用了。”

  谢邱宇却不以为然,喝着茶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反正我看他就不是好人。”

  周围人太多,耳边充斥着哄闹的杂音,徐暮不认识凃明,也不关心。

  但视线无意间落在隔壁那桌时,徐暮明显动作一顿,望着那张带着几分混血轮廓,甚至既陌生又熟悉的侧脸,飞快地皱了皱眉。

  “叫凃明,”谢邱宇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往嘴里塞了只虾饺又道,“据说是中德混血,父母定居德国,原本是在汉莎航空飞的,不知道是有什么病突然回国到我们公司,还从空客转到波音。”

  话音刚落,林彦朝拉了下他的衣袖。

  “拉我干嘛?”谢邱宇正要出声,转头看见凃明正朝他们这桌走过来。

  谢邱宇敢爱敢恨,向来坦荡,坏话当面也能说,当即吆喝道:“哟,说曹操曹操到。”

  凃明没有看他,走到卡座旁边,先朝林彦朝点了点头:“林队。”然后转过去,将目光落在徐暮身上,微笑着说:“本来以为认错了,没想到真能在这儿遇见你。”

  徐暮没说话,手里的茶杯还举在半空。

  身旁的谢邱宇瞪大眼睛,张了张口,正想问一句你俩认识啊,可惜还没出声,就听凃明抢先一步对着徐暮说了句:“好久不见,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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