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等谢息延和小蛇回到家的时候, 爬宠工坊买的东西已经送上门来了，堆在客厅里。
见他们终于回来了，林姨从厨房出来惊喜道：“少爷！怎么这么晚才回啊？”
谢息延：“出了点意外。”
“哎呦, 小蛇怎么脏脏的啊？”林姨看着小蛇身上的泥点子，走近了还闻到一点淡淡的臭味。
她想起来少爷的洁癖, 马上要接过它：“哎呦, 少爷, 快给我把它洗一下。”
小蛇也感觉自己身上很臭, 蛇的嗅觉很灵敏, 它感觉自己身上散发着绿色的气体，环绕着它。
它吐了吐信子, 脖子往前伸, 就要主动游到林姨手上。
“不用了。”
谢息延把手一收, 避开了林姨伸过来的手。
“啊？”林姨接了个空，伸着手愣在原地。
难不成少爷自己来洗吗？
“嘶嘶嘶嘶？”蛇烨之脑袋一歪, 转头看谢息延。
谢息延扫了一眼蛇烨之：“它很爱乱动，不好洗，还是我来吧。”
嘶嘶！！
什么！！？
蛇的身上散发着绿气, 从天而降一个绿色的龟壳, 扣在了蛇的身上。
蛇背锅了。
没等它抗议, 谢息延就拿着绿毛乌龟蛇抬脚往楼上走去了。
—
“啪嗒”一声。
水花四溅。
蛇烨之的脑袋趴在浴缸的侧壁上, 浴缸里放了一层水，刚好能将小蛇淹没。
它被丢进去的时候下意识喝了一口水,
好喝。
蛇不怕水，它天生就会游泳, 但是放眼望去在宽大的白茫茫的浴缸里，蛇的安全感为 0。
小蛇在水里飞快游动, 脑袋四处张望，想要寻找躲避的地方。
很快就从天而降一个躲避屋。
谢息延把高于水位线的圆拱形树干躲避屋放在浴缸中间，小蛇有一个触碰勾挂的地方，就不会总想从浴缸里逃出去了。
果不其然。
下一秒，蛇看到后游着奔过来了。
小蛇一尾巴将这个不大的躲避圈起来了。
然而它太小了，尾巴也没有办法完全将躲避圈住，只能尾巴尖探着探着，伸到了躲避屋里面。
小蛇让尾巴躲了进去。
以尾巴尖为原点，蛇身勾荡着，四处扫荡着周围，腹部发力，在浴缸里转圈圈，水波荡漾出一圈圈涟漪。
一根温度计放入了水里，谢息延量了一下水温，显示在二十八摄氏度。
蛇是变温动物，调节不了体温，水温太凉了容易感冒，太热了蛇容易应激。
这个水温和环境温度相近，刚刚好。
就在蛇烨之勾着躲避屋在转圈圈洗澡的时候，它突然被人拎起来了。
o.o？
谢息延戴了个医用橡胶手套，拿起一瓶爬宠专用清洁剂，按压挤了一泵在手上，涂在了它的鳞片上。
这条小蛇在臭水沟里待了这么久，身上很脏，普通的水来清洗，清洁力度远远不够。
必须要用清洁剂彻底清洁一遍，免得留下细菌或者寄生虫感染小蛇。
冰冰凉凉的东西混合着谢息延骨感的手指涂抹到它的鳞片上，谢息延的指腹顺着蛇鳞纹路滑过，揉了揉。
嘶嘶......
小蛇敏感地在谢息延碰到的地方，凹凸凹凸着身体。
很快他就抹到了蛇的脑袋，避开眼睛和嘴巴，在脑袋顶上涂了涂。
蛇被人翻了过来，两边脸颊被谢息延捏着，蛇尾巴绷直了。
“别乱动。”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浴室里响起：“你太脏了，要洗澡。”
蛇烨之呆呆愣住了。
嘶嘶？
他又挤了一泵清洁液，搓着小蛇排列有致的腹部，腹部的鳞片相比起背部没有那么密集，他洗的很快，很快就揉到了蛇烨之的中下段。
感受到异样，谢息延手一顿，皱着眉又碰了碰。
他摸到了一条缝。
小蛇猛地清醒，有了反应，开始挣扎，它的身体像一根有韧性的，会弹动的粗皮筋，尾巴甩得啪啪响，泡沫将都甩到了谢息延的手上。
嘶嘶嘶！！！
蛇烨之扭着头转过来，朝他张了张嘴。
嘶嘶嘶嘶！！
谢息延你干嘛！！！
小蛇的鳞片在光线的照射下，反射出虹彩的光芒，然而，唯独有一块地方突兀地破了。
竖着横跨了两三道鳞片，像是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把这几片鳞片刮破了。
谢息延脸色微微凝重。
蛇受伤了。
小蛇身上都是泡泡，谢息延绕开伤口，很快就将其他地方都抹上了清洁液，他把蛇放到了浴缸里。
蛇烨之马上就在浴缸里游动，将身上的泡沫都甩出去，尾巴勾着躲避，开始旋风大甩卖。
这个浴缸实在太大，让蛇大王想起一些不美好的回忆。
刚到谢息延家的那几天，有一天晚上，它游进了谢息延的浴室里。
当时，它爬到这个浴缸的最上面，一打滑，蛇就沿着光滑的浴缸冲浪一样地滑了下去。
它爬上来又滑下去，爬上来又滑下去，直到第二天清晨，蛇大王才筋疲力尽地爬上来。
浴缸给它留下的印象实在太糟糕，以至于蛇很不喜欢浴缸。
不过这一次有谢息延在。
蛇大将会保护它的。
它开始上下上下潜泳，尾巴尖勾着树干躲避屋，在水里上下上下冒头出来，身体像根水草一样波浪型摇曳。
凉凉的水把整条享受水的水蛇包裹住，蛇大王很舒服。
滴答......
滴答......
小蛇转头，看到谢息延又往水里滴了几滴棕红透亮的几滴液体，在水里晕染开来，很快，蛇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是什么？
谢息延却没向它解释。
蛇身上那道浅浅的伤痕，可能会引起感染，光用清洁剂不够。
先滴几滴碘伏给小蛇的伤口消一下毒。
谢息延把帘子一拉，出去了。
“......”蛇烨之呆愣地吐信子。
嘶嘶......
谢息延怎么走了？？？
帘子形成一堵墙挡在了浴缸前面，浴缸和帘子再加上浴缸靠着的两堵直角墙，形成了一个密闭空间。
蛇脑袋上的安全感数字从 60% 上升到 100%！
意味着，这里是蛇大王的领地了。
但是蛇烨之还是觉得谢息延很可恶，把它丢在浴缸里。
意味着蛇又要爬上去，滑下来，爬上去，滑下来，才能出去了。
蛇烨之想到人长长的脚。
等它长出脚了，它就直接从浴室里跨步出来，拉开帘子，一把拽过谢息延的衣领，贴着他的眼睛质问他：
“谢息延，为什么把蛇丢在浴缸里！？嗯！！？”
—
十五分钟后，谢息延拉开了帘子。
那条小蛇脑袋仰着，尾巴圈着躲避屋，身体像铁丝一样歪歪扭扭地挂在浴缸壁上，水波纹荡漾，晃动拍打着小蛇的身体。
小蛇在度假。
谢息延俯身把小蛇拎了起来，又拿纸巾把它身上的水擦干净。
在擦到腹部那一道竖着的伤口的时候，谢息延擦拭的动作一轻。
微凉的手指抚过那一处，很快掌侧就传来一阵痛。
蛇烨之正扭过头张大嘴巴咬了他的掌侧，脑袋左右左右地转动，很是气急败坏。
嘶嘶嘶！！！
谢息延碰到它那一块地方，似乎让它很痒，它细细小小的尾巴尖不免乱动地缠绕住他的手腕，滕蔓一样带着韧性圈了一圈。
这种触碰让谢息延收回手，往上抬。
与此同时，小蛇松了口，谢息延的手掌掌侧顿时出现一圈细小的弧状牙印。
蛇调整姿势，尾巴一甩，把它的腹部盖了起来，不给他碰。
坏蛋！！！
蛇大王决定晚上在他梦里把他痛扁一顿。
谢息延想了想，拿出手机对着蛇的腹部拍了张照，发给了林微平。
林微平没有回他，但事发紧急，他给林微平打了个电话。
“什么？你说尾巴靠上面点的位置，有一个竖着的破口？”
林微平正戴着手套，脑袋上套着塑料头套，身上穿着防水围裙给一条成年金毛狗洗澡，他用肩膀和脑袋夹着手机：
“你认真的吗谢少爷？”
偏偏谢息延十分严肃专业：“腹部的伤口比较深，可能会引发感染。”
他又问：“要给蛇用什么药？”
“......用药？用什么药啊？”林微平仰头看着天花板，深深叹一口气：“这是根本就不是伤口，是小蛇的肚脐眼......肚脐眼啊！！！”
肚......
肚脐眼？
谢息延脸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蛇烨之默默地偏开脑袋，从谢息延的指缝里钻下去，小蛇脑袋在谢息延的手指缝下面晃荡。
小蛇下吊了。
谢息延和蛇烨之听到电话对面的林微平在跟他们科普，间或夹杂着狗叫声：
“小蛇在蛇蛋里的时候，是通过脐带来连接和吸收蛋壳里的营养的，就跟人一样，出生后腹部会形成一道竖着的脐带留下的伤口......”
“不过随着蛇长大，它的肚脐眼会逐渐消失不见......”
就跟人一样？
蛇烨之脑袋倒挂着，看向了谢息延的肚子。
谢息延穿着一身深黑色的 T 恤，腹部平坦，露出来的手臂肌肉壮实，完全看不到肚挤眼。
人的肚脐眼长什么样？
蛇大王的肚脐眼被谢息延看到了。
可是它都没有看过谢息延的肚脐眼。
“你说这是伤口？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林微平的笑声在卧室里回荡。
谢息延面无表情，准备挂电话。
突然，林微平想起一件事来，他坏笑一声：“诶？你顺着小蛇肚脐眼再往下摸一点，有一个地方，叫泄殖腔。”
泄殖腔
泄......泄殖腔？
谢息延和小蛇面面相觑。
蛇烨之吐了吐信子，泄殖腔是什么？
对上那一双豆豆眼，谢息延突然明白了那是什么地方。
他压低嗓音，一道气声裹挟的低沉男声转瞬即逝：“不用。”
挂了电话后，谢息延拎着它走到外面去。
蛇缸依旧摆在谢息延的书桌上，占地十分大，把谢息延的各种医学专业书都逼到了角落里堆着。
蛇看到蛇缸门被掀起来挂住了，蛇缸的大门开着，而门上方挂着两串风铃。
两串风铃一左一右地挂在上面，风铃上有云母贝壳片，从上往下由深蓝变为浅蓝，再到透明。
贝壳片十分通透轻薄，中间缀着透明的小珠球，从上到下用一条透明的细线串着。
日落西斜，夕阳从谢息延的阳台斜斜照进来，照到蛇缸里，风铃微微地转动，投下来的光影照映在垫材上、足球形镂空躲避球上，波光粼粼，十分好看。
蛇大王看得目不转睛。
蛇......蛇喜欢。
谢息延知道它喜欢，把它放到蛇缸里。
小蛇几乎一游进去，就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在阳光照耀下的风铃看。
谢息延站在蛇缸旁边，微微低着头，他伸手，拨弄了一下风铃。
那两串风铃便开始晃动，发出泠泠的响声，像泉水叮咚，像玉珠落盘。
“喜欢吗？”谢息延轻声问。
喜欢......
它的脑袋探出来一点，谢息延以为它要出来，手伸了过去，让它顺着手指爬上来。
谁知蛇烨之只是拿脑袋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指。
酥酥麻麻有点痒。
它的信子也碰到了他的指尖。
谢息延的手指修长，他用指腹捻了一下手指，摸到了一点湿湿的濡感。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
蛇烨之往后退缩了一下。
嘶嘶！！！
它迅速转身，拖着尾巴之字形大波浪地游进了最近的一个躲避屋里。
躲起来。
蛇脑袋缩在今天新买的躲避屋里，透过洞口看到了谢息延的侧衣角，还有在转动的风铃。
它决定了！
有朝一日回到森林里，带走的人再加一个谢息延！！！
==========作者有话说:==========
一日复一日，蛇终于下定决心要回到森林里了。
回去之前蛇大王大点兵。
这个躲避球要带上，这个蛇大王吃饭的碗要带上，这个喝水的碗要带上，这个巨蛇脑袋威风凛凛更要带上......
最终蛇大王圈住林姨圈住谢息延，尾巴尖拖着整个蛇缸，一骨碌滚滚尘烟地奔向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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