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山蓝给他发消息, 问他：“你做好决定了没有？”
他坐在床边，看着谢息延给他买的新家具，抱着平板叹了一口气。
“山蓝, 我不能回森林了。”
谢息延给他买了太多东西了，他回不了泥巴窝了。
山蓝的消息很快发过来了, 有点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喜欢？
“当然了, 我喜欢谢息延。”蛇烨之抱着平板点点头。
山蓝：“你喜欢他什么？他是个人, 他不是蛇。”
山蓝又发了一个语音过来, 懂得很多的博士蛇告诉他真相：“他是个男的, 你也是个男的，是没有办法生小蛇的。”
小、小蛇......
蛇烨之的左右耳朵喷出一股白色蒸汽, 脸烧得通红。
蛇类在特定的发情阶段会选择伴侣, 它们会去找雌蛇进行交尾, 遵循动物本能的繁衍定律，生下蛇蛋, 完成基因延续，这是蛇的本能。
但是......
蛇烨之想起来山蓝之前说过的，发情期。
“山蓝, 那你和陆知言呢？”
很快聊天框弹出一个蓝色的消息, 蛇烨之颤颤巍巍地伸手点了一下。
山蓝短促地“哦”了一声, 紧接着说：“我和他不一样, 你别学。”
蛇烨之很疑惑：“可是你喜欢陆知言，我也喜欢谢息延, 为什么你能跟他在一起，我就不能跟他在一起？”
山蓝：“谁说我跟他在一起了！？”
很快山蓝又撤回了, 他发了个消息过来问他：“你知道喜欢是什么吗？”
他说：“那你喜欢我吗？”
蛇烨之：“喜欢。”
“那你喜欢陆知言吗？”
蛇烨之回想了一下陆知言，他身上有一股儒雅的气质, 气质很温和的样子。
蛇烨之说了一句：“喜欢。”
“......但是如果你要跟谢息延在一起，那不只是这样的喜欢了。”
他说：“你对他的喜欢要是很特别很特别的，是独一无二的，非他不可的！”
“告诉你吧。”山蓝轻轻叹了口气：“人类把这种喜欢叫爱呢。”
对面许久都没有回复了，山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从茶室的桌子上起身，一出茶室拐角，正好碰到陆知言。
山蓝一双好看的眼眸微微眯起：“谁允许你偷听了？”
他和陆知言擦肩而过，被拽住了手腕。
山蓝目光下移，手腕往后挣了挣：“放开！”
然而陆知言攥着他的手腕比铁钳子还紧，山蓝的眼眸渐渐染上了一丝恼火：“放开我！”
“山蓝。”陆知言这时候还是很温柔，也很平静：“我们聊聊你对小蛇说的话吧。”
他把山蓝拉进房间里，把门关上了。
—
爱......
蛇烨之周围出现了一个个往上漂浮的泡泡，“啵”“啵”“啵”地炸开，他的眼神飘忽。
爱......
蛇烨之打开浏览器，勤勤恳恳地搜索了一个下午，最终得出结论，爱是伴侣之间产生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要爱谢息延，就要把谢息延当成蛇蛇伴侣。
蛇的老伴......
蛇烨之想着想着，脸颊逐渐有点烧红了。
他不要谢息延当蛇蛇伴侣了。
但是，他想了想......它能接受失去玩具吗？能接受。
它能接受不在谢息延身边吗？蛇烨之沉思了一下，好像不能接受。
它喜欢鳞片光滑的蛇，鳞片饱满没有死皮，也没有褶皱，这样就是很漂亮的蛇。
蛇烨之想了想，谢息延就是这样，白白的，皮肤滑滑的，没有褶皱死皮......人不就是很好看的蛇吗？
嘶......
它能接受谢息延当蛇的伴侣了。
蛇烨之脑海里浮现了梦里公主对他说的话，高大英俊的公主对他承诺，会以身相许的。
—
谢息延回来的时候，在岛台上捡到一条蛇。
喝了口水，他把杯子放下，把小蛇拿过来。
小蛇被谢息延抱在怀里的时候还想往外跑，很害羞的样子。
这时恰好手机响了，谢息延一只手托着它，一只手拿起手机一看，是黄主任打给他的。
接通后，主任说遇到了一个棘手病情，想跟他电话讨论诊疗调整方案、用药细节。
聊完后，听到黄主任突然想起来，问了他一句：“小谢，喔，你现在是不是不方便？小蛇在家里吗？”
谢息延愣了几秒反应过来，黄主任是叫蛇烨之的姓。
倒也误打误撞说对了，它确实是小蛇。
蛇烨之原本在谢息延的手指间流窜着，听到有人叫他，于是身体越伸越长越伸越长。
黄主任就眼睁睁地看着屏幕摄像头面前出现一条蛇，蛇的身体直直地往上走，逐渐看不到脑袋了。
......这条蛇要去哪？
蛇的身体停住，才发现自己越过了，于是又低下来，凑到镜头面前。
他朝着镜头吐了吐信子。
嘶嘶嘶......
你好......
黄主任的表情似乎有点惊恐，黄主任把手机拿远了一点，他的声音有点颤抖：“小谢啊......差点忘了你还养蛇了......这蛇是挺特别......挺......”
黄主任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夸奖的话。
蛇呈现一个飞的姿势，被谢息延拿着下半身，朝摄像头看了又看。
嘶嘶......奇怪，怎么不继续说了？
谢息延把它拽了回来，淡淡道：“不许脖子超伸。”
又在说蛇听不懂的话了。蛇烨之有点疑惑，脖子超伸是什么意思？
蛇没有脖子。
谢息延对黄主任说：“可能是因为见过，所以它有点激动。”
“啊......你的小蛇还能记人啊......”
谢息延跟黄主任又随便说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蛇烨之像在太空漫步一样的试图从谢息延的手指间溜走，身体扭成一节一节的楼梯形。
谢息延把它放在岛台上，蛇烨之就钻到杯子后面了，不肯出来了。
—
晚饭是谢息延自己做的，他做了一碗简单的面条，放了冰箱里面有的食材，去壳鲜虾仁、鲍鱼片、小番茄等等。
等端上来两碗面放到桌子上的时候，蛇烨之已经楼上穿好衣服了。
他端端正正地坐在凳子上，穿着一身柔软舒适的睡衣睡裤，一只手拿着筷子，另一只手拿着叉子。
“谢息延你做的太好了！”
蛇大王给出肯定，然后埋头吃了起来。
暖光漫过桌面，偶尔有碗筷轻响的碰撞声，静谧的时光静静在两人之间流淌。
谢息延没有说话，只是在听到几声扯面条的声音，抬眸侧目看蛇烨之。
蛇烨之没有感受到谢息延打量的目光，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他一边挑面条出来放在嘴巴里，嚼嚼嚼，又努力地扯面条出来，嚼嚼嚼，目光放空。
要怎么样告诉谢息延，它想要蛇大将当蛇的老伴呢？
“蛇椰子......”
谢息延叫了一遍他的名字，蛇烨之才反应过来。
他抬起头来。谢息延看到了他嘴边沾着的汤渍，皱了皱眉，他拿起手边的餐帕，递过去。
“擦嘴。”他说。
蛇烨之“喔”了一声，他凑过脸来，下半张脸很用力地从餐帕的左边擦到右边。
“擦好了。”
“......”
—
蛇烨之想起自己往日指挥谢息延做这做那，心想，作为一条雄蛇，作为一个雄性，他是不是要对谢息延做一点什么，让谢息延也看上他呢？
吃饱后，他积极地抱起两个碗就跑去了厨房。
谢息延只能看到它跑步时后面冒出来的一串白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谢息延只好抬脚跟上。
就看到蛇烨之站在厨房里罚站，一动也不动。
“......”
蛇烨之站在洗碗的槽边，里面是堆着的两个碗，他挠了挠衣角，在思考。
接下来应该干什么？
好像......就是这样子了！
蛇烨之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略有些得意地和谢息延擦肩而过，径直坐到了沙发上，经过零食柜的时候顺便拿了一包薯片。
蛇大王翘起二郎腿。
他干完活了！
片刻后，蛇烨之听到厨房似乎传来了叮铃当啷的响声，他立刻起身，迅速从客厅跑到厨房。
蛇有点气喘吁吁的扶着门框：“谢息延，你在干什么？”
谢息延套上了围裙，袖子挽起到手肘，眉目冷淡地瞥了他一眼，说：“洗碗。”
洗碗！！！
一座刻着“洗碗”的大山压到了蛇烨之的背上。
原来要洗碗。
蛇烨之低垂着脑袋，弯着背，两根细长手臂像面条一样摇摆，他走到谢息延的旁边，很不情愿地对谢息延说：
“那好吧，那我来吧......”
谢息延看了眼蛇烨之。
他抹了抹碗沿，加快了冲洗的速度，最后，将抹布挂在挂钩上，把碗放到了消毒柜里，关上门，一言不发地走了。
蛇烨之疑惑地跟在谢息延后面：“不是说了我来洗碗吗？”
“你会吗？”
谢息延轻飘飘一句话，让蛇气呼呼地离开了他。
蛇绕了很大一个圈，这才坐到了客厅沙发上。
谢息延坐在一边，蛇要去坐另一边，结果他的手一摆动，没注意，就把放在沙发上的水杯给弄掉了，叮铃咣啷，碎片碎落一地。
！！！
蛇烨之立马后退一步：“它碎掉了。”
谢息延：“......站那别动。”
蛇烨之顿时站的笔直，他就看到谢息延拿着扫把过来，将地上的垃圾扫干净了。
“抬脚。”
蛇烨之金鸡独立。
谢息延说：“去沙发上。”
蛇烨之就贴地滑行，一屁股坐到了沙发上，然后把腿也抬上来，他的下巴压着膝盖，看着扫把重新扫过来。
谢息延又在干活了。
蛇大王没有让蛇大将刮目相看。
蛇烨之脑袋上冒出一股白色的画面框，应该是这样的......
强壮的蛇把活都干完了，谢息延在旁边捂着嘴跳跳：
“蛇大王！！你好棒～～我这就以身相许啦～～～”
电视看得有些心不在焉，以往那些油脂丰富高热量的食物都失去了吸引力，以至于蛇烨之上楼的时候还在想要怎么才能为谢息延做一点特别的事情，让他看出来它的心意呢？
在楼下没有找到机会，又要上楼睡觉了。
上个楼梯走得磨磨蹭蹭，谢息延已经到房间门口了，回头一看，蛇烨之还在走楼梯上。
他头低着，步履沉重，头格外地抬不起来。
谢息延的脸沉了沉。以为蛇烨之在闹脾气吃饭没有喂他的事情。
蛇还在沉思的时候，突然就被一个阴影覆盖住了。
“！！？”
他缓缓抬头，就看到谢息延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台阶上走下来了，站定在他的面前。
本来就比他高一个头，现在站在台阶上，更比他高了许多，带来一丝压迫感。
谢息延自上而下地看着他，蛇烨之看到他的衬衫在打扫的时候解开了几个扣子，漏出锁骨和胸膛的线条，很好看。
谢息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生硬：“为什么还在生气？”
蛇烨之脸上露出一种疑惑的表情。
“这两天太忙了，就没有喂你。”谢息延冷冰冰地说。
没有前后文的两句话。蛇烨之没听明白谢息延的意思，他像是在和他解释什么。
可是他明明没有生气......蛇不解。
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他被谢息延打横抱起来了。
谢息延抱着他往楼上走，蛇烨之顺势手圈在他的脖子上，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蛇的人腿晃了晃。
“别动。”谢息延掂了掂他。
蛇烨之靠在他的胸口沉思，要怎么样才能让谢息延感受到他的心意呢？
要怎么样才能让人答应和蛇在一起呢？
蛇被放上床后，他忧郁地半盖被子，侧身，看着漆黑的窗外， 45 度仰望着夜空，忧愁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蛇的少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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