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来一针
柏想和郁森仿若无人的交谈, 深深刺痛了章萧。
虽然他们没有对视,也没有多亲昵,但只要站在一起,就像两块磁铁不由自主地靠近, 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氛围, 还有柏想脸上那些细微的表情……
无不说明着他们非同一般的关系。
“你以前说过, 你讨厌同性恋,你觉得所有的性|行为都很肮脏……”章萧看着柏想, “都是骗我的吗?”
自己说过?柏想下意识看了眼郁森。
果然,郁森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谁?”
你又是谁啊。
怎么像正宫捉奸一样。
柏想下意识想揶揄一句,不过好几天没见面,对上视线的瞬间,柏想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我之前的心理医生。”
郁森问:“你邀请他来的?”
“没有。”柏想说,“不知道他怎么进来的。”
保安已经赶了过来,一把抓住章萧的胳膊, 他的手从兜里抽离,一些照片突然洒了出来。
章萧挣扎着吼了句:“因为他阳|痿吗?!”
柏想表情一滞, 微微垂眸, 没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郁森冷冷地说:“造谣是要负法律——”
章萧无视他,指着地上的照片对柏想说:“你讨厌性行为,刚好他不行,所以你愿意和他在一起?”
“……”
柏想和郁森同时一蒙, 两个保安齐刷刷地看了郁森一眼, 又齐刷刷地移开视线。
郁森视线下移, 总算看清了照片上的内容——
刚回诞海的那天, 他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之前买的壮|阳药,拎到垃圾桶旁边准备扔掉, 不过发现少了一盒,于是打开袋子清点了一下。
要不是有照片,郁森都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这么严肃。
原来阳|痿的是自己。
行。
柏想垂眸片刻,弯腰去捡照片。
郁森拍了下他的手。
熟悉的动作让柏想泛起了一阵阵心悸的涟漪。
郁森嫌照片脏,厌恶地对章萧说:“你自宫试试,看看他能不能看得上你。”
柏想直起身,给保安使了个眼色。
保安会意,立刻拽着人离开。
章萧没有反抗,不过依然坚持地回头,对郁森说:“他和你在一起很痛苦。”
柏想蹙了下眉,几乎猜到章萧下一句是什么,他抓过郁森胳膊,牵着贰佰伍转身:“走吧。”
章萧最后留下一句:“你让他又一次走向了心理医生。”
保安和章萧渐渐消失在了视野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直到贰佰伍转累了,蹲在郁森面前乐呵呵地笑。
柏想突然觉得索然无味。
“这真是天大的误会。”他放开郁森的胳膊,叹了口气,“因为黎拓让我去看医生,所以……”
郁森打断:“黎拓为什么突然让你去看心理医生?”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柏想默然片刻,笑了笑:“情人,男朋友,伴侣,家属……你选一个?”
你以什么身份打听我的事?
情人,男朋友,还是家属?
这话听着很熟悉,柏想之前也说过。
同样的说辞,上一次是邀请,这一次却是拒绝。
成为我亲密的人就可以知道一切。
你已经没有身份打听我的事了。
郁森无视了柏想的刻意疏远:“什么叫‘又一次’?”
“章医生误会了。”柏想说,“之前那次也是黎拓让我去的,我不知道聊什么,就扯上了你……抱歉。”
郁森沉默了会儿:“你是真招变态啊。”
柏想认同地点点头:“也可能是我的问题。”
郁森皱了下眉。
柏想弯腰摸了摸贰佰伍的脑袋:“和你……说再见。”
他差点咬着舌头,紧急收回了“你哥”两个字。
贰佰伍听得懂“再见”,不是很情愿地汪汪两声。它很听话地跟在柏想身旁,只是一步三回头。
柏想没有回头。
他不知道郁森什么反应,也不是很想知道。
一头房子都不肯卖给他的倔牛。
也许他也应该换个住处,章萧知道他的位置,不好说会不会再次找来,屈翔好像也快放出来了……
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多变态。
有他一个就够了啊。
柏想走得很慢,就像小学放学发现自己没跟上去,每一次刻意放慢的速度一样。
郁森小时候看不懂,以为都是巧合,沾沾自喜。
他目送柏想的背影消失在林子里,压制着想要跟上去的本能,转身回到家里。
那对夫妇正在规划花园的用途,见他回来,笑着说:“你朋友没事儿吧?”
郁森想说没事儿,可实际说出口的却是“不知道”。
夫妻俩体贴道:“你今天要是不方便,我们改天再来。”
郁森答应下来。
他走到三楼,站在走廊一侧的窗户旁看向外边的小公园,那里有一把长椅,之前柏想坐在那儿睡了快一个小时。
是新把戏吗?
郁森不知道。
他盯了会儿已经没人的长椅,突然转身,快步跑去了地下停车场,追到了正要驱车离开的夫妻俩。
“不好意思。”郁森斟酌了两秒,“房子我不卖了。”
二十分钟后,柏想停在了家门口。
输入密码的时候顿了一下。
改掉吧。
相心已经死了,不会再有人输入这串密码。
柏想思考了会儿,随便输入了一串数字,门锁传来密码已更迭的提示。
他输入新密码,推开门走进去,还没来得及换鞋,就被人勒着腰抡在了墙上。
熟悉的气息逼近鼻间,柏想闭了下眼,再睁眼,果然对上了郁森幽黑的瞳孔,带着一股压抑的愤怒。
刚撒开丫子的贰佰伍一回头,顿时笑不出来了,它跑回玄关一口咬上郁森的裤脚,试图把人拉开。
郁森盯着柏想,单手摸了下狗头:“乖,等会儿陪你玩。”
柏想扯了下嘴角。
他可没同意。
郁森对狗和对人的语气完全不一样:“好玩吗?”
“什么?”柏想是真的没懂他在问什么。
“先是表现得多有苦衷、想要重新开始的样子,又去聚会上偶遇我,偷偷睡在我家,给我买通稿,找人给老家房子搞卫生……”
“这些让你很困扰?”柏想的视线在他脸上缓慢梭巡,轻声说,“以后不会了,我不是很久没有找过你了吗?”
“是吗?”郁森抬起胳膊横压着他的肩,禁止他挣扎,“那每天跑去我家看房的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想扩充一下我的房产,这也有错吗?”柏想偏开视线,笑了下,“去看房的人又不是我。”
郁森不肯为他的巧言令色买账:“分手后买前任的房子,你让我别多想?”
柏想说:“你又没卖我,气什么呢?”
“你又气什么呢?”郁森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因为我不肯把房子卖给你?”
柏想面色一滞。
他确实在不高兴。
郁森问:“我为什么要卖给你?”
柏想不喜欢现在的郁森。
浑身是刺,碰一下哪哪都疼。
“好吧。”柏想说,“我不买了……”
“然后等下一任搬进来,你再从他们手里买下来吗?”郁森实在了解他。
柏想还真考虑过这个途径:“你是不是太操心了?房子过户后,就和你没关系了。”
这话倒也点醒了柏想自己。
郁森把房子过户给了别人,意味着房子里的一切也都染上了别人的痕迹。
没必要太执着。
他想了想,开口说:“我保证,我不会,也不会找任何人去打扰你房子的下一任主人——可以放开我了吗?”
郁森渐渐松开力道,目光落在他的脖子上。
那道细长的红痕还在,不像是磕碰,更像利器割伤,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一些联想。
那天在柏想卧室地板上看到的已经氧化的红色,还有刚才那位变态先生说的,柏想去看了心理医生……
“我没自杀。”柏想很直白地说,“收收你那点无处安放的道德感吧。”
郁森:“……”
柏想很久没这样夹枪带棒地说话了。
郁森看着他弯腰换鞋,招呼贰佰伍回到屋里,身影消失在了转弯处。
身后的门大敞,吹进来的冷风好像也在帮柏想送客。
不过就在郁森要离开的时候,贰佰伍却掉头跑了过来,一头拱在了他肚子上。
郁森握住它的爪子,陪它玩了会儿。
贰佰伍就和它的主人一样善变,上一秒还很开心地笑着,下一秒就不知道想起什么,凶狠地咬在郁森胳膊上。
估计是在替主人记仇。
好在还算有分寸,没咬破皮,只是疼了些。
“不走吗?”身后冷不丁地传来一道声音,“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其实你对我余情未了……”
郁森后背的寒毛都竖起来了,简直有种白日见鬼的感觉——
柏想不知道什么时候绕了出来,此刻正站在侧门口的台阶上,堵住了冷风与阳光。
“……现在就走。”郁森拍拍手,站起身,“再见。”
柏想不确定这声再见是和狗说的,还是和他说的,心软了一瞬。
不过也只有一瞬。
郁森迎面走来,柏想微微侧开身子,似乎要让路。
然而擦肩而过的一瞬间,郁森突然感觉腰上一疼,他低头看去——
柏想握着一个针筒,将剩余的液体打进了他的身体里。
郁森怔愣地抬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柏想避开郁森的视线,拥住他发软的身体,在他耳边呢喃道:“本来是为相心准备的镇定剂,不过她用不上了。”
相心?
郁森要反击的动作一顿,气力顿时散了大半。
“还以为会浪费掉……”柏想语气温柔,“幸好你送上门了。”
作者有话说:
这本没有小黑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