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留宿
孙浚观察了两天, 没发现可疑选手。
剧组里的年轻单身男士不多,导演算一个,不过剧组的八卦小群之前说,导演喜欢戴总, 还被戴总男朋友上门示威过……
那么长相还算端正的就只剩下男一男二, 可柏想和他们说话的状态又和对别人别无二样。
到底是谁呢?
孙浚还发现了一个事, 柏想虽然人在剧组,但一直心系手机, 每次下戏都第一时间拿手机,像是在等谁的消息。
但一直没等到,于是心神不宁。
还时不时抱着一款以前没见过的相机,也不拍照,就翻里面的照片。
看来妖精男友不在剧组。
孙浚好奇的同时也有种护短的恼火,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妖精能把一向敬业的想老师钓得寝食难安……
“孙浚。”正在脱戏服的柏想唤了声,“我手机有消息吗?”
孙浚撇撇嘴, 小跑过去:“没有。”
“给我吧。”柏想也不意外,“今晚宵夜我就不去了, 你和小杨陪他们去吃, 记得买单,我先把钱转你,多的钱你和小杨分一分。”
“您这两天是不是太累了?下午您都睡着了……”孙浚有些担心,“要不和导演说一声, 节奏缓一缓?”
柏想摇了下头:“快去吧。”
孙浚在心里叹了口气, 感觉得和拓姐说一声。下午有三场戏, 想老师竟然在明知安排的情况下, 靠在房车的沙发上睡着了,以前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肯定是太累了。
柏想的戏份本来没排这么紧……但他想早点回去。
这种见不到人, 也没法视频电话的感觉实在磨人。
心一直这么悬在半空,非常累,可柏想又舍不得放下。
柏想看了眼时间,凌晨一点半。
困。
柏想拖着有些疲倦的身体回到房车上,其实应该一起去吃宵夜,不过可能是和郁森待久了,他竟然有些疲于应对这些从前习以为常的社交礼仪。
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就这一次。
手机里的转账消息还停留在早上的两个5200,柏想备注了一个“早”,不过郁森没有回。
这头倔牛又怎么了……
才两天。
真难熬啊。
柏想打开手机里的监控,看了眼房子里的情况。
以前柏想没往住处装过监控,相心对李明生的掌控欲在他心里留下了难以抹除的烙印,以至于柏想很不喜欢在监视下生活,哪怕镜头那边谁都没有。
因此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柏想很不适应。
郁森则截然相反,虽然平日里很讨厌镜头,但拍戏的时候简直如鱼得水。
而这次出门时间有点长,柏想不方便把猫狗都带着,到底在宠物房里装了个监控。
就点开app的这几步,柏想都有点犯困。
不过下一秒就清醒了——
宠物房里一个活物都没有。
柏想往前倒了几个小时,发现郁森今晚在遛完狗后就没回来过。
这倒让柏想松了口气。
郁森八成是觉得每天来回太麻烦,直接把猫和狗接回家了。
应该找机会在郁森家装个监控的……
这个念头出来的瞬间,柏想本能地闭了下眼,他一面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一面又有种寒毛竖立的感觉。
“叩叩。”
柏想听到了敲门声,走到门口,打开门,郁森正牵着一猫一狗站在车外,神色颇为嚣张地看着他。
柏想很吃惊:“你怎么进来的?”
“正大光明。”郁森说,“我可不会撬锁。”
不远处传来了狗吠声,巡逻的保安正在靠近。
“剧组不给外人进……”柏想一把拉过郁森的手,把人牵上车,“快进来,藏好。”
身后传来车门带上的声音。
柏想手心一松,回来看去,没有人。
“笃笃……”
又是一阵敲门声。
柏想睁开眼睛,有些恍惚。
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前面是在做梦,那刚才听到的敲门声……
外面很安静,但柏想还是鬼使神差地打开门,走到了车外。
清凉的冷风里,除了犬吠声,听不到一点儿人的动静。
毕竟都去吃宵夜了。
柏想轻轻叹了口气,刚要回到车上,后腰就被一个冰凉的硬物抵住,一道陌生的声音冷冷地说:“抬起手来。”
“……”柏想举起双手,“大哥,有话好商量。”
劫匪推着他的肩,逼迫他趴向车子。
“我这车好久没洗了。”柏想好声好气地商量,“要不先上车,趴别的地方?”
这次轮到对方陷入了沉默。
过了会儿,身后人才一巴掌拍在柏想屁|股上,咬牙开口:“对一个陌生人也这么浪?”
“这不是小命在您手里吗?”柏想笑着叹了口气,“自然是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上车。”劫匪说。
“好呢。”
这辆房车平时不上路,只是方便在剧组休息,因为《默罪》的保密性质高,剧组成员不许外宿……当然,咖位大的演员想外宿,导演也最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柏想向来不会直接违背规则。
他昨晚便是睡在房车上。
车身虽高,但一米八几的身高想要站直还是有些困难,柏想贴心地提醒:“小心碰头。”
身后的劫匪说:“闭嘴。”
随后用膝盖怼了下柏想的腘窝,柏想猝不及防地向前踉跄了下,好在撑住了沙发扶手,没真的摔趴下去。
他轻出一口气,微微回首。
一条胳膊从身后绕到身前,不怎么用力地掐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着头,目视前方:“看到劫匪的脸会被灭口,‘身经百战’的大明星连这个道理都不懂?”
柏想摘掉眼镜:“这样就看不见了。”
劫匪不屑:“骗鬼呢?”
“真的。”柏想放轻声音,“我眼睛受过伤,新闻都报导过……”
掐着下颌的手微微用力,劫匪说:“那也不许回头。”
柏想无奈:“您到底是劫财还是劫色,给个准话吧?”
“……问你几个问题。”劫匪掐着他的腰,“老实点回答。”
柏想的大脑飞速运转,自己还有什么没坦白的东西……
“今天好好吃药了吗?”
“……什么药?”
“抗焦虑的药。”
柏想一点都不虚地说:“吃了。”
这两天确实有点焦虑。
劫匪问:“今天睡了几觉?”
“什么叫睡了几觉?”柏想好笑地说,“困了就睡啊。”
“少打岔。”屁股又挨了一下,“老实回答!”
“你怎么跟我前……未来男朋友一样,这么爱耍流氓……好了好了,我说。”威逼之下,柏想只能回忆,“中饭前睡了半小时,然后午睡了一小时。”
“没了?”
“嗯。”
“你刚刚在干什么?”
“……”
柏想实在忍不住回了头。
“劫匪”诶了声,倒退一步:“你完了我跟你说!看到了我的脸我就得灭口。”
车门咔哒一声,锁住了,柏想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谁被灭口可不好说,我们这里养了十几条狼狗,还有两队巡逻保安,不想被抓就乖乖地听我话……”
“……”郁森摘掉头套,啧了声,“李大黑,你自己说说,你现在这个睡眠状态正常——吗。”
柏想一把搂住了他。
郁森的手顿在半空,听见柏想呢喃地说:“刚刚在做梦,梦到你带着它俩来找我……结果睡醒之后还真听到了敲门声……”
“你那是睡醒吗?是被我敲醒的!”郁森忍无可忍,“我起码敲了五次!”
“好吧。”柏想闷笑了声,有点顾不上还没复合的事实,“我想透支一下未来的权限。”
郁森:“……什么?”
柏想勒紧他的腰:“给我多抱一会儿。”
郁森沉默了两秒,回搂住他的腰。
尽管在房车上这样相拥有些难受,但郁森自恋爱、分手以来,少见地感到了些许踏实。
这些天,柏想的态度一直都很平淡,郁森有点分不清他是真的想和自己在一起,还是根本无所谓,在一起可以,不在一起也行。
而拥抱是个很特别的互动,不需要接吻上|床,也能让两具肉|体亲密地贴合在一起,从力度感受到对方真切的渴|求。
柏想尽量地适可而止,嘴唇克制地在郁森裸|露的脖颈上蹭了一下,仿佛不小心碰到了。
他松开手,颇感好笑地说:“你哪来这么多劫匪头套?之前把那个眼科医生吓走的时候,戴的也是这个吧?”
“嗯哼。”郁森说,“之前那个扔了,这个是从你们剧组顺的。”
“……你跑到道具棚干什么?”
“差点被你们保安发现,他还牵着一条狗。”郁森皱皱鼻子,“我只能找个地躲一下。”
“辛苦了。”柏想拉过他的手,揉了下,“什么时候过来的?”
郁森面不改色地说:“吃完晚饭那会儿。”
最近一次过来确实是这个点。
白天已经来回过一趟了。
柏想问:“还回去吗?”
郁森说:“回……”
不等他回答,柏想又看着他的眼睛说:“别回了吧。”
“……”郁森扫视了一圈房车,“不回我睡哪儿?”
柏想说:“和我挤一下,或者你睡床上,我睡沙发。”
郁森皱了下眉,这辆房车的户型算宽敞了,但是床铺的位置依然逼仄,一两天还好,睡个十天半个月,腰不得废掉?
不过这是剧组规定,郁森不好说什么,但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都睡床吧。”他们什么都做过,郁森觉得没什么可扭捏的,“我来之前洗过澡……”
等等。
这话怎么听着像要干点什么。
柏想绷着脸说:“我也洗过了。”
对视了会儿,两人偏开头,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上去。”柏想站在爬梯处,“你睡里面。”
郁森有点不确定:“你确定这玩意儿能承受我们俩的重量?”
柏想说:“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受伤,别慌。”
郁森还是爬了上去,并在心里对留守酒店的一猫一狗说了句对不住。
大哥我早上再回去。
这床是上铺的形式,只围挡了一半,上身和头部很容易悬空。
“你睡里面吧。”郁森侧着身,“万一摔下去,明天没法……”
柏想站在床边,打断道:“躺着。”
郁森:“……”
等人躺下,柏想才爬上去,以身体为界,把郁森困在了小小的铺上。他抬起手,本想搂一下郁森的腰,顿了顿,还是放了下来。
灯灭了。
郁森的呼吸存在感很强。
柏想没有看他,手在轻薄的被褥中碰到了郁森的指尖。
郁森敏|感地抖了抖,胳膊微不可见地往这边挪了一点。
柏想的掌心隐隐有些出汗,踌躇片刻,握住了郁森同样有些潮湿的手。
“睡吧。”郁森没有抽离,语气在夜色里显得分外平和,“不早了,你明天早上还有戏吧。”
“嗯。”柏想一点睡意都没有,不过还是闭上了眼睛,“晚安。”
“晚安。”
郁森这两天实在开车开累了,所以即便久违地和柏想躺在了一起,但还是没几分钟就去会了周公。
再次睁眼不是天亮,而是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惊醒。
柏想明明还躺在他身边,下边却传来了微弱的亮光和脚步声。
郁森瞬间绷紧了神经。
他刚要起身,一只手就捂在了他唇上,耳边响起柏想的气音:“嘘,是我的助理……”
郁森瞪着柏想。
尽管助理已经尽力放轻了动作,但郁森还是听出来他把沙发拉了出来,然后铺开被褥,轻手轻脚地睡了上去。
借着微弱的亮光,郁森用眼神质问柏想:‘你竟然和助理睡一块儿!’
柏想说话的时候,嘴唇蹭过了郁森的耳朵:“剧组能住的地方太少了……”
过电一样的感觉瞬间传遍了郁森的四肢百骸,酥了大半身体。他僵硬地往后退了退,肩膀抵到了墙。
柏想侧过身,贴了上去。
下面的孙浚听到动静,小声开口:“想老师,吵醒你了吗?不好意思,他们今天喝了点酒,闹得有点晚……对了,导演说明天上午推迟三小时开机。”
柏想发出了正常的音量:“知道了。”
“那我睡了,想老师。”孙浚困得不行,关掉手电筒,“晚安……”
柏想看着被围困在身前的郁森,笑了笑:“晚安。”
郁森没敢出声。
柏想确实把孙浚这几天也要睡房车里的事给忘了。
他缓缓凑近,感受到郁森略显急促的呼吸,心里像有一排蚂蚁爬过。
如果现在对郁森做点什么……他一定无论如何都咬着牙不出声吧。
柏想勾了下唇,将膝盖挤进了郁森的腿|间。
作者有话说:
这本大概完成四分之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