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磨合磨合
郁森一觉睡到天大亮, 睁眼就对上柏想安静的眉眼。从侧面看,柏想的睫毛更长,或许是这段时间睡得不错,原本分布在眼睑周围的青痕淡化了很多, 不过稍稍有些发肿。
像是睡多了。
郁森过了会儿才挪开视线, 指尖动弹了下, 熟悉的手感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手放在了哪儿,正应证了柏想的那句“不老实”。郁森屏住呼吸, 慢慢抽离手掌,他路过一粒覆盆子,还有柏想“咚、咚……”的心跳,随后是极有弹性的腹肌——
“手感怎么样?”柏想突然开口。
柏想没睁眼,只是翻了个身,搂住了同样侧身的郁森,把脸贴进了郁森的锁骨窝。
郁森唰得一下拿出手, 呼吸都停滞了。
柏想顺了顺他的背:“想憋死自己有诱导我殉情?”
郁森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你丫又装睡!”
“没,被你摸醒的。”柏想的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惫懒, “太痒了。”
“我没摸你!”郁森僵着身体说, “我是想拿出来。”
“不用拿出来。”柏想闷笑了声,“今天你生日,想摸哪里都……”
郁森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颇为恼火地说:“你明明知道——”
是的, 柏想知道。
郁森想要健康的、没有污点的恋情发展。
心动之后, 要慢慢相处, 从牵手开始, 到拥抱,坦诚自己的一切, 所有潜在的风险与问题都磨合完毕后,再像所有电影里happy ending的主角们一样,没羞没臊地奔向未来。
可就算电影,也很难拍出郁森理想中的感情。
“三木,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柏想说,“我很难像你希望的那样,一直保持你想要的节奏,我也不是什么很有耐心的人……”
听到后半句,郁森感觉身上有点发冷。
没有耐心吗?
不见得。
也许只是对他没有耐心。
柏想还困着,继续往他这边靠了靠:“我也会……”
郁森突然问:“没耐心了以后呢?”
柏想蓦然睁眼。
他抬起胳膊,轻轻掐过郁森的下颌,让郁森和自己保持着一个很近的距离,也能看清彼此的眼睛。
“这是你一直顾虑的吗?”柏想轻声问,“那天晚上,我还是让你感到害怕了,是吗?”
郁森不受控制地回答:“是。”
柏想说:“你并没有真的怕我伤害你。”
“……是。”郁森说,“你本来也没做什么。”
柏想不置可否地笑笑,引导性地问:“所以你是在怕什么?”
“我不知道。”郁森缓缓道,“我不知道你的喜欢有多重,我不知道你到底需不需要我,还只是因为我没有那么果断地离开,让你觉得,行吧,那就试试吧,他接受不了就算了……”
柏想愣了一下。
“我确实很怕。”郁森拧着眉,“怕我到了接受不了分开的时候,你还是现在的态度。”
“……我现在什么态度?”
“你总是说得很好听,但我……”
郁森说得有些艰难,语言在这一刻显得有些苍白,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
柏想说:“是我前科太多了让你无法信任……”
“不是。”郁森打断,“既然决定了重新开始试一试,我就不会翻旧账。”
柏想思考两秒:“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郁森忽然找到了感觉,反问:“你希望我是什么样子?”
柏想微微怔了下。
“这段时间我不是在考验你,也不是想要你送我花每天说一些甜言蜜语就像你演的那些爱情片里的男主角追女主角一样……”郁森一口气说了一长串,“只是想要磨合。”
柏想点头:“嗯。”
“磨合是两个人的事。”郁森说,“我不可能完全顺着你,也不想要你完全顺着我……”
类似的意思郁森之前就表达过,不过被柏想用甜言蜜语压过去了,没能说个明白。
“我走向你,你也得走向我,不能是我走到你旁边的时候你就黏黏蹭蹭,我一走你就爱咋咋地……”
郁森说了半天,自己都快被绕晕了。
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对。
柏想并没有在他离开后就冷漠,每天也会在微信上和他分享剧组生活,八卦见闻,早中晚饭吃了什么,还会拍吃药的视频给他……
可时不时就会有某一个瞬间,让郁森感到不踏实。
大概就是,柏想太逆来顺受了吧。
每天会发很多消息,但好像不太在意他多久回复,回复什么,说是磨合,柏想其实也都是顺着他,并不提自己的需求,比如柏想明显没那么喜欢牵手,甚至晚上已经很困很累的时候,还是会在他来的时候,让牵着手去散步……
郁森装看不出来装了两天,等柏想自己开口拒绝,结果这玩意儿愣是一个字都不说,不喜欢也受着,困也受着,累也受着。
郁森以前都不知道柏想能有这么忍者神龟。
好像什么事都行,只要他高兴就行。
柏想叹了口气:“这也有错吗?”
郁森尽可能平静地问:“我高兴就行,那是不是我觉得分开高兴,从此不再往来高兴,你也能痛痛快快地撒手?”
这话说出来,郁森都觉得自己陌生。
他理想中的情侣分手不就是这样吗?各自安好,不要过多纠缠和打扰,可现在,他竟然开始渴求柏想的死缠烂打。
“……”柏想突然笑了,“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郁森紧紧盯着他的眼睛,等着他的下文。
“顺着你,除了是真的想让你高兴之外,并不是说无所谓你走还是留。”柏想勾了下唇,“三木,其实你控制欲挺强的……”
郁森心里一抖。
“离开我,你还能遇到更合心意的人吗?”柏想凑近,温热的吐息撩|拨着郁森的嘴唇,“我没有装,三木。”
郁森的手掐上柏想的腰,试图将人拉远些。
“要是别人像你一样对我,他该死一万遍了。”柏想说,“可如果是你……我会觉得愉悦。”
被掌控,是为了更好地满足自己的控制欲。
看着郁森一点点地丢掉理智,身心都缠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柏想会得到比做|爱更极致的快|感。
“我‘不喜欢’牵手,不是你以为的还‘过敏’。”柏想说,“我是一个演员,你也是,你应该知道,牵手、拥抱甚至接吻对于一个演员来说,其实都没什么特别的。”
柏想不是不喜欢牵手,他只是觉得不特别,也没有讨厌。
两人对视着,空气逐渐浓稠、焦灼,有些难以呼吸。
郁森掐在柏想腰上的手掌突然感到一阵痒意——
柏想正一点点地提起睡衣摆,柔软的布料从郁森的掌心里缓缓滑走,取而代之地是柔韧细腻的皮肤。
“我大概知道你想说什么。”柏想说,“你不是很满意现在的我……”
郁森皱了下眉,想要说什么,被柏想竖起食指按住了嘴唇。
“所以你需求我的一些改变,但我没有给出足够正确的回馈。”柏想说,“同时你理所当然地觉得,我同样应该不满意现在的你,应该和你一样提出需求……”
差不多是这样。
郁森没有再反驳。
“平时的一些细枝末节我不在意,真的。”柏想说,“只要是你,怎么样都行,可我需求的一些大的改变,现在的你肯定不会答应我,不如不说……”
郁森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如果你说的是息影这件事,我未来可能也不会……”
他有些煎熬与挣扎,一边觉得两个不合适的人在一起必然要磨合,一边又觉得某些不能改变的东西是需要彼此尊重一下的。
比如人生的追求。
“我知道……我知道。”柏想的手覆在郁森的手背上,使其牢牢扣住自己的腰,“所以我会等你心甘情愿为我回来的那一天。”
“……”
柏想眉眼间滑过一丝狡黠的笑意,他笃定道:“三木,你会输的。”
你在我这里得到的所有纵容,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里,付出相应的、甚至成倍的代价。
他想要的不只是郁森息影。
还想要郁森放弃最喜欢的自由,转身投入自己的怀抱。
郁森大概听懂了柏想的潜台词,倒没紧张,心里反而放松了些,只是有点郁闷地用额头撞了下柏想的颈窝。
“要说其它需求么,也不是没有。”柏想捏了捏郁森后颈,“脱敏靠我一个人可不行……”
郁森几乎秒懂他指什么,挣扎地往后退开:“两个人在一块儿又不是一定要做点什么,你不用……”
柏想问:“你要的磨合不包括身体吗?”
郁森咬了下牙:“不包括。”
“什么都安排好了,要按你的计划走——”柏想说,“怎么一提到身体上的磨合你就慌了?”
“我慌什么?”
“我给你留下阴影了,是吗?”柏想说,“你在害怕……”
“我怕个屁!”
“那试试。”柏想这次更过分,直接在郁森起身想要跑的时候直接把人扯回来,用两根手指插/进郁森的嘴里,堵住了他将要出口的拒绝与逃避。
柏想指尖刮过他的舌头,狎昵地搅弄了两下。
郁森的耳根瞬间胀红。
“试试吧,帮我脱敏。”柏想蛊惑道,“我会一点一点地接纳你的全部,最后也只能接受你……”
太阳升起,阳光顺着窗户照进卫生间的时候,郁森顶着酸痛的腮帮子走了进来,他站在镜子前,机械地将牙膏挤在牙刷上,然后塞进嘴里。
一直到这时候他都没回过神,最后怎么会发展成那样。
他简直像个色/欲熏心、完全丢掉脑子的提线木偶一样,被柏想操控着一点点侵蚀原本定好的边界,说什么做什么。
“锁骨可以亲。”柏想说,“嗯……可以再往下一点儿。”
“我感觉不错。”
“你的舌/头好湿。”如果说之前柏想还会因为凝神抵抗恶心感而压制喘/息,如今什么都说开以后,柏想直接完全放开,喘得毫不收敛,“不过很舒服……”
“那儿不行,有点奇怪。”柏想低笑了声,“不过今天你生日……可以尝一下。”
“往下。”
“往下……”
“很好,牙收一点……左手挪一下,放我腰上吧,手术疤还有点疼……”
“光这样不行,少了点感觉。”柏想垂眼看着郁森,伸手用指尖拨了下他的嘴角,“舌/头也动一动。”
……
郁森盯着面前的镜子,用力地甩了甩脑子,试图把脑子里的水还有那些恼人的污言秽语全部逐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又被柏想耍了。
人果然不能在刚睡醒脑子全是浆糊的时候和妖精说话。
王八精也是妖精。
“哝。”柏想慢条斯理地走进来,摊开手心,“生日礼物……有点赶,做的比较粗糙。”
郁森脑子里想着不要和妖精说话,眼神已经不受控制地瞄过去……
竟然是一只王八木雕,串着一根手编的黑绳。
没看错的话,这王八还是过年回老家,去老初中学校刻在课桌上,被柏想据下来的那一块。
郁森的嘴角疯狂抽搐,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太无语。
“不要吗?”柏想欣然接受王八这个称号,“我把自己送给你啊。”
“这玩意儿我挂脖子上?”
“你是不是发烧了?脑子呢?”柏想摸了摸他额头,担忧地说,“这肯定是挂在车上的啊。”
“……哦。”郁森一脸冷漠地夺过王八,揣进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