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好狗
柏想从身后靠近, 将下巴搭在了郁森的肩上。
郁森一嘴牙膏泡沫:“滚。”
柏想眯着眼睛笑了笑:“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啊郁老师。”
郁森动作一停:“我脱裤子了吗?”
柏想说:“脱我裤子还不认人不是更过分吗……”
郁森猛一转身,把旁边挤好牙膏的牙刷戳柏想嘴里:“闭上你的嘴吧,刚才没浪够是吧?”
柏想唔得一声,往后一让, 含糊不清地说:“疼……你戳到我牙龈了。”
郁森恨恨地说:“戳不死你。”
刚戳他的时候不是很能么。
“你想的话。”柏想往下看了眼, 口齿不清都得浪, “我也可以帮你啊。”
郁森快速地抽了几下他嘴里的牙刷。
柏想调整了下身位,全当郁森在帮自己刷牙。
郁森立刻松手, 转过身面对镜子吐出泡沫,全当柏想不存在。
“刚才我没有……过敏。”柏想走到郁森旁边,和他并肩站在镜子前,“很愉快,很满足。”
镜子里,郁森面无表情,只是耳根红得像一汪血洼。
不过柏想的语气很认真, 仿佛并不是在说什么浪荡之语,而是寻常的学术讨论, 郁森没有感到恼火。
“当年看到李明生帮……”柏想顿了顿, “真觉得恶心透了。”
“两情相悦的正当关系做什么都很正常。”郁森说,“但他们……换谁都会觉得恶心。”
“我妈……相心没亲眼看到过。”柏想扯了下嘴角,“否则她大概会把李明生碎尸万段放进锅里高温消毒吧。”
郁森顿了顿:“你是不是很多天没去心理咨询了?”
“别怕。”柏想说,“难道你也会选择背叛吗?”
郁森并没有像寻常的情侣做出笃定的承诺, 反而说:“我就算背叛你, 你也不该有她那样的想法。”
柏想眯起眼睛。
郁森漱完口, 捧了一把凉水冷冷自己被勾得拎不清的大脑, 随后撑着盥洗台看着镜子说:“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配偶身上还是太过恐怖了。”
柏想当然知道。
“这会毁了我,也会毁掉你自己, 所以我希望你能有所改变——”郁森语气缓慢却清晰,“除了不要再骗我,这是我当下最大的需求。”
郁森还是觉得,柏想不可能和相心一样,于感情走向灭亡的那一刻拿起屠刀。可即便如此,对伴侣过度的在意与执念依然会给一段感情带来极其糟糕的过程与结果。
患得患失,多疑,注意不到生活里的其它美好,情绪与感情都为一人所操控时,那么当对方无论因何种原因“消失”的时候,毁灭就开始了。
“我承受不起那么厚重的爱。”郁森拧了下眉,坦率地说,“柏想,我也说不清楚具体喜欢你什么,但肯定不只是喜欢你的脸,也不可能是喜欢你全心全意地围着我转。”
“就算我一时新鲜,一时满足,难保以后会不会觉得腻……”
这种假设太过了。
一直没说话的柏想扯过郁森的衣领,一口咬在他唇上。
郁森疼得一抽,掐着柏想的下巴拉远,不满地说:“我们还没复合呢。”
顶着泛红的嘴角说这些,真的欠/干。
柏想耐着窒息感靠近:“不能接吻,但是能口……”
“我那是没睡醒!”郁森倏地撒手,愤愤地弯腰,清洗被柏想蹭在嘴角的牙膏泡沫,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你昨晚洗澡了没?”
“现在才问是不是晚了?”柏想勾唇,“没洗你不也吃了?”
“我日你大爷!”郁森久违地爆了粗口。
柏想挤开郁森,也弯腰漱口。他闭上眼睛,捧起温水拍在脸上。
几秒的时间,柏想脑子里窜过了很多纷杂的思绪,睁开眼后,脑子里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我下午去看医生。”说完的瞬间,柏想自己愣了一下。
“我送你去。”郁森立刻说。
“不用。”柏想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郁森迟疑了下:“你生气了?”
柏想反问:“我不该生气吗?”
“我的意思是……”郁森试图纠正自己的说辞,让那些话变得好接受一点,“我不是在为将来的什么背叛打预防针,我不会……”
“我知道……”柏想看了郁森一会儿,突然抱住他,满是水珠的脸埋进郁森的脖颈,沉默了会儿轻声说:“既然接受不了,你那天早上就该走啊……现在又求着我改变。”
郁森知道柏想说的是自己被一针扎晕的那次。
“你不是知道吗。”郁森也放轻了声音,“我舍不得。”
柏想安静了会儿:“我讨厌改变。”
郁森呼吸一滞。
柏想用郁森的脖子擦干脸,松开他的肩背拉开距离,承诺道:“不过我会试试的。”
郁森拿起毛巾擦了下脖子,另一只手攥紧了兜里的王八。
洗漱完,两人又回到了床上。
柏想睡得天昏地暗,一直到中午才被闹铃吵醒,睡眼惺忪地对上郁森严肃的眼神。
“……嗯?”
“你昨晚上床没多久就睡着了,早上八点多醒的。”郁森说,“现在十二点半了。”
“嗯。”柏想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半边身子压着郁森。
“你真的得去医院看看。”郁森捏过柏想的脸,强行扒开他又要合上的眼皮,“下午也和你的心理医生说说,看看是病理性问题还是心理性……”
郁森就像只一直在耳边嗡嗡叫的蚊子。
不过是只可爱的,让人生不起气的蚊子。
早上听郁森说的那番话,柏想是真不痛快,他是一个很“懒”的人,如今更懒,太累太费心的事都不想深入,然而恼火过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对这段关系说“算了吧”,而是临时约一次下午的心理咨询。
至少让郁森看个态度。
懒惰的柏想勤快地挪了下脑袋,用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堵住郁森的絮叨:“知道了。”
郁森一顿:“我们——”
“我们还没复合呢。”柏想对这句话倒背如流,他没所谓地闭上眼睛,“口都口了,现在还躺一块儿……”
郁森气结,一张嘴扯到嘴角,更是郁闷。
“可能是有点嗜睡。”柏想突然说,“我回剧组的前两天,工作完成的不是太好……所以找人开了点能让我亢奋的药。”
郁森手抖了一下:“你这几天和我见面的时候……”
“没吃。”柏想睁眼看着他,笑了下,“那是真困,不是演的……你不就喜欢我在你面前和在别人面前的不一样吗?”
郁森简直想抽他:“没确诊你就瞎吃药?!”
“没办法,总得先搞定工作。”柏想说,“没告诉你,是怕你觉得和我在一起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郁森本该因为这份隐瞒生气,可柏想此时此刻的坦诚又让他心软。
生病不是柏想能控制的事。
郁森往前蹭了点,搂住柏想:“药带了吗?”
柏想推了推他,没用什么力气:“我们还没复合呢。”
“之前我们抱了好几次,我都没说这句话……”郁森想了想,麻溜地起身下床,把柏想拉了起来,“算了,没确诊不能乱吃药,起来动动。”
柏想眼皮就又开始耷拉:“不……”
郁森施展神力,直接把柏想大半身子都拖下了床。
柏想撩开眼皮,看了他一眼。
“你下午不是约了心理咨询?”郁森撑着床沿,俯看着他,“听话,起来。”
柏想在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找了个爹。
抑制困意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否则柏想不会找人开药。
柏想没把药带出来,一方面是昨晚还不想被郁森发现,一方面也是不想在郁森面前伪装。
太累了。
如果在郁森面前都不能活得随意,那人生就太没意思了。
柏想勉强爬了起来,看着郁森从娱乐室里找来一张健身垫铺在地上:“先来两组俯卧撑。”
“……我?”
“不然我吗?”郁森说,“我腹肌又没消失。”
柏想戴上眼镜,掀起衣摆看了眼:“我也没消失。”
“离消失不远了。”郁森坚持,“黎拓昨天还喊你锻炼,下个月不是要进组?”
柏想持续性地叹气,眼皮不太能睁开。
不知道是不是突然停了亢奋药的副作用。
“别说两组,做两个我就该睡着了。”柏想妥协,指了指垫子,“这样,你躺下。”
“……”郁森张了张嘴,想要拒绝。
“躺下我就做。”柏想打了个哈欠,“总得来点能让我兴奋的诱饵。”
躺就躺。
又不会掉块肉。
郁森躺上健身垫,柏想跪在他身体两侧,双手撑在他肩膀稍上一点的位置,随后绷紧核心,缓缓压下身体。
郁森偏开了头。
柏想的呼吸从郁森嘴角跃过,跳到了耳朵上,吹动头发撩拨着他的皮肤。
然而擦过的不止是呼吸。
郁森僵硬地像个木头,拼命克制一些反应。
“很精神么?”柏想轻轻撞了他一下,“怪我,早上没有帮你……”
“闭、嘴。”郁森咬牙,“好好锻炼。”
柏想笑了笑,困意散了点。
运动完的瞬间,困意又有如排山倒海般地反噬回来,全靠郁森撑着柏想的眼皮才没倒下。
吃完眼前的牛排,还得启程去心理咨询室。
柏想依旧拒绝郁森送自己:“黎拓来接我,下午我应该不回这儿了,要去公司一趟,你……”
郁森说:“我和颜导吃完饭就回家。”
为什么非要和这个姓颜的gay吃饭——
好在柏想还记得早上聊过什么,只微笑道:“别和他独处一室,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别太天真。”
郁森嘴角抽了一下。
想了想,柏想又说:“王八呢?”
郁森警觉:“干嘛?”
“有点糙。”柏想伸手,“我回去加工一下再还你。”
郁森有点不情愿:“就这样,我挺喜欢。”
柏想催促:“快。”
五分钟后,郁森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很不爽。
他偷偷跟上柏想,一路来到停车场,目送柏想清醒地坐上了黎拓的车才停下。
手机响了一声。
bad dog:别跟着了,记得和那两只一起平安回家。
郁森沉思两秒,鉴于柏想说的“我会试试”,他给备注改了个单词。
好狗发来一条语音:“生日快乐,三木。”
当着经纪人面说什么呢!
好吧经纪人知道。
但郁森不太快乐,人跑了不回来不说,还把生日礼物拿走了。
于是柏想只当了一分钟的好狗。
作者有话说:
三木委屈:礼物真的还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