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礼物
柏想的电脑很干净, 除了工作上的文件,什么都没有,连片儿都没有。郁森之前用过两次,也算是轻车熟路。
桌面没有, 相册没有, c盘没有, d盘没有……
所以到底给他留了什么啊?!
郁森连回收站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 怀疑自己被耍了。
说不定柏想找了什么黑客关联了电脑,这会儿正看着他的动静偷乐呢。
郁森狠狠瞪了眼摄像头,正要关掉电脑,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邮箱的提示。
发件人是一串数字加“chenshi”,内容只有一串链接。
陈石?
郁森心口一跳,意识到了是什么——
柏想那天在《重刊》拍摄的、未经修饰与加工的全部底片。
郁森这边已读的瞬间,陈石又发来一封闲聊的邮件——
你以前可不要这些, 是给郁森要的吧?早说你喜欢男的啊,我给你介绍十个八个的, 男模的资源我有的是。
郁森脸一黑, 给陈石拉黑了。
当然,拉黑之前先把所有照片都保存下来,一张不留地传进手机里。怕不安全,郁森又设了个加密相册。
然后缩进被窝里, 悄摸品味。
陈石……哦不摄像师技术还挺好, 把柏想的身材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 原图除了色调没那么精美, 人物体态、神色根本挑不出一点差错。
粉丝最爱的鬼迷日眼。
那天郁森其实没说实话,他最喜欢的并不是最后的高领毛衣, 而是柏想穿着一条宽松的长裤,外面套着绿色长开衫的那一套。
这套的气质最符合真实的柏想,懒散得很,但又出奇得亮眼,随便往那儿一坐都像在人心底挠了下。
郁森当时没看到现场的拍摄,现在也算是以另一种方式如愿了。
浑身的热意都不由朝着一处涌去,郁森曲起膝盖,手不自觉地下移,想做点什么,可真摸到裤腰的时候,心里又有点不得劲儿。
虽然周围没人,但是总感觉窗外的风在动,门缝里有谁在窥伺。
郁森尴尬地挣扎半晌,还是把手拿了出来,并下床把窗帘拉上了。
靠。
这是他合法合规的男朋友,他到底在心虚什么?
但是当事人不在,总有种背着对方偷|腥的感觉。
柏想这一拍就是半个月,距离生日还剩三天,郁森每天废寝忘食地赶工,势必要在生日之前把礼物整出来。
“师傅,走了啊。”
“好。”一弓着腰的大爷抬头看了他一眼,“东西归位了吧?”
“肯定的。”郁森打了个响指,“不归位您不得像第一天一样给我骂死啊?”
大爷笑了声:“赶紧回吧,这么晚了,注意安全啊。”
郁森应下。
其实这么晚了,附近就有家老妈的酒店,或者回自己家……回另一个家睡更方便,明天一早就能直奔这边继续埋头苦干。
但犹豫片刻,郁森还是选择驱车回到新屋。
主要是还有两个崽。
绝对不是因为某个王八每天都会用门锁窥伺他的行踪。
虽然郁森更喜欢相对自由的关系,但也想在能力范围内让对方安心。
到家洗完热水澡,柏想都还没打视频过来,郁森有点纳闷,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估计是太累睡着了,就放弃了打视频过去的想法。
定个明早的闹钟好了,柏想这几天都六点半开工。
第二天一早,郁森打了个视频过去,抓点紧儿,他们还能聊五分钟。
柏想接得很快,人正在吃早餐:“怎么醒这么早?”
郁森说:“凑近点。”
柏想把手机放到了眼前:“想我了?那些照片这么快就用完了吗?”
郁森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眯了下眼,打量着他的脸色说:“你昨晚几点睡的?”
“……火眼金睛啊。”柏想叹了口气,“快两点的时候,最后一场戏一直NG。”
郁森说:“因为你?”
柏想嗯了声。
郁森纳闷:“你们那破导演要求太高了吧。”
柏想撕下一片馒头,送到嘴里:“我录音了啊。”
“你跟谁一边的?”郁森不爽,“今晚再让搞这么晚你得和黎拓说一下。”
柏想点了下头。
郁森强调:“身体重要,你别敷衍我。”
“知道。”柏想吃完早餐,对着镜头飞了个吻,“我要忙了,晚上再给你打视频。”
柏想没和郁森说昨晚一直NG的实话。
说来也好笑,由于柏想明里暗里地阻拦了几次导演占其他演员便宜的事,导演挺不爽的,但由于事先说好不给柏想排后半夜的戏,于是导演就卡着前半夜的最后一场戏一直NG。
偏偏喊卡的时候,导演都是冷着脸找别人的问题,转头对柏想就和颜悦色:“要辛苦小想和大家一起熬个夜了。”
都这么说了,柏想还能怎么办?只能熬到这场戏过了为止。
也算给导演一个面子,让导演发泄出心里的恼火,但这个面子不会再有第二次。
临近生日,柏想以复查身体的理由请了一天半的假。
没人知道他请假的真实原因,就连助理和经纪人都不知道,只当他是累了想休息一下。
回到海边别墅,送别了孙浚,柏想抱着提前订好的花,一步步地踏上回家的蜿蜒公路。
咸湿的海风中隐隐传来了饭香,不远处,一个小黑点狂奔而来,越来越大——
“停!”柏想后退了一步,制止道,“不能扑。”
小牛在他身前一米处紧急刹车,围着来回踱步,尾巴摇得飞起。
“想我了?”柏想弯腰揉了揉狗头,“走,回家。”
小牛能出来,说明郁森知道他到家了。
不过柏想换好鞋进屋的时候,发现郁森正在厨房忙得热火朝天,仿佛对他的回来浑然不觉,只是过道的边柜上放着一个望远镜。
柏想走过去,把下巴搭在了郁森的肩头,闭上了眼睛。
这大概是十岁之后,柏想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过生日,回来的路上都还有点心绪复杂,真见到人的这一刻,柏想反而什么话都不想说了,整颗心都静了下来,就想这么挂在郁森身上。
“一回来就碍事。”郁森费力地抬着胳膊,“怎么了?导演那儿受气了?”
“没,今天还骂了他两句……也不知道他听懂了没有。”柏想偏头,脸埋进郁森肩窝里蹭了蹭,“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哪儿不真实啊?”郁森说,“我看着能不能修正一下。”
柏想笑起来:“曾经那么讨厌我的一个人,竟然在这儿为我洗手做羹汤。”
郁森嘴角一抽:“你都吃这么多顿了才感慨,是不是晚了点?”
柏想说:“吃这么多顿我都还感动,不正说明了我有多爱你吗?”
郁森啧了声,不想接茬柏想的歪理,他从砂锅里夹了块牛腩:“你尝尝这个,我总觉得淡了。”
柏想避开牛腩,看着他的手蹙起眉头:“怎么弄的?”
郁森骨折的固定前几天就拆了,这会儿食指上正裹着一个大号的防水创可贴。
“做饭烫了个泡,挑破了,碰水就疼。”郁森面不改色,催促道,“赶紧尝尝。”
柏想张嘴吃下,眼神还留在他的手上:“还行,不淡,刚刚好。”
“你什么都刚刚好。”郁森走到一边洗筷子,“吃屎也刚刚——”
柏想捏过郁森的下巴,用吻堵住了他的嘴。
“……好。”郁森含糊地说完,嘴里跟着一甜,“你吃糖了?”
“嗯哼。”柏想说,“好吃吗?”
郁森砸巴了下嘴,越品越熟悉:“你搁我那儿偷的吧?你问我好不好吃?”
柏想说:“就不能是我买的同款?”
郁森言之凿凿地分析:“对于变态来说,能偷的情况下会去买同款?”
“好有道理。”柏想一本正经地说,“不过变态也没全偷,还是给你留了一点儿。”
这些糖都是郁森之前为戒烟买的,那段时间因为柏想的若即若离心烦得很,总戒不彻底,干脆就买了些水果糖替代。
柏想要不整这一茬,他都要忘了家里还有一大袋糖。
郁森说:“不戒糖了?”
“也没天天吃,哪天想你了但没空打视频才吃一颗。”柏想问,“还有菜吗?”
“还有一个汤。”郁森已经习惯了柏想张口就来的情话,“你想吃别的也行,去冰箱挑一下。”
“菜够了。”柏想说,“我想吃炒饭。”
郁森扬扬下巴,示意电饭锅的方向。
柏想掀开一看,才发现里面不是白米饭,而是小半锅外婆菜炒饭,郁森开着电是为了保温。
炒菜味太重,一时盖过了外婆菜的气味,柏想都没闻到。
“真感动。”柏想用眼神品尝了一遍厨房里所有的生食和熟食,“我想吃的都在这儿了。”
“你少浪啊。”郁森说,“明晚就要回剧组吧?”
“你躺下就好了。”
“然后你爽完了提起裤子就跑?”郁森嗤笑了声,“想得美。”
“听起来怨气很大啊。”柏想弯弯眼角,“下次一定好好照顾你。”
只有两个人的生日晚餐,没必要太隆重。屋里还是原来的样子,一点都没布置,没有烛光、没有盛宴,只有很简单的,味道不明的五菜一汤一炒饭,连花都是柏想买的。
但空气里溢满了让人踏实的烟火气,光呼吸就觉得安心。
柏想短暂地忘却了生日一过,郁森就可能出国的现实:“礼物呢?”
郁森一边端菜一边说:“桌上。”
柏想愣了愣,餐桌很空,并没有礼物盒,倒是桌中央摆着一个陌生的闹钟。他之前路过的时候就有看到,但没有在意。
这会儿柏想推了推眼镜,凑近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一只端坐的老虎捧着一块原木的钟表底盘。
郁森满足了他的要求,整个闹钟包括时针分针都是用木头手工雕出来的。能看得出来,雕刻者还不熟练,很多地方都很糙,老虎也显得呆呆的,憨态可掬。
和主人一样,礼物都不知道包装一下。
“等会儿再摸。”厨房的郁森突然喊,“过来端个菜!”
柏想只好放下闹钟,来到厨房帮忙端菜。
最后两个菜端上桌就能吃饭了,柏想坐下来,拿起闹钟:“老虎尾巴怎么是直的?”
郁森有点紧张地拿起筷子:“直的削起来简单。”
柏想唔了声:“能当闹铃用吗——”
郁森的声音突然响起:“李大黑,生日快乐!”
柏想安静了一秒,确定这声音不是郁森本人发出来的,而是闹钟里的动静。
紧接着,闹钟就唱起了不成调的生日歌:“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对面的郁森一脸尴尬地吃起了菜,仿佛没听到。
“……挺有创意的。”柏想说。
“是吧。”郁森手一滑,筷子掉在了地上,“就是有点跑调。”
郁森呲开椅子,弯下腰,不知道是在找筷子还是找地缝。
柏想安慰:“二创嘛,能理解。”
他认真地听完生日歌,郁森终于坐直了身子:“把尾巴往里按一下,不然会重放。”
“没关系。”柏想说,“我再听一遍。”
郁森脚趾扣住了地面,再听他就要颜面尽失了!
柏想耐心地等了一分钟,生日歌都没有重播。他疑惑地抬头,用眼神询问怎么回事。
郁森不好解释,催促道:“可能故障了,先拔它尾巴。”
柏想只好照做。
尾巴是个开关,一些钟表的配件应该就是从这里塞进去。柏想拈住尾巴,往里一摁,只听滴答一声,老虎大半个屁股都弹了出来。
里面并没有什么机械配件,只有一个方方正正、壁面全是小刀刻痕的抽屉,只有拇指大小。
里面躺着两枚做工略显粗糙的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