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希望你自由
这个时候看到戒指, 其实有点超出柏想的预期。
不过他之前提的要求就是手工礼物,偶尔猜测礼物类型时,脑海里也会窜过戒指这个念头,但又很快否决。
他们才刚复合, 也许在郁森的角度, 他们之间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根本达不到许诺终生的地步……
当然,以第一次在一起没多久郁森就送祖传手镯这一点来看, 直接送戒指也确实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但放在老虎屁股里让屁嘣出来……行吧,也是郁森能干出来的事。
只是柏想没有料到,以至于大脑空白了一瞬。
见柏想一直没反应,郁森心里咯噔了下。
“等等,我确定一下。”柏想知道说出来郁森会生气,但还是要确定,“你送这对戒指是因为你真的想好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而不是因为刚复合就出国想要我安心一点吧?”
郁森皱了下眉:“想让你安心一点有什么不对吗?”
柏想心沉了沉。
“我知道送出戒指意味着什么,事实上我跟你搞一块儿的时候我就知道意味着什么。”郁森努力不臭脸, “出不出国戒指都会在这里, 只不过刚好撞上了出国这个事儿……”
柏想神色松了松。
郁森眯了下眼:“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出国特意赶出来的戒指吧?”
柏想没吭声。
“你脑子呢?”郁森起身戳了下他的脑门,“我二十多天前就在准备礼物了,难道我还能预知到后面的想法,提前预留出一个装戒指的抽屉——你大爷的你不会还以为我想出国是预谋许久吧?!”
“没有。”柏想连忙否认, 抓住郁森的手, 从抽屉里拿出其中一枚, “你愿意让我为你戴上吗?”
“这枚是你的。”郁森看着他。
“好的。”柏想立刻换了另一枚, “你愿意让一只王八为你戴上戒指吗?”
郁森的火气消下去,不好意思的感觉又涌上心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戒指是你定的呢……”
柏想叹了口气, 直接把戒指套进了郁森的无名指:“废话真多——不愿意也得愿意。”
郁森定定地看了他几秒,也拿起另一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
戒指的材质是黄金,都是平面款,同时伴随有些凌乱的竖条细锤纹,倒是显出了几分时尚。柏想这一枚戒指的内壁还有一些特别的纹路。
柏想想摘下来细看,就被郁森阻止:“哪有刚戴上就摘的?多不吉利?”
“行。”柏想心情好,惯着他,“做了多久?”
“三四天吧。”郁森坐回去,“它们还有两个前辈,一个有点变形,失败了,一个纹路太不好看。”
“钟表呢?”
“这个就久了,要起形,掏空,整出各个部位的精细板,还得拼一块儿,然后组装零件,打磨……”
柏想勾了下手,郁森犹豫着凑近,柏想也倾身,两人在热腾腾的烟火气上方接了个短暂的吻。
“看来你挺喜欢?”郁森松了口气,“我刚吃了几口菜,你也愿意亲。”
柏想挑了下眉:“我什么时候……”
郁森直接戳穿:“得了吧,吃饭的时候你也就亲过一两次,嫌弃到连演技都遮掩不住。”
“主要不卫生。”柏想拿起筷子,“你要换个角度想,你重要到让我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
“我不需要你违背自己的意愿。”郁森打断他,“你完全可以有自己的喜好,不喜欢做的事就直接说……我又不是叛逆期小孩,不需要你一直顺着我。”
柏想点头:“抖m。”
郁森说:“滚蛋。”
饭菜的味道还算可口,郁森这段时间坚持每天做一道菜,厨艺还是进步了少许。
柏想说:“喝点酒吧。”
“我看你是飘了。”郁森转身给他倒了杯橙汁,“你还记得医生怎么说的吗?”
“我不喝——”预制橙汁。
郁森瞪了柏想一眼。
柏想只好收回后半句,叹了口气:“刚还说不喜欢做的事就直接说……”
郁森有点无力:“这个季节我去哪给你搞新鲜橙子?”
柏想宽慰:“明天我就让人送个十箱八箱到家里。”
郁森:“……”
万恶的有钱人!
柏想说:“我不能喝,你可以啊。”
“想都别想。”郁森冷笑,“喝醉了好方便你胡作非为是吧?”
柏想有些遗憾:“怎么对自己酒量这么没自信?”
郁森说:“我这叫有自知之明,且对你太了解。”
鼓动喝酒失败,柏想难得在吃饭的时候手上不规矩,吃几口就要摆弄一下老虎闹钟。
郁森装作并没有很高兴地给他夹菜:“快吃,菜都冷了。”
柏想胳膊肘撑在桌上,手托着下颌:“太可爱了。”
脑门上还刻了一个潇洒的“王”字。
郁森说:“光可爱有什么用?”
柏想听出了潜台词:“还有别的用?”
郁森说:“废话,闹钟干嘛的?”
“看时间……”柏想一顿,“定闹钟?”
郁森感慨:“聪明啊。”
说实在的,柏想有些吃惊于郁森的用心。
柏想成名之后收到过不计其数的礼物,慷慨的、真心的馈赠者都很多,但这个闹钟,他大概一辈子都忘不掉。
柏想端在手心,仔细琢磨:“怎么定?”
郁森清咳一声,埋头吃饭:“等你回剧组了再告诉你。”
看来还有奥秘。
柏想也没逼问:“我需要留点肚子吃蛋糕吗?”
郁森的耳朵肉眼可见地更红了。
柏想挑了下眉,顺着郁森的视线看向了会客厅的酒吧台方向。柏想有点等不及,干脆自己去拿。
搬来之后,酒吧台一直空着,主要原因是医生要求柏想禁酒,不过这里的冷柜倒是开着。
里面放着一个六寸蛋糕,从精致程度来看……蛋糕壁面很光滑,看起来技术很娴熟,但蛋糕正上方的那只燕子又歪歪扭扭,柏想有点不确定是不是郁森自己做的。
同时旁边放着一张贺卡——
“我喜欢的是一只完整的、真实的王八,而不是逐渐被这段感情扭曲塑造的温顺乌龟。”
“我喜欢自由,也希望你自由。”
这么煽情,难怪郁森害臊。
柏想有些恍惚,不明白郁森为什么会选择在蛋糕上画一只燕子,如果出现的是一只狗或王八,柏想一点都不会意外。
但这只燕子,的确让柏想记起了好多年前的一件事。
那会儿他还没有自由。
那是个夏天,从温度来看应该是夏天。姥姥把他从漆黑的禁闭室里带出来,稍微见见光。他抬头时,刚好有一只燕子从头顶越过。
姥姥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那只燕子,手里转着佛珠:“我的小心如果一辈子都和它一样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多可怜。”
柏想没觉得苦,只觉得那燕子自由。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柏想都没想起那只燕子,直到背上多出来了一些疤痕,文身师朋友问他想要什么样的图案时,他下意识说:“燕子吧……雨燕。”
一辈子都在路上,永不停歇,孑然一身的雨燕。
“我背上,文得其实是一只浅叉尾雨燕。”柏想端着蛋糕回到餐桌,卡片已经不见了,“之前被姥姥带出来见光的时候见过一次。”
郁森一愣,看向自己在蛋糕上画的那只燕子……
靠,画错了!
柏想忍着笑:“尾巴没这么长,分叉得也不明显。”
郁森纳闷:“我怎么记得就是剪刀尾?”
柏想说:“在一起这么久,也做好多次了,这都没看清,唉,人心……诶!”
郁森直接绕到柏想背后,不顾柏想反抗愣是把背后的衣服掀了起来,凑近仔细盯着看了会儿,然后用手指了指:“这是什么?”
柏想其实不知道他指的哪儿,不过能猜到:“翅膀吧。”
郁森凝固了一会儿,他一直以为,多出来的这个小钝尖儿是文身师给弄错了,旁边的翅膀才是尾巴的分叉。
毕竟人对燕子的刻板印象就是细长剪刀尾。
郁森啧了声:“给你现改一个就是了。”
他转身来到水吧台,从冷柜夹层里找出自己没用完的奶油和工具,然后回到餐桌旁,用刮刀把整只燕子都撇掉,递到柏想的嘴边。
柏想伸出舌|头舔掉,托腮看着郁森忙活。
郁森现搜了下雨燕的长相,拿给柏想确认:“是这个吗?”
柏想颔首:“是。”
郁森对着图,一点一点地勾勒出一只雨燕的模样。
“可以吧?”得到肯定,郁森很满意,“寿星切蛋糕吧。”
两个都不怎么过生日的人,也没想起来点蜡烛许愿这个事。柏想切完蛋糕郁森才反应过来,不过都无所谓。
快三十岁的人了。
郁森拍着胸|脯:“有什么愿望哥替你实现。”
柏想勾了下唇。
郁森警觉道:“肮脏的愿望不行。”
柏想说:“那算了。”
郁森:“……”
柏想把有燕子的那一块分给了郁森,理由是自己刚才已经吃了一只。
郁森没推脱,两口就啃了个干净。
柏想说:“订六寸蛋糕真是委屈你了。”
郁森打了个饱嗝:“我本来想自己做一个,不过真没时间学了……明年吧,我提前研究一下。”
就这么轻易许下了明年的承诺,又填上了一点柏想心里的空隙。
柏想说:“明年你都不一定在国内。”
“二十一世纪了李大黑。”郁森无语,“国内国外也就一趟航班的事,你生日我还能不回来吗?”
“不回来我就去找你。”柏想捏了下他的手,“干|死你。”
郁森表示不屑:“就你?”
一直到洗澡之前,柏想都在摆弄那个老虎闹钟。
他发现了许多郁森的小巧思,比如老虎的尾巴可以扭来扭去,虽然怎么扭都是直的,老虎头上的“王”可以按下去,然后“王”和钟表盘上的数字方位就会发光,老虎的每一根脚趾都可以抬起来,但不能同时抬起,可能是为了平衡。
柏想带着闹钟走进浴室:“如果没电了,我怎么换电池?”
郁森正对着马桶,被他这么一吓差点尿歪了,恼羞成怒道:“别玩了,赶紧洗澡!”
柏想抬头:“怎么,改变主意了打算做点什么?”
“爱洗不洗!”郁森走到淋浴下,“玩物丧志。”
柏想把闹钟妥善地放到床头柜上,才回来找郁森。心情愉悦到有点过头了,柏想决定找点不愉快的话题冷静一下:“签证什么的弄好了吗?”
“还没。”郁森说,“在等那边学校的通知。”
柏想没太跟进郁森出国的过程,不想每天拍戏的时候都想着这些。
“好,确定之后,提前半个月和我说一声。”柏想吻了下郁森的脖子,“手给我看看。”
“别——”
柏想直接握住了郁森的手腕,在一片水汽中,小心地撕开了他的创可贴,看清楚的瞬间,柏想的心狠狠地抖了一下。
因为晕血,更因为郁森半个指甲盖都没了。
“都让你不要看了。”郁森赶紧扶住柏想的腰,“还好吧?要不要出去躺会儿?”
柏想脸色不太好看:“怎么弄的?”
郁森有些尴尬地说:“技术不精,削到了。”
雕刻比郁森想象的难很多,一开始还做废了两个,后面是教他的老师傅帮忙削了个大致的形状,然后他自己照着雕了一个,再精修。
即便这样也很磨人耐心,特别是发现哪一步削多了的时候,心态就容易爆炸,心态一炸手头就会乱,乱了就容易见血。
柏想晕血已经好了很多,但还是晕别人的血,特别是郁森的血。他拥搂住郁森,脸埋进颈窝闭上眼睛,喟叹一声:“我怎么就把你骗到手了?”
作者有话说:
二十个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