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号 加大 极大 字体
字体颜色 双击滚屏(再次双击停止滚屏)

不入虎穴,焉得虎 第20章 彻夜长谈

猫界第一噜 · 耽于纯美 · 692 KB · 2026-09-12 20:38:34

第20章 彻夜长谈

  柏想一早就认出了他。

  郁森也知道他一早就认出了自己, 只是不确定这个早具体到什么时候。

  柏想给他留了点面子:“第二天吧。”

  “……”郁森纳闷,“这是不是太早了?”

  坐久了垂着的腿有些难受,柏想调整了下姿势,微微朝着郁森的方向, 手搭在身侧作平衡。

  “你有好好演吗?”柏想轻轻叩了下桌子, “谁家护工会像你一样这么目中无人, 傲慢不逊,字字句句阴阳怪气恨不得把‘我看雇主不爽’写在脸上?”

  一连三个负面形容。

  郁森噎了一下。

  “你好像对自己没有清晰的认知, 郁森。”柏想悠悠一笑,“放眼整个娱乐圈,你的傲慢都是独一份的。”

  甚至从来不屑于掩饰。

  郁森有点不爽,被柏想这么直白地评价时,对错已经不重要,只剩强烈的反讥欲望。

  他忍了忍,没说话。

  柏想继续说:“如果你不那么傲慢, 易盛出事后你就不会孤立无援,也不用躲进我家。”

  “不那么‘傲慢’?”郁森讽刺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做一条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导演制片投资人身后端茶倒水、阿谀奉承, 随时可以上床发|情的狗,出事后再向这些人摇尾乞怜求一点帮助吗?”

  “……你这句话的威力比你那些‘黑料’强多了。”柏想指尖一旋,杯子在桌面上转了个圈,“我就当你在说我了。”

  郁森拧了下眉, 想说没说你, 话到嘴边又觉得, 算了。

  柏想推了推杯子:“再给我来一杯特调?”

  郁森:“……你喝上瘾了?”

  他朝身后扬了下腿, 直接撑着吧台面翻进去,避开了地上的那堆酒瓶碎片。

  “权色交易是底层艺人往上爬可能需要付出的代价, 不是你。”柏想胳膊搭在台面上,“你成名那么早,那么顺利,只要放低一点姿态,掩饰一下连解释都不屑的傲慢,就可以轻松地招揽很多好人缘——

  “可你平等地瞧不上每一个‘道德水准’低于你的人。

  “假设你成名没那么早,没那么顺利,你觉得自己会不会成为他们的一员?”

  前面那些话虽然刺耳,但可以接受。听到这里郁森不再能忍不了,脸色冷了下来,把洗到一半的柠檬砸进了水池里:“你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

  “你不会,我知道。”柏想没因为他的话生气,“你大概宁愿去工地搬砖都不会妥协。”

  “……”郁森升腾到一半的怒意被硬生生地掐灭在了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我没有说你的‘傲慢’是错误。”柏想说,“可人都要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

  “失去人格和尊严,甚至某一天被曝光肮脏的面孔是他们要付出的代价,而上峰时没有朋友,低谷时孤立无援就是你要为傲慢付出的代价。”

  郁森把新做的柠檬水推到他面前,一言不发地翻过吧台。

  他推开椅子,走向楼梯。

  柏想头也不回地说:“被我刺痛了?”

  身后的脚步没有停下,愈行愈远,柏想也不挽留。

  等着郁森主动回头。

  一分钟后,郁森果然回来了,直接一脚踹向他的椅子:“你大爷的!锁什么门?”

  柏想提前撑住了台面,身体只微微晃了下。

  他勾着嘴角,回首说:“你不是要彻夜长谈吗?我满足你啊。”

  负一层出去只有两条路,消防通道和电梯。前者的门一直锁着,电梯一下来柏想就用手机APP关掉了通行权限。

  郁森气笑了。

  “行啊!”他拉过椅子,面对着柏想坐了回去,“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了吧。”

  “没有了。”柏想诚恳道。

  “……”郁森手背青筋都跳了起来,“你是不是有病!”

  “是啊,你不是看到我吃药了吗。”柏想摊了下手。

  “信不信我抽你?”郁森说。

  “你抽过了。”柏想提醒道。

  郁森莫名想起他甩在柏想屁股上的那一巴掌……当时只是觉得不好真对一个伤患下死手,事后才觉得不合适。

  他偏开头,轻出一口气:“把电梯权限放开。”

  “别气了。”柏想心情不错地说,“这样……再说句好听的让你消消气,行吗?”

  郁森不信王八嘴里能吐出象牙。

  柏想说:“因为你的‘傲慢’,观众才那么偏爱你。”

  如果没有这一次公司的牵连,郁森就是圈内风评最好的艺人,没有之一。

  这几年里,郁森在各种奖项中每陪跑一次,金鹤奖在观众心里的含金量就会下降一分。

  如今获奖的演员得到的不再全是称赞与荣誉,更多的是冷嘲热讽。

  首当其冲的便是柏想。

  当然,他不在乎。

  郁森一直没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恼怒。

  柏想看不见他的反应,只能凭借微小的动静判断他并没有离开。

  没有人会喜欢被扒光了剖析,再好的身材暴露在阳光下都会觉得羞耻,柏想很清楚这种刺痛。

  他要郁森也感受一下精神上不着寸缕的滋味。

  这样才公平。

  旁边传来“吨吨”的声音,郁森应该是又倒了一杯酒,独自喝了起来。

  柏想胳膊朝后,轻轻撑着椅背。郁森这种从来不参与应酬的人,喝醉不用太久。

  他没有提醒,心里升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郁森对他似乎没有太多防备。

  因为这段时间的相处,让郁森对他的认知有所错位吗?

  郁森冷不丁地问:“你到底因为什么认出我的?”

  柏想喝了口柠檬水:“不是说了吗,你的演技太烂——”

  “不是第二天吧。”郁森打断了他,“你刚才扯这么一通,只是想避开某个话题。”

  柏想:“……”

  郁森已经反应过来了:“黎拓不知道你家侧门密码,对不对?”

  柏想十几秒后才开口:“对。”

  “你特意把家门密码设置成那个日期——”郁森看着他,不放过他脸上的一丝变化,“是不想忘记那一天发生的事,还是在等着谁?”

  柏想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个好的演员最善于观察,何况郁森的眼睛没有瞎。

  柏想回答不了,干脆就不回答:“侧门的密码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你是为数不多知道那个日期的人……当时不完全确定是你……”

  他低低笑了起来:“不过你每多说一句话,就能增加百分之一的确定性。”

  “……这段时间太累了。”郁森摁了摁太阳穴,“我只是来找点乐子,又不是真的来上班。”

  柏想的笑带着丝丝嘲意:“你有没有觉得,你的‘道德水准’在我这儿有点低啊。”

  郁森:“……有吗?”

  不就是擅自输入一个特殊的密码溜进了柏想的家,假装护工找点乐子,未经同意睡了他的床,和眼神不好、腿也不好的他干了一架……但事出有因啊。

  郁森悚然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柏想没忍住:“傻逼。”

  郁森说:“我录音了。”

  柏想不以为意:“你不说脏话?”

  郁森又喝完了一杯红酒,声音有点低迷:“我又没立君子人设。”

  柏想面向他,脑海中模拟着他喝醉的样子:“如果骂的人是你,粉丝会支持我的。”

  “是啊。”郁森语气奇异,“特别是一条狗曝光我们谈过恋爱以后。”

  “……不是曝光,是造谣。”柏想抬手按了按耳机,侧耳听了会儿,“热搜已经撤了。”

  他一心二用,一直在关注热搜动态。

  “真迅速啊。”郁森趴在了桌上,“……黎拓虽然不想理你,但还是会帮你。”

  “我们利益一体。”

  “只是利益?”郁森眯了下眼,“她对你有知遇之恩吧大明星?”

  柏想没有反驳。

  郁森伸手,点了点他的手背:“你一直这样,迟早会失去真正拥有的关心,只剩那些虚头巴脑、没什么意义的‘好人缘’。”

  “……”柏想缩回手,“我哪样?”

  郁森说:“王八。”

  柏想拿拐杖抽他:“借着酒劲骂我?”

  郁森抓住拐杖:“骂你需要借酒劲?”

  他没骂人。

  和王八一样,浑身是壳。

  不过郁森懒得说了,他很久没这样喝酒,头顶的灯光都晕成了朦胧的一团。理智还在,只是身体被下了降头一样懒洋洋的提不起劲儿。

  他拽了下拐杖,想把这玩意儿撇开。

  柏想没料到他会用力,身体跟得往前一冲,踉跄着跌下了椅子,为避免骨折的腿受力,只能两只手一起寻找支撑。

  他一手抓住吧台边缘,一手插在了郁森腿|间的椅面上。

  郁森微微仰头,没什么反应地看着他。

  柏想站稳身体,正要坐回去,郁森突然按住他的手腕,抬手碰了碰他蒙着黑布的眼睛。

  柏想微微怔了下,他很快反应过来,往后让了让:“你喝高了。”

  “没有。”郁森认真地看着他,“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的眼睛好不了了,以后打算怎么办?”

  柏想垂了下眸。

  郁森问:“你不会自杀吧?”

  “……”

  还说没喝高。

  “没那么脆弱。”柏想说,“我还有要做的事。”

  “什么事?如果做完了呢?”郁森执着地问。

  “你是不是忘了。”柏想拨开他的手,抽出自己的手腕坐回椅子上,“我们不是什么能交心的关系。”

  “不能吗?”郁森像在自言自语,“我们已经够‘交浅言深’了,不差这一点吧。”

  “不能。”柏想懒得和醉鬼纠缠,直接反问,“你呢,你接下来又打算怎么办?真就打算干等着警方结案,一点别的计划都没有?”

  郁森坐直身体,又想倒酒,才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就在柏想以为他要还自己一句“不能交心”的时候,郁森竟然诚实地给出了回答。

  他拧着眉头,轻缓的语气里透着厌倦:“我想……退圈了。”

  柏想指尖一抖。

  好一会儿之后,他才冷冷地说:“你果然还是活得太顺风顺水了,这么一点儿挫折都接受不了?”

  郁森慢慢地说:“我记得哪一回,你问我既然不喜欢这个圈子,为什么要继续干……”

  柏想记得。

  他知道郁森是喜欢演戏,只是为了讽刺才那么说。

  既然瞧不起这个圈子,还混于其中难道不也是一种虚伪吗?

  “我喜欢演戏。”郁森说,“但还有另一个原因……”

  “什么?”

  “因为……因为……”郁森突然站起来,皱着眉说,“困了,我想睡觉。”

  柏想一股气哽在了胸口。

  他深呼吸了两秒:“我不让你睡了吗?”

  郁森说:“睡你的床又生气。”

  他的语气莫名让柏想想到了自己的狗,明明是自己犯的错还要嘤嘤嘤,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柏想凭感觉指了指绿植旁边的狗窝:“睡那儿。”

  郁森看了看:“睡不下,我比它大。”

  “……”柏想心里涌现了一股怪诞的恶劣,郁森竟然真的在他这里喝多了。

  他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做一些……过分的事。

  郁森一直没得到指令,就近找了个沙发躺了下去。

  柏想还没想好要干些什么,郁森的呼吸已经陷入了沉稳绵长。

  他喝了口剩余的柠檬水,想泼郁森脸上。

  第二杯柠檬水的糖浆放的应该比较多,除了一开始的涩口外,后面都透着微微的酸甜。

  柏想一口气喝完,把杯子扔进了水池里。

  他没回一楼睡觉,摸索着倚进旁边的单人沙发,出神地注视着那团代表郁森的黑影。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了,还是臆想出来的轮廓。

  郁森回家的这几天,柏想昏暗的视野里偶尔还会出现他的身影。

  “退圈?”柏想呢喃了一遍,“你最好只是喝多了说胡话。”

  他闭上眼睛,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柏想半梦半醒的,一直没睡沉。

  再清醒是耳机里的热搜词条播报又提到了“郁森”。

  他睁开眼,肩膀给出了酸痛的反馈。他撑着沙发,起身到一半时,膝盖突然撞到了什么。

  他犹豫地伸手,摸到了一团微硬的毛发。

  “…………”

  “你醒了?”对方说,“好早。”

  柏想抚了下心口:“郁森,我看你也是病得不轻。”

  大半夜不睡觉蹲在别人腿旁边?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没有,我身体很好,从来不生病……”郁森语气有些纠结,不知道是在这儿蹲着想了多久:“大明星,你今年在哪过年?”

  柏想皱了下眉:“就这儿,还能在哪?”

  郁森问:“不和你姥爷一块儿吗?”

  柏想说:“不。”

  “喔。”郁森抓住他没有骨折的那只脚踝,愉快地说:“那和我一起吧。”

  “……我为什么要和你一起过年?”柏想从来没有过此刻一样的莫名其妙,“放开!”

  他试图抽出右脚踝,可骨折的腿不能落地,他没法借力,挣了一下反而让身体倒回了沙发里。

  “我们回砚溪看看,顺便过个年。”郁森握着他的脚踝站起身,弯腰紧贴了上来,“怎么样?”

  距离近得有点过了。

  郁森另一只胳膊撑着沙发扶手,给两具身体留了下间隙,可依然远远小于安全距离。

  说话的时候,若即若离的呼吸会撩动着彼此脸上细小的绒毛。

  “不怎么样。”柏想偏了下头。

  “回吧。”郁森好声好气地说。

  他只是语气听起来像是商量,其实抓在脚踝上的手硬如钢铁。

  柏想的脚踝劲瘦,郁森虽然不至于一只手握全,却也能抓住大半,任凭柏想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仿佛如果他不同意,就要这样把他拖回江南。

  “滚!我不想大半夜和醉鬼打架。”柏想扬着脖子,眼睛向下眯着,“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做你瞧不起的那种事吗?”

  “回吧?”郁森扭过他的下巴,又请求了一遍,“你答应我就不骚扰你了。”

  作者有话说:

  迟到66个红包~

  因为要上夹子,2号晚上的更新推迟到三号晚上,两章一起更。

本文共157页,当前第21
章节目录    首页    上一页  ←  21/157  →  下一页    尾页    转到:
小提示:如您觉着本文好看,可以通过键盘上的方向键←或→快捷地打开上一页、下一页继续在线阅读。
也可下载不入虎穴,焉得虎txt电子书到您的看书设备,以获得更快更好的阅读体验!遇到空白章节或是缺章乱码等请报告错误,谢谢!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