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亲密戏
姿势确实有些暧昧。
柏想身体后倾, 郁森刚没注意,一条膝盖直接拄进了他腿|间,柏想一条腿在睡袋里微微曲起,再抬高点就能碰到郁森的裆。
因为已经弄出了鹅绒, 郁森的手从他后脑勺移到了地上撑着。
第三视角看的话, 确实很像要亲上去。
平心而论, 柏想长得很不错,不然也不能成为半个偶像派。
之所以说半个, 是因为柏想的演技其实很好,只是他不挑戏,只要钱给的够多,好戏烂戏都愿意接,不太爱惜羽毛。
郁森往后退了退:“你要是个女……”
话说了一半他就及时刹车,把不带脑子的后半句咽了回去。
有点不礼貌。
……不对啊,他和柏想讲什么礼貌?
他和柏想是什么关系?
分明就是该狠狠冒犯的关系!
可或许因为昨晚刚有过袒露心扉, 郁森现在对柏想有一种十分微妙的“保护欲”,连他自己都被囊括在外。
这是个小可怜儿王八, 对他宽容点吧。
浑身带刺、一肚子坏水可能都是那种畸形环境里长出来的保护色。
郁森说服了自己, 仿佛无事发生地钻出帐篷:“衣服穿好,起来吃饭。”
柏想品出了点不一样的意味。
可能郁森自己都没意识到,那句没说完的话代表着什么。
一个有感情洁癖的人,会因为对方的性别正确就可以随便亲吗?
上次气上头的报复除外。
柏想笑了一声, 穿上衣服出来后, 郁森递给他一杯温水和挤好牙膏的牙刷。
“谢谢。”柏想走到幕篷边缘, 一边刷牙一边问, “早饭吃什么?”
“馄饨。”
郁森趁着柏想刷牙的间隙,把另一顶单人帐收了起来。
昨晚虽然喝多了, 但他没忘铺地布,地布本身就是为了防止帐篷被磨损,不过可能是他昨晚没掖好,有水渗了进去。
但帐篷本身还有一层带地垫的内帐。
郁森在内帐边缘处发现了一块破口。
要说石头隔着地垫把它磨破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今晚肯定不会住这儿了,郁森把两个帐篷都收进了后备箱。
抱总裁出来的时候,它还不乐意,对着郁森的脸来了两拳,得亏出门前剪过爪子。
郁森弯腰走进幕篷:“今天要进一趟县城,补充一些物资。”
柏想正在擦脸:“缺什么?”
“饮用水,气罐。”郁森琢磨着,“食物不缺,不过想买点零食。”
“城里人应该很多,你小心点。”
郁森端起一旁炉头上的不锈钢杯,喝了一口:“你也一起去。”
柏想偏头朝着他。
郁森白他一眼:“你指望我一个人去,再折回来接你?”
“我以为今天暴雨就不走了。”柏想走了过来,“什么东西?好香。”
“姜撞奶。”郁森说,“再歇的话,我们大年初一都回不到砚溪。”
暴雨天睡帐篷多少会潮,郁森就煮了一杯姜撞奶暖身子。
柏想走了过来:“我尝尝。”
他对距离的把控十分自信,手一挥就要抢,差点一巴掌扇郁森脸上。
郁森连忙把杯子送他手里。
柏想直接对口,灌下去了小半杯。
郁森良心尚存地把“我喝过”三个字咽了下去,防止柏想吐出来。
他辛辛苦苦研磨的姜沫。
郁森说:“你不是不吃姜吗?”
“那是菜里。”柏想扬了下唇,“就算不吃,你煮的怎么也要给点面子啊。”
郁森木着脸,也不是很需要这个面子谢谢。
“你不会只煮了一杯吧?”柏想把杯子还了回来,“抱歉。”
“……”郁森都不知道该不该接。
“嫌弃啊?”柏想说。
郁森一把夺过杯子,将剩下的半杯姜撞奶一饮而尽:“没你事多。”
姜撞奶的味道其实不太好。
柏想趁着郁森做早餐,不动声色地喝了好几口水才把嘴里的姜味冲淡。
不过身体倒确实热了起来。
郁森搬了两把椅子到幕篷边,又把煮熟的馄饨分成两份。
雨水淅淅沥沥地落在头顶,顺着幕布拉下了一道雨帘。
“你还放了虾米和紫菜?”柏想喝了口汤,有些惊讶,“你后备箱到底塞了多少东西?”
“这才叫生活。”郁森十分嘚瑟,“你想想,一个人睡了一晚的帐篷,睁开就看到这么荒败的景象,这时候听着雨声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柏想不知道这个村子有多荒败,却也体会到了郁森所描述的感觉。
超乎寻常的满足。
仿佛一切烦恼都可以轻轻放下,城市里的一切喧嚣都被甩在了脑后,只剩下这个平淡又静谧的清晨。
柏想曾经看过一段时间心理医生,说是一个人想产生幸福感只需要简单的几件小事。
冷的时候穿上衣服,饿的时候吃上热饭,困的时候躺进暖和的被窝。
不论对什么阶层的人都有效。
再扩散一下,愤怒就发泄,痛苦就倾诉……
以及想要什么就得到。
最后一条有点难,不过并非不能试试。
“都是你包的吗?”
“还能是一半我包的,一半我买的吗?”郁森投以一个看智障的眼神,“全都是上个月包的僵尸馄饨,不乐意吃就吐了吧。”
柏想也不生气:“我是不是第一个吃到你包的馄饨的人?”
“……不是。”郁森不承认。
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
老太太喜欢包馄饨、包饺子,郁森看久了也就会了。
这几年老太太生病,他想吃的时候只能自己包,然后再送一点到疗养院里陪老太太一起吃,从来没给别人煮过。
柏想弯起眼角,笑得十分愉快:“那我就是第二个,另一个是奶奶吗?”
“不是。”郁森绞尽脑汁地回忆了下,“你前面还有很多个。”
很多只流浪猫。
“这样啊……”柏想神色遗憾,换了个话题,“诶,你怎么知道自己在家睡觉不老实?”
郁森翘着二郎腿,捧着碗瞥了他一眼,不明白这是什么狗屁问题。
还有你遗憾个屁啊!
柏想不太委婉地问:“谁告诉你的吗?”
郁森说:“你睡前一个位置,醒来后是另一个位置、另一个姿势还需要别人告诉你?”
柏想思考了两秒:“我睡觉应该挺规矩的,没注意过这些。”
郁森想起了醒来时的姿势,柏想确实规规矩矩地躺在睡袋里,至于自己……
“我有个好奇很久的问题。”郁森问,“你这么反感和人接触,拍剧的时候怎么办?”
“我一般不接有太多亲密戏的剧本。”柏想没有避讳,“一般向的肢体接触就忍一忍,剩下的吻戏、床戏都能靠替身、借位解决,通常来说除了导演,谁在乎吻戏真不真?
“戏越烂,亲密戏就越多,大家都只是为了赚那点片酬,你的搭档说不定比你还不情愿。”
郁森没怎么拍过亲密戏,不了解。
为数不多的几次经历……
柏想发现了郁森的不吭声:“有什么问题吗?”
郁森冷不丁地说:“我们不是也拍过亲密戏吗。”
柏想愣了一下,端着碗笑了起来:“你说《囚笼》?”
郁森嗯了声:“虽然被删了。”
《囚笼》是一部挺有意思的群像剧,郁森最开始是一名地下赌场的荷官,游走在各色人马之间……
那应该是他出道以来演过的最反差,也最性感的角色。
后来他成为了警察的线人。
而这位警察的饰演者正是柏想。
柏想舔了下唇,眯起眼睛。
郁森睨了他一眼:“你想什么呢?”
“你穿制服挺好看。”柏想说,“那段要不是被删,我俩的cp超话人数能翻十番。”
郁森扮演的荷官长期穿着衬衫,掐腰的马甲,笔挺的西裤下是衬衫夹。
那时郁森才二十一岁,锻炼强度不高,身形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自带一股矛盾的气质。
反而是小一岁的柏想少了很多少年气,仅靠妆容就完成了一个颓败青年警察的蜕变。
“删了资源不还是流到了网上?”郁森不爽地说,“你……”
“我那儿也有,导演特赠的收藏版碟。”柏想说,“他没给你寄吗?”
“……”郁森啧了一声。
《囚笼》里面,郁森和柏想饰演的角色有感情戏,导演又是个gay,明知道不可能过审,还非要按照原著拍床|戏。
郁森和柏想相看两厌,自然不愿意,柏想是含蓄地劝说,郁森年轻气盛,当场就甩上了臭脸,给导演气得骂了他三天。
床戏最后还是拍了,胳膊扭不过大|腿么。
不过导演多少顾忌他俩的情绪,没拍的太露骨,原定的两场吻戏也删了,只剩下两人盖着一层黑纱滚床单的情形。
最终呈现的效果非常不错,只是郁森的腿上多了好几块淤青,柏想的肋骨疼了三天。
“他没给我寄,可能看我不爽吧。”郁森说,“后来还合作过一次,一和我说话就阴阳怪气。”
柏想点头:“你那时候脾气比现在大多了。”
“我记得你拍完后好像去了卫生间,导演还开玩笑说你是不是硬了……”郁森顿了顿,“你是去吐了吧。”
“没。”柏想给出了出乎意料的答案,“觉得不舒服,但没吐出来。”
郁森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我那时候……没现在这么排斥。”柏想朝郁森这边看了一眼,笑了笑,“而且我俩当时不是打起来了吗?”
打架的情绪占据了主导,根本没心思想哪里有肢体接触。
最后一段郁森骑在他身上,给他腰都掐出了瘀血,胯更是要散架了一样。
“你那时候为什么不找……”郁森含糊地说,“不找那个投资人删这段剧本?”
“说删就删,哪有这么好的事呢。”柏想指尖蜷了蜷,垂下眼眸,“提出要求不需要付出代价吗。”
柏想忽而很想看见郁森此刻的表情,存不存在哪怕一丝厌恶。
可惜,他连碗里还剩几颗馄饨都不知道。
郁森也没有说话,无法从他的声音里分析情绪。
柏想打破了宁静:“这部剧我倒是很少看。”
所以要不是郁森突然提起,他根本没想起自己还和郁森拍过的“亲密戏”,因为刚出道,人微言轻,没有替身,也没有借位。
只有十分憋屈的一场互殴。
郁森明白他说的是在“收藏室”看,过了会儿才问:“为什么?”
“那段时间的我挺糟糕的不是吗?”柏想往后靠,仰望着模糊的天光,“谁愿意经常回顾不堪呢。”
戏里是光明伟正的警察,戏外……
“走吧。”柏想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你不是要去县城吗。”
“……还得把天幕收起来。”郁森把剩下的三个馄饨一口吞了,“你先上车吧。”